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鹿洞書院講義
象山集 卷二十三 講義
某雖少服父兄師友之訓。不敢自棄。而頑鈍踈拙。學不加進。每懐愧惕。恐卒負其初心。方將求鍼砭鐫磨於四方師友。冀獲開發。以免罪戾。此來得從郡侯秘書至白鹿書堂。羣賢畢集。瞻覩盛觀。竊自慶幸。秘書先生教授先生不察其愚。令登講席以吐所聞。顧惟庸虛。何敢當此。辭避再三。不得所請。取論語中一章。陳平生之所感以應嘉命。亦幸有以教之。
子曰。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
此章以義利判君子小人。辭旨曉白。然讀之者苟不切己觀省。亦恐未能有益也。某平日讀此。不無所感。竊謂學者於此當辨其志。人之所喻由其所習。所習由其所志。志乎義。則所習者必在於
2、義。所習在義。斯喻於義矣。志乎利。則所習者必在於利。所習在利。斯喻於利矣。故學者之志不可不辨也。
科舉取士久矣。名儒钜公皆由此出。今為士者固不能免此。然場屋之得失。顧其技與有司好惡如何耳。非所以為君子小人之辨也。而今世以此相尚。使汨沒於此而不能自拔。則終日從事者雖曰聖賢之書。而要其志之所鄉。則有與聖賢背而馳者矣。推而上之。則又惟官資崇卑祿廩厚薄是計。豈能悉心力於國事民隠。以無負於任使之者哉。從事其間。更歴之多。講習之熟。安得不有所喻。顧恐不在於義耳。誠能深思是身。不可使之為小人之歸。其於利欲之習。怛焉為之痛心疾首。專志乎義。而日勉焉。博學審問謹思明辨而篤行之。由是而進於塲屋。其文必皆道其平日之學。胸中之藴。而不詭於聖人。由是而仕。必皆共其職勤其事。心乎國心乎民。而不為身計。其得不謂之君子乎。
秘書先生起廢以新斯堂。其意篤矣。凡至斯堂者。必不殊志。願與諸君勉之。以毋負其志。
淳熈辛醜春二月。陸兄子靜來自金谿。其徒朱克家陸麟之周清叟熊鑑路謙亨胥訓實從。十日丁亥。熹率寮友諸生與俱至於白鹿書院。請得一言以警學者。子靜既不鄙而恵許之。至其所以發明敷暢。則又懇到明白。而皆有以切中學者隠微深痼之病。蓋聽者莫不悚然動心焉。熹猶懼其久而或忘之也。復請子靜筆之於簡。受而藏之。凡我同志於此反身而深察之。則庶乎其可不迷於入德之方矣。新安朱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