贵州省石漠化治理的新思路(征文).doc

贵州省石漠化治理的新思路
杨成

摘要：贵州省是中国石漠化灾变最严重的地区，在治理过程中国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但收效却甚微，石漠化程度日趋严重。通观近年来的治理手段和方法，其弊端显而易见，如果我们仍然沿用这些方法和手段，那么石漠化的治理将成为一句空话。该文通过独特新颖的思维，论述了贵州省治理石漠化的一种新思路，值得我们大家深思和响应。

喀斯特地区的石漠化灾变救治，是贵州省生态建设任务的重中之重，必须花大力气持续几十年，甚至是一个世纪才能彻底解决。由省发改委总管石漠化救治是件大好事，这是一个很好的安排。这样的重大生态建设，没有一个职能部门牵头、协调是办不好的。需要澄清之处仅仅在于省发改委只能承担协调任务，不可能亲自抓治理，更不能仰仗他们去做治理。
贵州的喀斯特石漠化灾变，至少要划分为十五、六个类型，每一种类型制定一个方案都理应有所区别，治理后的利用前景更是各不相同。这些问题不要说是一般的干部，就是专攻岩溶地质专家，专门从事生态恢复的生态学家对某些治理的难点至今都还没有达成共识，一般的干部更不可能亲自治得好石漠化灾变。但省发改委却应当积极向专家做好咨询工作，协调各职能部门的关系，扶植好当地的乡民在科学的指导下，摸索治理方案，验证治理的成效，然后等机会推广。省发改委不允许下命令，而是要做好治理石漠化灾变的牵线、搭桥工作。要做好这样的工作，如下四个方面的观念需要先行澄清：
其一，不应当把利用与治理对立起来。石漠化灾变一旦酿成，要靠自然力实现生态恢复所需要的时间，至少要一千多年，但是，人类如果采取了针对性的有利于生物成活的有利干预，那么已经石漠化灾变的地方的恢复就会快得多，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来年肯定可以大见成效。事实上，很多乡民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不足之处正在于对他们的成功做法没有做出及时的总结和提升，更没有做推广，而这一点恰好是要发改委组织专家去干好的大事，我们不能把专家关在房子里面想主意。专家能想出来的好主意，要付出实践，一晃就是好几年。喀斯特山区千千万万的各族乡民为了活命，他们其实一直在尝试着治理石漠化。他们的学识素养，探索的思路当然不能与专家相比，但是，他们人多势大，见过的复杂情况多。一百个人从一百个方案中，尝试去治理石漠化，只要有一两项稍有成效，在这一两项基础上，再由专家去归纳、总结和提升，交付实践的治理就有了充分的把握，失败的风险就可以降到最低，专家的价值也才可以贡献出来，乡民的作用也不会被抹杀。而这一切，权柄都要控制在发改委手中，并直接接受省委省政府的领导，治理石漠化才有希望。
前些年，想通过移民，通过异地扶贫把老乡搬走，以达到治理的目的。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倒不如把移民搬迁的经费用于组织乡民探索，组织专家会诊，总结经验更有效。况且乡民都不怕饿死，我们干嘛要逼他们搬迁？乡民能够活下来，并没有向政府要补助，这样的乡民我们干嘛还要逼着他们走？因此，治理石漠化只能是在利用石漠化的过程当中去寻找良方，只能是在社会运行当中去寻找可行的办法，而不能把人腾空，等待自然恢复。
对发改委的考验就是，看他们是不是有勇气和乡民、专家到灾变区去同甘共苦，而不能听信他们夸海口。治理石漠化他们是不具有这样的能力，但是要他们做好这样的服务，他们却是责无旁贷的。
其二，现代工程手段和传统经验不能对立起来，但围绕石漠化的治理，这两者的性质差异一定要充分把握，其间的差异必须要彻底的澄清。值得注意的是，喀斯特石漠化灾变的治理是老问题而不是新问题，现在工程技术手段是现代化的产物而不是传统的产物，这样的区别不能相混。在喀斯特山区，客观存在着极薄的土层以及基岩裸露的地质地貌结构，这样的结构在人类产生之前，早已存在。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地质地貌结构，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之后，同样可以形成茂密的植被，将裸露的基岩和石头包裹起来。从外观上看，根本就看不出一点石漠化的痕迹，但地质结构却没有改变。对这样的丛林只要使用不当，生态环境就必然要蜕变，基岩就会重新裸露出来，这就是石漠化灾变。
长年以来，不管是哪个喀斯特山区的民族都可能犯错误，都可能人为导致石漠化灾变，灾变后为了活命都得把它修复好。因而，治理石漠化是老问题而不是新问题，只不过在历史上，这样的治理很难留下文字记录罢了。当代最先进的工程技术手段都形成于发达的国家和民族，他们所处的自然生态背景有它们自己的特异性，在这样的环境背景下积淀起来的工程技术手段也有它自己的环境适应范围。而石漠化灾变区在近一千年来，恰好是边缘地区，且又是经济落后地区，以至于这种地区的环境蜕变，很难被纳入现在治理体系之中必须考虑的对象；以至于大家都认为是最先进的设备，当应用于喀斯特石漠化灾变救治时，恰好会漏洞百出。这不是现代设备不好，而是现代设备的设计和经验积累至今还没有将石漠化的特异性纳入其中。要将这样的特异性纳入其中不是不可能，而是需要时间和投资，而这样的时间和投资是石漠化救治等不起的事情。
