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崇拜与_帝_崇拜_一种对商人形成中的宇宙意识的探寻.pdf

收稿日期2009-12-24作者简介陈洪杏(1976),女,广东揭东人,博士,主要从事中国哲学史研究。(405,宾组)、(14370丙,宾组)通常也被释为“帝”,但确切说来,它们显然更适宜于直接释为指谓一种祭祀活动的“禘”字,而不是指谓一种崇拜对象的“帝”字。参见郑继娥:甲骨文中的“帝”字,宗教学研究 2004年第1期。参见郑继娥:甲骨文中的“帝”字 。参见吴大澂:字说 帝字说 。参见刘翔:中国传统价值诠释学,上海三联书店,1996年,第10页。生命崇拜与“帝”崇拜 一种对商人形成中的宇宙意识的探寻陈洪杏(天津社会科学院 哲学所,天津300191)摘要:就“帝”字的字形演变来看,“帝”的原型当是花蒂。不过,“帝”崇拜并不是一种普泛地存在于人类早期社会的生殖崇拜。在商人那里,无论是对玄鸟(包括王亥等祖先神)的崇拜,还是对风、云、雷、土(社)、日、月、星辰、方、水等的崇拜,抑或是对河、岳的崇拜,都发动于对“生”之“命”的眷注,也都辐辏于“帝”崇拜。“帝”崇拜,说到底,是对生命的崇拜。在这种崇拜中,寄托了崇拜者对生命的珍爱和对生命的秘密的眷注。商人崇“帝”的这种生命崇拜意识并没有随着武王伐纣、周取代商而成为一种历史的绝响,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以“生生之谓易”为主题词的 周易 和由此拓辟开来的以生成性、整体性为特征的宇宙论,都可以溯源到“帝”崇拜;这一点反过来又为“帝”的原型乃是花蒂作了绝佳的印证。关键词:“帝”崇拜;生命崇拜;生;命中图分类号:K877.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0238(2010)01-0013-05 从甲骨卜辞可知,至少在殷商时期,中国人已经有了相当确定的“帝”崇拜意识。鉴于学界对“帝”崇拜的探究多从认知的角度进入,这里尝试着从价值趣向、心灵眷注上对其底蕴再作寻问。一对“帝”的原型学界一直聚讼不已。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说法当数郑樵、吴大澂、王国维、郭沫若一系学者先后提出并陆续予以丰富的“花蒂说”和由叶玉森首倡、明义士补正的“束薪说”。此外,值得一提的尚有内野台岭、出石诚彦的“祭器说”,森安太郎的“标识说”,陈仁涛、龚维英与粟斌的“女阴说”,斋木哲郎的代表世界中心的“神祇说”,罗建中、蔡先金等的“玄鸟说”,以及艾兰的“北极星神说”。就“帝”字的字形演变来看,花蒂说也许最接近事情的本然。据郑继娥考证,“帝”字的甲骨文写法大体有六种:(21174,师组)、(34616,历组)、(10124,宾组)、(24900,出组)、(30391,何组)、(30391,何组),其商周金文写法有四种:(卣)、(仲师父鼎)、(簋)、(井侯簋),其战国文字和小篆写法有七种:(秦公簋)、(楚帛书)、(诅楚文)、(中山王壶)、(三体石经僖公)、(说文 古文)、(小篆)。据吴大澂考证,周愙鼎中的“”、聃中的“”、和狄钟中的“”这些释为“帝”的字,均为“?”之繁文又,据刘翔考证,西安半坡仰韶文化遗址陶文、乐都柳湾马窑文化马丁类型陶文、偃师二里头文化遗址陶文以及郑州二里岗商代早期陶文等史前陶文,均已出现或?形。如果把吴大澂的考证结果推及史前陶文,把?理解为“帝”字最古、最简的形式,那么,“帝”字最主要的部分当是?。除了花蒂说,无论是束薪说、祭312010年 殷都学刊器说、标识说、女阴说还是玄鸟说,都或者不能解释“帝”字的最主要部分为何是?,它在演变中又为何可以添上和,而为何上下移动的幅度可以很大(如束薪说、祭器说、标识说、女阴说、北极星神说),或者不能解释?在演变中为何可以写成(如女阴说、玄鸟说、北极星神说)。就字形而言,比较可能的情形是“帝”由神化花蒂而来,其中,?表示花蒂,表示花萼,表示雌蕊和雄蕊。花蒂是植物结果、生籽以繁衍后代的生机所在,所以,?里也常有一两个表示果实的小圆点或小点,也正由于这一点,中表示受粉后的雌蕊的那根中竖不时地会延伸到?的底边。同样,花萼自花蒂生出,对花冠起保护和支持作用,当强调它对花冠的保护和支持时,会自中部下偏到,而当强调它从花蒂生出时,又会自中部上偏至?。至于?上时有时无的一横,与其说是一种装饰,不如说是表示对花蒂说来可有可无的花梗。