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含泪的微笑”的杰作.doc

                    《麦琪的礼物》赏析
                                  2003级教育硕士 李云
   《麦琪的礼物》，是美国著名的短篇小说家欧·亨利的作品。欧·亨利（1862—1910），原名威廉·锡特奈·波特，是美国著名的短篇小说家。他出生于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一个医生家庭，一生的经历非常丰富。他幼年丧母，15岁即走向社会，先后做过药房学徒、牧羊工、会计和银行出纳员等。后来他被人控告，涉嫌盗用公款。为了避免受审，他背井离乡到处流浪。后因妻子病重，冒险回家探望而被捕入狱。贫困的岁月，流浪的生活，监狱的禁闭，以及和各种各样人物的接触，大大丰富了他的创作题材。于是，他在狱中开始以“欧·亨利”为笔名写短篇小说。一生创作了270多篇短篇小说和一部长篇小说，代表作有《麦琪的礼物》、《警察和赞美诗》、《没有完的故事》、《最后的长春藤叶》等。他的小说从环境背景上看，主要是写了纽约、美国西部和中美洲等三个地方。而在写纽约市的作品中，又特别是写了曼哈顿区的。作品当中逼真地描写了纽约曼哈顿区一带的街道、小饭馆、旧公寓的气氛、图景，所以有人称欧·亨利为“曼哈顿的桂冠诗人”。应当指出，在欧·亨利的近三百篇短篇小说中，的确存在相当数量的供小市民消遣用的平庸的作品。但是，由于作家是真心诚意地同情他笔下那些被侮辱被损害的小人物，用现实主义的手法描绘了他们不幸的、暗淡的生活遭遇，揭露和批判了美国上流社会的贪婪、欺诈和腐朽。因此，在他的作品里，至今仍有几十个优秀的短篇在世界上广泛流传，享有很高的艺术声誉。《麦琪的礼物》是其重要代表作，作品诙谐机智，寓悲于喜，耐人寻味，体现了他“含泪的微笑”的独特风格。
    小说标题中的“麦琪”，原指《圣经》所载基督降生时从东方来耶路撒冷给他礼物的三个贤人，文章以麦琪的礼物比喻德拉夫妇在圣诞节时互赠的礼物，作者说“他们就是麦琪”，表达了对男女主人公纯真圣洁的爱情的热情赞美。这篇小说作者运用了巧合和悬念，使不复杂的情节充满变化，引人入胜。
首先是巧设悬念。巧设悬念，是指作者在展开故事情节、安排矛盾冲突时，
将作品后面要表现的重要内容，作为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先行提出或预作暗示，不断造成读者某种急切期待和热情关切的心理状态的一种手法。《麦琪的礼物》设置悬念，重在一个“巧”字，所设悬念都为塑造德拉夫妇、发展情节服务。概括起来，主要有下面三种情况：
    一、“布疑”。生活中充满了各种巧合，但要让读者觉得故事情节真实可信，不能只依靠偶然，巧合必须成为故事情节展开过程中合理的一部分，而且要通过预示使读者在思想上有所准备。作者首先为这个巧合设立了时间环境：圣诞节，按习惯夫妻要互赠礼物，表示爱意。小说开头就单刀直入：“一块八角七分钱，全在这儿了”；接着描写女主人公德拉“数了三遍，数来数去还是一块八角七分钱”，于是“倒在那张破旧的小榻上大哭”起来。作品开头不写其他，仅突出“一块八角七分”，而且精确到“分”，为什么？德拉为什么把这“一块八角七分钱”“数来数去”？又为何倒在小榻上“大哭”？如此疑团，唤起读者追根究底的兴趣。随着小说情节的展开，我们便渐渐知道只有“一块八角七分钱”的德拉因买不起圣诞礼物送给丈夫而“大哭”。小说把疑点放在开头，便于激起读者最初的阅读兴趣。
    二、“反常”。就是把意外事件或一种违背常理的“怪现状”故意先摆在读者面前，一下子把读者置于悬念之中，而后再慢慢道来。小说写德拉站在镜子前面，“但是在20秒钟内她的脸失色了”。读到这里，我们一定会觉得德拉有些反常，她对着壁镜欣赏自己“大致不错”的容貌，“两眼晶莹明亮”，但为什么“在20秒钟内”就突然“脸失色”呢？德拉的这一反常表情，引起了我们新的阅读兴趣，渴望探本求源，了解到真情。原来，德拉的这一“反常”是为想到要忍痛卖发而惊骇、痛苦的心理表现。这样写就为把小说情节推向高潮作了铺垫。
