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诗的直觉性领悟分析]直觉和领悟之路读后感
摘要:约瑟夫·布洛茨基,俄裔美国诗人,198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他认为诗里有三种认识方式:分析的方式、直觉的方式、《圣经》中先知们所采用的领悟的方式。他认为诗歌与其他文学形式的区别,就在于它能同时利用这三种方式,且首先倾向于借助第二种和种第三种。因此本文以布罗茨基的名作《六年以后》为例,用分析的方式,解读诗人直觉的、领悟的经验。
关键词:布洛茨基直觉领悟时间
一
全诗共分六小节。一开头诗人略带倦意轻声抱怨:“生命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此刻的叹息与标题“六年以后”相呼应,将六年的时光沉淀为诗句。该句在
2、结构上呈现出两极对立:生命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后者不仅从意义上否定前者,并且诗人的厌倦情绪,也从后面已经和这么二词中得到双重强化。因此在诗句的淡淡幽怨背后,蛰伏着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控制的东西,与这声轻叹形成潜在张力。这句向后看的诗句,吹开了诗人记忆的蒲公英,飞舞在整个光阴的山岭,解答诗人厌倦生命的秘密。
诗人的蒲公英被定格在“现在”,因为它是个特殊的日子。“一月二日”与星期二重合,与诗人记忆中的某种惯性重合,“又一次地/落上星期二”。而此刻读者与诗人的视线重合,同时落在恋人“受惊的眉毛”上。这正是被诗人珍爱的温柔记忆,如同贝壳藏珠,诗人珍藏了她那天的娇惊。
“像挡风玻
3、璃的擦拭器在雨中抬起”擦拭器抹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滴,这使诗人联想到她细长乌黑的眉毛。“雾蒙蒙的忧愁一扫清后就露出/一段无云的距离正等待在路途。”因为当眉毛再次抬起时,她潮湿的雨雾般的忧愁就一散而去,只剩明净双眸,如车窗外明净无云的前方。
是什么样的惊袭让她忧愁不已,又是什么样的安慰使她黛眉舒展。这些情感记忆没有淹没在过往的岁月里,它们留在诗歌背后诗人甜蜜宁静的回忆中,却只有受惊的眉毛和一段安静的等待呈现在读者眼前……
二
“生命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随着第二声叹息,读者的视线寻觅着诗行背后那张越发感伤的脸,而诗人早已随着飘飞的蒲公英,消失在远方的另一个季节。
4、
“一下雪,就好像没完没了地落;”飞雪的季节,那是恋人们赏雪的时节。爱情在那时似乎还没有变成童话,银妆素裹的世界里,诗人的回忆聚焦在恋人的眼眸前,在六年以后的今天拾掇爱情的童话碎片。
“除非雪片使她的眼睑缩跳;”放肆的雪片,冰冷地掠过她的脸颊,她眼睑缩跳,而诗人唯恐这凉气侵袭了她柔美的眼眸,“我要用手遮当它们,而它们,装作/不相信一双眼的珍藏,/不会像蝴蝶那样扑打我的手掌。”这里诗人的手已然挡在恋人眼前,雪片若蝴蝶翩翩翻飞,全都扑落在诗人的手掌上。
这几行尤其好,可以想象,她刚刚还有几分惊怯的双眼,因为诗人温柔地遮挡,荡漾出幸福感激的目光。面对这无言的默契和柔
5、情似水的爱恋,只有蝴蝶般的雪片装作不懂这一切,依旧在“我们”周围翻飞,而诗人的双眼却将这一幕至今珍藏。
三
诗人的回忆在淡淡感伤中,分别经由前面两小节“雨”和“雪”的渲染、渗透,温润柔软逐渐冷却、继而消失。诗人的回忆悠长、遥远,回忆的尽头却是如今发自心底无可奈何的叹息。在朝夕相处六年之后,一种熟悉的陌生和难以名状的隔膜,将两颗曾经完全融合的心分隔开来。这不仅是岁长月久爱情的淡化,更是曾以全部生命融合为一的彼此灵魂的再度疏远。
“所有的新奇都变得这么生疏,”陡然间,新的诗行结束了诗人的回忆,将以往的温柔、怜爱、默契……代之以陌生、疏远,与前面那两声“生命在一起
6、已经这么久了”遥相呼应。“新奇/生疏”,仿佛是蜷缩在“现在”这一时间点上的魔镜,将六年前后的感情和生命对比式地映照出来。在这一前一后、一默契一陌生、一柔润一坚冷的对照和张力中,诗歌给人一种无声的哀恸之美。
然而“爱情”已凝固成行为公式,在它自身的灵性和生命死亡后,仍机械化、程式化地继续进行。“我”为此感到羞愧:“睡眠的纠结缠绕会辱没/分析家们测量出的任何深度;”。但令“我”更加羞愧难当的是,“她的双唇从我的肩膀颤抖着去/寻觅我的双唇,丝毫没有犹豫。”是“她”真的无从察觉“我”心的痛楚,在不自知的混沌中滑落得更远,彼此咫尺天涯。还是“她”已然接受了自欺的“爱情”,邪恶地谋划着将“我”
7、卷入骗局的黑暗深渊。
这一小节中“我”感受到的“生疏”与“她”黑暗中“丝毫没有犹豫”的吻,形成冲突,默默潜入下面的诗节,使得诗歌在表面的平静下,更加紧张甚至令人绝望。
四
这一节诗人回到现实生活中,发出深沉喟叹。“生命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紧随这声叹息,诗人的忍耐裹挟着反抗呼之欲出——反抗她的“麻木堕落”或是她的“自欺邪恶”,仿佛诗人在徒然呼救。
“那窝破碎的纸玫瑰全都不见,”诗句隐含有两层递进的意思。第一层,那束曾经见证纯真爱情的鲜润玫瑰,不知何时全已破碎,成为一窝纸玫瑰;此句中语词的碰撞跃然纸上:那窝/那束、破碎/见证、纸的/鲜润的、过去/现
8、在,玫瑰已然不同。第二层,六年后的今天甚至“破碎的纸玫瑰”也“全都不见”,消失在诗人的视线里、灵魂中,悲哀之气颓然而生,弥漫诗行。
幸而诗人没有被悲哀所吞没“一整片白桦林在墙上繁茂”,这是另一种真实。或许六年前只是灰灰白白的一小丛,与明艳耀人的玫瑰相比毫不起眼,但六年后白桦林根深树高,挺过墙头,一片强盛的生命在繁茂生长。如果苍白柔弱的纸玫瑰象征爱情的死亡和虚假,那么笔直坚实的白桦林则象征生命本身的质朴和坚韧。诗行以“白桦林”否定“纸玫瑰”,在对撞中继续延伸。
向后看,诗人笔锋一转,“而且我们有了钱,纯粹靠偶然,”爱情在最初的激情之后,本应沉潜入平淡真实的生活中,但“有了钱”却没让诗人感到欣慰踏实。“纯粹靠偶然”而得的钱,就像无根无缘的爱情,远远漂离彼此的真实生命。
下紧接着诗句展现出灼人眼目的画卷:“舌头一样的落日用它的火苗,/在海上威胁着土耳其有三十天了。”这光色怪异的现代派画幅蕴含着与此时诗人一致的情绪:“土耳其”被火苗威胁,它的忍耐,如同“我”被“爱情”威胁的忍耐,火苗愈烈忍耐愈甚。诗句通过彤红的火苗、快燃烧的海面、被威胁的“土耳其”等几个明丽耀眼的形象造成视觉冲击,表达诗人难以言喻的痛苦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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