“帝”的字形虽然众多,却无一不是对“蒂”的象征。“帝”由神化花蒂而来,花蒂又是生命绵延不断的关键。对这一颇耐人寻味的现象,学界一直都在探索。最常见的做法是借鉴当代人类学的研究成果,认为这是一种普泛地存在于人类早期社会的生殖崇拜。中国的早期社会的确有过生殖崇拜,辽宁喀左东山嘴红山文化遗址出土的陶塑裸体孕妇像和青海柳湾三坪台出土的属于马家窑文化的裸体女神陶罐,即是很好的说明,不过,以生殖崇拜来理解“帝”崇拜却有诸多问题。一个最明显的困难是,它不能说明既然在河南龙山文化的几处遗址都出土过泥制男性生殖器1,而“河南和山东龙山文化提供了殷商文明能够最后建立的必要基础”1,为什么在商人这里“帝”不是接着以人的生殖器为原型,而是以对人而言看似远不那么直观的花蒂为原型?据宋兆麟调查,陕西、河南、山西、山东、甘肃、湖北、湖南、广西、新疆等共十七处少数民族的聚居地都曾出土过阴茎偶像,它们基本上都处于新石器时代晚期,除了一部分为仰韶文化晚期外,大部分都相当于龙山文化期,个别的甚至延续到汉代。2而且,据人类学的报告,西方已发现的生殖崇拜都是直接以男性生殖器、女性生殖器或女性乳房为崇拜对象的。莫非“帝”的原型不是花蒂而是女阴?倘若花蒂果真是“帝”的原型,它是否是在喻指某种并不限于生殖器的更深长的意味呢?吴大澂在解释“帝”字时曾援引铜器铭文“”和“”,认为“古器多称 且(即、引者注)某父某,未见祖父之上更有尊于祖父之称,推其(指?和 引者注)祖之所自出,其为帝 字无疑”,是“帝”字最古、最简的形式,紧接着他说:“蒂落而成果,即草木之所由生,枝叶之所由发。生物之始,与天合德,故帝足以配天。”以和“生物之始”可相诠释的“祖之所自出”来理解“帝”的发生,也许有望探得“帝”义及帝与祖先神、自然神、帝之外的其它天神 如风、雷 之间关系的三昧。二近百年来,学者通过对甲骨卜辞、玄鸟妇壶、陶 等出土文物与山海经 、诗经 、左传 、史记 等传世文献的交验互证,逐渐形成了商人以鸟为图腾的共识。图腾崇拜,原是人对自己从何处来、又向何处去的“命”不断追问的结果。最初的对“命”的探询可能完全是非自觉的,当这种探询逐渐从对个人的“命”的探询上升到对所在胞族、氏族、部落的“命”的探询时,凝结了属于同一团体的全体成员对“命”的思考而赋有终极意趣的“图腾”,便从他们的惴惴于吉凶休咎而尚不能作一种哲学思考的心灵深处悄然生出。商人鸟图腾的产生也不例外,“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玄鸟的诞生标志着商人找到了在广袤的土地上生息、繁衍的神圣依据,同时,也标志着商族从此获得了一种可借以凝聚全体成员的生命力并向某一方向投放出去的崛起契机。与西方早期社会常见的动物图腾不同的是,商人在对被奉为“祖之所自出”者的玄鸟的崇拜中还寄寓着一种对生命绵延不已的眷注。左传 昭公十七年 记载了由郯子之口道出的一则与商人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少皞氏以鸟为官的传说。在这则传说中,不仅任历正之职的凤鸟氏及其下辖的玄鸟氏、伯赵氏、青鸟氏、丹鸟氏分别掌管着宣布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的职务,任司徒、司马、司空、司寇、司事之职的五鸠、任五工正之职的五雉和任九农正之职的九扈,也都辅41殷都学刊 2010年详见吴大澂:字说 帝字说 。助凤鸟氏以“敬授民时”。3 可以肯定,郯子对“少皞氏以鸟为官”的讲述决不会是一时的杜撰,他可能以一种传说为依据,这种传说发生于一个更早的时期而在春秋时期仍断断续续地流传着。这则传说所涉及的史迹或神迹未必没有附会之处,但寄寓其中的对灵鸟能带来农作物生命之机运因而能带来部落生命之机运的信念却是真实不妄的。商人以玄鸟为祖,既不是由于所谓的愚昧和无知,把在与自然环境进行艰苦搏斗过程中感受到的自然力的强大、神秘附加于某一动物或植物(如玄鸟),也不是由于所谓“原始人与文明人思维方式的差别”,而把两个在后人看来毫无关系的事物(如玄鸟、商人)联系在一起,而是出于对所在部落之生命的爱护和对生命之所由的关切。但玄鸟毕竟只是一个部落或部族的图腾,当信奉其它图腾的其它部落或部族陆续臣服于商并组成一个大体稳定的邦国后,原先在部落或部族不曾遭到丝毫怀疑的不同图腾之神力的极致便在对勘中被渐次觉察,与此同时,一个新的更高的图腾 足以笼罩已有的不同图腾但又不排斥它们 在继续追问着部族乃至人类命运的心灵(诚然首先是商王室的)那里开始默默酝酿。