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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研究的“横向联读”法
作 者：余映潮
作者简介：余映潮，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南路大华南湖公园世家。
原文出处：《语文教学通讯》(太原)2014年第20141C期 第73-75页
期刊名称： 《小学语文教与学》
复印期号： 2014年06期
常有语文教师特别是青年语文教师与我谈起教材研究的事儿，谈得最多的是教材研读的重要性和教材研究方法的问题。日常教学观察中，我也深深感到，教师教材研究能力的薄弱，直接影响到了课时效率和教学质量。所以我的讲座先从教材研究的方法谈起。
语文教师对于教材的研究与把握，主要方法是“横向联读”与“单篇细读”。前者讲求视野开阔、纵横连贯；后者讲求深入细腻，品读赏析。
教材研究的技能应该是语文教师最熟练的研究技能，其成果应该是最有利于提高课堂教学效率的成果。但可惜的是“教材研究”目前仍然是教学研究中的薄弱环节，即使面向一线基层教师的“国培”训练，也少有这样的项目。
俗话说，靠山吃山，语文教学依凭的是语文教材这一座林木葱郁、生机盎然的大山，我们要走进这座大山，漫游山水，探索奥秘，发现矿藏。
教材研究的具体方法，宏观而言，主要有六种：（1）整套通读，（2）分类研读，（3）分册研读，（4）单元分析，（5）横向联读，（6）单篇细读。
此中“横向联读”的教材研究方法，是非常实用的充满研究乐趣的方法。运用此法，可以对教材进行无止息的研究。
它是对教材所进行的“专项研究”，是与语文教学直接关联的、视点好内容深、例证丰富而又不离学术的、以提高教师的提炼整合能力为重要目的的专门话题的研究。
“横向联读”能够让我们：实践一种很实用的科研方法，认真训练自己恒久的坚持力，深刻地洞悉某种语文的现象，收获非同寻常的资料性成果。
其研究的方法是：由一个“点”出发，左右勾连，形成“专项”，进行提炼，进行归纳，进行发现。如：小学语文教材中的人物描写，人物描写中的脸色描写、服饰描写、笑容描写、手势描写、眼神描写……都是可以用这种“横联”的方法来聚集材料、解剖细节、分析规律的。又如景物描写的分类例析、成语典故的寻觅统计、文章开头的表达技巧、文章收束的许多形式、课文练习设计的种类分析……也同样能够分类集中，进行探究。
下面举若干详例进行说明。
一、对某类课文的篇目进行专门的统计
据统计，人教版全套小学语文教材中，写山水游记、地方风情的课文有25篇。它们是：
二上《黄山奇石》，二下《日月潭》、《葡萄沟》、《难忘的泼水节》、《北京亮起来了》，三上《富饶的西沙群岛》、《美丽的小兴安岭》，四上《雅鲁藏布大峡谷》、《长城》、《颐和园》、《秦兵马俑》，四下《桂林山水》、《记金华的双龙洞》、《七月的天山》、《乡下人家》、《牧场之国》，五下《自己的花是让别人看的》、《威尼斯的小艇》、《与象共舞》、《彩色的非洲》，六上《索溪峪的“野”》，六下《北京的春节》、《藏戏》、《各具特色的民居》、《和田的维吾尔》。
这种统计的意义是将组成教材的“成分”具体化、显性化，使某类课文整体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可以想到，这里面该有多少美丽的秘密需要探索与破解。各种各样的研究方法，譬如比较阅读、规律抽象、特色概说、单元综述、继续分类、继续统计等，在这里都有用武之地。
运用同样的方法，可以统计出人教版小学语文教材中“叙事类”的课文一共大约有110篇，其中最多的是二下与五上，各有15篇。
运用同样的方法，可以统计出苏教版小学语文教材中写“树”的课文有10篇，可以统计出鄂教版小学语文教材中值得“精读”教学的课文约有60篇，鄂教版小学语文教材的“语文乐园”中的成语故事有45篇，语文S版六上教材中用于“阅读链接”的课外选文有9篇……
打开这些材料，可谓风光旖旎，琳琅满目；在每个“群”里面，该有多少教学资源可供我们研究、发掘、利用。
统计的方法，当然不止用于“篇目”。只要我们有感兴趣的研究的“点”，就可以顺此进行收集、统计，最实惠的莫过于语言学用材料的统计了，如“小学语文教材中的四字短语”统计，太让我们心中有底了。
二、对同类课文的特点进行简洁的概括
试以“游记”类的课文进行说明。
在“游记”文章的教学中，教师给学生说得最多的是“移步换景”四个字，好像游记类的文章，就只是通过“移步换景”的记叙方式来展开似的。其实当我们将很多篇“游记”课文“同类相聚”之后，就会发现，游记文章的铺叙，同样有多种多样的角度与手法。请看：
《颐和园》：“移步换景”之法。它的示范作用是点示整体构思的要领：游踪明晰，移步换景，景景相联；一处一处地写。
