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鱼类尾鳍再生和两栖类肢体再生过程的比较 曹逸涵 摘要:硬骨鱼的尾鳍和有尾两栖动物的肢体都具有完全形态再生能力,作为进化上同源的两种附属肢体,其再生机制也具有一定的保守性。本文将从再生原基细胞来源、位置信息的记忆与确定、再生相关基因及其表观遗传修饰等角度,分析两种再生过程的异与同,为认识肢体再生的保守机制及物种特有机制提供参考。 关键词:肢体再生 硬骨鱼 有尾两栖动物 形态重建 位置信息 表观遗传 肢体的再生是在部分硬骨鱼和有尾两栖类动物具有的特殊能力。当对斑马鱼的尾鳍进行截肢后,可重新形成尾部的简单组织,其再生干细胞可以重建原有尾鳍的形态,即侧视图中的M形结构。同样能够进行形
2、态重建的典型系统是两栖类的肢体再生。当有尾两栖动物的前肢或后肢被截止后,可以再生出四趾的前肢和五趾的后肢。而当其前肢分别在腕部、肘部、上臂等不同部位截肢时,再生的肢体分别为端骨、结合骨和端骨,以及柱骨、结合骨和端骨。[1] 尾鳍作为硬骨鱼的附属肢体,与四肢动物的肢体具有进化同源性。鱼类尾鳍的再生与两栖动物肢体再生过程也具有一定的保守性。本文将选取两类能够进行完整肢体形态重建的生物——硬骨鱼和有尾两栖动物,讨论两者在肢体再生,特别是在完整形态重建方面的异同,为认识肢体再生的保守机制及物种特有机制提供参考。 保守性因素 再生原基细胞的来源 动物的肢体大都经历相同的过程,即(1)伤口愈合(
3、2)伤口表皮的形成(3)形成具有分裂增殖能力的再生原基,以及(4)细胞的分化和肢体形态发生。其中再生原基的形成是关键性步骤,它由一些分化程度较低、具有多能性的间质细胞组成,并且保存有原来的位置信息。 目前普遍认为,鱼类和有尾两栖动物的再生原基均来自于细胞的去分化。在两栖动物中,它们来源于伤口附近的细胞;而在鱼类中,它们从截肢面近端的广泛区域被招募来。[2]这些细胞可能经历了与iPS细胞类似的分子机制,尽管它们的多能性还在争议中。3个iPS细胞的关键基因——Sox2、Klf4和c-myc被发现在蝾螈的再生肢体中上调表达。[3]在鱼类中,再生原基会表达的msx基因族,它们可能指导细胞的去分化。[
4、2]另一些与获得多能性的基因也被发现表达,其中几个基因甚至是启动再生过程所必须的。[3] 位置信息的记忆 鱼类和有尾两栖动物的再生原基的细胞均能记忆截面处的位置信息。在蝾螈中,肢体再生符合经典的远端替代原则,即肢体细胞能够记忆自己所在处的位置信息,当截肢发生后,再生原基可以识别截面近端处的位置信息,重建远端的肢体结构。而在斑马鱼中,截肢的尾鳍能再生出原有的M形形状,显示尾鳍细胞也能储存位置信息。[1]这意味着,再生原基细胞应由之前经历过位置信息的细胞产生,并在分裂中继续保持。再生原基细胞虽然可能经历了与iPS细胞类似的过程,但不可能与高度去分化的iPS细胞完全相同。 调控信号 一系列
5、在再生原基形成和生长过程中有潜在重要作用的基因被鉴定出,它们部分具有物种间保守性,包括TGFβ、activin、BMP、IGF、FGF、Wnt、MMP,以及胞外基质组分和凝血因子等。当阻断这些通路时,再生过程在早期阶段即被阻止。[4]研究显示,很多因子在不同的组织再生过程中普遍地被激活,这些组织和器官包括尾鳍、心脏、视网膜等。这种重叠性表明一些核心机制,如感知创伤、细胞周期调控以及形态发生程序的激活等,在不同的再生系统中具有共性。[2] 神经支配作用 再生原基需要神经支配进行增殖和生长。如果在截肢前将肢体基部的神经切断,再生原基将生长不良,再生过程被阻断。而若在再生原基形成后再切断神经,
6、增殖会受到抑制,但已再生部分仍可继续增长和分化。再生原基的增殖和生长的维持需要神经营养因子的释放,这一现象在硬骨鱼和有尾两栖动物中都得到证实。例如,克鲤鱼属硬骨鱼的尾鳍再生需要支配。对神经组织的手术补充甚至能帮助肢体未受伤的蝾螈长出异位肢体。[5] 特殊性因素 再生组织 硬骨鱼和有尾两栖动物截肢后可再生出的组织有差异,前者为部分再生,后者则可完全再生。硬骨鱼的鳍由两部分骨骼组成,来源于不同个体发育过程。外层骨骼(鳞质鳍条和角质鳍条,由皮骨构成)在多种硬骨鱼中均可再生,但内层骨骼(软骨内成骨)不可再生。[1]有尾两栖动物肢体的各种组织,包括表皮、真皮、骨骼、肌肉、神经组织等均可再生。
7、 位置信息的确定 硬骨鱼和有尾两栖动物截肢部位位置信息的可调性不同。有尾两栖动物肢体再生符合远端替代模型,其最经典的实验是Butler(1958)的P-D轴线颠倒再生实验。首先,肢体被从腕部截肢,并将残肢缝入后侧侧面体壁的口袋中。这一桥形肢体可同时从近端和远端由神经和血管支配。设原肢体最近端位置信息为10,最远端为1,截肢处近端为5,则现在此肢体具有位置信息“10-9-8-7-6-5”。之后,桥形肢体又被从中部在“7”、“8”间再次切断。实验结果显示,正常的近端残肢再生出具有位置信息“7-6-5-4-3-2-1”的远端肢体,而颠倒的远端残肢再生出位置信息为“6-5-4-3-2-1”的肢体。