日本学者伊藤道治在谈到商族对待被征服异族的神灵时,认为它有可能会出于精神统治的需要而对之加以祭祀,甚至视之为祖先。这种说法不仅低估了“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左传 僖公十年)、“鬼非其族类,不歆其祀”(左传 僖公三十一年)的传统对“先鬼而后礼”(礼记 表记)的商人的影响,也忽视了信仰的形成越是在人类社会的早期,集体无意识较于个人自我意识 哪怕是商王的、商王室成员的自我意识 越是起主要的作用。新图腾的产生也如此,这必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但没有疑问的是,这也必定是一个内蕴着对“生”的眷恋而探问人类命运的过程。因此,尽管其中的细节随着时光的荏苒而逐渐模糊,其间的神韵却依旧鲜活生动、真切可见。对商人来说,生命的诞生和延续是至关重要的。在这个由无数的有机体组成的生机蓬勃的世界上,就人的肉眼所能观察到的范围来说,一切有机体 无论是作为动物的龟鳖(周图腾)、燕子(商图腾),还是作为植物的薏苡(传说中的夏的图腾)的生命最终都来自于同样是作为有机体的植物,植物结果、生籽以繁衍后代的全部生机都蕴蓄于花蒂。在一切有机体中再没有比花蒂更能胜任创发生命这一伟业了。因此,正像玄鸟可谓是给商族带来生机的“祖之所自出”者并由此成为商族的图腾一样,花蒂也可谓是给商朝带来生机的“祖之所自出”者并由此成为商朝的帝。重“帝”(蒂)与重鸟一样,其眷注的焦点都在“生”之“命”上或“命”之“生”上。据詹鄞鑫的考证,古音与“帝”相近的字多有根基、原始等义,如“蒂”、“柢”、“底”、“胎”、“始”都与“帝”双声,“蒂”表示花的基质,“柢”表示根的基质,“底”表示房的基始,“胎”表示人之所由生,“始”表示氏族之所由发。这一有趣的现象很可能是殷人“帝”崇拜在语源学上的孑遗。2 它从另一个角度把内蕴于“帝”崇拜之中的关联着“生”之机运的“命”意识透露了出来。据甲骨卜辞,商人还注重风、云、雷、土(社)、日、月、星辰、方、滳水、河、岳等所谓“自然物”。对风、云、雷、土(社)、日、月、星辰、方、滳水等的重视,显然是出于对能影响农作物的生长、年成的丰收、生命的繁衍的诸多因素的重视。至于对河、岳的重视,说到底也是出于对“生”的重视。河、岳在商人那里往往享受着与先公、先王一样的祭祀,同时它们在甲骨文中又保留了河、岳的自然形象,于是,有学者推测它们当是人格化的自然神,又有学者认为它们当是祖先神或自然神人格化后形成的祖先神,或既有自然神的神格又有宗庙之主的性质,与高祖有对等地位,等等。其实,山海经 里凡山皆有神和巫者以山为“下宣神旨,51第1期 陈洪杏:生命崇拜与“帝”崇拜这里对各部落、部族的图腾与融摄它们而又超出它们的更高的为各部落、各部族共同信仰的图腾之间关系的理解,得到了黄克剑先生的指点。除了 东次四经,其余 五藏山经 在每次山经的最后,都会说明共有多少山,范围多少里,神的特征如何、当怎样祭祀。上达民情”的阶梯的看法、尚书 盘庚 里“古我先王将多于前功,适于山”的说法、诗 大雅 菘高 里“菘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的观念,以及山海经 中山经 里“尸水,合天也”即“天神之所冯(凭)也”(郭璞:山海经注)的观点、纬书里“河之为言菏也,菏精分布,怀阴引渡也”的见解、国语 楚语 里有关殷武丁“致于神明,以入于河,自河徂亳”的传述、“尧坛于河,受龙图,作握河记 。逮虞、夏、商,咸亦受焉”的传说,等等,这些出自传世文献的诸多说法,已经把河、岳在早期中国人信仰中的特殊地位透露了出来。据陈立柱等学者考证,山在包括商人在内的中国人这里常常为神灵傧居之所,河常常为通于神山之涂(途)。4上帝、祖先等众多神灵傧居于河岳,商人经常以祭祀先公先王的仪式“祭于河”、“燎于岳”、“舞河暨岳”等便再自然不过。最后,有必要分辨的是,帝在人事方面仅作用于商王,而不似祖先神那样也作用于其他人,并不像有些学者认为的,这意味着帝没有能力作用于其他人5,恰恰相反,而是意味着其他人尚没有资格受到帝的直接支配,正如在世俗的世界里一般的百姓是没有资格觐见商王一样。佐证之一是,在非王卜辞中,商王室贵族的祖先神对平民施展权能主要通过对宗族长或分族族长施展权能而间接实现6。无论是对玄鸟(包括王亥等祖先神)的崇拜,还是对风、云、雷、土(社)、日、月、星辰、方、水等的崇拜,抑或是对河、岳的崇拜,都发动于对“生”之“命”的眷注,也都辐辏于“帝”崇拜。