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幼心法大全》——一本值得关注的儿科临床著作.pdf

福 建 中医 药大 学学 报2 0 1 1 年 4月第 2 l卷第 2期 J o u r n a l o f F u j i a n Un i v e r s i t y o f TC M A p r i 1 2 0 1 1，2 1(2)4 9 活幼心法大全 一本值得关注的儿科临床著作 邓 月娥 1,2 (1 福建 中医药大学 中医学 院，福建 福州 3 5 0 1 0 8；2 上海中医药大学基础 医学 院，上海 2 0 1 2 0 3)关键词：活幼心 法大全；聂 尚恒；儿科；痘；痧 中图分 类号：R 一 0 9 2 文献标 志码：A 文章编 号：1 0 0 4 5 6 2 7(2 0 1 1)0 2 0 0 4 9 0 3 活幼心法大全 九卷，为明代福建宁化的官 员兼 医家聂 尚恒(久可)撰 写，成书于 明万历 四十 四年(1 6 1 6年)。此书论痘症、痧症、幼儿杂症，详 载各症尤其是痘症的辨治与方药。全书载医论十 余条，痘症各阶段的辨治方 3 O 首，对痘疹备用紧 要诸症附方论 l 6条及处理方药，并附古今治痘要 方 l 2首。治痘医案 1 1 则。对于痧症及幼儿常见杂 证亦有论有方。详列辨治方案。此书大倡 治痘“毒 可逐而不可解也，治可急而不可缓也”，逐毒在前，解毒在后 认为痘疹必借血气运出于皮肤 治痘重 视血气的充盛，力斥寒凉之药I t 。该 书持论精详，辨证 精确，切实可用，在明清时期流传甚广，曾多 次翻刻，并流传 到 日本。近年，福建省开展“福建 民 国以前名 医著作珍本整理”工作，将该 书列 为点校 出版著作之一，其论治儿科常见病证珍贵的学术 经验将为人世人所重视，使之服务于临床。1 作者生平与著作 1 1 作者生平聂 尚恒，字久可，明代宁化新涂 人，祖籍河南清江，生卒年月不详。明代万历四十 年(1 6 1 2年)以乡进士，为举 人，任福 建汀洲府 宁 化县事，卓有政声。为官廉洁有守，执法不挠，曾多 次 因此忤 触上官。他精于 中医岐黄之术，长于麻、痘科，发前人所未发，公事之余 为人治 病，活者不 计 其数 2 。聂 氏医德高 尚，关 心患儿痛苦，对一些 医德低劣、轻人命重财利的时医深痛恶绝。据清代 医家周京为 活幼心法大全序：腊当时 以儒宦 显，不列名于医林，故其姓字不传于今世歧黄之 I：1，即有 活幼心法 一书，亦 不传 于今 世歧 黄之 口，至其治男妇诸病也，则并著有 奇效医述 四十 九篇，俱惜年久 沦没。”因此，其人不 为医林所熟 知，但其著作却在明清多次翻刻，包括 奇效医述 等流传至今，并曾在 日本流传。1 2 著作 简介聂 氏著作有 医学汇函、活幼 心法、痘疹心法、痘疹论 、奇效 医述等书 。现存 著作有多种版本，如 痘疹活幼心法大 全、幼儿杂症方论、奇效医述、医学汇函 等。痘疹活幼心法大全 是以论治痘疹为主，并包 含 幼儿杂症方论 内容。医学汇函、奇效 医述 是聂 氏有关 内科疾病的论述。活幼 心法 大全 的成 书年代，据宏 道堂刻本 周京为本书作序推知本书应作于 1 6 1 6年，即明万 历四十 四年。现存有 多种版本，从先到后依次有：痘疹活幼心法大全 一卷，为明崇祯六年(1 6 3 3 年)闵齐饭刻本，为最早善本，但仅存一卷(国家图 书馆藏)。痘疹活幼心法1-卷，日本宽文六年 版本(1 6 6 6年。即康 熙五年)，是 日本据 福建按 察 司刊本 翻刻的，为现存次早的版本(上海 中医药大 学图书馆藏)。清代康熙十五年(1 6 7 6年)周京 辑，宏道堂刻本的 重订痘症心法 共九卷。此本卷 八痧疹中始有补充。