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家虚静之道与当代人生命健康.pdf

2010 年第 7 期(总第 234 期)学术论坛ACADEMICFORUMNO 7，2010(Cumulatively NO 234)论道家虚静之道与当代人生命健康吕有云 摘要道家的生命哲学，从大道的虚静本质出发来理解生命，主张虚静乃是生命的大根大本，动作纷纭只是暂时的表象;生命倘能致虚守静就是归根复命。归根复命就要对生命的顺向消耗过程(顺则生人)作逆溯的修身炼养(逆则成仙)，利用天地阴阳消长之机，夺天地生生不已的造化之妙，得长生久视之生命自由。对当代普通人而言，归根复命就是要解决好睡眠问题，其大要乃在于因应阴阳之道，动而复静，往而知反，发掘和培育自身生命的内在潜力，以减缓或消解生命的消耗，得享健康长寿。关键词道家;虚静之道;十二主卦;阴阳;睡眠 作者简介吕有云，东莞理工学院思想政治理论教学部副教授，哲学博士，广东东莞523808 中图分类号B22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 4434(2010)07 0016 05中国传统的儒道释哲学都可说是一种高超的生命哲学，是拿了人的自觉能动性向内反躬体认自家生命，提升生命质量和境界的生命智慧。如果说儒家侧重的是人的社会生命和道德生命的话，道家侧重的则是人的个体生命和自然生命，其主旨在于“全生避害”、“葆性全真”。道家认为道的本质特征是“虚”“静”，人的生命禀道而生，故人的生命之根本也在于致虚守静，顺应自然之道;生命倘能复归虚静之根本则可保有旺盛健全的生命力且健康长寿。然而人的生命展开过程，是一个不断追逐各种欲望的满足而使生命力被不断消耗的过程。树欲静而风不止，面对生命的向下坠落，人类的保有健全生命力、企求健康长寿的追求何去何从?对此，道家的生命哲学及其实践自有它的一套理论和方法。文章拟从道家的虚静之道出发，结合易道的医理，对这一问题予以探讨，以期对当代人认识生命、保持生命健康有所补益。一、虚静乃大道的本质特性在道家创始人老子那里，道的最根本的特性是“自然”。自然之道，同时具有“虚”“静”的特性。故老子在以“道”作为生成万物的本源的同时，对道体的“虚”、“静”本质作了生动的阐述。道德经 第 4 章说:“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这里的“冲”是“虚”的意思，“不盈”是“不满，不穷”的意思。“道 体是虚状的。这虚体并不是一无所有的，它却含藏着无尽的创造因子。因而它的作用是不穷竭的。这个虚状的道 体，是万物的根源”1(P77)。老子还以“橐籥”、“谷神”之虚状来描绘大道之虚而生生不息的特性。道德经 第 5 章说:“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这就是说:“天地之间是一个虚空的状态。虽然是虚状的，而它的作用却是不穷竭的，这和第四章的说法一样，这个虚 含有无尽的创造因子。所以说是动而愈出 天地运行，万物便生生不息了。”1(P83)第 6 章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这里是用“谷神”来譬喻生生不已之“道”，因谷呈虚状，故用来描绘道的虚状性质。如山谷般虚空的道，恰似一个玄妙幽深的母性，具有创生万物的创造力。古棣认为:“谷神、玄牝都是道的别名。叫它为谷神 是突出其虚的特性，即与具体的万物(实)对比而言;叫它玄牝，是突出其为原始老祖母之义。谷神不死，是谓玄牝，就是说虚无之道永远不死，它是万物的原始的老祖母。”2(P17)“道是空虚的，它在发生作用过程中也永远是虚的，永远不会变成盈，变成满，也即是常虚。这同道产生万物，但它自己不会变成物(因而才是 常道)是一致的、相通的。”2(P20)同时，“虚状 的东西，必然也呈现着静 定的 状 态。老 子 重 视 虚 ，也 必 然 重 视静”1(P37)。虚与静是统一的，虚者静，静者虚，两者乃是二而一的东西。“在老子这里，虚静是分不开的，虚静并非判然二事。在老子看来，与虚相61对立的实有 万物，纷纷纭纭，变化不已，这是与静相对立的动，这是表面的，不常的，归根到底还要回到静。实即动，虚即静。所以言静，虚即在其中矣。”2(P72)可见，道体虚静，道的虚静与道的自然无为是统一的，虚静的观念是自然、无为观念的引申。