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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阅读应“两条腿”走路
江苏省句容市教师进修学校 巫新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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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在阅读能促进儿童的精神成长上，大家已达成共识。但在读什么样的书上，却众云纷云，各执一词。面对读经派和热衷儿童文学派，作者将目前儿童阅读中的两种观点作了整合分析，认为儿童阅读，就是在汲取他们精神成长所需的“营养”，这个“营养”的搭配必须全面、合理与均衡。因而，主张儿童阅读应“两条腿”走路。一条腿：古诗、古词、古文——孩子成长的“母乳”；一条腿：童诗、童话、童书——孩子成长的心灵“鸡汤”。
关键词：儿童；阅读；古诗、古词、古文；童诗、童话、童书
一个人的精神发展史，就是一个人的阅读史。在阅读能促进儿童的精神成长上，大家已达成共识。但在读什么样的书上，却众云纷云，各执一词。读经派主张读“四书”、“五经”，内容上越深越好，认为孩子在13岁以前应该满腹经论；热衷儿童文学的人却为童书、绘本摇旗纳喊，认为儿童就应该读童书。大家都强调是让儿童在最适合的年龄读了最适合的书。我个人认为，儿童阅读就是在汲取他们精神成长所需的“营养”，这个“营养”的搭配必须全面、合理与均衡。因而，我主张儿童阅读应“两条腿”走路。
一、古诗、古词、古文——孩子成长的“母乳”
在中华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经典佳作灿若星辰，从先秦诸子到两汉乐府到魏晋南北朝诗歌、散文、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这些都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有人甚至说，我们是不能超越古人的，古人把我们想说的话都说了，说成了经典，现当代没有一位诗人可与李白相比。
从小多读这些经典诗文、名家名篇，除滋养孩子的心灵外，也是在人生最佳的记忆阶段练就语文的“童子功”。因此，有识之士大声呼吁：语文教育要回归传统，要引领学生诵读中华经典诗文。于是，诸如“中华经典诗文诵读”“亲近母语” 等实验在中华大地如雨后春笋，蓬勃而起。但往往这种轰轰烈烈开始的实验，都不能纯粹地进行下去，“经典”的外延不断地扩大到外国的优秀儿童文学作品。“母语”、“中华”等已失去修饰限制的作用。究其原因，除现代社会人们心浮气躁、心静不下来以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中文经典诗文”对儿童来说缺泛儿童情趣，孩子们对它们有一种畏惧的情绪，总认为很难。事实上在中国古典文学作品中没有专门为儿童写作的诗人、作家及作品。这也是儿童文学派拒绝接受中华古代经典诗文的原因之一。他们认为背诵古代经典诗文束缚孩子的个性。
鲁迅的旧学功底，流淌于作品字里行间；经典古籍，烂熟于心胸。这与他在“至乐无声唯孝弟，太羹有味是诗书”的“三味书屋”内前后长达5年之久有关。对一个儿童而言，“三味书屋”的读书生活枯燥乏味，每日“就只读书，正午习字，晚上对课”。鲁迅除完成先生规定的功课外，还熟读“四书”、“五经”、唐诗和汉魏六朝辞文，背诵了不少其他古典文学作品。此番经历于鲁迅之所以成为鲁迅，所关之巨，毋庸赘言。试想，如果没有“三味书屋”，会不会有文坛巨匠的鲁迅、仍不失个性与锋芒的鲁迅。
一个孩子不接受有一定难度的挑战是训练不出自己的深度思维的。有些古文的句子可能诘屈聱牙，难读；可能生涩隐晦，难理解。但我们应采用陶渊明的办法：“好读书，不求甚解。”在人生记忆的黄金时期大量背诵，背诵之后再慢慢揣摩、吸收。小时候背熟了的一辈子记得住。全国著名特级教师于永正老师带领他班上的孩子背诵《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大量背诵古诗。他说，这些是我们中国孩子的“母乳”，喝“母乳”长大的孩子后劲大。