这用黄克剑先生的话说,即是:“帝 崇拜,说到底,是对生命的崇拜;在这种崇拜中,寄托了崇拜者对生命的珍爱和对生命的秘密的眷注。”7 至此,帝是否是商人至上神的争论也可得到解决。三值得注意的是,商人崇“帝”的这种生命崇拜意识并没有随着武王伐纣、周取代商而成为一种历史的绝响,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说,以“生生之谓易”(周易 系辞上)为主题词的周易 和由此拓辟开来的以生成性、整体性为特征的宇宙论,都可以溯源到“帝”崇拜。这一点反过来又为“帝”的原型乃是花蒂作了绝佳的印证。周人和商人都重卜,尤其是商人几乎到了无事不卜的地步。占卜有两个不言而喻的前提,一是相信在冥冥之中有某种主宰着人的吉凶祸福的神秘力量,二是相信当这种力量影响人的吉凶祸福时人可以一定的方式予以改变,换言之,占卜本身即意味着占卜的人是相信“命”的,而且他所信从的这种“命”具有相当的或然性,并不是一种定命或所谓“不可挽回的必然”。在“命”意识问题上,学界的一个普遍判断是,商人所信从的“命”是一种定数,到了周人这里才开始产生所谓“天命靡常”(诗 大雅 文王)的信念。不过,以下的说法也许更切近事情的本然情形,此即,“天命靡常”的说法诚然是出自周人之口,但它不过是那种实际上早已酝酿于商人“帝”崇拜中的“命”意识在受到王朝更迭刺激的周人这里的明确道出。没有这种“命”意识,就不可能有占卜活动的出现,因而也不可能有后来作为周人卜筮之书的 易 的产生。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崇尚“生”的意识在商人和周人之间的延续。如果用数字1表示太极,用数字2、4、864分别表示两仪、四象、八卦、六十四卦,那么,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六十四卦之间的数的关系就构成了一个以2为公比的等比数列,亦即1=20,2=21,4=22,8=2364=(23)2=26。如果把作为公比的2理解为涵藏于事物之中而使事物得以生成的、两种相反相成的动势,那么,由太极生出两仪、四象、八卦、六十四卦的过程就可以理解为:、尚无端倪可觅的太极随着涵藏其中的这两种动势的逐渐展开,在它们的相互作用下顺着彼此势力的消长而生成偏阴、偏阳的两种仪相:61殷都学刊 2010年 海外西经:“巫咸过在女巫北,有登葆山,群巫所以上下也。”关于此“上下”,郭璞注云:“采药往来。”袁珂 山海经校注 认为:“郭注盖本 大荒西经 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 为说,然细究之,采药 只是群巫所作次要工作,其主要者,厥为下宣神旨,上达民情。登葆山盖天梯也,群巫所以上下者,上下 于此天体也。”大荒西经:“有灵山,十巫从此升降,百药爰在。”关于此处的“升降”,郭璞注云:“群巫上下此山采之也。”于此,袁珂再次辨析道:“经言 十巫从此升降,即从此上下于天,宣神旨,达民情之意。灵山盖山中天梯也。诸巫所操之主业,实巫而非医也。”海内经:“有山名曰肇山,有人名曰柏高,柏高上下于此,至于天。”关于柏高,郭璞注云:“柏子高,仙者也。”“柏高”即“伯高”,因此袁珂认为:“伯高者,管子 地数篇 有黄帝问于伯高云云,盖黄帝之臣也。”古今韵会举要 庚韵 云:“精,灵也。”增韵 亦言:精,真气也。”水经注 河水条,又见 宋书 符瑞志 。(阴)、(阳);既得的(阴)、(阳)两仪在涵藏其中的、的相互作用下,顺着彼此势力的消长,各自又生成偏阴、偏阳的两种境象:(老阴)、(少阳)、(少阴)、(老阳);既成的四象在涵藏其中的、的相互作用下,顺着彼此势力的消长,继续各自生成偏阴、偏阳的两种势象:椺(坤)、楁(艮)、椾(坎)、椼(巽)、椻(震)、楀(离)、楃(兑)、椸(乾);如此绵延下去,直至各自第六次生出偏阴、偏阳的两种境相 六十四卦。这个由太极逐层生出六十四卦的过程可以说是由太极之“一”,经由、之“二”,而绵绵不断地生出六十四卦之“多”,或者说,六十四卦之“多”是由涵藏了、之“二”的太极之“一”绵绵不断地生出的。8每一次“生”的开始都以涵藏了、的能“生”的有机体为起点,每一次“生”的过程都离不开、的相摩相荡,每一次“生”的结果也都孕育出了新的内蕴了、的能“生”的有机体。、之间的消长由冥冥之中的某种神秘力量主导其中,人可借助占卜对此有所窥测,并以一定的方式影响、的消长从而改变人生的际遇、宇宙的态势。