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寒夜》中的汪文宣形象.pdf

巴金寒夜中的汪文宣形象陈培爱中篇 小说寒夜是巴金解放前二十年创作生活中的最后一部作品。过去有的评论文章曾指责巴金解放前那些描写革命的小遨,层“充斥了绝望、优郁的气氛,一片无 边的黑暗”,而结尾“也丝毫看不见胜利的影子”。?寒夜恰恰就是这样一部充满了“忧郁的气氛”,结尾、“也丝毫看不见胜利的影子,的作品。因此,这部作品从发表到现在,并没有引起过足够的重视。但是,近年来寒夜在海外却获得了很高的声誉。一九七九年四、五月间,巴金重新踏上了阔别五十年的巴黎。五十年前,巴金正是在巴黎圣母院附近的一座五层楼上,在难堪的孤寂中开始了第一部小说灭亡的创作,从此踏入文坛。五十年后,随着巴金的来访,巴黎的知识界掀起了一股“巴金热”。巴黎一向被称为 欧洲的文化窗口,但过去对中国现 代文学介绍很少,近年来才翻译出版了 一些作品。巴金首先被介绍的作品就是寒夜,继寒夜之后,文出版了家和憩园的译本。这些作品受到法国文学界 和读者的热情赞扬,并给予高度的评价,认为是、“展示 了封建家族灭亡的历史画卷”,是一“被压 迫者和正 义的捍卫者”。由于这些作品的介绍,使法国知识界开始“发现了中国现代文学”,匆他们称项巴金为当代的文学大师。一时间,在法国各地大书店 的橱窗里,巴金的三个法译本被陈列在显著的地位。?寒夜是三干多年以前的作品。一在这里,通过一个普通读书人注文宣的生与死,写 出 了“蒋介石国民党统治下的社会是个什么样子。”作者怀着无限悲愤与沉 重,“替那些吐尽了血痰死去的人和那些还没有吐尽血痰的人讲话。”!正如 法国世界报一九七八 年五月五日发表的一篇评论文章指出样应把寒夜这本书 当作反映一代人的感情的重要书籍之 一去读。寒夜是这样一部杰作,它触及到人们内心世界的深处,是真理的片段,生活的侧面和爱情与绝望的呼喊。”#因而,这部作品同巴金自己最喜欢的作品家一样,受到外国友人的热情赞疡,成为享育世界声誉的作品。即使在今天,这部作品对我们呸具有认识价值和教育意义。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巴金创作研究小料厂飞界金创作评诊“罗氛必,砰永远攀卑着的心一记巴金%?“木民画报”,&马(年第)期,巴金?色金,%,冶记万。佰 江小平巴金的+寒夜,在法国翻译出版,国外社会科学,双姆年粼期?.,形。/帝劝(二?、?巴金从一九四四年冬天开始寒夜的创作,于一九四六年底完成。小说描写的是一九四四、四五年间国民党统治下的所谓“战时首都”重庆的一个小知识分子家庭的悲剧生活,由此反映了整个抗战后期国民党统裕蜘腐败和黑暗。一九四四年初,日本帝国主 义 为打通由中国到东南亚的交通线,发动了对国 民党战场的大进攻。国民党数十万大军竟然一触即溃,在短 短几个月内,接连丢失河南、湖南、广西、福建等省的大部与贵州省的一部。这次大溃败使重庆这个“战时首都”每天 处 于惶惶不安之中 国民党战场的节节败退,令人心惊胆 颤 的各种谣言,颧繁的空袭警报,迅速 飞涨的物 价味许多“大人物”的大发“国难财”,他们囤积居奇、“巧取豪夺,并随时准备逃 之夭夭,而一般的“小人物”在吵杂、生病、诉苦、呼喊中痛苦挣扎。这一切组成了一幅色彩暗淡的画图,形蒙地揭示出“快要崩溃的旧社会、旧制度、旧势力”?的罪恶。男主人公汪文宣就是在这种环境中生活的一个善良、正直、懦弱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他以他的悲剧的生活道 路,在现代文学的人物画廊里,树立 了一个怯弱忍耐、无力反抗旧社会,以至从肉体到心灵被旧社会完全毁灭 了的小人物的典型。翻开这部作品,在阴郁暗淡的灰色气氛中,我们立即看到了汪文宣的悲剧命运。汪文宣在一家半官半商的图书文具公司当校对员。他一年到头老老实实地工作,每天校对着那些枯燥、无聊的文字,从不偷懒,可是薪水不高,地位很低,又要忍受着上司和同事们的欺负?。