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驴游记：魂断横断山(滇北行)第六章百年兴衰木府门.pdf

老驴游记：魂断横断山（滇北行）40 六 百年兴衰木府门 在丽江古城沿七一街前行，可到木府。参观木府要过三道大门或者叫牌坊。七一街边的官门口，就是其中的第一道门。在参观时，讲解员说到：丽江是全国未曾建过城墙的古城，木氏土司认为，要是四周建起城墙，木字就变成了困字，我木氏岂不就如坐进牢笼了吗？此大不吉利，不可修筑城墙！虽然未建城墙，但这青砖砌筑的官门口，却如同城门，特别是那上部的装饰，就像是城墙垛。但这毕竟只是土司官家的一道大门，大门两侧有长联：进府巷入官门立几重木石牌坊当知此境千秋重视读书明理，建金桥刊圣旨耸无数瓊楼玉殿乃悟南疆万众常怀报国忠心。这个对联估计原来并没有，是后人加上的，以充分说明历史上木氏土司主动融入汉文化，为国家的统一作出了贡献。第二道门是一座三门四柱两层的木牌坊，雕梁斗拱，十分精美，是明成化年第六代木氏土司木泰所建。牌坊立于街巷正中，路人穿行柱间，两边商铺林立，热热闹闹。牌坊上书“天雨流芳”四字。这四字的汉文意是：皇上 老驴游记：魂断横断山（滇北行）41 的恩泽惠及百姓。但这四字的声音，却是纳西语意：读书去吧。这真是两个民族，一语双关。第三道门则是一座石砌的牌坊。木氏土司政治上依靠明王朝，也参加了明朝组织的多次军事行动。几代土司的不二忠心，多次得到皇帝的嘉奖，至万历皇帝时，批准建造这座石牌坊。那匾额上的“忠义”二字，乃神宗朱翊的钦赐。老驴游记：魂断横断山（滇北行）42 这座汉白玉石牌坊又名忠义坊，立于木府中轴线的门前广场上。它四柱五层，宽 9 米，高 18 米，气势宏伟，飞檐斗拱，雕刻精湛。柱前石狮威武，神采奕奕。坊头有浮雕石刻双龙，中间拥立“圣旨”二字，是经皇帝同意，木氏土司自己出钱所建。正对着这高大石牌坊的，是一座装饰精致的照壁，上书“宫室之丽，拟於王者。”这是明末旅行家徐霞客对木府的评价，说这木府建造之华丽，犹如王宫大院。从朱元璋赐木姓，至此已是二百余年，这西南大土司已将府院建得相当豪华了。徐霞客是应木增之邀，于明崇祯十二年到丽江考察作客的，老驴游记：魂断横断山（滇北行）43 后来脚痛，木增派纳西壮汉，用滑竿轿子抬着送他回江阴老家，历时一百五十多天。穿过这高大的石牌坊，前面才是木府的门楼，即相当于居家的院子门。讲解员着重指出这门边的一幅对联：凤诏每来红日近，鹤书不到白云闲。这是木氏土司第六任知府木泰的诗句，他只留下一首七律 两关使节，这是其中的两句。意思是说：每次收到皇帝的诏书，心中热乎乎的，那红日都像是更近了。要是长时间没有接到朝廷的文书，心中空落落的，那白云也是悠闲无聊。这充分表达了他对中央王朝的忠诚与期盼，是木府历史的基调。1996 年 2 月 3 日，丽江地区遭七级大地震，古城房屋三分之一被毁。灾后重建的一项大工程，就是这木府的重建，历时两年，于 1999 年初完工。据纳西师傅在路途中讲到：当时的云南省长是纳西族人和志强，这是戴斗笠背竹筐的后代，在历朝历代所做的最大官，是他带领纳西族后人努力，老驴游记：魂断横断山（滇北行）44 使这古老的家园焕然新生。这门头上方的“木府”二字，即和志强所书写。这也是在历史长河中，和氏为木氏的再次效劳了。这个门楼的内里，是以石板铺修的广场。广场两侧建有同样的亭楼，广场正前方，则是这木氏土司知府的办公大楼了，是名议事厅。这议事厅高出石板广场很多，有宽阔的甬道与下面广场相连，上下须踏十余级台阶。甬道边有石扶栏，议事厅分两层台高，四周也都围有石栏。抬眼望去，那议事厅高高在上，两层飞檐翘角，气势辉煌，使人不禁联想起故宫的太和殿来。老驴游记：魂断横断山（滇北行）45 但这毕竟还是地方王府，那装饰华丽的楼檐下，挂着三块匾额，都是“诚心报囯”四字。细看之下，原来是明王朝不同世代的皇帝钦赐。第一块匾是太祖钦赐，由木得敬立，二人都是首任，即开囯皇帝与首任地方官。第二块由成祖朱棣钦赐，木初敬立，是第三代皇帝与第二代地方官。谁知百年之后，那嘉靖皇帝世宗又予钦赐，还是那四个字，由木高敬立，这已是明王朝的第十二代皇帝与第九代地方官了。由此叙说，也可看出这丽江木氏土司与明王朝的关系。