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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如绿叶般绽放
——记中江县龙台镇中心小学教师蒲晓东
南国有一种树，叫橘树。屈原在《橘颂》里唱道：“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兮，更壹志兮。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这种树朴实无华，就连它的花，也是藏在绿叶中间。所以,如果说橘树是南国的一种普通的树，那么橘树上的绿叶，就更普通不过了。我的一位同事，就像这橘树上的绿叶。
由于工作调动，我到了龙台镇小学。忙忙碌碌的，转眼就到了教师节。听老师们说，要开表彰大会。那天，蒲晓东老师和我一起到七一中学去开会，一路都是闲聊。聊来聊去都绕不过“教学”二字，他谦逊地问我：“老周，语文教学方面你有没有高招啊？”“高招”，我仔细想了想，“高招说不上，有点个人心得而已。”“说说看，”他两眼顿时放亮，“我就是苦于没有好的方法教学生呢。”我略微说了说自己的一些想法，他听得很仔细，一边听一边思索，还不住地点头，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就住了口。他却意犹未尽，仔细地询问着。我想：“他比我年龄大些，教龄长些，还这样虚心，真是少见啊。”临到末了，他还感叹：“越教书就越发现自己的知识储备不够啊。”开会临到表彰优秀教师了。突然，我听到主席台上主持人念到了他的名字，我回过头，惊讶地看着我身边的他。他面上并没有喜悦，平静得就像一汪清清的泉水。我向他点点头，说：“嘿，不错嘛。”他说：“哪里，运气好嘛。”他领到奖下来，我又悄悄地说：“嘿，不老实哦他沉思了一会，说：“我这成绩算啥哦，我们年级的王文凤才好呢，还拿过全县的第二名。”我说：“你也不错了嘛。”他摇摇头，谦逊地笑了笑。
我以后就留了心了，这个“不老实”的同事到底是怎样工作的。有时我去得要早点，刚到学校，就见他已经在教室里了。学生们坐得整整齐齐，大声地朗读着课文，而他在讲台上也捧着书，聚精会神地看着，偶尔用笔勾画着。看看时间，不过七点半。心想：“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没瞌睡啊？”有一次一起散步，我问他：“老蒲，早晨怎么那么早啊？”“我没回家啊。”他回答道。“那你一周回几次啊？”“一次吧，”他回答说。我是个极为恋家的人，对于他的这个回答很不理解。他解释道：“这个班这学期又合来几个村上的学生，班上有七十八个学生了，很多学生都要进行个别辅导。我想让学生多读点书，学语文就是要加强学生的读和背的训练，这样才能打好基础啊。眼看学生就毕业了，我不想让他们带着‘账’进入初中啊。”他说：“老周，你不知道，我刚接手教这个班的时候，这个班基础差，与另外的班级相差悬殊，我急得很，没啥想法，就只是想让学生学好点哦。”
有一段时间我约他中午散步。每次约他，他都说：“等会儿，我还在给学生舀饭。”我就奇怪了，六年级的学生了，难道不能让他们自己舀？看他很认真地一勺一勺地给学生舀，学生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从他身旁离开，每个人都要舀三勺，一份饭，两份菜，七十多个人呢。有时，他忍不住站起来，揉揉右肩；有时边舀边和前来打饭的学生说上几句。学生们呢，恭恭敬敬地一边接饭，一边点头，一付懂事的样子。好不容易等他打完，他又安排好学生吃完饭后打扫卫生，才向我走来，一边走一边满含歉意地说：“等久了哈！”看他这样说，我不知怎样说好。我问：“六年级了，你还给他们打饭？”他笑笑：“六年级也是孩子啊。挑食的人不少，我给他们打，他们不好意思不吃，吃饱点身体才健康。”然后，他看看时间：“还有20分钟，可以走远点。”20分钟还可以走远点？看他比较匆忙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呢？这么忙，到底有啥忙的？他看我有些疑惑，忙说：“是这样，12点40分是该学生阅读的时间了，我要带他们阅读课外书。现在农村娃娃阅读量小，只有在学校里抽时间让他们多读点，回到家，他们哪有时间读啊。” 想想也是，父母都在外打工，在家有谁陪孩子们读课外书？这不只有老师才能办到吗？
我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原来应该很喜欢教书吧。
一次他和我聊起往事我才知道，原来他开始并不喜欢教书。有一段时间他也与其他人一样，曾经离开到厦门打工。“还是个官哦，”他调侃着给我说，‘‘当一个部门的小头头。”’那你就不该回来，“我说，“要不，你至少也该是个经理。”“和我一起的级别一样的现在都是经理了。”他笑着回应道。“但是，怎么又回来了呢？”“呵呵，有时还真是怀念教书的时候啊。工资虽然不高，清贫，但是，看着自己教的学生成了才，又很有成就感。”“说实话，凭我们当时的条件，比一般的打工者有知识，有文凭，那时的工资是我当教师的工资的几倍呢。”“现在想想，也依然没后悔当初的选择。”是啊，当初那些读师范的学生有谁不是同学中的佼佼者？如果考个大学，比起那些读高中的同龄人，应该更有优势吧？然而，无论谁基于什么原因选择了这份职业，即使有短暂的犹豫摇摆，最终都义无反顾地扎根在这片土壤里，将学生当做自己培养的花朵，倾尽毕生的精力。这就是教师，农村小学最普通的教师。如果，教师群体是那生长在南国的橘树，一个个教师就是一片片绿叶。教师虽然普通，或许他们并没有得到自己应得的报酬，正如那橘树，却结出累累硕果。
也许，龙台镇小学的老师们都还记得，2012年的春季，有一位左臂掉着绷带，右手很吃力地写着粉笔字，给学生上课的老师。他就是蒲晓东老师，有一天他是在上班途中，骑车时摔在了地上，造成左肩胛骨骨折和三处肋骨骨折。经过一周的住院治疗后，医生建议他在家里继续休养两个月，可他想着学校的教师紧缺，没办法抽调出其他老师来给自己所教班的学生上课，他怕耽误学生的学习，硬是说服妻子，让她请假陪自己住在学校里，来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每天几节课，还要辅导学生学习，批改七十多个作业本，这样的教学任务对一个还生着病的老师来说，应该是很难的了。可是，他还是很艰难地坚持了近两个月，没有给学生落下一节课。
他，在平凡的岗位上，踏踏实实地干着平凡的事。学校里年纪长一点的老师都喜欢亲切地叫他：“小蒲！”。无论他有多忙，只要同事或领导找他做事，都从来没推辞过；无论他有多忙，都不会忘记关心学生和同事。他那活招牌的笑容，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只要你走进龙台镇小学，不经意间，这样的称呼就会在你耳边响起：“小蒲，小蒲……”。他，就是我的同事——蒲晓东老师，一个将生命如绿叶般绽放,朴素而谦逊的普通小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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