那么，现在该背诵什么？首先应背诵语言优美的古诗词。子曰：“不学诗，无以言。”王尚文先生说，语文教育应“通过立言以立人”。通过语言来成长，通过语言来发展。我们的古诗词合辙押韵，背起来琅琅上口，像唱儿歌一样。窦桂梅老师说，古诗词积累是最快的积累。从“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和“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大气，从“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的自信，我们更能感受到大唐的昌盛与文明。
其次应背诵千古美文。作家巴金二三岁时就能背诵出几部书，其中包括《古文观止》。后来他谈到自己的散文创作时说：“现在有两百多篇散文储存在我的脑海里，虽然我对任何的一篇都没有好好研究过，但这么多具体东西至少可以使我明白文章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见这位文坛泰斗也与背诵文章分不开。《古文观止》中千秋涕泪的《出师表》、千古传诵的《岳阳楼记》……千古美文，可以背诵。
再次应该诵读“四书”、“五经”中的经典。国学大师南怀瑾说：“孔子学说与《论语》本书的价值，无论在任何时代、任何地区、对它的原文本意，只要不故加曲解，始终具有不可毁的不朽价值，后起之秀，如笃学之、慎思之、明辨之，融会有得而见之间，必可得到自证。”孔子是个“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的老师。他的思想博大精深。从“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姿态，“已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的境界，“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的志向， “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的仁爱，“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的智慧，读出的何止是立身处世的诤言，读出的乃是一种春秋的精神、民族的精神。对“四书”、“五经”，我们应有所选择，因为并非所有的“四书”、“五经”都适合这个时代与儿童。我个人认为小学生能诵读“四书”中的《论语》就可以了，《孟子》中一些精彩的片段也可以诵读。至于“五经”，能选择《诗经》中一些浅显的诗篇诵读就可以了。
卢梭说，教育就是把前人创造的精神文明传递给下一代。“古诗、古词、古文……历代先哲前贤为我们留下了无以计数的闪烁着创造光芒和生命色彩的文化瑰宝。解读它们，传承它们，也就意味着解读和传承中华民族的精神和品格；把这些语言文化的精髓传递给我们的孩子，也就意味着在孩子心灵的田园中播下了一粒传统文化的种子，让我们的孩子拥有了民族灵魂，拥有了民族品格，拥有了伴随终生的民族‘精神护照’。”
二、童诗、童话、童书——孩子成长的心灵“鸡汤”
尽管我对中华古典文学作品有不释的情怀，但我不得不承认儿童文学作品是童年生命的必然要求，是人文教育的迫切需要。唐诗言志、宋诗说理，往往都是一些理性之作，缺泛儿童情趣。而儿童文学是童年的文学、成长的文学、快乐的文学。
儿童文学把握儿童心理，理解童年的立场。图画书《极地特快》写的是一个男孩子的梦幻，平安夜乘上了极地特快飞也似的到了北极。圣诞老人的第一份礼物要在这梦里的北极送出。圣诞老人把第一份礼物送给了男孩子。它是男孩喜欢的一个挂在雪橇上的银铃。可是当幸福的男孩把手伸进口袋，想拿出来给车厢里的其他孩子们欣赏的时候，却只摸到口袋里的一个洞洞 ——银铃丢了。
圣诞节的早晨，小男孩打开自己的圣诞礼物盒，银铃竟然在盒子里！小男孩子摇了摇，那是怎样美妙的声音！他的妹妹莎拉也听见了。
可是爸爸妈妈听不见，他们说，真是太糟了，这个银铃坏了。
书的最后一页上这样写到：
曾几何时，我的很多小伙伴都听得见这铃声，然而，年复一年，他们渐渐地听不见了。到了有一年圣诞节，连莎拉都听不见那美妙的铃声了，如今，我虽然已经长大成人，可对我来说，铃声依旧在我耳边回响。对于任何相信圣诞老人的人，一直都是铃声依旧啊。
读到这里，我们顿悟：“极地特快”哪是什么普通的列车，它是载着童年与幻想的列车。
儿童文学最贴近心灵，展现人生意义。从中能学会对生命的尊重，对爱的理解，对自我的认识等等。美国大作家E·B·怀特的《夏洛的网》是20世纪影响最大的童话。爸爸要用斧子劈死一只还没有白鼠大的落脚猪。小女孩弗恩叫道：“可是这不公平，小猪生下来小，它自己也没有办法，对不对？要是我生下来的时候很小很小，你也把我给杀了吗？”
