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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浅与深入
————对小学语文表层化、流行化教学的理性思考与探索

【摘 要】 笔者长期观察、研究发现，现在的小学语文课堂存在一种“表层化”教学和“流行化”教学，既便在公开课中也屡见不鲜，结果师生均进入一种“模糊语文”状态，好像被“云层”遮住了似的，那么我们该怎样拨开“云”，引领学生进入清清爽爽、美妙神奇、如痴如醉的语文“九寨”呢？
【关键词】 云层 语文 九寨

一、审视：遮目的语文“云层”
语文课本语言在儿童的心里非常美妙、非常动人，它能陶冶孩子美的情操，引领孩子正确的审美意识，我读、我思、我说……从内在的需求出发，孩子的语文学习应该是非常丰富、非常生动的。但，如果在课堂上，明明是精彩的课文，学生却萎靡不振，对精妙的语句没有特别的发现，对感人的篇章也没有什么感应，只要一言说就感到困难和痛苦，那么，我们的语文就被“云层”遮住了“眼睛”。
例1：六年级《烟台的海》片断一
一位教师这样引导学生感悟冬季海的壮观与凝重：
师：同学们，你们从写词语或者句子中能体会到海的壮观与凝重之美吗？
生：（学生稀稀拉拉举手）我从“将石凳掀到几十米远的岸边体会到的。”
生：我从“涌”这个词体会到的。
师：那我们一起读出海的壮观和凝重之美，好不好？
学生读得虽然整齐，但是从始至终一个平调，而且每个人脸上一脸茫然，毫无表情。

例2：六年级《烟台的海》片断二
师：烟台的海在春天有什么特点？用书中的词语说说。
生：轻盈，活泼。
师：她像一位美丽的少女，是那么轻盈，美丽，那么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读？
生：轻柔的语气。
师：我们在读的时候要舒缓，轻柔。
生读该段。
老师意想不到的效果出现了——最美的文字．学生却拖着长长的腔调，读得没精打采。

例3：六年级《烟台的海》片断三
教师注意发挥学生的主体作用，如读“春日烟台的海的轻盈中透着活泼”时．教师这样指导：
师：烟台的海在春天，她像一位美丽的少女，是那么轻盈，美丽，那么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读？
小组讨论。
师：我看这样吧，你们就将自己当成一位轻盈活泼的少女来读读这段话
教师的话一说完，几位男生发出“呕……”的声音并用手捂住嘴，教师脸上立刻晴转阴，但就这样，教室里还是传来偷偷的笑声……

通过上述教学我们不难发现语文教学中存在的遮目“云层”主要包括：第一，“表层化”的教学遮蔽了语文的“根本”。如例l教师引导学生对教材的解读是“接受性的”、“一读自明的”、“课文内容说明式的”；这种“从表面到表面滑行”的解读，没有找到进入文本的“发窍处”．文本语言的肌体自然也就“活”不起来，学生“思维的触须没有什么摆动或者摆动幅度很小”。第二，把课文内容等同于教学内容，从而遮蔽了“语文”目标的达成。如例2“语文教学”成了“课文内容的教学”，随文而起，随文而终．语文教学内容混沌一团，处在“黑箱”状态，教师注意语文知识技能的指导，但这个知识技能外在于学生、外在于文本的语境。第三，形式主义遮蔽了语文学习的实质意义。如例3虽然教师也让学生发挥了主体作用，虽然也让学生进行了自主、合作、探究，但只不过是形式，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第四，成人思维遮蔽儿童思维，群体思维遮蔽个体思维。教师只按照自己的思路进行教学，没有顾及和考虑“孩子”的实际与要求．
此外，还有诸如功利主义、技术至上、机械教条、伪科学等因素，把具有生命灵性和生活意义的语文，把具有诗意、幸福感和自由精神的语文遮蔽了。
二、反思：什么是“九寨”语文
就像一首歌中所唱“神奇的九寨，美丽的九寨……”，的确，著名的九寨沟是那么美，美得令人向往，美得让人如痴如醉，令人流连忘返……，这种境界也是语文教学应该追求的，我们的语文课要将学生上“痴”了，上“醉”了，就像自己沉醉于九寨沟的美那样快乐和幸福。我们教师就要在纯真洁净的语文“九寨”里求得自我身心的自由、内心的豁朗。把儿童自身的内在言语热情引导出来，把语文学习内在的规律揭示出来，把学生内在的生命、美好的情思发掘出来，提升出来。从而给学生带来意味深远的快乐和幸福的生活方式。这是我所理解的九寨语文的
当然，“九寨”语文必须摒弃功利主义、形式主义、习惯性思维、伪科学等迷雾带来的晦暗．卸掉一切有形和无形的精神枷锁，不再把自己扣留在“云层”之中，受“乌云”的支配，

