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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望岳》，议“创新”

会宁县土门岘乡初级中学 徐守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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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杜甫作为一个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他的创作经历了一个预备期，以《望岳》诗为代表。自古以来，登览泰山的骚人墨客不知留下了多少诗篇，但唯有杜甫的这首五言古诗《望岳》（东岳泰山）影响最大。“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何等的气魄！正是这种盛唐气象下青年诗人的胸襟抱负，使《望岳》诗成为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它简直可以和泰山永世并存。在自学和教学过程中，笔者发现这首五言古诗是现存杜诗中年代较早的作品。《望岳》诗中有6个方面的“创新”笔者认为值得探究。

关键词：望岳 创新 壮游 创作风格

杜甫（712~770），字子美。祖籍京兆杜陵（今陕西西安市东南），后徙居襄阳，因曾祖官终巩县令，遂世居巩县（今属河南）。唐玄宗登基的先天元年，杜甫出生于巩县城东二里的瑶湾。因此可以说他是大唐开元盛世的同龄人。杜甫自称“杜陵布衣”，后来一度居家杜陵附近的少陵，又称“少陵野老”。
杜甫出身一个“奉儒守官”的官僚家庭。十三世祖杜预是西晋名将，祖父杜审言是武则天时著名的诗人，父亲杜闲曾为兖州司马和奉天县令，因此，他也享有不纳租税，不服兵役等特权。这一阶级出身注定了杜甫要成为一个热爱人民的诗人不可能不是一个艰苦的过程。杜甫的生活道路和创作道路也证明了这一点。三十五岁以前，是他的读书和壮游时期。这时正值开元盛世，他的经济状况也较好，是他一生中最快意的时期。诗人从小好学，七岁吟诗，群经博览，刻苦学习，为他的创作准备了充分的条件。从二十岁起，他结束了书斋生活，开始了长达十年以上的壮游。先是南游吴越，后北游齐赵。游齐赵时，曾先后与高适、李白等人有时呼鹰逐兽，打猎取乐，有时登高怀古，饮酒赋诗，并和李白结下了“兄弟”般的友谊。在这长期的壮游中，诗人接触到我们祖国无比丰富的文化遗产和壮丽河山，不仅充实了他的生活，也扩大了他的视野，为他早期诗歌带来相当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望岳》诗可为代表。杜甫并不是山水诗人，但他却比之一般山水诗人写出了更多的山水诗，而且自具特色。中国有五岳，杜甫用同一诗题《望岳》写了其中的三个：泰山、华山、衡山。开元二十四年，24岁的诗人开始过一种“裘马轻狂”的漫游生活。约二十五岁那年，杜甫来到泰山脚下。泰山是传说自尧舜以来就受到历代帝王祭祀的名山。杜甫从小就在书上对泰山的神圣和崇高有所了解，如今亲临此地，翘首仰望泰山风光，只见山南山北，齐鲁大地一片青色，绵延千里，无边无垠。杜甫激动不已，他想，一旦登上最高峰，天下风光，八方山水会变得何等渺小—“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诗人化用典故，极其现成，极其巧妙地进入了《望岳》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激动之余，遂出《望岳》：
岱宗夫如何？
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
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
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
在自学和教学过程中，笔者认为《望岳》诗中有几个方面的“创新”是值得我们探究的。
1、诗题中的“望”新。清代佚名《杜诗言志》说：“望岳与登岳不同。登岳，即须细详岳麓中之奇特，巉岩伟岸，不可端倪。若望岳，则又不得若是，必须就其涵盖体统处，写其挺出物表，有一语胜人千百之奇。”全诗中没有一个“望”字，但句句写向“岳”而望，距离是自远而近，时间是从朝到暮，并由望岳悬想将来的登岳，望中见“望”，是诗人希望之所在。只可惜诗人后来贫病交困，没有实现登泰山的愿望。但诗中“望”的意蕴，千古无穷。
