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慈祥的母亲.doc

我慈祥的母亲(余仁)

这几年母亲苍老了许多，皱纹加深，白发增多，瘦弱的身躯仿佛弱不禁风，脊梁渐渐弯了下去，辛苦了一辈子的母亲真的老了！
母亲生于一九四六年四月初六日，比父亲小三岁。一九八六年母亲还没有过四十岁生日的时候，父亲猝然长逝。悲痛欲绝的母亲在此后的日子里，咬紧牙关，承担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重荷，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坚强，为了六个孩子和两位老人，母亲没有逃避眼前的困难和家中的窘况，毅然双手擎天，既做父亲又做母亲，完成了给两位老人送终和拉扯六个孩子成人成家的艰难使命。在艰苦的岁月中母亲呕心沥血，含辛茹苦，尝遍了人世间的苦难。二十多年里母亲不知流下了多少艰辛的汗水和委屈的泪水，但是母亲从没有倒下过，她是一个坚强的女性，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她在儿女们心中树立了一座不朽的丰碑。
不能忘记儿时欢乐的时光，那时我们一家十口人生活在一起，其乐融融。父亲、母亲和祖父在田间劳动，祖母负责一家人的饭食，我们兄妹在学校读书。到了吃饭的时间，有的背着书包从学校走回来，有的扛着犁耙从田间走回来，美满幸福的微波荡漾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母亲梳着一对长长的辫子，头发乌黑发亮，身板挺直，显得美丽而有朝气。直到读初中，同学到家中来玩，都说母亲年轻漂亮。是呀，母亲勤俭持家，任劳任怨，本来就是美人中的美人。
母亲是父亲的好帮手。不但出谋划策，而且身体力行。母亲好胜，什么事都不愿落在别人后面她干起活来总是那么卖力，生怕当天的事情不能按计划完成。到了暑假，我们兄妹六人除了幼弟尚小，其余的都要参加农事劳动。每天清晨天还不亮，母亲就起来喊我们起床，我们一个个很不情愿地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强打精神坐起来。这时才发现父亲和祖父祖母都早已起床，在门口商量着一天的农事安排。也许是脑细胞还有一部分处于睡眠状态，所以每次起床后坐在门槛上还昏昏沉沉的。母亲让我们洗把冷水脸，然后每人吃一碗爆米。就这样在母亲的带领下，我们像在学校一样，从大到小排着整齐的队伍向田野走去。
除了耕田外，所有的农活，母亲都耐心地教给我们。先教操作技巧，后教提高速度。她总是不厌其烦，教了老大教老二。她讲得清晰易懂，至今我还记得插秧的方法：左手握住秧把，大拇指分秧送秧，右手接秧后，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大拇指协管，把秧插到泥土中。在劳动过程中，我们出现厌倦情绪，母亲就会讲一些幽默风趣的笑话逗我们开心，有时说一些农谚俗语或打油诗，让我们觉得新鲜有趣，在欢声笑语中驱除了疲劳，收获了快乐。
为了提高积极性，母亲时常把一大块田分成若干小块，按能力大小我们每人分得一块。为了完成各自的任务，兄妹几个在田间开展激烈的竞赛活动，第一个完成任务的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劲，在田埂上洋洋得意一阵子后，又开始帮助最落后的那一个，最后大家一起收工，那些岁月虽然苦一点累一点，却让我们永远怀念。
农闲时，母亲带着我去山里拾苦珠，去波阳捡田螺，去后山挖乌药，以此来改善家中生活。有一次大港水库抽干了，母亲带我去捉鱼，刚到一会儿我们就捉到一条十来斤重的大鲢鱼，我和母亲高兴极了，兴致勃勃地抬着鱼回家。过去的一幕幕就像一张张经典照片，定格在心中，永不褪色。
母亲很开明，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她很重视我们的读书学习，因此对我们管教很严。记得在小学读书的时候，我和二弟一起上学放学，母亲就单独向我们打听各自在学校的表现情况。如果谁学习不认真，母亲就用细竹鞭责罚。那时整个村子都穷，一般读完小学就回家帮助务农。母亲表明只要成绩跟得上，能读得下去就让我们继续读。所以同村几个小学同学到了初中时只剩下我和家兵细外公（年龄相仿辈分大）两个人。母亲常说“越过高山有平地”，后来我能考上师范和母亲的教育是分不开的。