他唯 一的希望只是能够无病无灾、简简单单地 活下去,以维持那个在艰难中挣扎着的家庭生活。但是,紧张的工作、贫困的生活和 沉重的精神负担,使这个懦弱安分的知识分子染上了肺病。接踵而来的是一度被裁减辞退,生活的重担马上 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他买不起妻子生日的蛋糕,付不出儿子小宣的学费,靠托人情和母亲变卖唯一的手饰为自己治病。而母亲和妻子之间的不睦和争吵,更增加了他的寂寞和痛苦。在庆祝抗裁胜利的鞭炮声中,汪文宣终于在贫病交加中“吐尽了血痰死去”。但是,作品对汪文宣这个人物形象的擎造,重点显然还不在于描述他贫困的物质生活,因为即使在汪文宣失业以后,他的妻子曾树牛还能利用在私立大川银行当职员的收入和“花瓶”的地位,勉强补贴家用,家庭生掩还不至 于陷入绝境。更为重要的是,作者眺他深邃的观寒力,揭示了黑暗社会怎样对一个小人脚进行心灵上的摧残。?“哀莫大于心死”,这是自始至终贯穿在作品中的丫个课题,?它加探 了辉文宣悲剧的命运,给人们一种“压得喘不过气来钾、的感觉一。万?,)汪文宣在上海某大学教育系读书时,耸经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他曾想着毕业后“自己办一个理想中学”,他“活泼、勇敢、带着希望夕?,.他敢于反抗社会的习俗,不经过旧式结婚手续就与他所爱的女同学曾树生同居,他把 自己的理想寄希望于抗战胜利以后,“白本人施了,我就有办法了。”但动乱的社会现买摧毁了他的理想。当他流落到重庆跨入这社会的门坎时,就感到越来越不适应这个污浊的社会。在公司里山巴金0飞澎谈寒夜%。摊户的同人为周主任做寿的宴会上,他“看不惯大家对总经理 和周 主任巴结的样子,那些卑下的奉承话使他发呕”。上司要他为一位“候补中委和政界的忙 人”、本公司常务董事的“名著”写一篇广告洲,他只好怀者决恶和痛智的心情“胡乱地科到纸!匕去”,过后他对 自己的“撒谎”感 到内心的强烈责备。在公司 里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他要经常忍受着“周 主任的厌 恶表情、吴科长 的敌视的眼光和同事们的没 有表情的而孔。”他受尽欺凌,在压抑的环境中,心中也产生过愤愤不平,时常对许多不合理的现 象丧示不满 诸如周主任对提出加薪的职员的#斥,上司每天给他过 量的工作,周主任 的 寿 宴要摊派份子钱等等。但他的不满,带有“汪文宣式”的儒弱,最多只表现为“无声的抗议万,“低声抱怨”,“愤怒地小声骂道,从来不敢大声发作,怕引起上 司和同事们的不高兴。由于过度的劳累和营养不足,他不幸染上 了肺病。当他发现自己吐血后,“就在这一刻,他的精神和体力几乎完全崩 溃了”。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他照常抱 病 工作,因为他明白,象他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生病的,但公 司还是辞退 了他。这一切造成了 汪文宣精神上的沉 重负担。而在家庭关系上,母亲和妻子之间无休止的、不可 调和的争吵,使他左右为难,更增加了他心灵上的痛苦。汪文宣 心灵上所受到的摧残是多方 面的,这 里不但有社会的歧视、疾病的折磨、生活的煎熬、家庭的矛盾,而且还由于他的“老好人”的儒弱性格。他也曾经 想到“我不要做老好人%”“可是怎样才能不做老好人呢&”“没办法。我本性就是这样。”这三句话把他的 一切不平 和反抗的念头消耗尽 了,他 从来没有为改变 自己的不 合理的生 活状况而作过斗争。这时候的汪文宣,在沉重 的精神压力下,已经慢慢地失去了对于未来的希望和勇气。他成了被社会遗弃的孤独的人,他没有朋友,不想娱乐,很少说话,得不到家庭的欢乐,每天过着平凡、单调而痛苦的日子。他觉得在病床上“日子愈 来愈长,也 愈难握。