此前，要在石漠化地区坡改梯，人造稳产田，要引水灌溉，要修水库等等，实施的结果要么很多技术难题解决不了；要么勉强做成了，但是成本太高，无法推广；要么治理区产生了一点成效，但是非治理区灾变反而加剧。这一切都充分表明，在我们石漠化治理中，传统经验、乡民智慧也许比现代工程设备和措施还要管用一些。但这绝对不是排斥现代技术手段，只要有效也应当积极推广。问题在于不能光靠样板，得计算治理成本和价值，得探索更经济的治理方案。现代工程技术手段和传统经验这两者应当整合起来，而不应当对立。在整合的过程当中，立足于上述的判断应当多向传统倾斜，不必盲目过分的靠现代设备一轰而上。
其三，机械治理与生物治理不能对立起来。石漠化灾变救治肯定要处理一些固体堆积物，机械手段必不可少。同时，由于土壤少，保水能力差，仅仅是为了满足人畜用水，多修一些储水窖也是理所当然的，但需要记住的是这一切替代不了生态恢复。石漠化灾变的治理，人类不是不可以把堆积物彻底的清除掉，关键在于需要动的工程量太大，治理成本太高，因而无法推广。相比之下，在原生状况时，基岩照样是裸露的，砾石照样在地表立着，但是繁盛的植被照样可以形成，并且稳态延续。有了繁盛的植被，人类就可以利用，就可以靠它们活命。但是，这样的背景下长出来的植物肯定不能置换为连片的固定农田。因而，在这样的生态系统中的活法就不能像是在平原地区的活法一样，他们可以采集，可以畜牧，可以种木本粮食作物，也可以种植经济林木换钱买粮活命。
在抗战期间，麻山地区的乡民就是靠当地长出的构皮树，自己生产皮子，卖皮子赚钱活命，同时还帮助国民政府度过了当时的纸荒，为抗战作了贡献。以此为例，喀斯特石漠化的救治应当向生物方向倾斜，而不是向机械办法倾斜，关键原因是成本问题。这样的观念不树立，一百个专家可以提出一百个治理方案，行政部门就会变得无所适从，花了钱也无法治好。
其四，必须排除习惯性思维方法的困扰，石漠化灾变有其特殊性，总是在特殊的地质地貌结构下才会出现的灾变，可巧的是，这样的地区，不管是在石漠化后，还是在石漠化前都不能用于连片的大田农业耕作。也就是说，这个地区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我们所熟悉的那种农业。
长期以来，这一个地区的各民族生计方式始终与农业耕作地区有很大的差异，具体的说和汉族的农耕区都很不一样。中国是个农业大国，又是一个长期以农立国的国家，大田耕作在很多人的心目中早已根深蒂固、不可推移。但他们接触到石漠化这种令人恐惧的灾变时，震惊之余，潜意识的想法就是想把这儿恢复为大田农耕区。此前推行的坡改梯区，让河流改道提供水源。表面上看没什么不妥，骨子里面却是想把这儿的石山改造为大平原。偏巧，人力、物力、财力又做不到这一点，这才使得此前的治理处处捉襟见肘。
事实上，生活在这儿的乡民，就与我们的治理理念相左。在历史上，他们曾经靠桄榔木为生，靠狩猎采集为生，靠刀耕火种为生，靠牲畜饲养为生，他们的聪明正在于从来就不指望靠成片的农田为生。因而，石漠化的治理尽管可以采用各不相同的手段和技术，推行各不相同的措施。但是，从终极意义上的成本考虑，我们不得不转换观念，不能按我们的感情和好恶去指定治理目标。而必须因地制宜，因人治理，因时治理。在多种治理方法中，排除感情因素和理想因素的干扰，筛选效果最好、效率最高、成本最低的手段去优先实施，甚至是鼓励乡民们去实施就够了。有关部门除了牵线搭桥外，只需要做好相关产品的市场服务工作，就可以推动乡民在利用的同时完成石漠化治理的任务。
只要我们的治理观念能够转变，贵州的石漠化山区就不再是灾区了，它同样可以成为黄金宝地。就一般意义而言，石漠化山区生态恢复的难点有四：
其一，基岩裸露会使得石漠化地区无限制地升温和地表水资源的蒸发，导致更严重的缺水。
其二，土壤稀缺，使得植物的立地条件太差，植物即使成活了也难以健康长大。
其三，山高坡陡，水土容易流失，因而对植物、动物都具有严酷的选择性，一般性的植物在这样的环境下根本活不了。
其四，灾变区具有很强的封闭性，植物种子的传播，动物的迁徙、定居都极为困难。灾变区要重新恢复植被，仅靠生物自身的力量远远不够，又因人的代劳成本又太高，这才使得已经石漠化的地带生态恢复极其得艰难。要克服这些困难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要仿效原有生态系统的结构，借助生物的力量和借助人的引导及干预去完成生态恢复。要做好这些工作需要乡民、专家、官员一起努力，对任何一方都不能偏听偏信。
事实上，单种一种植物是对付不了石漠化的，但不同种类植物的复合并存，靠生物之间的相互依存、相互制约形成合力却有可能削减甚至规避上述四大难题。如果再赋予人力的能动性干预，恢复工作完全可以做好。恢复后的利用价值也可以多样化，除了很难开辟稻田外，养羊，养牛发展畜牧业及建构经果林也有利可图，培育木本粮食作物同样可行。这一切最好看石漠化的不同类型而定，不必硬性推广某地经验，也不必强求划一，必须要注意到贵州石漠化灾变类型众多、差异甚大，一套治理方案是管不了这十几种类型的。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