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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叶圣陶等大师“读写联通”策略的实践探寻
◎江苏南通启秀中学 葛德均
（邮箱：jsntgdj@ 电话：[phone] 13301483652）

作者简介：葛德均，1963年2月生，江苏南通人。本科学历。中学高级教师。江苏南通市骨干教师。出版专著《语文教育散步》，发表语文及教研文章200多篇，文学作品60多篇。研究方向为中学语文教育工艺与语文教师的修养研究。
内容提要：叶圣陶等教育家主张沟通阅读教学与写作教学。阅读、欣赏、写作这三个环节是紧密联系，互相渗透，循环往复的。以“读”引“写”， 阅读成为积淀学生写作素养的不竭泉源；以“赏”导“写”， 让学生以欣赏作品为路径感悟写作的技艺；以“写”促“写”，积极撩拨学生写作兴趣的触须，在仰范前贤中达成量质之变。这样，提升写作教学的功效。
关键词：读写联通；教学策略；阅读；欣赏；写作；

语文教学中，过去乃至现在，相当一部分学校和老师，常常会犯叶圣陶先生曾批评指出的毛病：“把阅读和写作看做不甚相干的两回事” [1]，弱视两者间的沟通，割裂两者间的脐带，从而诱发学生写作“体能”的先天不足、写作“技能”的短缺匮乏和写作“愿能”的清心寡欲。
怎样提升学生习作的水平和写作教学的功效呢？梁启超早在1925年7月中华书局出版的《中学以上作文教学法》中说：“我主张教学须启发学生自动地在讲堂以外预备，须选文令学生多看。” “学生每篇文必经几度研究。于文的思想、路径、发动、转折、分析和总合，皆可懂得。若有几百篇文，学生真能懂的，没有不会做文的。” “我主张做一次必将一种文做通，下次再做别一种文，如此便做一篇得一篇的好处。”[2]对梁先生的主张，中学语文教学法研究专家时金芳教授将之概括为“读写联通”，并评论说：“这种教学策略将阅读和写作有机结合起来，让学生在读文中领悟为文之道，知晓作文之理；在作文中实用为文之理，加深对文理的认识，同时又促进阅读能力提升。如此相辅相成，相得益彰，无疑是语文教学的良策。”[3]
我们依循叶圣陶等大家教诲，探寻“以阅读积淀素养，以欣赏感悟技艺，以习作仰范前贤” 的写作教学策略。
一阅读：积淀素养的不竭之源
叶圣陶先生谈语文学习时说：“阅读是什么一回事？是吸收。好像每天吃饭吸收营养料一样，阅读就是吸收精神上的营养料。写作是什么一回事？是表达。把脑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让人家知道，或者用嘴说，或者用笔写。阅读和写作，吸收和表达，一个是进，从外到内，一个是出，从内到外。” [4]“写作基于阅读”“阅读是写作的基础” [5]因此，多读名篇佳作是会逐渐熟悉写作技巧、提高写作水平的，而且对整个语文教学也会起反馈作用，所谓“读书破万倦，下笔如有神”，真是至理之言。我们认为，大多数中学生作文水平偏低，主要原因就是读得太少了，他们往往局限于课本，拘泥于课文，从而“书到用时方恨少”，见识不广，文思枯涩。所以，指导学生广泛阅读是很有意义的。“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我们努力使之成为积淀学生写作素养的不竭泉源。
每周开设一节阅读课。鲁迅先生《且介亭杂文二集》中说：“凡是已有定评的大作家，他的作品，全部都说明着‘应该怎样写’。” [6]课文大多出自“已有定评的大作家”，理应好好阅读。但仅限于此是远不够的。现在好些学校片面追求升学率，死盯“质量”，课表排得满满的，把学生抓得死死的，教师整天除了讲课文，还是讲课文，学生叫苦不迭。针对这种现象，我们给了学生自己利用时间的机会，让他们在书籍的海洋中自由地遨游。事实证明，这比强按着学生潜水要好得多。我们算过这样一笔帐：每节阅读课学生可读两篇散文或三首诗歌，一年就读到八十多篇散文或一百二十多首诗歌，再加上课文内容，这样，一个学生在中学阶段所能触及的篇目就很可观了。