一个念头折磨着他 他的精神力觉快要竭尽,他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只有一种类似握和声拖的感觉。”他的精神世界陷入极度的空 虚,这是无形的,却比有形的蔑视和迫害更为可怕。这种沉 重的压抑感无情地消磨着他录后!岁点对于生活的希望,吞噬着他的生命的活力。然而,对于妻子真挚 的爱情,使他还能勉强得到一点 安慰。最后,由于 生 活所迫和婆媳之间不可 调 和的矛盾,妻子在调职中逃难到兰州,又宣布同他脱离夫妻关系,他的这最后的精神支柱也崩溃了。树生走了,“带走了爱,也带走了他的一切大学时代的好梦,婚后的甜蜜生活,战前的教育事业的计划 全光了,全完了%”他的干瘪的肉体和枯竭的心灵,终于象一支即将燃尽的残蜡,无可挽回地熄灭在抗战胜利的一天。在汪文宣身上,我们看到了 一个在社会的打击下儒弱无能、无力反抗的人,一个向往新的生活,而又不能为开拓自己的生活而奋斗的人。同时,这又是一个愈是处 在屈辱的、受歧视的境遇下,就愈是坚持 自己人格尊严 的人这样的性格,生活在那样的时代,橄成了他的最终的悲剧。这顺空虚和寂寞的灵魂不能为坟场一般的旧社会所容,“罪在蒋介石和国民党反动派,罪在当时重庆的和国统具的社会”?。,卜?广一,),?一.,、1巴金,谈+寒夜%)。国在任文宣的肉体和心灵受到摧残的过程中,“他的母亲和他的妻子都有责任。”?她们虽然都想尽各种办法挽救他,但婆媳之间的矛盾却加重他的精神痛苦和折磨,推着他早日接近死亡。妻子曾树生同汪文宣 一样,受过高等教育,有过为“教育事业献身的决心”。她虽然在私立大川银行当行员,但人们只是把她当作摆设用 的“花瓶”。她靠自己长得漂亮,会打扮应酬,得到一个薪金较高的职位,来“提高”自己的生 活水平,培养儿子读书并补贴家用。这在丈夫失业和患病的困境中,起了某些 关键性的作用。但应 该看到,她不是一个堕落的女性。她从事社交活动,一财为生活所迫,二 则也为解除精神上的烦闷,且不过是 陪同人家跳跳舞而己,并没有超越过这个范围。当汪文宣对她的行为表示怀疑时,她坦然地表白“请你放心,我今年三十四岁了,我晓得管住我自己。”后来的事实一再证明了她对丈夫的挚爱。她有追求个人主 义享乐生 活的一面,“我只是想活,想活得痛快,我要自由 人一生就只能活一次,一旦错过了机会,什么都完了。”又有忍耐贫困生活的一面,虽然她同汪文宣之间由于思 想性格和对生活的态度不同,没有多少共同的语言,家庭境况又不好,“没有温暖的家,善良而懦弱的患病的丈夫,极端自私而又顽 固、保守的婆母,争吵和仇恨,寂寞和贫穷。”银行的陈主任又以优厚的条件在追求她,但 曾树生还是不想离开这个家,只要婆婆能谅解她。汪文宣的母亲却并不 谅解自己的媳妇。这个受过旧式教育的女人,“平素多忧虑,身体不大好,头发已经灰白了。她爱儿子,爱孙儿,却不喜欢媳妇。”由于旧的传统观念的限制,看不惯不是用“花轿”接来的媳妇,看不惯媳妇爱打扮的交际生活2她有着自私的爱,当她发现儿子爱媳妇胜过爱自己时,又对媳妇产生了厌恶,并且,她发现自己在媳妇面前失去了婆母的威权,每天要象一个“二等老妈子”一样地为家务操劳,把媳妇看作是奴使她的主人。她心中蕴藏着这些怒气,经常在树生身上 寻找喷泄的缺口。她在各种场合刺激媳妇,不惜破坏 儿媳之间的感情。树生对这样一个爱挑剔的婆母也是看不惯的,“她看不惯我这样的熄妇,她文不高兴别人分去她儿子的爱,我呢,我也受不 了她的气。”婆媳之间经常爆发的没完没了的仇恨和争吵,次数越来越多,隔阂越来越深,以至到了互相之间不能容忍 的地步。这使得注文 宣得不到家庭的欢乐 和幸福,即使在病摄上,也没有片刻的安宁。他曾经痛苦地呼叫这样吵吵闹 闹,把我夹在 中间,我怎么受得了全”“她们究竟为着什么老 是不停地争吵呢3、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家庭,这 么单纯的关系中间却不能有着和谐的合作呢3”汪文宣提出的这个疑问,只能由社会来回答。在战抗以前,他们这个家庭也有过安定与和睦的生活,“从前在上海的时候我们做梦也想不到会过今天这样的生活。