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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学院学报 2008 年第 3 期
2009 年 3 月 保 定 学 院 学 报 Mar．2009
第 22 卷第 2 期 JOURNAL OF BAODING U N I V E R S I T Y Vol．22 No．2

外语教育中的母语文化与中国英语

吕 煦

（石家庄学院 外语系，河北 石家庄 050035）

摘 要：母语文化的缺失会严重影响民族精神的传承，导致民族文化认同感的缺失。因此，外语教育 应凸显母语文化在跨文化交际中的地位和作用，强化民族文化认同意识，运用中国英语传播中华民族文 化，从而在与多元文化的互动中知彼知己融合互补、共同发展。中国英语是英语国际化过程中与中国特 有语言文化接触融合的产物，属于国际使用型英语变体，对跨文化交际有着重要的影响及推动作用。
关键词：母语文化；认同；跨文化交际；中国英语
中图分类号：G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2494（2009）02－006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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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中国文化失语症”引起了外语教育界有
识之士的关注。在过去的 10 余年间，外语教学片面强 调对目的语文化导入的重要性，过分强调对目的语文 化的理解与认同，而忽视母语文化的维护与传播，进 而形成了一种轻视本民族文化、盲目崇拜西方文化的 风气。因此，加强母语文化培养和母语文化表达的研 究，强化民族文化认同感，确立母语文化在跨文化交际 中应有的地位，应成为每一个外语教育工作者的责任 和外语教育研究的重要内容。

一、母语文化与民族文化认同

“英语，作为一种强势语言，以其所携带的西方文 化和价值观弱化了学生的母语文化能力和民族认同 感。中国民族文化遭遇到巨大冲击，母语文化的保持 与发扬面临极大挑战”[1] 。一味强调对英语文化的传授 会导致母语文化的缺失；母语文化的缺失将严重影响 到对民族文化精华的传承，最终导致民族文化认同感 缺失，这无疑是与我们国家外语教育的培养目标相背 离的。
1. 民族文化认同缺失
“认同”是一个重要的哲学认识范畴，是认同主体 对自我身份的寻找和确认，反映了在自我之外寻找自
我、反观自我、追问自我的一个动态过程。根据社会学 理论，“认同有微观和宏观两个层面。在微观层面上，认
同是人类行为与动力的持久源泉，它坚定了人们对自
己的看法，又从人们与他人的关系中，派生出生命的
收稿日期：2008－12－18
基金项目：河北省教育科学“十一五”规划课题“外语教育中的母语文 化失语问题研究”（06020284）
作者简介：吕 煦（1957-），男，河北辛集人，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 跨文化交际与英语修辞。
意义。在宏观层面，认同是一个更深的个人意义的代
码，它将个人与最一般层面的社会意义相联系”[2] 。由 此可见，认同不仅是一种认知态度，直接形塑着行为主 体的认知结构，更是一种价值信仰，对社会、对人生有 着重要的影响。
文化认同是民族认同的基础，是文化冲突的产物， 其原因在于文化认同的差异。文化认同中的文化理念、 思维模式和行为规范，都体现着鲜明的价值取向。因此
可以说，价值观的认同是文化认同的核心所在。事实表
明，我们的外语教育几乎淹没了母语文化教育，西方 文化在不经意间左右着中国大学生的生活方式、价值 观念和行为准则。相当一部分学生认为西方文明优于 中国东方文明，西方文化优于中国文化，他们的民族 精神在逐渐丧失。“许多有相当英文程度的中国青年学 者，在与西方人交流过程中始终显示不出自古文化大 国的学者应有的深厚文化素养和独立的文化人格”[3] 。 “母文化水土的流失在青年人中产生了文化真空，他们 拥抱任何给他们刺激物质享受的商业俗文化”[4] 。这正 如美国一本专门从事中国研究的权威杂志载文所说： “在中国面临的各种危机中，核心的危机（core crisis） 是自性危机（identity crisis），中国正在失去中国之所以 为中国的中国性（Chineseness）。”[5] 148 这种所谓的“自性 危机”实际上就是民族文化认同的危机。
我们的母语文化凝练着传统和历史精粹，而传统 又是一种巨大的力量，她给了我们民族延续的血脉，给 了我们民族的魂魄。母语文化是培养个体成长的沃土， 为其提供了赖以生存的精神食粮，也提供了赖以认同 和遵循的价值观念。一个人若没有精神上的追求和依 托，没有自己认同的文化与价值，那就会在开放、多元 的世界大潮中迷失自我，失去自己文化人格的独立，而