《观潮》：“游人不游”之法。它反“移步换景”之道，重点写景写物：游人定点观察，眼前情景变化；一时一时地写。
《长城》：“重点突现”之法。它表现出特别的铺叙方法：略写一点游踪，着力一处景点，接着议论抒情；一实一虚地写。
《山海关》：“抒情为线”之法。它以议论抒情为线索进行铺叙：开篇大力抒情，突现重要景物，引出丰富联想，抒情议论收束；一“看”一“想”地写。
《桂林山水》：“描绘画面”之法。它告诉我们这样写游记：总提分述，分类绘景，优美抒情，巧用句式；一类一类地写。
这种“横向联读”的过程细于上述的“篇目统计”，其研究的方式，是从“某篇美文”这个“点”出发，集聚、整合一批同类课文，对它们进行比较辨析，进行特点选粹，抽象出各篇文章的独特之处，从而大大改变我们曾经“一叶障目”的眼界，提升课文利用的角度、范围与价值。
三、对笔法相同的的语料进行广泛的收集
以“概写一笔，细写几笔”的段式研究为例。请看下面这个语段：
秋天的雨，藏着非常好闻的气味。梨香香的，菠萝甜甜的，还有苹果、橘子，好多好多香甜的气味，都躲在小雨滴里呢！小朋友的脚，常被那香味勾住。
这个语段的结构很明晰，第一句话是第一层，后面是第二层。
从这个点出发，可以“横向联读”到很多结构相同的语段：
（1）这座桥不但坚固，而且美观。桥面两侧有石栏，栏板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有的刻着两条相互缠绕的龙，前爪相互抵着，各自回首遥望；还有的刻着双龙戏珠。所有的龙似乎都在游动，真像活了一样。
（2）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香港就成了灯的海洋。港湾里闪耀的灯光，像五颜六色的焰火，洒落人间。马路上一串串明亮的车灯，如同闪光的长河，奔流不息。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光彩夺目，热情欢迎来自五洲四海的游客。
（3）祖父整天都在园子里，我也跟着他在里面转。祖父戴一顶大草帽，我戴一顶小草帽；祖父栽花，我就栽花；祖父拔草，我就拔草。祖父种小白菜的时候，我就在后边，用脚把那下了种的土窝一个一个地溜平。其实，不过是东一脚西一脚地瞎闹。有时不但没有盖上菜种，反而把它踢飞了。
（4）盘古倒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呼出的气息，变成了四季的风和飘动的云；他发出的声音，化作了隆隆的雷声；他的双眼变成了太阳和月亮；他的四肢，变成大地上的东、西、南、北四极；他的肌肤，变成了辽阔的大地；他的血液，变成了奔流不息的江河；他的汗毛，变成了茂盛的花草树木；他的汗水，变成了滋润万物的雨露……
（5）我看见过波澜壮阔的大海，玩赏过水平如镜的西湖，却从没看见过漓江这样的水。漓江的水真静啊，静得让你感觉不到它在流动；漓江的水真清啊，清得可以看见江底的沙石；漓江的水真绿啊，绿得仿佛那是一块无瑕的翡翠。船桨激起的微波扩散出一道道水纹，才让你感觉到船在前进，岸在后移。
以上所有语段的结构都一样，都分为两个层次。第一层“概写一笔”，第二层“细写几笔”。像这样的读写规律、表达规律，有着非常广泛的用途。从语言学用来讲，既有助于学生的阅读与分析，又有助于学生的语言表达，还有助于学生思维的严密。学生知晓了规律，运用了规律，于是就形成了能力。
在中小学的语文教材中，还沉睡着丰富多姿的段式、句式，它们在等待着我们的发现，等待着自己的惊艳亮相。
笔者曾经进行过“文章开头句子中的‘引用’方法”的研究，其方法原理就是“对笔法相同的语料进行广泛的收集”，收获颇丰，用处很大。
四、对形式相近的句式进行纵深的研究
如对小学语文教材中的“有的……有的……”句式的“结构特点”的纵深研究：
人教版小学语文教材中运用“有的……有的……”句式的句子约有30个，表现出丰富的结构特点。
1.最简单的表达
别的小朋友都慌了，有的吓哭了，有的叫着喊着，跑去找大人。（《司马光》）
收下来的葡萄有的运到城市去，有的运到阴房里制成葡萄干。（《葡萄沟》）
2.比较简单的表达
鹿在溪边散步，它们有的俯下身子喝水，有的侧着脑袋欣赏自己映在水里的影子。（《美丽的小兴安岭》）
海底的岩石上长着各种各样的珊瑚，有的像绽开的花朵，有的像分枝的鹿角。（《富饶的西沙群岛》）
3.有点难的表达
我们继续拍掌，树上就变得热闹了，到处都是鸟声，到处都是鸟影。大的，小的，花的，黑的，有的站在树枝上叫，有的飞起来，有的在扑翅膀。（《鸟的天堂》）
白荷花在这些大圆盘之间冒出来。有的才展开两三片花瓣儿。有的花瓣儿全都展开了，露出嫩黄色的小莲蓬。有的还是花骨朵儿，看起来饱胀得马上要破裂似的。（《荷花》）
4.比较难的表达
有的刻着两条相互缠绕的龙，嘴里吐着美丽的水花；有的刻着两条飞龙，前爪相互抵着，各自回首遥望；还有的刻着双龙戏珠。栏板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所有的龙似乎都在游动，真像活了一样。（《赵州桥》）
