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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轻工业学院学报
社会科学版 ２００８．４
建筑的功能与审美
Ｔｈ ｅ ｆｕ ｎ ｃｔ ｉｏ ｎ ａ ｎ ｄ ａ ｅ ｓ ｔ ｈ ｅ ｔ ｉｃ ｏ ｆ ａ ｒｃｈ ｉｔ ｅ ｃｔ ｕ ｒｅ
□ 马建民 １，
董新意 ２
（ １． 郑州大学 综合设计研究院， 河南 郑州 ４５０００２ ；
２． 郑州轻工业学院 艺术设计学院， 河南 郑州 ４５０００２）
［摘
要 ］人类历史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部建筑发展史， 建筑展现出人类
在各个时期的生产力水平及精神状态。 现代主义之 “形式追随功能” 的原 则已不再适应当代社会建筑形式的发展， 建筑的意义与价值都在不断地 变化， 建筑的发展最终将体现人类自身的解放和自由。
［关键词］建筑； 实用功能； 艺术审美 ［中图分类号］Ｊ５９ ［文献标志码］Ａ
（ ［文章编号］１００９－ ３７２９ ２００８） ０４－ ００３４－ ０３ 功能， 更带有反映生活内容的精神意义和原始叙 一、 从实用功能到艺术审美 人类历史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一部建筑发展 史。从史前人类的穴居和巢居到现代社会的社区 和城市， 从耸立在原始村落中的动物图腾到现代 宗教的寺庙和教堂， 各色各式的建筑物就像生物 学的切片标本一样 展 现 出 人 类 在 各 个 时 期 的 生 产力水平及精神状态。 旧石器时代， 人类征服和改造自然的能力极 其低下， 生存和遮蔽的需要迫使他们选择了山洞 和岩洞， 以躲避灾害。这表明建筑最开始的功能 等同于鼠洞和鸟窝 ， 无所谓美 观 与 否 ， 生 存 和 安 全就是所有的需要， 建筑的意义充其量也不过是 提供了赖以安身立命的场所。其后， 人类学会了 在石洞的内壁上绘制图形， 用 稚 拙 、 犷 的 线 条 粗 抒情或叙事， 其内容多为狩猎的场面和对动物与 自然的崇拜， 反映的是原始人类的物质生活和精 神生活。此时的山洞不仅具有安全、 遮蔽的使用 事的审美情趣。狩猎归来， 篝火熊熊， 妇女们围坐 着用骨针把兽皮缝成围裙， 老人们指着石壁上的 图 形 给 孩 子 们 讲 解 围 猎 技 巧—— 是 人 类 在 向 —这 自然争得生存权后富有生气的画面。此时的山洞 之 “家” 已成为人化的自然， 体现着人 的 存 在 ， 包 含着物质和精神的价值信息。 随着气候、 地理条件的变化和营建经验的不 断积累及技术的提高 ， 人类 逐 渐 走 向 地 面 ， 从 穴 居、 半穴居到居住在地面建 筑 中 ， 人 们 开 始 创 造 真正意义上的房子和村落。在浙江余姚河姆渡村 发现的距今约六 七 千 年 的 最 早 采 用 榫 卯 结 构 构 筑房屋的实例表明， 那时人类对木材的加工技术 已足以使建筑 “实用” “坚固” 和 。黄河流域发现的 木骨泥墙房屋也表明， 房屋建筑的功能已不再仅 仅是为了生存和安全， 它往往坐落在离水源不远 的台地上， 以一个大房子为中心， 呈围合状， 表现 出明显的等级观念。房子以木棒绑扎为骨， 涂泥 为墙， 内壁抹白灰， 地面挖低， 火炉设在房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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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思?想?与?艺?术?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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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 室内地面、 墙面往往有细 泥 抹 面 或 烧 烤 表 面 使之陶化， 以避潮湿， 也有铺设木材、 芦苇作为地 面防水层的。某些建筑也开始出现功能分区， 如 陕西西安半坡村遗址， 有居住 区 、 葬 区 和 制 陶 墓 的窑场， 居住区与窑场、 墓葬 区 之 间 有 一 道 壕 沟 隔开。在辽宁西部 的 建 平 县 境 内 发 现 的 神 庙 遗 址， 为多重空间组合， 形态逼真、 手法写实的女神 塑像 ， 彩画和线脚装饰的墙面 ， 充 分 说 明 了 当 时 的 建 筑 水 平—— 们 不 仅 很 好 地 解 决 了 自 身 的 —人 居住问题， 而且开始为自己的原始宗教和精神寄 托创建家园。 “他们为了表示对神的祗敬之心， 开 始创造出一种超常的建筑形式， 从而出现了沿轴 线展开的多重空间组合和建筑装饰艺术。这是建 筑发展史上的一次飞跃， 从此 ， 建 筑 不 再 仅 仅 是 物质生活手段， 同时也成了社会意识形态的一种 表征方式和物化形态。”