吕 煦：外语教育中的母语文化与中国英语

成为他文化的附庸。
2. 文化自觉：民族文化认同的理性意识 在全球化语境下，我们应努力保持民族文化的独
立品格，增强民族文化自觉意识。何谓文化自觉？著名
学者费孝通先生指出：它是民族文化的个体“对自己的 文化有自知之明，明白它的来历、形成过程、所具有的 特色和它发展的趋势，并对文化转型具有自主能力， 取得决定适应新环境、新时代文化选择的自主地位”[6] 。 一个民族有了这样一种文化自觉意识，就会清醒地把 握住时代的脉搏，理性地坚守自己的文化家园，并坦然 宽容地对待外来文化。只有如此才能拥有自己独特的 文化个性，才不会被同化乃至消失。
当然，民族文化认同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情怀，不 是以排斥外来文化为前提的。文化自觉表现在对民族 文化的热爱与维护，对外来文化的理解和尊重，它赋予 文化认同以世界眼光和全球胸怀。
文化认同的基本内涵是：第一，承认、尊重并宽容 地对待外来文化，主动吸收与融合外来文化中对于自 身发展有益的东西，减少不同文化间的冲突；第二，避 免民族文化在强势文化与弱势文化的不平等交流中被 同化、被吞噬的危险，有选择地引进外来文化，最大限 度地保护民族文化发展所需要的良好的文化生态环 境；第三，将某些超越国界、超越社会制度的价值观念 和道德规范纳入自身文化传统之中，实现文化认同的 本土化。各民族由于其不同的地理环境、历史变革、思 维模式和社会习俗，使得各民族文化具有自己鲜明独 特的民族个性。这种文化个性是民族文化自我认同的 精神信仰和力量源泉，任何一个民族要想使自己的文 化在全球化浪潮中得以生存与发展，都必须坚守自己 的文化个性，保持民族文化的核心理念和价值。同时， 我们还要看到，每一个民族的文化个性都是在既往的 民族情怀、民族意识的基础上对时代精神和人类共同 价值体系的凝练。民族文化的发展必须开拓视野，谋 求多元文化之间的对话交流，在碰撞、融合中创新，在 冲突、交汇中生长。
文化自觉为我们提供了一种既是审视觉察又是开 放包容的智慧。加强文化自觉，建立文化大国是当今中 国适应时代发展的客观要求。