1．“九寨”语文——涵咏儿童生命之语
学生亲近语言．沉潜于文本‘语言的内部．涵咏一字一词的生命，就在语言中和通过语言，学生在倾听、在吐露、在表现，一处在一种充满生机的“语文状态”中，自我意识、存在价值得到展露、得到生长。——对师生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激动人心、更有诱惑力呢?
让学生喜欢读并且能够读好；让学生喜欢写并且能够写好——语文教学的目标似乎非常简单。然而，在当前“超稳定”的主流模式下。我们忘记了一个最要命的问题：学生需要什么样的语言和语言学习?是要平面的语言和叠加性的语言操练，还是要鲜活的语言和立体的感悟语言?答案不言而喻。这就要求从我们“人”出发。从人的需要出发．装着人跳动的生命与真切的感受，装着对语言的优越感与由衷热爱，引导学生最大限度地接触语言，既指向对语言的实用吸收，掌握一些常用词语、常用句式、常用语体等基础知识和技能．获得语言形式运用规律、技巧，更指向语言所表现的“意义”、“情意”。这是因为语言不仅有其“语面”，而且还有“语里”。“言”源于“意”，取决于“意”，只有理解并感受。
当然，“直面语言”并不排斥“语文知识”的介入。课堂情境下的语文学习要有显豁的“教得”、“学得”内容。这就要求我们要从“教材内容”中剥“教学内容”，站在学生“怎么读”、“怎么写”的角度。再从教学内容中剥出有质量的、带有规律性的语文知识，把这个知识作为一个线索，一把钥匙，一个标志，一个通道，牵引出丰富的语感体验活动，把学生自主学习的门打开。把言语心
智的门打开．把情感的门打开。
2．“九寨”语文——灵魂与灵魂的“洗涤”。
我们的语文课本质就是思想与思想的交流课，是心灵与心灵的陶冶课，是灵魂与灵魂的“洗涤”课，在所有学科中。语文是与人的心灵联系最紧密的学科，抑或说，语文乃是关乎人的心灵的学科。
语文教学应以语言作为载体．通过“文本语言”指向“文本语境中的心灵”，进而洞察作者的心灵，并进入到自己的心灵——发现、深化、表达“我”的感觉，强化悲悯、宽容和自省的人文精神。
这就要求教师发挥“我”的主体性．凭借文本的语料以及文本承载的“文化背景”，引领学生在文本的“词典语义”和情景语义”之间、“自然经验”和“人文思维”之间、“文字语言”和“文化心理”之间、“共识层面”和“纵深层面”之间、“文本经验”和“学生经验”之间激活、打通，也就是在“言”与“意”之间发生实质意义的转换，看清活在文本里的“我”．进而照亮学生的“自我”，进入一层又一层的精神佳境，感受和体验平时极少可能直接感受和体验到的事物，掌握表达这样一些新的感受和体验的语言与语言形式。
如果没有这种深层意义的转换．如果没有让学生扩展自我直至到达与其他自我相互接触、相互结合和相互加强的“交叉地带”、“边缘地带”，进而建构一个新的“自我”，任何教学行为都是肤浅的．都是外在于学生内在言语需求的。忽略、遮蔽了“人”，没有丰富心灵世界的培植，没有兴趣、热情和个性的教与学，无异于对语文的亵渎与谋杀。
3．“九寨”语文——让“阅读”成为学生“自觉的生活”。
“九寨”语文的教学应该不教人疏离生活．而应该教人使用美好文字、陶冶文化、争取过着那种不受干扰和遮蔽的、有诗意和美感生活。
鲜明的实践特征和感性过程是语文教学的客观规律。语文教学就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一个感悟、体验的过程，一个生活的过程。诚如名家所说：“语文素养就是人的语文生活所达到的一种境界和修养。”语文教学就是要将语文还原到一个具体的语文生活情境中，激活学生本原的语感和语用，在感性的实践过程中发展和形成语文素养。拿阅读教学来说，就是要通过“会悟”、“美读”、“情境体验”等方式，让“阅读”还原成“生活”；就是要让学生曾有的生活承受课文美好情思的“蜡染”，进而养育学生富有诗意的、纤敏的心灵。通过“阅读”提升“生活”；就是要创造良好的读书环境，从课堂走向家庭，让学生“每天阅读”、“放下所有事情阅读”、“持续安静、不受干扰地独立阅读”、“快乐阅读”，从而让“阅读”成为学生“自觉的生活”。
三、实践：通向“九寨”语文的途径有哪些
《烟台的海》是六年制苏教版小语课本第十二册第二单元的一篇讲读课文。从体上说这是一篇借景抒情的散文，作者用优美、生动的语言为我们勾画了一幅幅海景图：生动地描写了烟台的海一年四季的不同特点和烟台人丰富多彩的物质、文化生活。文中字里行间虽无直抒胸臆，但情溢言表，激发我们热爱大自然，热爱生活，为不断提高生活质量而努力的美好感情。根据教材文体我理解教学的重点在于语言的品味与感悟，从而唤起学生的生活经验，走进文本的心灵世界。结合这一课的教学，笔者深入地思索了通向语文“九寨”的“路径”。