在小学上学回来的时候，母亲总让我把学到的课文背给她听，把学到的歌曲唱给她听。倘若她会唱便跟我一起唱。她最喜欢听《绣金匾》和《送君》。遇到我在家绞尽脑汁写作文的时候，母亲也会走过来帮腔说几句，我最早学会的“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这个词就是母亲教给我的。
母亲最擅长的手工活就是织毛衣和纳鞋底。她织的毛衣紧凑好看，用红绿毛纫相间织成，穿在我身上让人羡慕、称赞。母亲纳的鞋底板结，针脚极细密，既耐穿又舒适。
每逢过节，母亲用灵巧的双手做出各种喷香可口的传统食品，以此营造节日的氛围。包粽子、蒸麦粑、煮咸蛋，凡是村里人家有的她都会做，她让孩子们在温馨幸福的环境中一天天长大。
上中学后，母亲又教给我独立生活的能力。这其间我学会了洗衣服，学会了整理和保管自己的财物，也懂得了人世间的冷暖和世态炎凉。
母亲对中草药颇有兴趣，每天都要翻看那本大小类似于新华字典的草药书研究各种草药的性能和功效。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做上记号，等我回来问我。母亲识别各类药材的能力很强，那些长在野外的草地或荆棘丛中的草药，在我看来很多极相似，而母亲却能分辨出它们的细微差别。家里人有了小伤小病，母亲便用草药帮大家治疗，很管用。有一年祖父生病在医院，尿道不通，医生每天打针消炎都不管用。后来母亲让我和二弟从田间捡来一些田螺，在青石板上捣碎，敷在小肚上，两天后祖父的病居然奇迹般地好了
母亲疼爱自己的儿女，她把博大的爱分给了每一个孩子。母爱就像门前缓缓流过的大堰河，滋润着孩子们幼小的心田。小时候我牙痛厉害，在床上大叫，母亲心急如焚，又是用蜂蜡煎蛋给我吃，又是捉来活鲫鱼放在我口中衔着。我的每声叫喊，每次呻吟都牵动着母亲的心。后来我们渐渐长大了，每个孩子远行母亲都放心不下。即便是现在儿女们都已经成家了，哪家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母亲都会寝食不安。这就是我慈祥的母亲，她把一生一世的爱都无私地献给我们，她是儿女们心中的太阳。
家中一九八六年的重大变故，是我们每个人都始料未及的，悲伤、痛苦、绝望弥漫在整个家庭中，母亲擦干眼泪，鼓励我们顽强地生活，不能给父亲丢脸。从她的话语中我们总能看到黎明的曙光。母亲把家中里里外外的事一肩扛起，默默忍受着生活的巨大压力。刚忙完家务又要去田间劳作，刚收工回家又要为一家人做饭，母亲没日没夜地忙碌着，在我的印象中似乎从未停留过片刻。有时在外面受了气，她躲在一旁流泪，不让儿女跟着难过。她生病了也尽量不让大家知道，除非瞒不住了。母亲在我们面前总是表现出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这就是我坚强的母亲，女人中的女人。
母亲一生没有享过几天福，现在老了还要在家照顾一大帮孙子孙女。为了能让在外务工的儿女能多攒几个钱，她不顾自己体弱多病，除了带小孩，还种了小部分田地。我每次回去，母亲格外高兴，像对待客人一样，把家中最好吃的都拿出来招待我。上次清明节离开母亲时，她送我们到大堰坝，看见母亲在风中飘动的白发，我真的心疼不已。
劳苦了一辈子的母亲，如今俨然像落叶中的残烛。在生命将要耗尽的时候，还要用最后的一滴油，照亮儿女们前行的路。母亲啊，我不知道用怎样的方式来报答这比山还高比海还深的恩德。“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是啊，这是你每个儿女心中最纠结的事，如果不能让你安享晚年，将是我们终生最大的愧疚。再过些日子就是母亲节了，也是你六十六岁的寿辰，让我在此为你高唱一首爱的赞歌。
母亲，你是我们心中的月亮，最圆最美；
母亲，你是我们心中的太阳，最红最亮。
2012.04.20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