其次，向学生推荐一些有益的课外读物。文学著作浩如烟海，古今中外，辽无际涯。因此，教师要精选一些佳作名篇或有助于学生自学的书刊供学生阅读。选什么呢？我们遵循梁启超先生的教诲：“几千年的好文章很多，哪种文好我不敢讲，哪种文能选也不好讲，不过哪种文不能选，倒可以讲一讲。1、绮靡之文不可选。2、带贴括气之文不可选。3、矫揉造作之文不可选。”[7] 梁先生的话，从反面告诉了我们选择标准和尺度。此外，我们既注意到班级、学生的水平与客观条件，又注意到各类文体和重点阅读内容，还注意到自读材料与语文课本的结合程度。另外，教师的“下水作文”（叶圣陶语）以及学生的优秀习作最能为学生的写作起到引领和助跑的功效，我们就印发给学生，让他们与课文结合起来阅读，使之在与作者“零距离”分享中感悟写作的门径。
再次，在学生中开展阅读竞赛。中学生兴趣广泛，争强好胜，开展阅读竞赛可鼓舞他们阅读的劲头，增加个人的收获，扩大阅读的效益。我们先后开展诸如“读书故事会”、“读书知识智力竞赛”、“文学知识智力竞赛”、“唐宋诗词吟诵会”等形式的竞赛。我们还鼓励学生互相推荐阅读到的好的作品，以激起学生更大的学习兴趣。
二、欣赏：感悟技艺的必由之径
书读多了，就要学会欣赏。常听学生这样反映：读的书不少，但不知它们好在哪里，或者似懂非懂。针对这种情况，我们就想出一些办法指导学生欣赏作品，以此为路径，让学生感悟写作的技艺。叶圣陶《语文教学二十韵》云：“陶不求甚解，疏狂不可循。甚解岂难为？潜心会本文。作者思有路，遵路识斯真。作者胸有境，入境始与亲。一字未宜忽，语语悟其神。唯文通彼此，譬如梁与津。”[8]叶先生的话，既纠正了前人的偏颇，又为我们的欣赏指点迷津。
授课力求具有欣赏文学的味道。中学课文大多选自古今中外的名篇，富有欣赏价值，特别是它们的语言和写作方法，更值得学习。中学语文特级教师陈明华说得好：“欣赏课文，既是语文教师的一项基本功，又是一项具有相当难度的真本领。谁具备了欣赏课文的基本功和真本领，谁的语文教育才可望获得成功。”[9] 因此，我们授课时做到在字、词教学的基础上，着重分析欣赏课文，或“形训”，或“探源”，或“比悟”，或“品言”， 或“明象”，或“美读”，从而具体地指导学生写作。这样学生感到听来有味，兴趣盎然，开发了智力，培养了能力。
指导学生利用参考资料。许多中学生课外读物都有一定的注解和说明，待学生弄懂这些点拨性的注释之后，我们再引导他们作进一步的思考，或者一起讨论，使其步入胜境。另外，我们也选择了一些有关文学欣赏方面的通俗化、大众化的书刊和作品，供学生参考。
指导学生做阅读笔记，写欣赏体会。梁启超先生告诉我们一个作文法就是做笔记，他说：“使学生在课外做笔记，以为作文的补助，比出题目自然得多。”[10]学生阅读了一些优秀的作品之后，往往印象不深，过几天就忘了。我们就经常地指导他们做读书笔记，写心得体会，还开展美文时文摘抄评点交流。这样，既起到一个巩固加深的作用，又培养了学生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提高了阅读欣赏的水平。我们不但要求学生坚持这样做，自己也经常地写些作品欣赏文章，经常地与学生一起对一具体作品进行欣赏。这样，既加强我们自身的文学修养，又能具体地帮助学生开展欣赏文学作品的活动。
三、习作：仰范前贤的量质之变
“精通的目的在于应用”。阅读、欣赏的目的在于借鉴，在于从别人优秀的作品中吸取有益的东西，也就是说，旨归在于应用。对于中学生来说，学以致用的实践是作文。我们积极撩拨学生探寻的触须，鼓励学生“不贪大，不厌小，勤写作，多发表”，从而由量变到质变。在这方面，我们分成两个阶段来对学生进行指导：