路径一：语言对白——觅寻“文眼”。在《烟台的海》中，教学的“眼睛”就是烟台的海一年四季的不同特点和烟台人丰富多彩的物质、文化生活。“教学眼睛”是课堂的灵魂，是文本的情感密码，是文本的关键词句，是文本的核心知识．是那些最具有刺激性、新奇性、发展性的问题，是那些最能引起学生注意、激发学生探究的兴趣，吸引学生投入激情和才智去完成的学习任务。“教学文眼”有这样几个特点：在文本理解方面具有吸引学生进行整体感悟、探究的牵引力：在教学过程中具有形成一个教学板块的支撑力；在课堂活动方面具有让学生共同参与、广泛交流的凝聚力。
路径二：心灵告白——融人“语境”。(1)体悟言语动机。作者为什么要写烟台的海一年四季的不同特点和烟台人丰富多彩的物质、文化生活？这个问题就直指作者的“心灵”，揣摩作者的心迹及文本言语的生成．促使学生与文本中的“我”对话。学生是否揣摩出了作者的原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揣测、感悟、洞悉作者的言语动机．透过文字触摸鲜活的言语生命。(2)体悟语词意味。如推敲第二节中的气势汹汹、像千万头暴怒的狮子、扑向……溅起……发出……掀到……等词语，感受寒流袭来时，烟台海浪汹涌的壮观景象）等，通过细读最有特点、最有表现力的语言。融人文本语境。学生的智慧不仅指向了眼睛看得见的地方，更指向心灵看得见的地方。
路径三：实践生活——创造“习境”。《烟台的海》勾画了一幅幅海景图：生动地描写了烟台的海一年四季的不同特点和烟台人丰富多彩的物质、文化生活。与课文风格一致。这节课师生外在表现从容、“随意”．身心愉悦，处在“相视”、“相融”、“相生”的生活化状态。为了让“学得”和“习得”两条线结合在一起．我有意在“联结与设计”上下功夫。以“仿真性”逼近语文实际运用情境，听、说、读、写一体化、生活化。“读书就是和作者一起体验，一起创作!’'“作为港城人，我们连云港的大海你们都感受吧，你能方仿照课文总分总的写作方法介绍介绍吗？”……就这样，学生自我和文本、阅读与写作、语文和生活就这样联结在一起。
四、探索：教师如何进入语文的“九寨”
我们小学语文教师特别要有“文化自觉”的意识，具有一双超越世俗的、审美的眼睛去审视语文教学，自觉地祛除形形色色的“云层”，陶冶个人的语文气质。才有可能形成解读生活、解读文本的基本能力及教学个性．走向“九寨”的语文教育。
（一 ）用“陌生”的眼光审视文本——建设尊重的课堂。
教师钻研教材，天经地义。我们可以把教参和自己熟知的解读暂缓抛开，摆脱习惯，超越偏见．以“陌生”的眼光去看。“这一段我还可以怎样教？”用什么样的教学方式能引学生入侵入境？”，多问一些这样的问题．从而改变固化思维．唯其如此才有可能产生新的、独特的感悟，进而让学生的“个体文化性格”从套话中解放出来。用“陌生化”的眼光打量文本，就像日本学者佐藤学先生提出的教学中的“原创性”问题．他认为“在‘原创性’得到维护的课堂里．外来摒弃的知识、谈论自己的真实的教师出现了。这样，就可以建设起每一个儿童都受到尊重的课堂。”
（二）用“课程”的眼光钻研文本——做学生与课程的知己。
我们语文教师不仅要做“课本的知己”，还要做“学生的知己”，更要做“课程的知己”。例如我在钻研一篇课文时．即要强调创造性解读和个性化理解，又要关注语文课程的“价值理性”，必须对“教什么”、能够开发出哪些有价值的语文知识进行选择，并站在学生如何读、如何写的角度进行设计，让“教师理解的语文课程”进入“学生体验的语文课程”。只有自觉的课程意识，才能够真正通向语文“九寨”的教学境界。
我们继续唱“神奇的九寨，美丽的九寨……”，著名的九寨沟是那么美，美得令人向往，美得让人如痴如醉，令人流连忘返……，但愿这歌声永远在握我们心中唱着，但愿每节语文课都能像美丽的“九寨”那样令学生如痴如醉，美妙幸福……

参考文献
1．《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实验稿），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2001版。
2．苏教版六年级《语文教师用书》，江苏教育出版社2009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