那个时候我们脑子里满是理 想,我们的教育事业,我们的乡村化、家庭花的学堂。”但在兵慌马乱、风云变幻的动荡岁月 里,严重的社会 问题日益突出,挣扎往杜会最底层的“小人物,的生活更加艰难。正是黑暗和腐败 的旧社会,把千千万万个家庭卷入杨质的贫困和精种上烦闷不安的境遇中,一造成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人们的内心世界的特殊变化,使这个小小的家庭内部充满着隔阂和痛苦。直?巴金谈+寒夜,45,5一厂一,一?翻?到最后,曾树生在被迫离家以后,才醒悟到这个问题的症结“我们使彼此痛苦,也便你母亲痛苦,她也使你我痛苦这不是一个人的错。我们谁也怨不得谁。不过我不相信这是命。至少这过错应该由环境负责。”这是婆媳间矛盾冲突的真正 原 因,也是使汪!文宣 肉体和心灵毁灭的很 源。四寒夜成功地塑造了汪文宣这一典型人物,他悲剧的命运和性格,给我们留下了难忘的印象。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描写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形象的作品,早已有之。但是,汪文宣 毕竟是生 活在抗战后期这一特定的历史环境之中的,他以他自己的生活道路,反映了这个时期一部分知识分子的命运,并且显然不同于我国新民主 主 义革命以来二十、三一卜年代的知识分 子。在现代文学作品中出现的二十年代知识分子的形象,大都是追求个性解放、自由平等的青年。他们对 社会充满着理想和憧憬,满怀着热情投入改造社会的艰巨斗争,并敢于 冲破封建的传统观念,给旧社会以勇猛的冲击。但是,他们往往走的是个人奋斗的道路,在旧社会的顽固势力 面前,最终成为“失败的战士”。吕纬甫、魏连又、泪生、子君以及倪焕之等人的命运,不无相似之处。三十年代的知识青年,大部分经 历过大革命的烈火。匡民党的血腥罪行,在他们脑子里还是记忆犹新的,他们往往由对现实生活不满、怀疑以至哥找革命的出路。茅盾在三十年代笔下的许多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群象,体现了这个时期这部分青年的思 想特点。汪文 宣的形象则体现了四十年代中期国统区社会一部分知识分 子的生活 面貌。在国民党的高压政治环境下,这部分乐天安命的知识分子未能跟上时代的潮流,他们不 了解整个中国革命的进程,革命的意识逐渐淡薄,对国民党的反动水质缺乏认识,许多人甚至对国民党的抗战还抱着幻想,他们寄希望于抗战胜利,以为胜 利后什么都好了。汪文宣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希望的青年。他安份守己,老实谨慎,屈服于社会的压 力,总指望着上天不负好心人,但社会给予他的只是冷酷和 邪恶。在这样令 人 窒息的环境中,不反抗、不斗争就意味着灭亡。作品可贵的地方就在于,不但写出了他在贫病交加中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而且揭示了心灵方面受到的严 重创 伤。当然,四十年代有许多勇敢斗争的知识分 子,他们在民族解放的战斗洪流中,成为新时 代的号手。而作品的缺陷恰恰就在这里,作者未能站在时代的高度,展示 这股真正代表民族希望的不 可 阻挡的革命激流,作品给人的“光明”面 太少。这在 中国革命的面、貌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的情况下,可以说是一个不足。对汪文宣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达到了强烈控诉国民党黑暗统治的目的,但对他的思想和性格上 的弱点缺乏批判,多少流露了原谅和同情的调 子,从而在一定程度 上削弱 了人物的教育作用。