据本书后世同治 乙巳版出版 序言 内容来 自御医“朱 氏纯嘏之遵 心法之法”的 发挥和孟氏介石治痘治痧要方。自此后各版本均 有(福建中医学院图书馆藏)。清道光十八年(1 8 3 8年)周京辑，海 阳张汝英刻 本 的 痘 疹活幼 至宝 九卷(国家图书馆藏)。同治已巳版本(清 代同治 8年，1 8 6 9年)活幼心法 共九卷(上海 中 医药大学、福建中医学院图书馆藏)。民国上海 千顷堂书局的 活幼心法大全，石印本(上海中医 药大学 图书馆藏)。2主要 学 术 思想 2 1 重视辨小儿气血盛衰，补血必 先补气 聂氏 重视气血在痘疹发病过程 中的重要 作用，提出“痘 疮全凭气血成功”。因为“痘毒之气实发于五脏，全 赖气血通 畅运送毒气 出于体外”，使痘疹化浆结痂 后病愈。认为痘出之形体现气血的情况，“气体天 而亲上，血体地而亲下，痘 之出也，其 高起 之疱 气 收稿 日期：2 0 1 0-1 1-0 5 作者 简介：邓 月娥(1 9 6 6 _)，女，副教 授，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 中医文 献研究。E-m a i l：d y e l O 8 2 y a h o o c o rn c n 福建 中医药大学学报 第 2 1 卷 之位也，上也，气宜充焉；其 四晕根脚血之位也，下 也，血宜附焉。”从痘 的形态来辨别气血盛衰，痘之 疱尖而色 白润，是气充足；痘疹的四围有晕而色红 活 是血充足而附。气血充 足可以载毒出外，是预 后较好之痘。反之，顶陷，四周根脚无红晕 为气血 不足，甚至出现“通顶红色成血疱者，是血反亲上 也。此症最险，必不能成浆至八 九 日后则痒塌而 死。”治疗 急宜大补其气，气充则能统血，血 自不得 泛滥妄行。警示 人们不要 因为疱 色红则误认为是 血热而用凉血行血之剂，致气血更亏而变危症。对 于病儿气血盛衰的辨别是避免误治的关键。气血 充足，正气盛，则能抗邪外 出，因此，治疗时重视及 时补足气血，成为聂氏治病 的特色。2 2 治病必先辨虚实寒热。而痘疮尤为紧要聂 氏治病重视 四诊合参，辨别虚实寒热。他指 出，医 生治病，辨别疾病的虚实寒热是最重要 的，四诊之 望 闻问切无非是为了辨别寒热虚实。若不能分辨 四者，只是用一些 成方、验方来治疗，很 少有 不耽 误病人的。而痘疮的虚实寒热的辨别尤为关键，若 辨不明则用药必错，造成严重的后果。况且历代治 痘 医家，著论立方不 同，多略而不辨虚实寒热，或 辨而不明，使后学者无法遵从。聂 氏对痘疮的虚实 寒热与一般病证之虚实寒热 的辨别和处理作 了详 细的解析。如指出注意观察痘疹的形态、色泽及发 展变化，再 听患儿 的声音、神态、饮食、大 小便、脉 之迟数洪微，其虚实寒热就可 以辨清。3学术 内容 3 1 痘疹论治 活幼心法 大全 九 卷中有七卷 论痘诊，痘疹即天花。有关天花的记载始于东晋葛 洪的 肘后备急方，称“虏疮”。据传天花病是因战 争 由俘虏带来，故称“虏疮”。天花名称很 多，有“浸 淫疮”、“豌豆疮”、“登豆疮”、“疱疮”、“斑豆疮”、“麸豆疮”、“天痘”、“痘疹”、“天花”等。人们在实践 中积累了丰富的治疗经验，到宋代已开始人痘接 种术预防天花。曾接受聂尚恒治痘 思想 的明代江 西名医朱 纯嘏记载在清康熙二十年入宫为诸皇子 种痘。聂尚恒对辨治痘疹有独到的见解，其持论精 详 从痘 疹初发热到痘出齐，从痘 出齐后起发灌 脓。疱疮浆足 回水至结痂还元，详细辨别痘疹发展 各阶段的特点，详立调治方法。对于常见 的并发 症、伴随症状 如夹斑、夹丹、痒痛、肿胀、出血、臭 烂、水疱、似疔似痈、口疮、咽喉症状也一一列 出辨 治方案，使后学者，有法可循，可谓用心 良苦。3 1 1 痘疹发热之初有不必治者聂氏指出痘 疹初起发热，若身热和缓，或热或退，神清气爽，饮 食如常 则不必用药发汗，“但戒荤、禁风，调护而 已”只须调 护即可。