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挂红灯笼的中餐馆
——西欧纪行之二
出国前不少人担心吃不惯西餐，带了一兜方便面以备不时之需，出国后发现完全是多此一举。欧洲的中餐馆遍布各地，初到意大利时，发现这里的中餐馆门前多挂有大红灯笼。意大利天主教工会（CISL）下设的社会保险机构（INS）一位先生介绍说，中国移民大多从事餐饮业，在意大利哪怕是边远小镇，也可见到挂红灯笼的中国餐馆。当地中文报纸《欧洲时报》的广告版上中餐馆的招聘广告最多，据说像罗马、巴黎、柏林这样的大都市，都有数千家中餐馆。
欧洲的中餐馆不少以吉利的字眼命名，如布鲁塞尔的福禄酒店，巴黎的顺来酒家等，但多数还是以地名命名，如北京、杭州、浙江、新香港、咱台湾等，
2、或许这样才能勾起海外游子的思乡恋乡之情。店老板大都来自祖国内地，也有少数来自香港，内地则以浙江人居多。德国慕尼黑金圣酒家店老板是几个来自北京交道口的中年人，据说他们已在这里干了10多年，生意十分红火。我们那天从波恩吃过中饭赶来，途中还在海德堡参观游览，到慕尼黑时已是午夜12时，不出半小时，店家便把三桌晚餐全部摆上。店老板喜上眉梢地说，这几天正赶上慕尼黑啤酒节，今天算上你们已是第140桌了。中餐馆的员工几乎全是大陆来的，与店老板大都沾亲带故。在西欧20多天，只在法国尼斯东方酒家里见到一个法国青年在忙乎，一问才知是老板的女婿。也有一些在读的大学生在这里打工。德国海德堡新城饭店有位郑州姑娘，两年前自
3、费来海德堡大学读环保专业，眼下每天在餐馆打半天工。德国法律规定，每小时最低工资为15马克（相当于7点5美圆）。问她每月能挣多少钱，她大方地说，也就挣个住宿费吧。
除门前的大红灯笼外，中餐馆撩人眼帘的多是招财进宝的财神爷、笑口敞开的弥勒佛之类显露东方传统文化的摆饰，室内对联大都古色古香，罗马城内国际酒家里挂有“座上客常满 樽中酒不空”、“南陵美酒郁金香 阳羡春茶瑶草碧”之类对联，读来让人不免有重归故里之感，这或许是中餐馆招徕客人的秘密和特色吧。有道是在商言商，中餐馆也把眼光盯住了越来越多来欧洲旅游的国内游客。在卢森堡长城酒店就餐时，女老板特地拿来许多配齐的西欧11国硬币和卢森堡邮票，因卢
4、森堡大公国太小，客人一般只是路过，很难有时间上街购物。中餐馆特设此种服务，也算便民措施。餐后老板把硬币、邮票送到各桌任人挑选，并广告般地推销道：“欧元明年1月1号正式流通，这些硬币以后再也没有了。”桌中有怦然心动者当场便解囊，尽管120美金1份硬币（外送一套邮票）太贵，但还是卖出不少。
在国外遇到中国人，都有种他乡遇故知般的亲热，在中餐馆就餐也不例外。那天在巴黎，我们因参观凡尔赛宫延误晚餐，与顺来酒店约好晚7时开饭。当我们按时赶到时，前几桌客人尚未散去，我们20多人只好在街边或坐或站地候着，没有一句怨言。约莫过了半小时，老板娘不好意思地喊我们就座。餐馆里熙熙攘攘，同时开了十几桌。只见
5、两位小姑娘端着盘子跑也似地在人群中穿梭，边跑嘴里边说“对不起，上菜啦，谢谢！”其中一个大眼睛小姑娘留着齐耳短发，不过十六七岁，看起来满脸稚气，挺招人喜的。那天客人多，又要上菜，又要收拾桌子，两个小姑娘无论如何忙不过来。正在此时，临桌有客人不耐烦，拿筷子敲碗表示不满，其中有人竟大声嚷道“老板娘！怎么回事？还不上菜！”，大眼睛的小姑娘连忙跑过来道歉，不料那人居然冲着她脱口来了声“国骂”，骂完后还得意地四周看看。小姑娘楞住了，用那双大眼睛紧紧盯住骂人者几分钟，并再次道歉。（后来得知这个姑娘是巴黎某大学学生，业余时间到参观打工）原先熙熙攘攘的餐馆，在“国骂”声后忽然变得悄无声息。作为同胞，我们感到羞愧万分。如此“国骂”在国内已属野蛮之极，如何又漂洋过海把它带到国外？真不知此人是何方神圣，也不知他在欧洲之旅中将如何面对那双大眼睛的灵魂拷问？
次日晚上，我们再次到“顺来”就餐，老板娘特地给每桌送来一瓶二锅头酒，说是送给我们喝的。老板娘心悦诚服地说，这些客人中就数你们团素质高。大伙儿挺高兴，这是一周来第2次受奖赏。上次在法国尼斯，也是酒店人多，我们在街头站了近一小时，老板娘心觉不忍，专门拿来许多瓶法国葡萄酒请客。有人开玩笑说，看来精神是可以变成物质的呀！
2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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