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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慈善母亲
荥阳高中语文组 田超
母亲今年73岁，73，84对我们上年纪的中国人来讲比较避讳的。可当老人们在一起互问高寿时，母亲毫不避讳，直言73岁，令许多老人诧异。有些老人提醒母亲，谁再问时说72，或74，别说73。母亲当面应承，可过后依然如故。我没问母亲其中原因。只是想：母亲辛苦一生，慈善一世，如果有天地神灵，他们当看到母亲的作为，是会为母亲延年增寿的，如果没有天地神灵，说这两个数字也无妨，何必去当阿Q呢。
母亲姊妹三人，姐姐和弟弟都在外地工作，在家的时间少。姥姥家里面舅舅的孩子多。舅妈是生产队干部，很是要强，事事不落人后，大部分时间在为生产队服务。所以一到星期天，吃过中午饭，我印象都是母亲带推剪和削发器去姥姥家，先是给姥爷理发洗头，然后是给七八个女孩子削发，最后是给姥姥洗脚，割脚。那时我们这里三里五村没有理发店，城里有。可是一来是城里的理发是收费的，二来呢，离我们又远。谁会跑哪里去掏钱理发呢？！有时女孩子们头发长，又不经常洗，常常长出虮子来，又难受又不好看。母亲就到城里，几毛钱买了一个削发器，给女孩子削发，监督孩子洗头。那时都穷，我们家也只有洗衣粉，母亲就把我们家的洗衣粉带去，用洗衣粉洗过头的女孩都挺自豪，见人就说：你闻闻，我刚才用洗衣粉洗的头。姥姥家的女孩子理发，招来邻家的女孩，孩子们就排着队，等母亲给自己削发。母亲像她在课堂上一样耐心细致，把孩子们的长发削短，厚发削薄。等太阳落山，再也没有孩子来侍弄头发，母亲才收拾起自己的劳动工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给我们做饭。
母亲尊老爱幼，我理解。可是母亲有时对阶级敌人也给予“同志”式的温暖，我就很不以为然了。
我姥姥家，有一个在旧社会做过坏事的本家。按理我该叫他姥爷的。可是我从没叫过他。据说，他在旧社会很富有，抽过大烟，对穷人不好。对这些我并不十分清楚，反正都是听贫下中农讲的。贫下中农都对他不好，以致我们的小孩见他都欺负他。他有孩子，孩子在外地，不知道是不孝顺还是有意给这个父亲划清界限，反正都不赡养他了。人们都喊他“福聚”。福聚年纪大，干不了什么活了，靠生产队发的口粮维生。后来不知得了什么病反正腿瘸了。我们小孩欺负他更是有恃无恐了，见他先是骂，他低头不理我们；我们看他骂不还口，欺负又进一步升级，用小石子仍他。小石子小土块劈头盖脸的打来，他无处躲藏，便用含混不清的语言骂我们，我们见讨饭一样坏人也敢骂我们，大一点的孩子便大着胆子推他，一个无钱看病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要饭老头，那经我们这样折腾他，所以常常被我们推倒，推倒后把他的拐杖夺走，扔到远处，任凭这个倒霉的坏分子在那里嚎啕哭泣，而看这个倒霉的瘸老头狼狈而无助的哀嚎是我们这些孩子最快活的时候。我们就这样把欺负坏老头当乐事，就像酒店的短衣帮取笑孔乙己一样快活。突然有一天，我们正欺负这个倒霉的老头，不知啥时候母亲出现在我们面前，那时候欺负坏人是很“革命”的不欺负是很落后的，是要被人瞧不起的。母亲见我也在这些人的行列，厉声喊住我。强拉着我的手走了，小伙伴们愕然了，对母亲这样的行动很费解，觉得无趣，也各自走开了。到了家里，母亲用从不曾有的语气批评我：不管他以前怎么样，现在他是老人，就不要这样对他。我不服气，强辩说：他以前做坏事，是坏人!母亲更生气了，吼我说：你见他做坏事吗？现在他还做坏事吗？我无话可说，最后母亲下令：以后不准欺负你福聚姥爷！我第一次听有人让我称他姥爷，虽心里不乐意，可母命难为，见别人快乐的欺负那老头，也心里痒痒的，但只能看。再后来，别人欺负他，我就想，他果真做过坏事吗？我不知道，觉得他可怜，等别人取笑快乐各自走开后，我到老人面前，帮他拾起仍在远处的拐杖。他也只感激又怯生生的看我。现在我这个不亲的姥爷，早已过世，是被饿死的。有时回想起儿时的故事，自己做过的错事，很是惭愧，幸好，有母亲给予指导，使我没有再错下去，要不，现在我将背负怎样的人生的十字架去走完我生命的尽头啊。
我姊妹三人，哥哥在外地。有时哥哥在冬天把母亲接过去(哥哥家有暖气)。一年冬天，哥哥单位找了农村一家人来干活。三人住在单位隔壁的出租房里，哥哥无意中说起他们。母亲知道了，晚上把这一家三人领到哥哥家，说晚上天冷没地方去，以后天天晚上就到这里来。哥哥孝顺并不说什么，嫂子知书达理，有时心烦时到朋友家。哥哥单位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亲戚。活做完了，一家人要走了。临走的那一晚，一家人竟守着母亲掉眼泪。再后来，母亲回到了老家，这一家人竟带了许多他们那里的农村的特产特意到哥哥家看望母亲。没见到母亲，竟洒泪而回。
母亲人缘好，很多人信得过母亲。所以很多农村大龄青年让母亲给说对象。母亲不是专业媒人，那时农村，通讯落后，交通不便，所以常常把我们姊妹三人撇在家去给人说媒。到晚上，母亲没回时，我们三人常常站在家门口，看到黑影就喊“妈——”，而我们从没有吃过母亲带回的东西。现在母亲七十多岁，说成的对象已有29对了。母亲说，争取说成30对。
母亲普通平常，一生却仁爱、和善。这样的性格深深影响着我们。哥哥虽在外地，再忙也要隔段时间回来给母亲洗脚割脚；姐姐也离家远，但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母亲送回。对别人我们都秉承着“爱”“和”的原则。我想这是任何物质财富都无法比的。我爱母亲，爱一切母亲，愿天下的母亲都慈爱，愿慈爱的母亲都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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