［１］
（ １８８６ 年 慈 禧 太 后 挪 用 海 军 经 费 重 建 颐 和 园 当 时 名 为 清 漪 园） 是 造 成 中 国 在 甲 午 战 争 中 惨 败 的重要原因； 罗马圣彼得大教堂靠采取高压手段 推销赎罪券筹款 修 建 并 最 终 导 致 宗 教 改 革 运 动 的爆发。建造这些美轮美奂的艺术珍品的材料又 何止是砖、 木料？ 比较起这些物质耗费， 建筑 石、 的价值总是体现在人类所投 入 的 人 力 、 力 、 智 时 间乃至生命上。那些假古董的价值远远比不上拆 毁的真文物的原因正在于此。 二、 “形式追随功能” 对 的思考 “形 式 追 随 功 能 ” 现 代 主 义 运 动 最 响 亮 的 是 口号， 它所体现的摒弃附加 无 用 的 装 饰 ， 设 计 以 人的使用功能为根本出发点、 反映新材料新技术 的特性、 少即是多” 建筑是居住的 机 器 ” 装 “ 、 “ 、 “ 饰就是罪恶” 的建筑哲学 ， 对 建 筑 的 发 展 产 生 了 巨大的冲击和推动作用， 以至于成为很长一段时 间内建筑设计的准则， 影响至今。现代主义是理 性统治下的纯粹、 简洁之美学。然而随着人类的 个性进一步张扬， 人们对这种千篇一律的混凝土 方盒子感到厌倦， 对这种把建筑视为一种完全用 逻辑来解释的物质世界、 把人的行为看成是一种 机械行为的思想感到恐惧。随着当代社会生活的 日趋丰富和审美的逐渐多元， 建筑也开始走向多 元化而难于辨识和分类， 但从更容易体现时代精 神的那些大型和超大型建筑的出现可以看出， 在 掺杂着环境、 社会、 文化甚 至 民 族 情 感 等 诸 多 因 素的背后， 人们对形式的美 好 追 求 逐 渐 凸 现 ， 也 促使建筑成为一种形式梦想 ， 图 像 化 、 觉 化 的 视 体验成为大众建筑审美体验的一个独立方面， 建 筑的象征价值或 文 化 价 值 与 它 的 使 用 价 值 之 间 产生越来越大的分离， 建筑在某种程度上正作为 一种 “形式” 消费展现在人们面前。 那么， 古罗马建筑师维特鲁威的建筑三要 素—— —实用、 坚固和美观—— —中所包含的功能和 审美到底谁先谁后？ 其实， 对于建 筑 而 言 ， 并 不 存 在 纯 粹 的 物 “ ‘ 质功能’ 精神功能’ 也没有所谓 、 ‘ ， ‘单 纯 的 ’ 形 ‘ 式’ ‘意义’ 它们只能是一个有机的整体。 ［２］实 和 。 ” 用功能和艺术审 美 更 像 是 建 筑 师 为 了 认 识 和 设
在以后的阶级社会里， 不同地域、 不同时期、 不同种族的建筑， 都成了特定社会历史条件下宗 教、 哲学、 伦理思想的物质表现， 成为记载和表达 人对世界和自身存在意义理解的象征形式。埃及 金字塔作为贮存法老木乃伊的地方， 是因为古埃 及人具有 ３ ０００ 年后死者可以复生的死生观念； 雅典卫城作为古希腊建筑的优秀代表显示出 “高 贵的单纯和静穆的伟大” 原 因 就 在 于 其 自 由 民 ， 主制度和文化中的人本主义、 爱国主义和英雄主 义精神； 哥特式教堂的直冲云霄的垂直线条使人 在压抑中感到精神的飘升， 在忏悔中体验心灵与 上帝的对话； 紫禁城的规划与建筑布局普遍应用 了 中 国 古 代 的 世 界 观 和 宇 宙 观 —阴 阳 五 行 理 —— 论和风水学说， 使天子的威严 和 中 华 民 族 天 人 “ 合一” 的思维方式表露无遗。宫殿、 陵墓、 坛庙、 教 堂， 往往是掌握着政权的世俗世界领袖和掌握着 神权的精神世界领袖所建造的规格最隆重、 体量 最宏大、 形制最高级的建筑物 ， 集 中 地 表 现 了 古 代劳动人民在建筑 技 术 和 建 筑 艺 术 方 面 的 创 造 力， 代表了一个历史时期建筑 文 化 的 最 高 水 平 。 当然， 这些建筑的使用价值和审美价值的背后往 往也隐藏着人类所经历的巨大苦难， 虽然不能像 圆明园遗址一样直观， 但无疑也体现着人类历史 发展的现实意义上的悲剧美： 穷年忘归， 犹不能 “ 遍” 的阿房宫直接导致了秦王 朝 的 衰 落 和 灭 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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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之便而人为划分的。实用、 坚固和美观作为一 种建筑理念， 贯穿于设计、 建造、 技巧和审美效果 之中， 决不是每部分各占 ３０％ ， 而是每方面都是 实用功能代表的是建筑的使用价值， 体现 １００％ 。 