首先是模仿阶段，即基础学习阶段。有人说：“依葫芦画瓢，没意思，还易于养成依赖性。”我们认为，习作初期指导学生模仿作品是个好方法。因为模仿不是照抄，也谈不上剽窃，只是以范文的命意与词章为依据，从中吸取营养，学习方法，模拟成文。在作文过程中必须动脑筋的，不会产生什么依赖性，这同习字要描红、学画须临摹是一样的道理。仿作只是为学会写作所作的练习而已，起初只求形似，而后力求神似。唐代的刘知几《史通·模拟》中说过，“夫述者相效，自古而然”；“若不仰范前贤，何以贻厥后来？”宋代大儒朱熹云：“古人作文作诗，多是模仿前人而作之，盖学之既久，自然纯熟。”事实上，许多文史轶事也说明了模拟出佳作。另外，“仰范前贤”实际上是在学规矩。梁启超指出：“所能教人的只有规矩。现在教中文的最大底毛病便是不言规矩，而专言巧。”而“巧”是悟出来的不是教出来的，正如梁先生说：“世间懂规矩而不能巧者有之，万万没有离规矩而能巧者” [11]。基于这样的认识，我们是这样指导学生模拟的：
一、单篇模拟。学习了某篇课文，或者阅读了某篇作品后，就仿作一篇类似的作文。比如学习了茅盾的《白杨礼赞》以后，我们就指导学生模仿着用“象征”手法写《荷花赞》、《小草赞》、《咏梅》、《煤颂》等；阅读了冰心的《一只木屐》后，就指导学生运用以小见大、借一物忆往事的写法，模仿着写《一支钢笔》、《一幅珍贵的画》等；阅读了菡子的《乡村小曲》，模拟它运用小标题组接画面的手法，写《乡村写意》、《校园剪影》等。
二、综合模拟。学生阅读的作品多了，欣赏的东西也多了，模拟的路子也宽了。可以模仿甲作品的开头，乙作品的结尾，可以模拟丙作品的立意，丁作品的语言，就这样摘取种种，合为一体。比如学习了《春》、《济南的冬天》《三峡》等课文，我们指导学生学习课文的特点，如《春》的结构与语言，《济南的冬天》的拟人手法，《三峡》凸显季节特征等，模写《春在校园》、《校园夜色》等。
在经过若干次模仿习作之后，我们指导学生运用阅读欣赏的收获进行写作实践，便可过入第二阶段——创作阶段，即灵活运用阶段。像蜜峰采蜜一样，取百花之精华，酿自身之甘蜜。学生在仿作中窥到门径，很自然地产生创造的欲望。如果一味地让学生模拟作文，那是不行的。有鉴于此，我们引导学生步着前人的足迹，走出自己的新路。著名特级教师于漪所说的“模仿中创作，创作中模仿” [12]，就是这个道理。对于初中学生来说，创作阶段是习作的成功阶段。但是，要达到这一步，不经过反复的学习、艰苦的努力是不行的。只有把学习的收获融会于心，习作时才能“文思泉涌”，达到“文章华瞻”。
就是这样，我们引导学生从起始仿作时的“临”规矩，即“入格”，到模仿多了自然而然地“懂规矩，即“出格”，最终达成创作的“用”规矩，甚至“造” 规矩，即“破格”。由“仿”学会“写”，由“写”学会“创”，不断提高，不断升华，脱胎换骨，青胜于蓝。
事实证明，我们遵循叶圣陶、梁启超等教育大师“读写联通”的主张并积极探寻，效果是显著的。以“读”引“写”，以“赏”导“写”，以“写”促“写”。阅读、欣赏、写作这三个环节是紧密联系，互相渗透，循环往复的。通过指导学生阅读，欣赏，加深学生的阅历，提高他们的写作能力，是我们的宗旨。

参考文献：
[1] [5]叶圣陶.怎样写作[M].北京：中华书局，2007.08：137，138-139
[2] [7] [10] [11]梁启超.中学以上作文教学法[M].北京：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出版社， 2012.04：49-54，50，54，07
[3] 时金芳.梁启超“教给规矩” 说的当代启示[J].北京：中学语文教学，2012.10：11.
[4] [8]叶圣陶.叶圣陶谈语文教育[M].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2012.05：03，09
[6] 鲁迅.鲁迅全集6[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08：321
[9] 陈明华.语文的享用与工艺[M].北京：现代教育出版社，2012.05：190.
[12] 徐金海 金正扬.中学语文教学探索——特级教师于漪的教学经验[M]. 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1981.08:1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