木氏土司依靠明王朝的政治支持，大力发展自己，扩充军事实力与地盘，而明王朝也正需要有忠心耿耿的势力，来稳定这西南边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表扬“诚心报囯”。这种中央与地方世世代代的密切关系，有利于国家的统一和民族的团结，也有利于地方经济和丽江古城的发展。这也是：由元世祖忽必烈任命的“管民官”，先姓阿，后姓木的纳西土司，在家族发展过程中最辉煌的阶段。这议事厅的旁边，有条廊道通向展览厅。这里有中央各级大员和国外政 老驴游记：魂断横断山（滇北行）46 要参观木府的影照。木府重建完工不久，江泽民主席即到来视察。讲解员说：江主席很是感慨，没料到这少数民族的边远之地，竟有如此辉煌的府院和汉文化。那玉河广场大水车旁的江泽民照壁题词，就是在这木府时所写，还有一张坐在土司虎皮椅上的照片。朱熔基总理也曾来过木府，讲解人员的描述是：在整个讲解参观过程中，总理始终是面目严肃冷峻，没有任何的表情或暗示，一言不发地离去。大家诚惶诚恐，心下不安，未知在哪项接待和讲述过程中出了差误。然而时隔未久，拨来 1000 万元作修缮费用。“总理虽然未表露，心中还是有数的。”讲解员说。在议事厅的后方是万卷楼，高三层，是读书、藏书、写书的场所，按“读书破万卷，笔下如有神”之意取楼名。土司对各民族的宗教文化都持尊重开放的态度。明万历年间，木增曾向西藏高层提出，迎请手抄本藏经 甘珠尔，并予刋刻。得到红帽六世活佛的同意与协助编校。这 108 卷的大藏经，历经九年，终于刊印完成，至今仍珍藏在拉萨大昭寺，为传世之宝。这是滇藏两地民族文化交流的佳话，也足见丽江当时的刊印技术，达到了很高的水平。老驴游记：魂断横断山（滇北行）47 甘珠尔 大藏经的原版仍然留在木府，历经几百年而无损，是这万卷楼藏书之宝。讲解员说，年轻的班禅大师曾专程来此察看。万卷楼的后面，则是木氏的家院花园，维护族规家法的护法殿，供歌舞的玉音楼等。最后跟着讲解员，一步一喘，爬上这后面的小山。向先前走过的木府望去，但见黛瓦翘檐两侧层层排列，议事厅及万卷楼等屋顶的正中顶轴，排列成一条直线。回头看，即是三清殿的正门，这直线延伸过去，也就会从此殿的屋顶正中通过，三清殿也应属于这木府整体的一部分。讲解员告知，此殿为道观，并交待进殿参观的注意事项。殿内厅堂正有道士一人。我们并不打算进入此殿，只是想：道教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发源于江西省的三清山，此殿如何也用了 老驴游记：魂断横断山（滇北行）48“三清”二字？这是那木增为自己修道而建的吗？虽有疑问，但未发问，参观到此为止，那讲解员已是先行下山了。木府震后重建，再现了明朝年代的辉煌。至于其清代的衰落，自然不必展示。按杨世光丽江史话中的叙述，大意是：中原改朝换代，清军入滇时，木氏土司也是“争先投诚”，但不似明初当年，能直接晋见皇帝，且还得罪了西南王吴三桂，找个借口，竟被拿赴省城囚禁七年。其后世土司又误杀了四川年羹尧的部属，年氏大怒，竟被惊吓病死。外困内扰，社会动荡。“雍正元年（1723），丽江改土归流。所谓“改土归流”，是改土知府为流官知府，丽江知府不再由世袭土司担任，而由朝廷派任。”至此，木氏不再有权统治这片地域，纳西人的奴隶制度，便由“四阿哥”的雍正皇帝发诏而结束。如果从元朝忽必烈 1253 年统一丽江，授纳西族首领阿琮阿良为茶罕章管民官算起，则前后历经三代封建王朝，共达 470 年，比中国历史上任何王朝的统治时间都长。它的结束，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上山时，那讲解员即为我们指看：三清殿后，长有一棵古柏树，树的上半截己然枯死，甚至枯干都已折断，只是尚有连接，未落下来。然而许多年后，那折断低垂的树梢上，竟重发新叶，郁葱葱与树的下半枝叶浑然一色。这在植物学上确是少见。他说：有次一群学医的游客，说这是腰锥间盘突出。但从社会历史角度说，少数木氏人已经是与和氏一样的平民，可能象征木氏历经苦难而后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