如 果出现怕寒壮热、头痛壮 热、咳嗽、鼻流清涕者，多因于外感，“不可不发散 也 当视儿强弱而用药发汗”。孩子素体壮实者，用“加味升麻葛根汤”汗之；体气素怯弱者，用“加 味 参苏饮”汗之，然皆不可出汗太多。恐发汗过多，使 其表虚弱 痘疹难起胀灌浆成熟。3 1 2 痘疹不同于伤寒，不可轻用清解聂氏认 为治痘与治伤寒大不 同。遇儿热盛烦 闷燥渴而妄 语者，用辛凉透表的“败毒和中散”清之，切不可轻 用伤寒 家的柴胡、黄芩、干葛根、花粉等清解之剂，若错用一剂，清解使肌表虚弱，到 七八 日后，疱浆 不能充足，则枯焦痒塌即死。即使有大便秘结需要 寒下，也只宜加酒炒大黄微利之。因为痘毒发于五 脏，来势猛锐 欲出，应顺势不可抵御，若 纯用苦寒 解毒 则将阻遏其毒出之势造成严重后果。3 1 3 痘疹欲出不出，惟详审虚实寒热发热二 三天后，痘欲 出不 出。或烦闷惊搐，或狂言谵语，是 毒气在 内不得宣发于外。切不可惊惶失措，应详审 虚实寒热而采用宣、发、托不同方法治疗。有毒气 壅盛于内，不能骤发于外而惊搐 狂躁者，宜用“清 解 散”以宣之；有 内毒本盛。外 为风邪所束郁滞不 得 出而惊搐狂燥者，宜“苏解散”发之；又有血气虚 弱送毒气不 出而惊搐狂燥者，宜用“温 中益 气汤”以托之。3 1 4 痘疹透发成熟，需藉气血载毒 出外聂 氏 重视气血在痘疹透发的关键作用。气血充盛与否 关系到痘疹能否成浆结痂、毒散而功成。凡气血虚 弱或体质虚寒者，常用人参、白术、黄 氏、当归、白 芍、茯苓、甘草等补气血，针对不 同时期 聂氏创立 了补气血为主的系列方药如“温 中益气汤”、“调元 化 毒汤”、“参 归 鹿茸 汤”、“参芪 汤”、“参 归 大补 汤”，使气血充足，痘 毒出齐，毒热化为脓浆，结痂 后康复。3。1 5治痘家要谨其始终 更应重调护聂氏指 出：“痘之危险不测者有二：一日毒盛，一 日体虚。”毒气盛痘 欲 出不 出，要顺 其势 以导之 出，而不能 妄用凉血解毒 以阻遏其透发；对体虚者，能察其虚 而补养之，又防其虚而不 峻攻之，这 样就可保平 安 度过危险期了。而出痘期间，饮食忌 口很重要。聂 氏指 出：“肉食不可太早，必待痘出齐而身不热，方 可食猪肉。若热未退而食 肉，以助火邪，必成大患，鸡 肉首尾俱不可食，惟起 胀时怯弱者可食，以助行 浆，壮盛者 亦忌之，诸鱼 皆腥，牛羊 皆擅，痘家 最 忌，并宜禁绝。”要求清淡饮食，鸡鱼牛羊等晕腥膻 第 2期 邓月娥：活幼心法大全 一本值得关注的儿科临床著作 5 1 臊动内之 品应该禁止食用。3 2 痧 疹论治特 色 活幼心法 大全 之卷八 专 论 出疹性疾病痧 疹、麻疹的证治。聂氏指 出痧 痘都是胎毒，但二者不 同。“痘 出五脏，脏属阴，阴 主闭藏，其毒深而难散。痧出六腑，腑属阳，阳主发 散，其毒浅而易散。脏 阴多虚寒，故痘可温补；腑 阳 多实热，故痧宜解散。”指 出了痧痘完全不 同的治 疗原则。痧麻辨治。初病发热，并伴随似伤寒 的外感见 症，常见咳嗽、喷嚏、鼻流清涕、眼疱肿、流泪、面肿 腮赤等症状。聂 氏指出治在宣发，如用“宣毒发表 汤”使毒气 以尽 出之于外，虽然红肿亦不足虑。因为 其发于外即可免内攻，不象痘疹应顾其化浆结痂。聂 氏对痧麻各 阶段及伴 随症状的治疗详列各辨治 方药，如痧麻见形宜凉血解毒服“解毒快斑 汤”；疹 后儿体瘦气虚或成疳或泄泻宜服“调元健 脾保肺 汤”、“健脾肥儿丸”调治。值得称道 的是，本卷痧麻 证治，流传到清代得到了充实，如朱纯瑕、孟介石等 医家补充了心得体会和证治方药，使本卷更完善。痧疹治治疗禁忌。聂 氏指 出痧疹的治疗 中有 四大忌，必须特别小心，否则将 使痧麻之毒闭而不 得宣发。