沘江鱼趣 3.doc

沘江鱼趣
李应方

每个人都有儿时最快乐的时光，总有最不能忘却的趣事，生活在沘江边40岁以上的人。每当谈及在沘江里捕鱼都会有自己鲜活的记忆……
沘江是云龙人民的母亲河，其发源于怒江州兰坪县金顶镇的羊路山中，由北向南流经了云龙县白石、长新、诺邓，宝丰等4个乡镇36个村民委员会，县境内程长123公里，于我县宝丰乡大栗树汇入澜沧江。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前，由于沘江源头和两岸山高林密，地表水和地下水汇流水质好，所以沘江碧水清幽，两岸树木葱笼，鸟语花香。冬春时节河水清澈见底，河中可清晰地看见成群鱼儿游动。那个年代在沘江中捕鱼是一件既乐趣无穷又伸手可得的事，而捕鱼则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方法，这里略举几例：
一、搭“鱼亮”捕鱼
搭“鱼亮”是沘江里捕鱼的一项最繁琐而又最有效长久的办法。首先，地点要选择在沘江水面略有坡度水流湍急的江段上；其次一是上山选直径大约50公分左右长约丈余笔直的云南松，将其砍倒后去皮对半破开，凿空形成一个空圆筒，称作“吸筒”。二是砍伐数十根松木,粗约30公分长为2米左右及二丈左右的梁木几根，三是分别在木柱两端凿通4个洞并用碗口粗杂木条连接固定，形成一个四方形的框，四面由上往下插入木条和枝叶，中间填实充满河石，形成一个墩体，这种墩体可根据选择搭“鱼亮”地河床的宽窄一字型排开建造几个；再次是在河左岸或右岸随意选择一边用石头和稻草垒成高40公分左右，长短约丈余整齐的“压隐石”墙，上面用沘江沿岸随处可见的一种抗浸泡耐磨防腐植物名叫“铁树子”的枝条盖住“压隐石”墙，并在石墙最里端安放一个形为三角板的大石头作为“隐石”，隐石与隐墙下沿20公分左 右，将“吸筒”顺河方向用石头和稻草混合垒砌固定在离“隐石”20公分处成对接，然后再用实心竹或黄连树枝条编织成一个如 “U”型头大脚小漏水而可接鱼的床型漏斗连接住“吸筒”。待以上工序完工后就用两根备好长约二丈左右，粗约40公分的水木梁分别搭在两个石墩的上下两端，中间用20公分左右的木棍一字排开插入水中，在木棍上分别插入大量的木枝条，然后再用大量的稻草或毛草置入树枝上面，将河水全部堵住汇入“压隐石”和“吸筒”方向，河水就自然形成了一边流的态势，上下游动在沘江中常见的大花鱼、细鳞鱼、仄盖鱼、蛇鱼以及石巴子、安丝鱼等都顺从地经过人们为其设置的鱼道上下游动，当鱼游到这一通道时就被“吸筒”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入漏斗成了俘虏，成了美味佳肴， 成了搭建“鱼亮”人的经济收入来源。“鱼亮”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后，由于沘江污染和沘江下游建成电站的影响，逐渐退出了沘江两岸人们的视野，而现今的年轻人更不知“鱼亮”为何物，实际上“鱼亮”是一种土法捕鱼的方法。
二、钓鱼
过去在沘江中钓鱼是一种普遍采用的捕鱼方法，钓鱼分为三种，一种是在春夏期间雨水较多，河水上涨带着泥浆冲入河里，把河床石上寄生的水生植物和小虫等淹死，沘江河里的石巴子、安丝鱼和其它鱼类纷纷出洞捕食，这时两岸的居民不管男女老少在房前屋后挖些蚯蚓作饵料，肩扛几根钓鱼杆，在河床浅滩边垂钓。钓鱼杆十分简单，选一根食指粗的实心竹，长度2米左右，买一些化学线或细麻绳稍比竹杆长几尺，在集市上买几十个鱼钩，一般钓石巴子的鱼杆在线的末端用两个鱼钩分两条线上下叉开，在叉口上挂一个锡陀或脚母子大的锣丝钉，有的在河边直接拴上一个石头，目的是将鱼钩置入水中后起沉底固定的作用，钓鱼时将己备好的蚯蚓穿在鱼钩上，这样在河边由上而下或由下而上依次反复的下钩提举，不断更换饵料，随手举落暗红色的石巴子，沙鳅、安丝鱼甚至白鱼不断的上钩，有时一杆双钓忙得钓鱼人乐此不疲，不断将钓得的鱼装入随身背的鱼兜里。那时沘江河里鱼多，半天垂钓下来，总有上百条石巴子和其他鱼拿到集市上卖，总有几元或上十元的人民币收入，供家用或买生活用品，改善生活条件。
第二种钓鱼方法是钓白鱼，也就是沘江河里的大花鱼或其他 鱼。钓白鱼的方法大致和钓石巴子鱼的方法相差无几，唯有掌握的是时令，钓鱼杆也有个别差异。钓白鱼一般叫作钓清水鱼，故名思义，钓清水鱼的时节是秋天，沘江河水由大变小，由浑浊变清澈，这时沘江的白鱼为过冬储备体能而大量的活动进食，活动异常频繁。钓白鱼的鱼杆一人只用一杆，鱼杆、鱼线、鱼钩的安置方法如同钓石巴子鱼一样，唯有不同的是在鱼线钩分叉处不挂下沉固定的锡条，而是采用“漂筒”。而饵食则不再用蚯蚓，改用蛐蛐。在河水流动湍急的河滩边由上而下，顺水而行，这样不断有贪吃的白鱼上钩，一旦上钩拉线，小的少则半斤，大则几斤的大鱼不时被钓出来。令钓鱼者趣味深弭。