在微风中，在阳光中，燕子斜着身子在天空中掠过，唧唧地叫着，有的由这边的稻田上，一转眼飞到了那边的柳树下边；有的横掠过湖面，尾尖偶尔沾了一下水面，就看到波纹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燕子》）
5.很难的表达
鱼成群结队地在珊瑚丛中穿来穿去。有的全部布满彩色的条纹；有的头上长着一簇红缨，好看极了；有的周身像插着好些扇子，游动的时候飘飘摇摇；有的眼睛圆溜溜的，身上长满刺儿，鼓起气来像皮球一样圆。各种各样的鱼多得数不清。正像人们说的那样，西沙群岛的海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鱼。（《富饶的西沙群岛》）
6.最难的表达
每一件兵马俑都是极为精美的艺术珍品。仔细观察，它们神态各异：有的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好像在考虑如何相互配合，战胜敌手；有的眼如铜铃，神态庄重，好像在暗下决心，誓为秦国统一天下作殊死拼搏；有的紧握双拳，勇武干练，好像随时准备出征；有的凝视远方，好像在思念家乡的亲人……走近它们的身旁，似乎还能听到轻细的呼吸声。（《秦兵马俑》）
以上对于一种“句式”所进行的研究，一方面让我们收获了大量意想不到的宝贵资料，另一方面让我们实践了一种研究的角度，“关注难度”。小学阶段的语言教学，其理性的思考就是要大致把握难度，尽管无法将语言训练的难度进行量化，但教学的分寸感还是应该有的，特别在学生的写作教学上。
教师把玩教材，其理想境界就是，教材中的各种资料在自己的心中都有一本账。此类“横向联读”式的专项研究，目标小巧，手法单纯，有趣有味，平时多做这样以“积聚专题资料”为目的的研究，最直接的好处就是，不论是教学还是科研，“材料”都可以随时信手拈来。
五、对同一手法的运用进行细腻的品析
如下面的诗句，全都运用了“描绘画面”的手法：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
想一想这些画面，真是美极了。阅读教学之中，需要引导学生体验一种重要的“感受”，那就是“画面之美”。能够感受作品中的画面之美，就说明学生有了一定的审美的语感。
我们可以集聚许多材料，对每一则材料进行细腻的品析，将所有的品析所得集中起来，就是美意盎然的精致可爱的知识仓库。
下面的每一联诗，其画面之美都是综合地呈现出来的，现在只取单一的角度来品析、感受：
动静之美，如“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流动之美，如“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色彩之美，如“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声色之美，如“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
层次之美，如“三山半落青天外，一水中分白鹭洲”。
呼应之美，如“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
映衬之美，如“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构图之美，如“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宏微之美，如“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情味之美，如“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虚实之美，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意境之美，如“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还可以感受作品中画面中的速度之美、线条之美等；更重要的，还可以感受到画面中渗透的情感、情意和情趣。
这样的集聚，这样的品析，当然能够提高教师做学问的水平，但实质上，直接有益于学生素养的提高：教师的水平高了，学生自然受益。
尝试、运用教材研究方面的“横向联读”之法，将给我们的课堂教学、论文写作、专题研究、学科讲座、经验介绍……带来源源不断的真实资料。
让我们运用这种实用的专项研究的方法，开拓出语文教材的无限疆界，编织出语文教学更加美丽的知识花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