这是一种多么朴素的天籁之音，我们从中读到的是善良的女孩弗恩对生命的敬重。
尽管爸爸不赞同收养这只小猪，但还是把小猪送给了弗恩。这是对生命选择的尊重。
小猪后来有了一个漂亮的名字——威尔伯。但作为一只猪，它还是改变不了要被卖掉，被杀了，变成了钱，变成火腿和腊肉的命运。悲痛绝望的威尔伯似乎只能接受任人宰割的命运了，然而，看似渺小的夏洛蜘蛛却说：“我救你。”于是，夏洛用自己的丝在猪栏上织出了被人类视为奇迹的网上文字，彻底逆转了威尔伯的命运，终于让它在集市的大赛中赢得特别奖，和一个安享天命的未来。但，这时，夏洛蜘蛛的生命却走到了尽头……
夏洛蜘蛛用丝编织了一张爱的大网。这网挽救了威尔伯的生命，更激起我们心中的爱与温情。
儿童文学能释放压力，富有创造性。现在的儿童承受的压力很大，阅读儿童文学能帮助他们释放这种压力。读过英国作家内斯比特的儿童小说《铁路边的孩子》后就会明白，当我们的家里也突然遭到变故的时候，我们应该让诗意、幸福和艰难同在。读法国作家埃克絮佩利的童话《小王子》后，我们就会由衷地赞叹那种创造性的想像， “小王子哪里是什么B612号小行星上来的？他只不过就是孩子中的一个。我们也都曾经是612号小行星上的小王子，后来长大了，就纷纷搬迁到325号、326号、327号……星上去了。所有的孤独的小王子都是大人造成的，所有孩子的自小的被否定，被扼杀也都是大人的荒唐，是我们把他们赶去了那精神的沙漠的，让他们只能在沙漠上去编织一个童话，饲养一只绵羊，实现自己。我们真是很不好。我们还是不要培养这样的小王子吧，让孩子们都野性和欢乐起来。”
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梅子涵老师说：“童年是要阅读、要故事、要文学的。童年要儿童文学！那是他们自己的。人类用了几个千年的时间只写那些让长大的人兴高采烈和泪流满面的书，后来恍然大悟了才知道也应该写让孩子们兴高采烈泪流满面的书，合乎他们的兴趣，可是又是引着他们往更高的地方走去。任何优秀的写了给童年的故事，都是只往了那更高地地方的，不腐朽，不轻狂，不沮丧，不堕落。儿童文学的诞生是给童年的一个现代性的幸福。从这个车站上车的孩子，都是可能和那本有名的图画书《极地特快》里的男孩一样，会意外地得到一个无比悦耳的银铃的。得到了，那摇动出的响声就会是一生的，直到你很老，哆哆嗦嗦了，可是你的神情和计划，却像是圣诞老人的！”
因此，一些经典诵读的推广者们，在讲儿童文学的阅读时大可不必羞羞答答。儿童文学不应是被“利用”来消解经典诵读可能造成的对儿童个性束缚的辅助读物，它应该堂而皇之地成为儿童阅读的精神大餐，是儿童阅读的另一条“腿”。在“江苏省首期特级教师后备人员培训班”上，一位中学语文特级教师，也是江苏省一所重点中学的校长，建议我们这些成人学员去读一读童话。当时，有些中学的理科老师可能会笑，觉得太“小儿科”。而我的心为之一惊，由衷地敬佩他的眼光和经验。我们读安徒生的《皇帝的新装》，读到那个指出皇帝没穿衣服的小男孩，难道我们这些成年人就不脸红、就不汗颜？童话既属于孩子，也属于成人。其实，优秀的童书又何止童话，还有儿童诗、儿童小说、绘本……在我们大部分成人的眼里，儿童文学作品是幼稚的作品。因而，对儿童文学及其出版缺乏了解，客观上也滋长了一些以次充好的童书的存在。因此，有眼光的老师一定会向儿童推荐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并慎重地选择出版社及版本，同时也要关注一下译者。
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大部分来自国外。儿童阅读应“两条腿”走路，实际上就是中西结合，博采众长。与经典为友，与名著为伴。在孩子读什么的问题上，李振村老师说的好，应“着眼于大文化的大经典，它的外延应当是开放的”。我想，这样我们的孩子才会成长为既有民族灵魂，又有世界胸襟的新一代公民。
(注：此文发表于2006年《语文教学通讯》小学版第12期上)

参考资料：
1．梅子涵·阅读儿童文学 ·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2005.11
2．小学语文教师·上海教育出版社· 2006年第1期、第7-8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