的是人们的物质需求， 它符合并影响着人们的行 为方式 ； 艺术审美体现的是人 们 的 精 神 需 求 ， 反 映的是建筑的精神价值 它符合并影响着人们的 审美追求。精神和物质无法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世 界， 而只能像人脑一样无间地融合在一起。形式 本身也是一种功能， 它体现着一种创造美。人们 面对物质需求和精 神 需 求 不 断 探 索 新 的 更 为 方 便、 经济、 艺术的解决方法， 这一过程本身也体现 着人类的生命意识。人类所构建的无比宏伟、 无 比精巧的创造物—— —建筑， 是人类心灵结构和空 间意识的高度结合， 是人类生命意识的外化。 三、 建筑意义的再认识 在现代 社 会 ， 人 口 的 增 加 、 源 的 滥 用 使 我 资 们的生存环境日趋复杂， 科技的进展又使人类物 质和精神生活异常丰富。人类行为的复杂和文化 的多样使得建筑也日益步入了多元发展轨道， 它 就像一个万花筒， 七彩斑斓， 变幻莫测。多元化是 我们时代的重要标志和总体特征。 我们无法也 不可能找到像金字 塔 代 表 古 埃 及 建 筑 文 化 一 样 找出当代建筑文化的代表作品， 但无论从何种主 义到何种思潮， 从怎样结构、 解构到怎样地域化、 全球化， 建筑从出发点到归宿点总是归结为它的 创建者—— —人的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心理学家 马斯洛认为， 人的需求逐渐分 层 次 递 进 ： 从 生 理 需求、 安全需求、 情感需求到 尊 重 需 求 及 自 我 实 现需求， 依次上升。人对建筑的需求也是如此， 在 满足了生理、 安全的需求之后 ， 人 类 费 尽 心 机 建 造各种各样越来越 复 杂 的 建 筑 物 来 对 自 己 实 现 遮蔽、 包围的同时， 不正是为 了 获 得 心 灵 的 更 加 开阔和自由吗？ 只有那些真正关注人性的建筑才 能给人以感动。华裔女孩林璎设计的美国越战纪 念碑正是一座这样打动人的建筑： 青草坪上， ２００ 英 尺 长 的 黑 色 花 岗 岩 墙 面 上 雕 刻 着 ５．７ 万 余 名
［３］
阵亡的越战士兵的名字， 倘 徉 其 间 ， 人 们 所 感 受 到的只能是无言的震撼……这里没有英雄， 也许 他们生前曾进行 的 是 一 场 注 定 无 法 取 得 胜 利 的 战争， 然生命已逝， 留下的 只 是 墙 壁 里 一 个 名 字 的位置， 岁月的流逝让仇恨 得 到 化 解 ， 让 炽 热 回 复平静， 但留给那些尚在人世的亲人们的痛苦是 否会得到减轻呢……无需巨大的体量和尺度， 没 有繁琐的说明与引导， 一切就在不经意间给人以 心灵冲击 ， 生命的价值在这 里 得 到 了 尊 重 ， 建 筑 的意义在这里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世界上伟大的建筑都在无一例外地表达着 人的观念， 又受到时代的制约和影响。建筑师只 是这种观念的代言人， 建筑则是这种观念的见 证。建筑和其他艺术形式如音乐、 绘画、 雕塑等， 在人类精神结构和空间链条上有共通之处， 所不 同的只是显示的手段、 载体和效果而已。建筑也 是一种人学， 体现着人文精神。巴洛克和洛可可 建筑艺术的价值 抵 不 过 文 艺 复 兴 时 期 建 筑 的 艺 术价值 ， 其原因并不在于技 巧 ， 而 是 建 筑 中 所 体 现的高贵的人文精神。 “人文精神说到底是一种 自由精神， 因而也是一种审美精神。按照马克思 的观点， 美学的终极追求和关怀就是 人的解 ‘ 放’ 或者说 ， ‘人的自由’ 而这种解放和自由又是 ， 人通过以全面的感觉去面对世界而实现的” ［２］人 。 类精神的呈现方式和载体有许多种， 建筑只是其 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建筑的意义， 就蕴含在物 质形态与精神结构的关系上。
［参
［１ ］ ［ ２］ ［ ３］
社， ２００４：１ ８．
考
文
献］
潘谷西 ． 中 国 建 筑 史 ［Ｍ 北 京 ： 中 国 建 筑 工 业 出 版 ］．
徐千里 ． 建筑何为 ： 本体的追问 ［Ｊ］． 华中建筑， １ ９９５ （ １ ３） ：１ ２． 支 文 军 ， 徐 千 里 ． 体 验 建 筑 ［Ｍ 上 海 ： 同 济 大 学 出 ］． 版社， ２０００：８８．
［ 作者简介］ 马建民 １ ９６３—） ， 男， 河南省沈丘县人， 郑州 （ 大学综合设计研究院高级建筑师， 主要研 究方向： 建筑 设计； 董新意 １ ９７２—） ， 男， 河南省登封市人， 郑州轻工 （ 业学院讲师， 硕士， 主要研究方向： 建筑设计及其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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