二、母语文化：跨文化交际的基石

外语教育的目标是培养具有跨文化交际能力的人 才。跨文化交际能力是指与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进行交 流的能力。既然是交流，一定是双向的、互动的。长期以 来，由于我们对跨文化交际的认识存有误区，使得母语 文化处于可有可无的地位，甚至面临被边缘化的危险， 以致严重削弱了对学生跨文化交际能力的培养。
1. 母语文化与目的语文化并重与互动是培养跨文
化交际能力的根本途径
诚然，外语学习者在学习外语过程中首先需要了 解和掌握的还应是目的语文化，目的语文化的导入对 外语习得的促进作用要远比母语文化来的直接和明
显，对目的语文化的了解和适应有助于减少或避免语
用失误，从而提高学生运用英语的能力。但是，在跨文 化交际活动中，若一味地强调目的语文化的输入而忽 视母语文化的学习和输出，绝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跨文 化交际，只能是一边倒式的单向交流活动。适应目的 语文化是进行跨文化交际的要求和前提，但不是跨文 化交际的目的和结果。外语教育中不可能摈弃母语文 化而吸收异国文化，深厚的母语文化底蕴会对外国语 言文化的学习起帮助和促进作用，反过来又会通过目 的语文化的掌握加深对母语文化的理解。胡文仲认为：
“理想的外语学习并非用目的语替代母语，用目的语文 化归属替代母语文化归属，也不是两种语言在交际功 能上的简单分工，而是目的语和母语、目的语文化和母 语文化的积极互动，对于二者的理解同时加深。”[7] 59
理想的外语学习是既了解目的语文化又深谙母语 文化，在两种文化互动中培养跨文化交际能力；成功的 跨文化交际是既尊重目的语文化，又不失自己的文化 身份，“使交际双方能够充分发出属于自己文化的声 音，又能够最大限度地相互接近和理解”[8] 。
2. 文化对比是进行跨文化交际训练的有效方法 众所周知，任何一种外语学习都是在掌握了母语
的条件下进行的。大学生的言语器官和思维器官已发 展成型，他们的思维已和母语建立了直接和牢固的联
系。在外语学习过程中，外语及其文化所传达的信息必 然会首先经过母语文化的“过滤”，显现并影响传达信
息的各种语言的、非语言的文化因素。因此说，母语文
化对外语学习的影响是不可避免的，其发挥的作用也 是深刻、持久的。这也说明了在外语教育中进行文化对 比的可能性和重要性。
中西文化之间有差异也有共性，通过对比可以发 现两种文化的差异和共性，加深学生对两种文化的理 解，从而有效地进行跨文化交际。
跨文化交际能力包括三个部分，即对文化差异的 敏感性、对文化差异的宽容性和处理文化差异的灵活 性。当学生对母语和目的语文化有了深刻、细微的认识 后，自然会产生敏感的文化意识；在学习中，自然也就 增强了对语言和文化差异的敏感性。基于母语文化基 础上的文化差异敏感性有助于实现对文化差异的宽容 性，进而提升灵活地应对和消除文化差异引起的交际 冲突的能力。语言的共性决定了母语文化是外语学习 不可或缺的基础和可利用的资源。只有在深刻理解并 掌握母语和母语文化的基础上，才能比较和感知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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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之间的异同，才能增强文化差异的敏感性，达到
深入理解并自觉地适应目的语文化的目的。 三、中国英语：母语文化表达的工具 跨文化交际要求交际双方不仅要吸收对方的文化
信息，还要输出己方的文化信息。由此，我们不仅要通
过英语借鉴和吸收世界的先进文化还要通过英语向世 界展示我们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随着全球一体化进 行的加快，英语迅速国际化，成为当今世界的国际通用 语。英语在国际化过程中与当地特有语言和文化接触、 融合，必然引起英语广泛的本土化，各种带有地域色彩 的“英语”不断发展，形成了各种使用型变体。“中国英 语”是一种被规范英语所接受的英语变体，是中西文化 互融互通的产物，是英语在国际化过程中与中国特有 文化接触融合的结果，而非一般所说的中式英语（Chi－ nese English 或 Chinglish）。中式英语是不符合英语语 言规则或不合英语文化习惯的“畸形英语”。我们正是 使用中国英语传播我们的民族文化，在跨文化交际中 达到双向交流的目的。
1. 关于中国英语
“中国英语”这一概念是 1980 年首先由葛传规先 生提出来的。但在此后的 10 余年间，中国英语这一概
念并未引起我国外语界的重视。到了 20 世纪 90 年代
用于国内人际间 的 信 息 交 流 。美国社会语言 学 家
Kachru 针对区域性变体划分了“制度性变体”（institu- tionalized variety）和“使用型变体”（performance varie- ty）“。制度性变体”相当于“国内使用类使用型变体” 相当于“国际使用类”。英语跟中国文化接轨，就自然负 载中国文化的丰富内容，汉民族的思维方式和文化特 征不可避免地要带到英语中去。因此说，中国英语是一 种国际使用型英语变体。一旦语言的表现形式被确定 为变体，就应无对错或优劣之分，不同的是不同的人 对待它的态度。加强中国英语研究对英语学习和国际 交流具有很强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
2. 中国英语的特征
（1）词汇层面的特征
中国英语最为明显的特征表现在词汇层面。“据
Cannon（1998）统计，进入英语标准词典和其他工具书 的汉语借词（Chinese borrowing）至少已达 979 个”[14] 。 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新事物、新观念层出不穷，会有更 大数量的中国英语词汇进入到英语外来词词典中。由 于民族文化的差异，一种语言中所具有民族特色的事 物在另外一种语言中难以找到完全对等的表达法，形 成了语言之间的文化空缺现象。对此，我们可以采用音 译、译借和语义再生的手段，使用中国英语填补由于文 化差异而造成的表达真空。1）音译词，如 gongfu （功

初，一些学者开始意识到中国英语的客观存在并开始
夫），yangko（秧歌），putonghua（普通话），jiaoz（i
饺子，

进行深入研究。
汪榕培肯定“中国英语是客观存在”，并将它界定
jiaozi 比 dumpling 更易被英美人所接受）等。2）译借词，
如，Three Represents（三个代表），Eight Honors & Eight

为“:
中国人在中国本土上使用的，以标准英语为核心，
Disgraces（八荣八耻），spiritual civilization（精神文明）

具有中国特色的英语。”[9] 李文中对汪榕培所提“中国 英语”的三个特点提出修正意见，将其定义为：“中国英
等。3）直译词，如，seeking truth from facts（实事求是），
to fish in the troubled waters （浑 水 摸 鱼），to draw a