因为自然无为之道呈虚静之状，所以才能生化不竭，产生出实有的、变动不居的宇宙万物。二、生命之根本在于虚静老子的虚静之道，落实到形而下的包括人在内的宇宙万物，万物呈现出纷纷纭纭的“动作”状态，然而它们的本根，或曰本质状态还是在于虚静。在老子看来，万物的产生、变化和发展，无论呈现出多么复杂多变的样态和差异，但最终都会复归到其本有的虚静状态。虚静，才是常态;而动作纷纭只是变态。变态是暂时的现象，常态才是永恒的本质。这就是 道德经 16 章所说的:“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这里的“复命”，即复归虚静之本性或本真状态。按照福永光司的理解:“老子此一思想，其特色所在，实是在认现象个物之根源有个本体之道的永恒不灭;即是说，一切个物就其自身而言，虽是有限不完全，但其存在之根源，却是稳踏着无限而完全的 道，因与道 有着连续的本末关系，故由自末归本的复归，而得脱出其自身之有限性与不完全性。这便是复归思想之本质。”1(P126)老子提出致虚守静、归根复命的观念，是为他的生命理想乃至社会政治哲学提供理论依据的。这种观念在 庄子 得到了进一步的发挥。庄子天道 篇指出:“圣人之静也，非曰静也善，故静也。万物无足以挠其心，故静也。水静则明浊须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静犹明，而况精神!圣人之心静乎，天地之鉴也，万物之镜也。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至也。故帝王圣人休焉。休则虚，虚则实，实则伦矣;虚则静，静则动，动则得矣;静则无为，无为也，则任事者责也。无为则俞俞。俞俞者，忧患不能处，年寿长也。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万物之本也。以此处上，帝王天子之德也;以此处下，玄圣素王之道也;以此退居而闲游，江海山林之士服;以此进为而抚世，则功大名显而天下一也。”3(P2)这与 老子 一样，视虚静为生命之本，以为能“虚”才能“实”，能“静”才能“动”;遵循虚静之道，则可上可下、可进可退都不失根本，正所谓“静而圣，动而王。”3可见，在 庄子天道 篇中，虚静之道不仅是健康长寿之道，而且是内圣外王之道，体现了道家所追求的最高生命境界。三、“顺”与“逆”:生命变化的不同方向道家圣哲提出通过复、反虚静之本以达到理想的生命境界，体现的是一种“应然”的价值追求，老子之所以一再强调“反”“复”，恰恰表明现实中生命的“实然”皆有背离虚静之道的普遍倾向。故道德经 反复申说:“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第16 章)“反者道之动。”(第40 章)“复归其明，无遗身殃”(第 52 章)，要求人们“复归于婴儿”(第28 章)，“比于赤子”(第55 章)。何以故?因婴儿、赤子的生命是至真至纯的，“毒蟲不螫，猛兽不據，攫鸟不搏。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朘作，精之至也。终日号而不嘎，和之至也。”(第 55 章)这是最为健全的生命形态。然而，随着生命逐渐远离婴孩而成长，由于物欲的引诱，嗜欲的追逐，人们舍本逐末，生命的虚静根本逐渐被遮蔽乃至丧失。这就表明，生命的变化有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一是顺着后天生命的展开，“万物并作”，逐渐远离先天生命虚静状态的方向;二是逆着后天生命变化趋势，“复归其根”，修道养生，发挥生命的创造性潜能，复归虚静之本的方向。要说明这两个不同方向，我们须借助易 学“十二主卦”的阴阳消长之道。因为这是道家养生学和中医学的核心范畴。汉代易 学理论有所谓“卦气”说，认为六十四卦中的每一卦，在一年中各有一段时间“用事”。按照卦气说，十二月中的每一月，各在几个卦的管辖之下，其中有一卦是“主卦”，又叫“天子卦”。这些主卦是:复椃、临棽、泰棯、大壮椓、夬検、乾棤、姤椝、遯椑、否棲、观棾、剥椂、坤棥。这十二个卦象组成一个首尾相接的圆环。按邵雍的阐释，卦象中的阳爻“”代表了宇宙中生成的力量，阴爻“”代表了宇宙间毁灭的力量。十二主卦组成的圆环说明了一个普遍的规律 宇宙万物都经过成和毁的阶段:复卦的初爻表示成的阶段的开始;从复卦开始，阳爻依次逐渐增加，到了乾卦表示成的阶段的完成;“反者道之动”，阳极而阴生，故姤卦的初爻表示毁的阶段的开始;从姤卦开始，阴爻依次逐渐增加，到了坤卦则表示毁的阶段的完成;然后又是阴极而阳生，又从复卦初爻开始再现以上的全过程。