    三、“哑谜”。小说在展开情节时，有时只露个口风，并不详作说明，宛如哑谜，使人疑窦顿生，也能制造悬念。如本文第一次正面写杰姆出场的情景：“一进门杰姆就站住了，像一条猎犬嗅到鹌鹑似地纹丝不动”，“他只是带着那种奇怪的神情死死地盯着她”。按常理，善良的杰姆忙碌了一天回家，见到心爱的妻子理应有几句温存的问候，但他没有，只是表情在变化，像打“哑谜”一般。这样，读者就必然怀着探求“哑谜”谜底的心情，急切地再往下阅读，非要了解杰姆为什么“带着那种奇怪的神情死死地盯着她”不可。这种只露端倪，先虚后实的“哑谜”写法，形成的“悬念”效果极好。
    作者在这篇小说中连续设置悬念，决不是为设置而设置。它既符合生活的常理——恩爱的夫妻圣诞节前要互赠礼物，又反映了当时美国社会中下层人民经济上贫困的现实。作者高明的悬念设置手段，使故事一波三折，高潮迭起。“悬念”的最后是让人感动而又心酸——我们为这一对夫妻的恩爱感动，又为他们的处境心酸，不由发出“含泪的微笑”。小说巧设的悬念，让读者感到自然亲切，没有半点荒诞玄虚，既合情又合理
    其次是明写德拉、暗写杰姆的“一虚一实，双线并行”的构思方法。这篇小说的主要内容是：主人公德拉和杰姆用各自珍爱的东西换钱为对方买圣诞礼物。但作者只详写了德拉卖掉秀发买表链的由兴奋到惊骇、到留恋、到痛苦、再到坚定的心理过程和行动，而对杰姆卖掉金表买发梳一事则直到结尾才一笔带过。采用这种构思，说到底也是为了造成强烈的悬念，在小说末尾形成一个令人惊愕、意外而又不违情理的精彩结局。这个结局看上去是一种巧合，但给人的感觉是真实可信的。其理由有三：一是从时间上看，在圣诞节前夕，德拉和杰姆买礼物互赠，这是很正常的事，让人不感到意外。二是从经济条件上看，德拉夫妇都是生活在贫困中的小人物，家中仅有“一块八角七分钱”，买不起礼物怎么办？两人只好忍痛割爱卖掉各自心爱的东西买回圣诞礼物，这完全可信。三是从感情上看，德拉和杰姆是一对相亲相爱然而贫困至极的年轻夫妇，他们为纯真的爱情卖掉各自心爱的东西，买回已然毫无价值的圣诞礼物，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作者这样构思，没有惊心动魄的爱的冒险，也没有令人肝肠欲断的爱的缠绵，而是将爱的喜剧效果和悲剧的成分融于一体，这悲喜中包含的矛盾给我们留下了思考的余地，形成了欧·亨利小说的独特风格——“含泪的微笑”。
再次是丰富的细节描写。小说一开始，作者就反复讲述德拉数“一块八角七分钱”；然后用“房租”“信箱”“电铃”“名片”等细节描写，突出德拉夫妇的穷困。接着写德拉为无钱给丈夫买礼物而悲痛，“突然她从窗口转过身来，站在镜子前面。她的两眼晶莹明亮，但是在20秒钟内她的脸失色了。她很快地把头发解开，叫它完全披散下来”，她想到了自己的头发，“她又神经质地很快地把头发梳起来。她踌躇了一会儿，静静地站在那里，有一两滴泪水溅落在破旧的红地毯上。”一系列的细节描写把她内心的斗争表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是幽默风趣的语言。作者充分运用夸张、比喻等修辞手法，营造一种戏剧性的氛围。如“一种精神上的感慨油然而生，认为人生是由啜泣、抽噎和微笑组成的，其中抽噎占主导地位”，表现了一种苦涩和辛酸的黑色幽默；窄小的壁镜无法使用，德拉“全靠身材纤细，才精通了这种艺术”，让人既好笑又心酸；至于德拉的金发使希巴女皇的“珠宝和首饰相形见绌”，杰姆的金表让“所罗门嫉妒得吹胡子瞪眼”，更是想像奇特，比喻生动。
参考书目：
1．《世界短篇小说名篇鉴赏辞典》，北京燕山出版社1990年版
2．《外国短篇小说欣赏》，江西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
3．《中学语文教学 》，2002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