语是指以规范英语为核心，表达中国社会文化诸领域
snake and add feet to i（t
画蛇添足）等。4）语义再生词，

特有事物，不受母语干扰和影响，通过音译、译借及语
如，intellectua（l
知识分子）原指从事人文科学的高级专

义再生诸手段进入英语交际，具有中国特色的词汇、句 式和语篇。”[10] 谢之君对李文中的定义提出质疑，认为 有无汉语干扰不能作为中国英语和中式英语的区分标 准，“中国英语和中式英语都存在着汉语干扰，两者之
间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11] 。杜争鸣发表了与谢之君
基本一致的观点：在中国人使用英语时，汉民族的思维 方式和文化特征的介入是有意识的，所谓的“干扰”实 际上是无法排除的[12] 。杜瑞清、姜亚军则撰文回顾了中 国英语研究近 20 年的发展历程，对中国英语音位、词 汇和语篇层面的研究进行了分析和展望 [13] 。此外，还有 一些学者对中国英语的界定以及研究方法和意义做了 详尽的论述。
国外语言学界将英语划分为“国际使用类”（inter－ national）和“国内使用类”（intranational）两大地域变体。 前者指的是作为外语的英语变体，完全或主要用于国 际交流；后者指的是作为第二语言的英语变体，主要
业人员，而在汉语文化背景下所使用的英语里则泛指
受过教育的人。
（2）句式层面的特征 在这一层面上，中国英语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下
面仅举几例：1）状语多置于句首，如：Last Saturday I
sent her an e-mail. 英语一般是将状语放在主干之后， 而汉语习惯先说状语。2）动词不定式短语作主语的使
用频率高，如，To get along with him is no easy. 英语一 般使用 it 作形式主语的 It is …to do 结构。3）以《红楼
梦》英译为例，有学者对杨宪益夫妇和 David Hawkes
和 John Minford 两种《红楼梦》译本做了比较研究，发 现了杨译不少地方有中国英语的特点，如句式较短、关
系词少等。4）以中美学生习作为例，马广惠对中美大学
生英语语篇对比修辞进行分析后得出结论：“中国学生 英语作文的主体句型是简单句，美国学生作文的主体
句型是复合句。中国学生使用定语从句和宾语从句的

数量显著低于美国学生。”[15]
（3）语篇层面的特征 英语段落的发展呈典型的直线性。段落都由一个
主题句开始，下面辅以一系列与该主题相关的扩展句 加以论证或说明，段尾是根据演绎推理得出的结论。
段落中的意思以井然的顺序清晰地联系，给人以一种
直线流动的感觉。讨论方式习惯于一切二分，即非此即 彼；要么好，要么坏，观点鲜明。汉语段落发展则呈典型 的环型，也就是美国学者凯普兰（R. Raplan）所称的那 种“东方语言中特有的螺旋型”。汉语段落结构不像英 语的那样严谨，而是话语或语篇宽泛松散，自然流动。 段落一般没有明确的主题句，有的信息与主题直接相 关，有的则是间接相关。整篇文章的思想发展与段落发 展模式相同。思想发散出去转个圈或是螺旋式收拢回 来，到最后才点破主题，或者就不给出明确的结论。语 篇层面是中国英语研究中最为薄弱的方面。
我们研究中国英语的特征，强调中国英语的客观 性和合理性，并不意味着把中式英语自然而然地视为 中国英语，更不意味着对中式英语视而不见、放任自 流。像 learn knowledge（学习知识），give him a color to see，see （给他点颜色看看），New term has passed one month.（新学期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这样的中式英语是 应当加以改正的。总的说来，中国英语研究从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取得了较大的成绩，但中国英语与中式英 语的界限并不十分清晰，这一研究大都停留于“定性” 阶段，实证研究尚未形成体系，有待于进一步系统化和
规范化。
要成功地进行跨文化交际，中国人就要充分尊重 英语的使用规则和民族文化习惯。当然，外国人也应充 分理解并认可中国人使用英语的“中国特色”。随着中 国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国际地位的提高以及对世界影 响力的不断扩大，必然会有更多的外国人渴望了解中

国。中国英语所特有的表现力以及融入中国文化的英
语表达方式必然会更加广泛地为人们所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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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on Mother Tongue Culture and“China English”in EFL
Education in China

LV Xu
（Department of Foreign Languages, Shijiazhuang University, Shijiazhuang 050035, China）

Abstract: The deficiency in mother tongue culture in TEFL will retard the inheritance of national spirit, giving rise to the deficiency in identity of national culture. Therefore, particular emphasis should be placed on mother tongue culture in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 so as to enhance the sense of identity. Moreover, we need to spread national culture in“China English”, which is a product of the blend of English and Chinese culture.
Key words: mother tongue culture; identity;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 ; China 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