这种阴阳消长之道不仅适用于整个宇宙，也可适用于一年四时的更替及每天十二个时辰的交替，同样适用于每一个体事物。“十二主卦”所揭示的事物由成到毁的演化规71律，在道家的医学理论和养生学中很好地说明了人的生命力的衰减过程(见以下图表 1):生命的普通变化:受物理现象的限制，生命逐渐消耗卦象棤椝椑棲棾椂棥乾风天姤山天遯地天否地风观地山剥坤年龄男161724253233404148495657 以上女141521222829353642434950 以上上图中的阳爻代表生命中生生不已的功能，阴爻则代表生命中已受的损害。男子从出生到 16岁、女子从出生到 14 岁为先天生命，生命状态为纯阳之体，是老子赞美的“婴儿”“赤子”的健全状态。男子 17 岁、女子 15 岁即进入后天生命，生命力开始逐步衰减。到了剥卦阶段，男子 56 岁、女子 49岁，生命已到了一阳将尽的边沿，是先天生命的卦气将尽，为西医理论所说的更年期。男子 57 岁、女子 50 岁以上，为后天生命的余气阶段，再走下去，便由纯阳的乾卦变为纯阴的坤卦，转入另一种存在状态了。普通人们的生命过程大概如此。然而，在现实生命历程中，人们无不期望即使无法做到长生不死，至少能够健康一些、长寿一些，但为什么绝大多数人都无法超越这种宿命呢?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其一是对于生命之根本在于虚静没有清楚的认识，动而不静，往而不反，被外物所蒙蔽，被七情六欲所扰乱，随时随地自己制造麻烦，自己减灭寿命。道德经 描述生命的这种困境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第 12 章)这样做的结果往往使人减损寿命，无法得享天年。道家人士从自然界的生命形态中受到启发，对生命进程中的动而复静，往而知反的虚静之道有着深刻的体悟。陈景元说道:“天地反覆，故能长久;人复寝寐，故能聪明;飞鸟复集，故能高翔;走兽复止，故能远腾;龙蛇复蛰，故能章章，草木复本，故能青青;此皆 暂 尔 复 静，犹 能 精 神，况 久 复 至 道 者乎?”4(第13册P671)这是从动物、植物的生命形态变化中看到了复、反虚静根本的妙用。然而人的生命展开过程往往有悖于此，因受制于各种嗜欲的引诱，陷入动而不静，往而不反，最终丧失生命本有的虚静根本，至死方休。其二是由于只知道减少的消耗，不懂得延续补充的原理，不知道增加的妙用，照现代物理学的观念就是生命变化中只有“熵”值的正增长 生命力的衰减，而没有负熵流的输入，生命的无序和混沌状态有增无减直至生命系统崩溃。道家认为，天地是一个大宇宙，人身是一个与之对应的小宇宙，天地宇宙有着生生不已的创生万物的能力和自身的运行规律，人身也遵循同一的规律，具有生生不息的创造性功能。我们不能仅仅沉溺于生命力的消耗和减损，要知道人身这个小宇宙只要“道法自然”，仿效天地大宇宙运动的形式与机制，把生命的潜能开发出来，就可以弥补天地万有的缺憾，长存不衰。基于这种观念，道家认为“人的生命，本来便可以与天地同修(龄)，日月同寿(命)，而且还可以控制天地，操纵物理”5(P178)。这便是道家养生学的认识基础。如果说生命的消耗为“顺”的过程，则生命的修道升华为“逆”的过程。逆的过程是人发挥生命的自觉能动性以改造生命处境提升生命质量的创造性过程。“道家之言曰:顺则生人(子嗣)，逆则成(神)仙。其功夫入手便是逆的，非自然的;同时又是顺的，必须顺乎其自然才行。故此学以自然为宗。自然者，人身通乎宇宙生命流行有其阴阳演变法则之自然也，初不可以人意措手其间。洎乎功夫到家，自觉朗照之处意识可通，则又不难自为运用。那便为号曰至人、真人 者是已。在浅人认为不可能的许多事情，他们却取得了自由。”6(P43)按道家医理，生命的修道升华同样可通过“十二主卦”所揭示的阴阳演变法则显示出来(见以下图表 2):生命的修道升华:空破现象界的限制，夺天地之造化卦象名棥椃棽棯椓検棤坤雷地复泽地临天地泰天雷大壮天泽夬乾方法1 由生理着手，借吐纳、药物等方法，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2 由心理着手，致虚极守静笃，或等而下之如守窍81来源于南怀瑾著 道家 密宗与东方神秘学 页 158，中国世界语出版社 1994 年版。