第三种钓鱼方法是专门钓深水塘里的大花鱼。鱼小则4—5斤，大的有十多斤甚至几十斤。这种钓大花鱼的鱼钩是采用雨伞钢筋骨制作而成。用废旧的雨伞钢筋条一根长约4—5寸，将两头在磨石上磨成锋利的尖头，中间用火烧红后快速地弯曲使其形成鱼钩一样的双钩，而后用百米的长线一端套牢，在钩上方40公分的地方捆定一个石头，在冬季农田里抓捕一只老鼠去皮作饵料穿在双钩上，在选好的河塘深处置钩，把长线在河滩上放几个圈，末端牢牢固定在河边的树枝或大石块上，一般傍晚放置第二天早上收取，如晚上大鱼上钩了，岸边放置的长线圈就被鱼拖拉伸直，如果鱼没上钩，安放在河边的线圈则不变也就不必反复收放，直至一条大鱼上钩为止。
三、网鱼
网故名思义就是用塑料线编织而成的捕鱼工具叫鱼网，在沘江中用网捕鱼，一般分为撒网和拦河网两种。撒网是用塑料线编织出形如巨大喇叭的网体，在网头处连接一根筷子粗长约丈余的拉绳，网底用同样粗细的长线穿边连接，并在线体上均匀地分布安置锡条，一具网具一般重6-7市斤以上，锡条是帮助撒出的网开张和沉入水中，使在撒下网域内的鱼罩住后无法跑脱，网撒出后迅速地用线拉网逐渐收拢网口，这样反复地选择不同水域撒网，几小时下来，撒网人累得腰酸背疼但也收获不小。拦河网同样也用塑料线编织而成，形如排球场上的网一样，只不过网底用锡块悬挂帮助网底沉入水底，网头则用轻漂的塑料块沿网头上方固定，帮助网头浮在水面上，这样一张网根据河床的宽窄形成下沉上浮的局面把河水拦腰连通，两边固定在河岸的树上或大石头上。拦河网一般在傍晚时分在选好的江段上下网固定后，第二天清晨收网，用拦河网捕鱼悠闲自得，守网待鱼。
四、触鱼
用电触鱼首先是制作触鱼器，触鱼器由变压线圈系统、电池、触鱼器正极杆和负极网兜杆和皮线、开关等几部分组成。另外，制作一个木箱分成两层，上层装置电溶器，下层安放5号固体电池若干对成正负极连接，经过电溶器处理后电压升高至100伏以上，将正负两极导线分别接通正极杆和负线网兜杆，在触鱼器上连接一根开关线以开启和闭合，有的也用蓄电池触鱼。触鱼一般沿河浅滩或石头下操作，当正极触鱼杆连通电源后插入选定水域，负极接网杆配合反复连环操作，水域内的鱼就自然地吸入网兜了。
五、炸鱼
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前，炸药雷管作为工农业生产资料，在农资门市随处可以买得到，修路、修水渠、修大寨田、踩石、伐木都用，自然在沘江中选择一塘深水处炸鱼也是捕鱼的最简便方法，虽然有危险，但受利益的驱使，炸鱼在沘江成了一件常见的事。炸鱼是根据沘江流域里塘大水深处一次可选点放一炮，也可同时丢炸几炮。炸鱼的方法，一是用一枚雷管和一条或半条硝铵炸药，将雷管接入导火索，导火索长则十来公分，短则4—6公分，将接好的雷管导火索插入炸药内，在河边找一块半斤左右长条型石块用麻绳或包装线扎紧捆牢，看准选择好的水域，点燃导火索快速准确地将炸药包丢到预定位置，几秒钟后，随着水下一声沉闷的声响，水柱冲天，水花四溅，水面荡起圈圈涟漪，水圈由小向四周扩散蔓延形成大小层层水圈，众多被炸身亡的大鱼由水底白亮亮的逐渐浮出水面，随即便是岸边己脱掉衣裤赤条条的大男小孩看准鱼上浮的位置游入水中，抓住鱼后抛向岸边，有的怕岸上不会水看热闹的人捡个便宜而将抓住的第一条鱼含在自己嘴里，再抓第二条、第三条后往岸边游动放在自己袋子中，这样往返多次后袋丰筐满，喜悦而归。夏季水暖鱼肥，炸鱼点处一些鱼由于身肥或一时未被炸死而沉入水底，一些水性好的男孩在水面上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睁开双眼探寻沉底的鱼收获也不小。炸鱼是用现代工业制造的炸药去剥夺鱼的生命达到捕鱼的目的，但用炸药炸鱼也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在那年代炸鱼者被炸死或炸残的事也时有发生，我们邻村的一个小伙伴就因炸鱼导火索太短而把右手整肢炸断酿成了悲剧。而今枪支炸药己成了违禁品不能随意买卖收藏，另外沘江河里也没鱼可炸了。
除以上介绍的几种沘江捕鱼方法外，还有将河水支流阻塞后，在小流量的河床里用石灰或山里一种能敲打成皂角水一样的植物藤条捕鱼办法叫“淹鱼”；另外将十多个鱼钩挂在一根杆线上在河床中至上而下，从左到右反复轮回快速地拖刷叫做“刷鱼”以及在河中选定一个有空洞的石头下捉鱼叫“摸鱼”等许多捕鱼的方法这里不一一例举。过去在沘江中土法捕鱼的乡野做法，目的就是增加经济收入，改善生活。但捕鱼的过程是一件十分艰辛而又乐趣无穷最惬意的事。捕鱼的方式各有不同，既有传统也有现代元素的结合，但无论哪种方式方法都闪耀着沘江两岸人民勤劳智慧的光芒，也成为云龙乡土历史文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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