8、 这暗示(1)再生原基细胞能记忆原有沿P-D轴的位置信息(2)这种位置信息可能涉及细胞表面特性(3)这种位置信息不由残肢本身提供或控制,而是置于再生原基细胞内部,以及(4)当将细胞置于不同位置的环境中时,这种位置信息也不能被抹除或修改。这表明,有尾两栖动物再生原基的发育命运是确定的(determined),而与其近端所接的残肢组织无关,再生原基细胞从截肢发生处的肢体母细胞处得到位置信息。 硬骨鱼尾鳍再生原基的位置信息则表现出一定的可塑性。实验表明,截肢部位越靠近端,尾鳍再生的速度越快,显示再生原基沿P-D轴线不同地组织再生过程。然而,若将尾鳍按两齿的锯齿状截肢,确保最背部端和最腹部端的截
9、点位于P-D轴线的同一水平,可发现两端的生长速率不同,最背部端的区域较最腹部端的区域生长快速。这显示其再生原基的生长是受周围再生原基或残肢细胞影响的(not determined)。 这种记忆的可塑性同样可以被鳍条的异位抑制试验佐证。当侧面的鳍条片段被移植至中间时,其可根据新的位置生长为有分支的中间鳍条形状,显示鳍条具有依赖于环境的形态发生可塑性。在Murciano等人的实验(2007)中,沿P-D轴线的可塑性也同样被证明。这种可塑性并没有在有尾两栖动物的再生原基中发现,显示两者的形态再生机制并不完全相同,其位置信息的储存也有所差异。[1] 再生相关基因的调控 一系列证据显示,表观遗
10、传修饰在肢体位置信息记忆和再生基因的调控中起重要作用,但硬骨鱼和有尾两栖动物在表观遗传修饰上存在差异。[1] 在斑马鱼中,DNA甲基化状态与尾鳍再生过程有相关性,其可作为表观遗传标记区分激活的染色质(低水平甲基化)和失活的染色质(高水平甲基化)。在Thummel等人的研究(2006)中,分析了一些转基因组件中的启动子的甲基化状态。尽管在斑马鱼早期发育中,ef1-alpha启动子驱动了普遍分布的EGFP表达,EGFP信号在包括尾鳍在内的许多成年斑马鱼组织中消失。检测这些组织的甲基化状态,可发现启动子序列被高度甲基化,显示出基因沉默与DNA甲基化的较好关联。当尾鳍截肢后,这些EGFP信号又可在
11、尾鳍再生原基中重新被检测到,原基处表现出低甲基化状态,显示再生原基细胞将转基因元件启动子去甲基化。实验显示,斑马鱼在启动肢体再生时,可将原有沉默的再生相关基因去甲基化而使之激活。 然而,DNA甲基化修饰在有尾两栖动物中有异。在蝾螈的再生原基中,存在表达Shh的细胞,且Shh肢体特异性增强子的甲基化水平足够低。然而,有尾两栖动物的成年肢体中,Shh肢体特异性增强子的甲基化水平也一直维持在很低水平,这使得其启动肢体再生过程时,不需要对某些再生相关基因去甲基化。[1]单从这一研究来看,有尾两栖动物中某些再生相关基因可能一直处于激活状态。其可能通过其它上下游基因的抑制或拮抗剂的表达维持稳态,或存在
12、甲基化以外的表观遗传修饰方式。某些具有肢体再生能力的生物,也可能通过保持某些多能性基因在已分化组织中的表达,使自身对肢体再生做好准备。[3] 参考文献: [1] K. Tamura, S. Ohgo and H. Yokoyama. (2010) Limb blastema cell: a stem cell for morphological regeneration. Develop. Growth Differ. 52: 89–99. [2] N. Yoshinari and A. Kawakami. (2011) Mature and Juvenile Tissue Mode
13、ls of Regeneration in Small Fish Species. Biol. Bull. 221: 62-78. [3] J. L. Whited and C. J. Tabin. (2010) Regeneration review reprise. J. Biol. 9:15. [4] E. Nacu and E. M. Tanaka. (2011) Limb Regeneration: A New Development? Annu. Rev. Cell Dev. Biol. 27:409-440. [5] V. P. Yin and K. D. Poss. (2008) New regulators of vertebrate appendage regeneration. Curr Opin Genet Dev. 18(4): 381–3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