略有调整。来源于南怀瑾著 道家 密宗与东方神秘学 页 158，略有调整。如上图所示，道家根据其生命哲学，创造出一系列方法来发挥生命的创造功能，追求长生久视。方法上的千变万化，都说明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的生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夺造化之功，“我命在我，不属天地”。一个人，如果在先天生命(童身)阶段即入道修身，是最好的根基;其次，在卦气未尽的时候幡然醒悟入道修身，犹有转机;如果等到卦气已尽再回头修身，不是绝对没有希望，只是根基已损，事倍功半而已。道家人士特别看重上图的复卦，因其初爻代表了一阳来复，生机开始回转。“夫万物万形，动作不同。及观其归复，常在于本。易曰 :雷在地中复。复者反本之谓也。故静者归复，动则失本也。”4(第11册P760)反、复，是天地宇宙生生不已的运行法则，施诸人身则体现了生命开始向虚静之本的复归。借助于修道养生，由复卦开始，阳的力量依次逐渐增加，最后至乾卦，恢复到纯阳之体，为生命的青春状态。如果说老子赞美的“婴儿”“赤子”是生命的自然状态，生命的修道升华则是能动性的创造。这就是道家孜孜追求的生命理想。四、普通人的归根复命之道可是，入道修身，追求生命的自由毕竟是大丈夫的事业，普通人们难以企及。但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人们都希望摆脱亚健康状态，活得健康、长寿一些，能得享天年。这就需要普通人都能知能行的简易适用的致虚守静、归根复命之道。在此，我们首先要了解，当代人生命状态中最普遍的问题是什么呢?这恐怕就是全球性的失眠和睡眠质量不高的问题了。现代人生活节奏加快，学习、工作、娱乐、应酬都在挤占甚至剥夺睡眠时间;生存与竞争的压力、求学与就业的艰难、家庭与事业中失意与失落的苦涩等，都是造成失眠的综合因素。在我国，约有近 4 亿人患有不同程度的失眠病症，而与失眠相关的各种疾病多达近 90 种。失眠对人们的生命数量和质量都造成了极大的损害。失眠在临床上的表现大多为心烦，心神无法静定。从中医学看，“人的清醒与睡眠，就像白天的光明与夜晚的黑暗一样。故内经 云:天有昼夜，人有起卧。中医理论的一大特色就是天人相应，天人合一，既然天之昼夜即是人之寤寐，那当然人之寤寐就要与昼夜相应。”7(P420)天的昼夜交替即是阴阳消长之道，人的生命不能合于天地的阴阳之道的节律，表明人身的阴阳节律被打破，以致于心肾不交。从 易 道的观物取象来看，人之寤、寐分别对应于日出地和日入地，日出地为光明，于卦象为晋，晋卦上离下坤，离为火为日，坤为地;日入地为黑暗，于卦象为明夷，明夷卦上坤下离，刚好与晋卦颠倒过来。寤是阳气释放、日出于地的状态，这个状态由心所主;寐是阳气收藏、日入于地的状态，这个状态由肾所主。故寤寐的问题又是一个心肾的问题。心的卦象为离为火，肾的卦象为坎为水。道家养生学和中医学都强调心肾相交、取坎填离，为什么?如果把离卦中间的阴爻，代之以坎卦中间的阳爻，也就是以肾水来济心火，心火不浮越在上，火归根了，则离卦就变为三爻皆阳而为乾，按我们上面介绍的生命修道升华图表所示，人的生命就复归虚静、归根复命了。失眠症的“烦”字，从形和意来考察，就是由“火”与“頁”构成，“頁”为倒写的“首”，“首”即头也;烦即表示头边有火则使人烦躁不安。从医理上讲，烦就是心火上炎肾水下行，肾水不能济心火。如果水火相济，火不浮越而归根则不烦，就是取坎填离后的静定，就是生命反本归根。这样，我们就懂得了睡眠对于生命力恢复、保持的重要性了。对于生命而言，“归根是很重要的，静是很重要的。考察我们人类，芸芸众生，怎么才叫归根?怎么才叫复命?归根曰静。以一天的 24 小时而言，什么时候是静呢?当然是睡眠的时候。所以，人的睡眠其实就是一种归根，一种静，而静了则能复命。因此，我们每天都有一次复命的机会。否则，我们的生命怎么延续呢?由于睡眠的时候，阳气收藏了，到阴分去了，到根上去了。因此，睡眠实际就是阳归根的过程。提高睡眠的质量，也就是提高归根的质量。归根好，复命自然就好。如此不但生命的质量会提高，寿命也会延长”7(P425)。所以我国民间有“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睡补”的说法，的确很有道理。人的自然寿命应该是 120 岁，这是中外专家学者都一致公认的。