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连带的优势.doc

从“微观互动“到”宏观社会结构”
——弱连带的优势
中国政法大学 张静明
这两篇文献中，格兰诺维特主要论述了“镶嵌问题”和“弱连带的优势”。为了能更细致地把一个问题理清楚。本文笔者重点对格兰诺维特的“弱连带”进行梳理和阐释，并适时提出自己在阅读文献时碰到的一些疑惑及浅显的观点。以求对该问题有一个更为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社会网分析被认为是“一种连接微观和宏观层次之社会理论的工具”； 马克·格兰诺维特著，罗家德译 《镶嵌：社会网与经济行动》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 第67页。
一种通过对微观互动的分析来阐释其宏观含义的方法。在文献中，格兰诺维特选取了具有代表性的关于小规模互动的面向——人际连带强度来进行阐释。通过对社会网中“连带”的分析，提出了“弱连带”在影响力与信息的传递、工作流动机会和社区组织等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首先根据格兰诺维特的观点，人们容易直觉式地根据“认识时间”、“互动频率”、“亲密性”及“互惠性服务的内容”，把连带分成“强连带”、“弱连带”和“无连带”。他举了个例子，在一个集合s中，任意选两个人a和b，且在集合s中再选一人，这个人与a或b的任一人有连带。当a与b的连带愈强时，则s中的这人同时与a和b都产生连带的可能性就越大。反之则愈小。这可以从影响连带强度的四个要素，即“认识时间”、“互动频率”、“亲密性”及“互惠性服务的内容”来进行理解。
首先，“较强的关系连带往往需要较长时间去培养。” 马克·格兰诺维特著，罗家德译 《镶嵌：社会网与经济行动》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 第69页
（69）这也应了我们中国的一句老话——“日久生情”。当a与b连带愈强，正说明他们彼此在一起交际的时间愈长。而此时若c与a有连带关系（不管是强连带还是弱连带）。即a与c也有在一起的交际时间。举个较为极端的例子，我们暂且把强连带预设为需花其全部交际时间的60%的时间在一起。假如a与b是强连带，则a花了60%的交际时间跟b在一起。而此时若a与c也是强连带关系。则a也花了他总交际时间的60%跟c在一起。而a不可能单独花60%跟b在一起，又单独花60%跟c在一起。因此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两个60%必然有重合之处。按格兰诺维特在文中所提的公式来算，那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间为36%。而他们在一起时间长了必然也会影响到他们的“互动频率”。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嘛。而且a与b、a与c的连带关系愈强，就证明b和c都与a有较强的亲密性和相似性。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因此b和c交往起来也就更得心应手了。
因此从上面的论述中，我们隐约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强连带”与“强连带”相“碰撞”易产生一个或强或弱的连带关系。然后彼此之间再相互“碰撞”，最后形成以几条“强连带”为核心的互动小团体（如书中74页图形所示）。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较为宏观的问题，那就是各个小团体之间是如何互动呢？这其中什么在起着重要的作用？接下来我们就接着格兰诺维特的思路，在传播过程中看“弱连带”。
首先，格兰诺维特提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概念“桥”（bridge）。即“在一个网络当中，提供给两点之唯一路径的一条线。” 格兰诺维特转引自（Haray.norman and Cartwright 1965:198）
根据上面的论述，我们知道强连带与强连带相“碰撞”一般会产生出或强或弱的连带。比如a与b是强连带，且a与c也是强连带。那么b与c之间就不大可能出现“无连带”。因此，强连带几乎不可能成为“桥”。正如文献中所说的，强连带成为“桥”只有在“双方都没有任何其他的强连带可以连接到目标点时才可能发生。”马克·格兰诺维特著，罗家德译 《镶嵌：社会网与经济行动》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 第73页

而这种情况在一个规模较大的社会网中是不太可能出现的。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重要结论——“弱连带并不非自然成为桥，但所有的桥都是弱连带。”马克·格兰诺维特著，罗家德译 《镶嵌：社会网与经济行动》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 第73页

下面笔者用简图直观地描述一下“桥”。

如图所示，a—b就是两个小团体的一个“桥”。当然，格兰诺维特也提到了，在一个大规模的社会网络中，两点之间只存在一个弱连带——“桥”的情况也是比较小的。因此，更确切地说，我们这里所说的“桥”是“区间桥梁”。而且是连接两个互动小团体的最短路径。对于“区间桥梁”，我们参照书中所举得图2a也许能更形象直观。

如图所示，a——b即为两个小团体的“区间桥梁”，而且是一个“步数为3的区间桥梁”。（ps：在这里，有一个疑惑，这个步数是怎么算出来的？对此笔者不是很理解。如果说a——b相当于a——e——i——b。那么书中图2b就应该是步数为11而不是为13）。
借用戴维斯的逻辑，“在任何类型的人际关系的交流中，不管怎样的资源流通，从某人i交流到某人j的几率是：直接和连接i与j中的所有明确的路径（友谊连带）数量成正比和这些路径的长度成反比。”（Davis，1969:549）。因此鉴于对传播成本和信息扭曲的考虑，作为“区间桥梁”的弱连带不仅创造了更多的路径，而且创造了更短、更有效的路径。基于以上观点，格兰诺维特认为“弱连带的消失对于信息传递的可能性所造成的损害，比一般强连带的消失将会更大。”马克·格兰诺维特著，罗家德译 《镶嵌：社会网与经济行动》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 第75页