周易 的确起初只是用于占卜,但象征着天地万物的六十四卦卦象的系统生成和隐帅其中的把天地万物的发生视为一个活生生的动态展开的过程的观点,则标志着中国人第一次获得了生成性的宇宙视野,获得这视野的中国人从一开始就是以“生”为“天地之大德”(周易 系辞下)。很显然,这种把宇宙作为一个富有生机的完整体来看待的视野是得益于商人“帝”崇拜对它的滋养的:在“帝”崇拜那里,如果把花蒂理解为“一”,把雌蕊和雄蕊理解为“二”、花蒂在雌蕊和雄蕊相抵相诱后所生出的种籽理解为“多”,那么,由花蒂生出种籽的过程正可谓是“一”经由“二”而生出“多”来,“多”由内蕴了“二”的“一”生出,“二”的不无必然性的结合里充满了或然性,因而也充满了神秘性。参考文献1张光直.商代文明M.毛小雨译,北京:北京工艺美术出版社,1999.317.2詹鄞鑫.神灵与祭祀 中国传统宗教综论M.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2.122.3常正光.商族鸟图腾探源 物候学与中国古代文化J.贵州民族研究,1983,(10).4陈晓云陈立柱.说“国必依山川”J.史学月刊,2005,(8);余永久,陈立柱.山海经 “开上三于天”新解J.江淮论坛,2006,(1);陈立柱.说“天在山中”A.文史(第五十九辑)C.北京:中华书局,2002.5朱凤瀚.商周时期的天神崇拜 J.中国社会科学,1993,(4).6张二国.卜辞中所见商代诸神的权能J.殷都学刊,2001,(2).7黄克剑.由“命”而“道”先秦诸子十讲M.北京:线装书局,2006.13-14.8黄克剑.周易 经、传与儒、道、阴阳家学缘探要A.黄克剑自选集C.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悲”从何来?就悲剧之“悲”对中、西文学人文趣向的一个比较A.问道 第2辑C.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08.Worship for L ife andWorship for D i A Study on the Forming of BusinessmansUniverse ConceptCHEN Hong-xing(Institute of Philosophy,Tianjin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Tianjin 300191,China)Abstract:In ter ms of the development of the character ofDi,its original form is bud.But the worship forDiwas not widespread in early days.For businessmen,their worship for Xuanniao or their worship for wind,cloud,thunder,etc.originated from their devotion to Life and concentrated on the worship forDi.The wor2ship forDiwas the worship forLife by nature.Worshippers expressed their love to Life and devotion to the se2cret of life.Businessmensworship forDi didnt disappear because of the fact that the ShangDynastywas re2placed by the Zhou Dynasty.To some degree,Zhouyi and Universe Theory characterized by generation andentirety can be dated back to the worship for Di,which provides a perfect proof to support that the originalfor m ofDi is bud.Key words:worship forDi;worship forLife;life责任编辑:G71第1期 陈洪杏:生命崇拜与“帝”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