一忌荤腥生冷风寒使皮肤闭塞，毒气抑郁 而 内攻；二忌发热骤用寒 凉以阻 内热使不得出；三 忌误用辛热 以助毒，如桂枝、麻黄、羌活之类，能使 毒气壅蔽而不得 出而内攻；四忌用补药涩滞 留邪 不 出。这些经验对当今 临床仍然有重要的参考价 值。3 3幼儿杂症方论 聂 氏在最 后一 卷论述 了儿 科 常见病 吐泻、疳、痛、发 热、痢疾 等证 的辨 治。聂 氏遵钱乙之法治惊，分急惊风和慢惊风而治，急惊为属实热宜凉泻，慢惊属虚寒宜温中补脾。其 余各症治疗均有独到 的经验。3 3 1 吐泻要 辨清原 因而治有 因伤食吐泻者；有因感寒停食 而吐泻者；夏月则 有因伏暑吐泻者。伤食吐泻 者，其吐有 酸气，其泻粪状如糟粕，亦有 酸臭气，此宜消导之，用“加昧平 胃散”。感寒停食 而吐泻者。或食后感 冒风寒，或脾 胃先受风寒而后 饮食，或饮 食后误食寒冷之物，虽致病不 同，均 为 感寒停食。此宜发散而兼 消导，用“藿香和 中汤”。伏暑吐泻者，小便必不利，必兼烦渴，当以暑治之，吐甚者煎“香薷散”调“益元散”，泻甚者“四芩散”调益元散”。大吐之后，胃气大虚，气不 归元，而 阳 浮于外，反见面赤，头热、身热、H渴 而似热症者，易误为热而投以凉药必须注意。3 3 2 发热原因多样 虚实尤当辨清 发热有不 同原 因，或感寒发热，或伤风发热，有伤食发热，有 内虚发热，有痘疹发热，有麻疹发热，有惊热，有疳 热，诸热证都应该 随症辨清而治。而内虚发热，很 难识别而误治。或表散或凉下，导致 表里俱虚气不 归元而 阳浮于外。所 以其热为虚热，只用“六神散”入粳米煎和其 胃气，则 阳气归内，热去体凉。3 3 3质疑古之治痢疾古法 痢疾“热则清之，寒则温之。初起热盛则下之，有表症则汗之，小便 赤涩则分利之。”他认 为五法 中只有清热一法无 忌，其四法则犯 四大忌，不可用。痢病 因湿热蕴积 胶滞于肠 胃之 中。理应清湿热，导滞气，行滞血。若 用参、术等温补 则湿热更盛，气更滞。若用承气大 下之，譬如以清水荡壅塞之渠，湿热之壅塞不可 去，反伤 胃气元气。痢疾伴有全身发寒热、头痛、目 眩者，此t lz t b 感，乃内毒熏蒸，自内达外。如果用发 汗法则耗其正气 反使邪气更加肆虐。若用利小便 治水泄之法治痢，如用五苓散等剂分利其水，则津 液愈枯，滞涩愈甚，导致痢疾缠绵不愈。因痢因邪 热胶滞，津液枯涩而成，只有使用清热导滞法才 可 使痢疾可愈。总之，聂氏治痘有独到见解。认为痘毒之气实 发于五脏，需要气血充足流畅才能送毒出外，使痘 疹化浆结痂后病愈。对于痘疹这种邪毒壅盛的发 疹性疾病，治疗上初起要辛凉透表，反对苦寒清 解；发病过程 中重视辨别表里寒热虚实而论治，并 创多首新方：出痘期间饮食忌 口调 护很重要。更重 要是他始终重视保护小儿 胃气，以气血充足为治 病 的基础，在其他病症 的治疗上也重视气血盛衰，如对于痧疹重在宣发解毒，而对于体质虚弱的患 儿，或者发疹后患儿形体瘦弱、气虚无力或造成疳 积、泄泻认为应该健脾益气，服“调元健脾保肺 汤”、“健脾肥儿 丸”等使之气血充足。虽然天花在 当今社会 已经消灭，其诊治天花的学术观点和思 路方法仍可作为当今其他发疹性疾病 的提供临床 指导。聂氏对i bJ 1,常见病的认识和诊 治方法对于 现在儿科临床仍有重要 的指导意义。参 考文献：1 严世 芸中医学术 发展史 M 上海：上 海 中医药大学,t l：i 版 社。2 0 O 4：5 1 0 5 1 1 2 黎彩彰宁化县志 M 铅 印本 2 O卷 1 9 2 6 3 俞慎初 闽台医林人物志 M 福州：福建科学技术出版社，1 9 8 8：3 8 4 肖林榕，林 端宜 闽 台历代 中医 医家志 M 北京：中国医药 科 技出版社，2 O O 7：8 3 8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