2、“夫”字用法新。首句“岱宗夫如何？”，写乍一望见泰山时，诗人高兴得不知怎样形容才好的那种揣摩劲和惊叹仰慕之情，非常传神。《尚书》称泰山为岱宗。“岱”是代谢之意，古人认为泰山处于东方，是万物生长，春天开始的地方。“宗”意为“长”，泰山为五岳之首，故尊其为“岱宗”。“夫如何”，就是到底怎么样呢？“夫”字在古文中通常是用于句首的虚词，这里把它融入到本诗句中，很别致，前所未有，是个“创新”。这个“夫”字，虽然没有实在意义，却少它不得。
3、“青未了”这三字新。“齐鲁青未了”，是经过一番揣摩后得出的答案，真是惊人之句。从齐到鲁都望不尽泰山的青青山色，以距离之远来烘托出它的高大。我们知道，泰山之南为鲁，泰山之北为齐，《史记·货殖列传》说：“泰山之阳则鲁，其阴则齐。”山南向日为阳，山北背日为阴，所以这一句描写出泰山的地理特点，写其他山岳时就不能挪用，是为“创新”。明朝暮如忠《登东郡望岳楼》诗说：“齐鲁到今青未了，题诗谁继杜陵人？”他特别提出这两句诗，并认为无人能继，是有道理的。
4、“钟”、“割”二字活用新。“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两句，说大自然把神奇和灵秀都集中于泰山，山南山北的明暗由高高的山峰分割，既是赞美泰山景色的壮丽和雄奇，也隐含着“岱宗”一词的本义；万物代谢、昏晓变化正是阴阳造化之功，既然集中于泰山，那么此山当然不愧为五岳之首了。“钟”字，将大自然写得“情有独钟”，人性化、情感化，有新意。山前向日的一面为“阳”，山后背日的一面为“阴”，由于山高，天色的一昏一晓，一暗一明，一黑一亮判“割”于山的阴阳两面，因此说“割昏晓”，实为“创新”。“割”本身是个普通字，但用在这里，确实反映出山是奇险的，奇而又险的。由此可见，诗人杜甫那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创作风格在他的青年时期就已经养成。
5、“决眦”一词的说法新。“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两句，写诗人遥望山中云层起伏，心胸豁然开朗；目送飞鸟归山，眼眶几乎为之睁裂。以“荡胸”二字置于“生层云”之前，似乎层层云气是从诗人的胸中升腾，充分表现出诗人仰望泰山时精神的激荡，以及将大自然的浩气都纳入胸怀的豪情。有此力度，下句说目送归鸟以至要“决眦”的夸张，才更显出“望”的专注急切和目光的清澈深远。投林还巢的鸟儿从痴望的眼帘中划过，可知时已薄暮，诗人还在望，望不失眼，望眼欲穿，望中见“新”。那归鸟所向之处，就是诗人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登上的极顶。可惜他后来饱受饥寒，与“庶民”无异，终于没有登临泰山。不言而喻，其中蕴藏着诗人对祖国河山的热爱之情，感情强烈而不浅露。
6、“会当”这一口语新。“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既自述怀抱，写由望岳而产生登岳的愿望，又回到了泰山丰富的人文内涵中。正因为泰山的崇高伟大不仅是自然的也是人文的，所以登上绝顶的想望本身，当然也具备了双重的含义。“会当”是唐人口语，意即“一定要、定要、终当”，入诗妙用，通俗贴切，意境出新。如王勃《春思赋》：“会当一举绝风尘，翠盖朱轩临上春。”如果把“会当”作“应当”、“应该”解释和理解，便欠准确，神气索然。因此对初中语文教材中关于本诗“会当”的解释应作出疑意和探究。本诗最后两句是引用，是名句。从这两句富有启发性和象征意义的诗中，可以看到诗人杜甫不怕困难、敢于攀登绝顶、俯视一切的雄心和气概。由此引申，可培养学生的爱国主义情怀和不怕吃苦、勇于攻坚、树立志向、立志成事的实践能力和创新精神。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正是杜甫能够成为一个伟大现实主义诗人的关键所在，也是一切有所作为的人们所不可缺少的精神气质。自古以来，登泰山的骚人墨客不知留下了多少诗篇，但唯有杜甫这诗影响最大。这就是为什么清代浦起龙认为杜诗“当以是为首”，并说“杜子心胸气魄，于期可观。取为压卷，屹然作镇”，也正是从这两句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象征意义着眼的。这和杜甫在政治上“窃比稷与契”，在创作上“气劘屈贾垒，目短曹刘墙”，正是一致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何等的气魄！正是这种盛唐气象下青年诗人的胸襟抱负，使此二句诗成为脍炙人口的千古绝唱，简直可以和泰山永世并存。“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正流露了诗人对一切事业（包括创作在内）的雄心壮志。《望岳》诗被后人誉为“绝唱”，并刻石为碑，立在山麓。无疑，它将与泰山同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