在文献中，格兰诺维特特别借用了Rogers等人关于“核心的”与“边陲的”传播研究。认为最初的采用者多半是“边陲的”人。而“核心的”人采用了就迅速在小团体里扩散开来。但是笔者认为格兰诺维特用科克霍夫、拜克以及米勒等人的例子来作为自己论点的佐证不甚妥当。该例子大约是：一个纺织厂被一种传染病袭掠：从最初的很少人得病到最后的愈来愈多。“当受影响的工人被要求指出他们最要好的三个朋友时，许多人互指对方，但最早被袭击受伤的人，是一个与社会隔绝的人，几乎没有人选他。”因此他们提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解释“因为这个症候被认为是古怪的，所以初期的“采用者”多半是那些边陲的人，这些人少受社会压力的支配。”马克·格兰诺维特著，罗家德译 《镶嵌：社会网与经济行动》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 第77页
但笔者认为这个例子不能成为这个解释的论据。甚至笔者也不同意这个解释的说法。首先，那个最早被侵袭受伤的人并不一定是一个与社会隔绝的人。因为这是个事后调查。有可能被访者在知道了谁是最初传播者时往往避之唯恐不及。因为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是第二个传播者。而且科克霍夫等人在随后更详细的分析中也指出“当我们以其他选择标准时，她们还是经常被提到的”。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最初受伤者并不一定是“边陲者”。同时笔者也认为作为“区间桥梁”的一端并不一定是“边陲的”。也可以是“核心的”。甚至“核心”的人更容易“招来横祸”。因为“核心的”人向来比较活跃，一般更容易有着更多的“弱连带”。因此，笔者还是比较赞同格兰诺维特的论点——“拥有很多弱连带的人，最适于传播像这样困难的创新发明，因为他们当中的某些连带将可能成为区间桥梁”。马克·格兰诺维特著，罗家德译 《镶嵌：社会网与经济行动》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 第77页

在文献的后半部分，格兰诺维特从“个人层次”和“社区层次”这两个面向上论述了“弱连带”的优势。与爱普斯坦的“有效网络”和“延伸行网络”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格兰诺维特也把自我中心网络分为两个部分：“一个人的强连带形成紧密的网络，而其弱连带则形成较不严密的网络。”马克·格兰诺维特著，罗家德译 《镶嵌：社会网与经济行动》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 第81页
而且格兰诺维特还特别指出，一个人的有效网络中非桥梁的弱连带一样可以被视为强连带，以便从较不紧密的网络部分区分出较紧密的网络。因此更具体地说，格兰诺维特的自我中心网络是有这两部分组成的，“一边是强连带与非桥梁的弱连带”，另一边是“作为‘桥’的弱连带”。格兰诺维特认为，虽然人们的社会互动大部分是在以“强连带”为核心构成的“互动小团体”中进行的。可以说在这个小团体中彼此之间的关系更为密切，他们相互帮助的动机更大。但事实却是如此：在一些理念的更新、信息和流动机会的获得方面，人们却往往借助于“弱连带”。原因很简单，那些与我们是“弱连带”关系的人更多的是来自于其他的小团体，他们往往会从那个小团体给我们带来“新鲜”的信息。因此格兰诺维特也指出“结构确实比动机的影响程度更为重要”。马克·格兰诺维特著，罗家德译 《镶嵌：社会网与经济行动》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 第83页

在一个较为微观的层次上来看，“弱连带”在个人的发展上起着很重要的作用。是个人与外界建立联系的一个很重要的渠道。然而从宏观的范围来看，弱连带也对社会凝聚力的加强起着重要的作用。因为弱连带为个人提供了流动机会，使得个体脱离原有群体到另一群体的可能性大大增强。而且当个体从原有群体到另一个群体时，他同时也在这两个群体之间建立了一种“弱连带”。这也为以后两个群体的进一步沟通准备了条件。这跟我国现在的农民工进城的社会流动有相似之处，农民工进城有大程度上是通过老乡的介绍。他们一般是通过远在城里的老乡（弱连带）把就业信息报给自己。借助老乡的帮助融入城里的群体。以后碰到机会再把城里的信息带给乡下群体，为后来者提供帮助。这也是城里农民工以“老乡”为分布格局的重要原因。
最后格兰诺维特从“社区层次”对“弱连带”进行分析。进一步论证“弱连带”在社区的动员、组织和整合上发挥的重要作用。假想社区是一个由不同的小团体组成的集合体。在这些小团体中，人们彼此关系密切，相互信任。但是假如小群体之间缺乏必要的“桥”。他们彼此之间是很难形成共识的。因为a群体的成员不会平白无故地相信b群体的领导的“动员”。因为他们不知道该领导是否值得信任。因此这中间就需要有一个居间者的中介接触。这个中介者能够利用自己的认识或者说自己的信誉来告诉人们该领导是值得信任。而且“假如需要的话，居间者也能向领导说情”。马克·格兰诺维特著，罗家德译 《镶嵌：社会网与经济行动》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 第86页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人们与其说是对该领导的信任不如说是对该中介者的信任。因为人们往往是出于与中介者的关系而相信他的话，进而相信其他团体的。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弱连带”——居间者在社区整合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因此格兰诺维特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社区间的区间桥梁越多，且桥可以沟通的范围越大，则社区的凝聚力就越大。而行动一致的能力也越高。”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强连带增强小团体内部的凝聚力，但却易导致了社会整体的破碎化。而弱连带虽然感觉彼此之间疏离，但却是“个人取得机会以及社区从事整合不可或缺的因素。”马克·格兰诺维特著，罗家德译 《镶嵌：社会网与经济行动》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7年 第9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