正如巴金一九八(年四月在)次讲话中谈到寒夜时所说的“我描写 了一个一善良的知识分 子 的死亡,来控诉旧社会,控诉国 民党的腐,次的统治。小说的结尾是重庆的寒冷的夜。去年在法国尼斯有一位女读者拿了书来,要我在扉页 上写一句话,我就写着,希望这本小说木委给悠带来痛舍、过去有一个时期,我甚 至害怕人在我面前提到这本书,但是我忽然在相液日译本欢寒夜的书带上看 到门希望的书这样的话,这对我是多大的鼓励。?说得好里“黑暗到了尽头,黎明就出现了。”?一,?巴金?文学生活五十年,花城,文艺丛刊,)6山年第7斯。?那甲,五作者在塑造汪文宣的形象时,运用了成功、独到的艺术手 段。凡是读过这部作品的人,都被那 生活 的真实和丰满的人物形象所 吸引、所震撼。寒夜并没有写到离奇曲折的故事,只是通过极其平常的事件和极其普 通的小人物的描写,善于在平凡单调的日常生活中,透过小人物的性格和命运,反映并揭示重大的社会问题。由于作者对作品中的人物和故事极其熟悉,笔锋触处,尽是一幅吵杂纷扰的社会 生 活图景,使读者 仿佛听到汪文宣心灵痛苦的呼唤,进而鞭挞了旧社会的罪恶。由于对人和人的生活环境作“真实的、不加粉饰的描写”,因而作品显示了鲜明的现实主 义特色。寒夜所描写的是汪文宣从肉体到心灵毁灭的过程。为了更好地表现主人公的思想性格特点,增强作品的感染力,作者选择了一种阴郁的情绪和灰暗色彩的基调,并十、分注意意境的点染烘托,从而突出了作品的主题。汪文宣周 围的环境,同主人公的心境一样,永远是那样的阴暗和缺乏生气。当作品写到汪文宣受到可怕的肺病折磨时,有一段描述 在他“阴暗寒冷的房间”里,“母亲点燃了蜡烛,又走 出去了。屋子里亮起、来。但是摇曳不定的惨黄色的烛光,给每一件东西都抹上一层优郁的颜色两只老鼠穿过屋 子窗跑。楼下有一个女人用凄凉的声音给小孩叫魂。”这种凄凉的环境,无疑加重了主人公内心的烦闷。在他妻子决定离家逃难到兰州去的前夕,作者又以悲凉的笔调,烘托了他内心的痛苦+,也默默地走到右面窗前,打开一面窗。天像一张惨白脸对着他。灰黑的云像皱紧的眉。他立刻打了一个冷嚓”。妻子即将带走他的希望和一切,怎 么会不引起他心灵的颤动呢&在汪文宣越来越临近死亡的前夕,这种意境的烘托更为突出,“房里无限凄凉”,“昏黄的灯光,简陋的陈设,每 件东西都发出冷气。”“一段残烛陪伴他留在屋子里。墙壁 上颤摇着他自己的影子。”这 些描写,加深 了对人物形象的刻画。细节是艺术形象的血肉。寒夜在细节描写的真实性方面所取得的成就也是较为突出的,善于 运用具有典型意义和最能表现性格特征的细节刻画人物,对深化主题,丰满人物形象起了积极的作用。作者笔下的汪文宣不靠惊人的举动和紧张的心理取胜,而是运用细节描写引人入胜。在周主任对要求加薪的职员大加训斥之后,汪文宣心中感到极大的不平,但他只是“暗暗骂道”,并且在骂过之后,“连鼻息也极力 忍住,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周主任会 注意到他心里的不平在他被迫参加周主任做寿的宴会 上,他对同事吹捧、巴结 总经 理和周 主任的丑行看不惯,“来了以后却没有一秒钟不后悔。他想走开,但是他连动不曾动一下。”精彩的细节,使汪文宣屈 辱忍耐、儒弱无能的性格跃然纸上。在揭示 汪文宣心灵所受到的折磨时,作品中还有许多细节描写,如他买不起妻子生日的蛋糕而感到 自卑,狂热追求自己妻子的陈主任“身体魁梧,意志轩昂”,自己同他对比“太狠琐”了,因此妻子“容光焕发附脸庞”“更伤了他 的心”。上 司和词事欺凌的目光,使他感到“毛骨惊然”,“胆颤心惊”。由于作者把这些细节写 活了,使人物更显得真实、自然,更具有个性化。巴金 在寒夜中塑造的汪文宣形象,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不可多得的成功的艺术形象之一,显示了巴金现实主 义创作手法的成熟。认真地读一读这部作品,会使我们得到许多教益。?高尔基?谈谈我怎样学习写作?亡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