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的玫瑰》碎片.doc

碎片式的虚幻直觉
——读《莫扎特的玫瑰》有感
恳纳

1． 关于故事

这是一个由做梦工厂引发的故事。做梦工厂的老板王中维生产了一种叫梦之丸的梦幻药，这种梦幻药还有一个漂亮的名字叫“莫扎特的玫瑰”。在K市，莫飞原是一名美术老师，后来被学校开除了，成为K市一个忠诚的梦之丸消费者。莫飞有个女朋友叫崔盈，后来被做梦工厂的老板王中维绑架了，关在一个黑间里。
莫飞不知道崔盈是被王中维绑架的，他为崔盈的失踪而难受，疯狂地用梦之丸麻醉自己，让自己沉浸在凌晨的“狼人”感觉中。莫飞除了去咖啡厅外，几乎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出租房里沉迷于“莫扎特的玫瑰”的虚幻感觉，或猫在QQ上跟女网友林离聊天，过着无所事事，百无聊赖的生活，生活中充满着幻想的气息。
故事中的另一个男主角是莫飞的好友，做梦工厂的老板王中维。王中维和莫飞从小一起长大。王中维从日本留学回来之后，便在K市偷偷开了个做梦工厂——“一个由抽象概念、虚幻的故事与大众趣味构筑的现在，梦之丸入侵了人民的精神世界和日常生活，也就是由身体分离出来的感觉，变成了人们脆弱的快乐——他们利用梦之丸，来寻找庸俗而短暂的快乐。”——做梦工厂生产的一种产品叫梦之丸，一种麻醉剂。
王中维有个女朋友叫车婉婉，车婉婉又是莫飞的网友林离。王中维喜欢的是莫飞的女朋友崔盈，为了得到崔盈的爱，他绑架了崔盈。一种荒谬观念。
后来，车婉婉看到自己的男友王中维爱上了崔盈心生醋意，把崔盈杀了。
以此同时，王中维也玩完了，他的做梦工厂因生产麻醉产品被查封。为逃避公安部门追查，他逃走了。他跟车婉婉来到海边的峭壁上，想让车婉婉陪他见阎王。车婉婉没有跟他一起跳海，王中维本以为车婉婉会跟他一起跳海的，但在关键时刻车婉婉挣开了他。王中维在没有爱人相陪的情况下跃崖跳海。命不该死，王中维跳海死不了，但由于自己的爱人没跟他一起跳，最后发疯了，成为一个疯子。
这就是陈世迪原原本本向我们讲述的一个故事。
但是，作者没有按事件发生的时间先后顺序讲故事，而是把故事打碎，像打碎一块玻璃一样，《莫扎特的玫瑰》就是一个散落在页码里的玻璃碎片式的文本。
故事的主人公生活在赋予现代性的文明城市里，但是，他们的观念全是后现代的，他们被现代性挤压在某个小小的空间里——咖啡厅、出租屋或电脑荧屏的网络世界，他们的生活除了幻想还是幻想，现实是虚幻的，网上是虚幻的。他们的生活充满了虚幻性，揭示了世界虚幻的本质。
也许作者更喜欢西美尔“碎片”式的现代性言述，以碎片形式言说处于现代性的人类的生存感，把现代性条件下的人类生活图景进行彻底的改观，裂变为碎片。从言说方式来看，作者更注重于深入体验现代人的点滴感觉，分析现代碎片式的心理品质，把握片断化的感性印象，并把这些有机地融合在一起，让我们读后产生一种“瞬间图景”的碎片感。
这就是《莫扎特的玫瑰》的故事言说特征。

2． 做梦工厂、梦之丸的象征意义

做梦工厂，在作者的笔下是一座精神废墟，专门生产“寻找庸俗而短暂快乐”的精神产品的工厂。梦之丸（另称《莫扎特的玫瑰》）是做梦工厂生产的一种精神产品，它的特质就是吃了这种产品会产生迷幻感，麻醉自己。
故事的主人公莫飞甘于堕落在虚幻的世界里，过着跟现代文明格格不入的生活，伦为现代性的牺牲品。在这里，作者虚设的做梦工厂，或自制的梦之丸都具有象征意义。在作者看来，人类拼命追求现代性，但是，现代性的社会并没有给人类带来比物质生活更加富足的精神生活；相反，奇闻轶事，男女纠葛、凶杀、灾害等等，比比皆是，在欲望面前，人们追求堕落，甘于堕落，追求庸俗。人类的物质生活富足了，客观上释放了人的欲望，让生活充满了美丽，体现了人类对世俗人生和现实生活的关注，但是，事实上，在精神方面，人类已穷得只剩下一把钞票。在这个文化失范、价值无序的年代，我们的价值观，道德底线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的社会不断制造精神毒品，这些毒品迷醉着我们，我们无力反抗，只好躲在一个细小的空间里自甘堕落。当主人公王中维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人了，是一个疯子！预示着人类被现代性异化成为野兽。
这时候莫飞才意识到，也许在他的思想深处明白了：作为人类，更需要的是一种精神的东西，人类的生存需要某种精神价值观念的支持，应该有一种精神价值的存在来解释人类生存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相反，如果原有的价值体系变得混乱不堪，人类无法走出精神危机的安全通道，人类就会伦为野兽，重走进荒蛮时代。
我不由想起，人是什么？“我”又是什么？生命又是什么？如果把生命看作是“我“的象征，那么，“我”就是一个有感觉的生命，只要有生命，就会有感觉；人，为了保护生命的载体——身体，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王中维也不例外。

3．文本叙述层次

作者对故事的处理采用“碎片”的言说方式，也是作者惯用的叙述手法。在故事里，主人公的个体事件始终贯串于文本的每个页码，精神的、虚幻的、虚拟的，属于主人公的主观情感体验、感受，读着的时候，我们可以轻易触摸到。
文本里没有宏大的叙事场景，没有重大的社会事件，有的是细微的、碎片化的主人公的某种虚幻的直觉。
在文本里作者为读者设置了三种不同情感的体验场景：
①现实世界场景；
②虚拟世界场景；
③内心世界场景。
现实世界场景：言说两个主人公王中维和莫飞各自不同的生活态度和生活经历、方式，呈现了他们碎片式的现实生活和爱情生活。
虚拟世界场景：莫飞在网络中的生活情形，QQ聊天室里莫飞的真实精神世界。
内心世界场景：莫飞的现实世界的心灵折射，通过莫飞的日记呈现出来。
这三种场景在文本里相互交叉，互相衬映，构筑成一幅咋看模糊，远看起来却又像油画一样清晰的、现代心灵扭曲一族的生活画卷和现代人的心理结构图。

最后一点要说明的是，在文本的结尾处，作者把正义的力量提到了高处，在诸多蕴含的内在冲突中，作者安排制造精神毒品的做梦工厂被查封了，老板王中维逃走，最后跳海不死，成了一个疯子。这是一个很耐人寻味的结尾。
对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每个作者都有自己不同于他人的看法，居于此，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这个世界，以什么样的手法表现或呈现这个世界的人、事和物，那是作者的权利，谁也无权指责。

2005年11月22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