古人称 100 120 岁为“天年”，意指活到这个年纪，为得享天年。但普通人都未能得享天年，为什么?除了社会的原因外，最主要的是不会养生，不懂得利用生命的自然规律，通过科学的睡眠去发挥生命的潜能以归根复命，增进身体健康。那么，普通人群如何通过睡眠归根复静呢?其大要如下:(一)遵循生命的自然节律，起居有常。天有昼夜，人有起卧。白天主生发，为生命之“动”，是在工作学习中释放生命能量;夜晚主收藏，为动而复“静”，通过卧眠修生养息，积累能量。从“十二主卦”与十二时辰的对应关系看，“一日一夜有十二时，其从半夜以至日中六时为生气，从日中至夜91半六时为死气”8。从白天酉时下午 5 至 7 时)之后，一天的工作学习基本结束，生命活动进入藏蓄的阶段，要配合天地阴阳的节奏，少做或不做容易让人兴奋、激动之事，晚间要利用好子时(晚间11 时至临晨 1 时)的时机，最好在晚 11 时之前就寝，保证 8 小时的睡眠。因为此时乃坤复相接、阴阳交汇、子阳初动的关节点。此时入眠，可得一阳来复之契机，藏蓄生命能量。从“十二主卦”与一年四时的对应关系看，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冬三月昼短夜长，是一年中阳气的闭藏阶段，通过藏而为迎接下一个“一元复始”积蓄能量。人的生命与自然变化相应，也要进入养藏阶段。“冬三月，此为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早卧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己有得，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其亟夺。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9为此，人们必须纠正错误的生活习惯，顺应天地阴阳之道。(二)日常生活中要正确对待名利财货声色等种种欲求，清心寡欲，见素抱朴，心胸坦荡，拿得起放得下，调节好七情六欲，勿使太过太滥，如吕氏春秋 所说:“天生人使有贪有欲，裕有情，情有节。圣人修节以止欲，故不过行其情也。故耳之欲五声，目之欲五色，口之欲五味，情也。此三者，贵贱愚智贤不肖之若一，虽神农、黄帝与桀纣同。圣人之所以异者，得其情也。有贵生动则得其情也，不由贵生动则失其情也。此二者，死生存亡之本也。”10对待工作和事业，以入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不求事事圆满，但求问心无愧。七情六欲得其正，则可避免对脏腑的伤害，有助于精神的定静和生命的归根。(三)做适量养生运动。道教养生大师陈樱宁认为:“人们日常生活条件所缺少的就是静，昼夜二十四小时中，肢体虽有时休息，思想没有片刻能够安定，非但醒的时候脑筋运用不停，就是睡着了也要做梦，睡梦里所感觉疲劳的程受，和醒时所感觉者无异，长年累月，精神消耗太多，神经衰弱病症遂由此而起。”11(P312)这些都关乎到睡眠的质量问题。针对这些问题，我们在认识和实践中需把握根本。梁漱溟先生的经验值得重视:“医书所启发于我者仍在生命。我对医学所明白的，就是明了生命，知道生病时要多靠自己，不要过信医生，药物的力量原是有限的。简言之，回复身体健康，须完全靠生命自己的力量，别无外物可靠。外力仅可多少有点帮助，药物如果有灵，是因其恰好用得合适，把生命力开出来。如用之不当，不唯不能开出生命力，反要妨碍生命的。”6(P13)为此，笔者特意推荐两套道家养生功法，旨在配合天地的阴阳节律，发掘生命自身的潜能，对整个生命系统予以全面调节。其一是前中国道教协会会长陈樱宁专为神经衰弱患者(然并非只限于神经衰弱者)编著的神经衰弱静功疗养法问答(见陈樱宁著道教与养生)。该功法适用范围广泛，无论何人何病，都可以做，并无所谓相宜或不相宜，指导员也不至于犯错误;做静功的本人只怕不及，不怕太过，出偏差之事很少有所闻，因此不讲气功，专讲静功。假使一般无病之人，每天忙里偷闲做两次静功，如能行持有恒，非但可以预防神经衰弱，并且能够延长寿命。其二是道家华山派传人边治中先生所著中国道家道家秘传养生长寿功法 边氏功法(农村读物出版社 1988 年版)。这套功法同样适合各种年龄、性别、体质的人学练，运动量可大可小，没有严格的时间限制，也没有专门的场地要求，更没有复杂的套路，是人人皆宜的健身之宝。综上所述，由道家的虚静之道，我们可知生命根本和常态在于致虚守静、归根复命;归根复命之道在于因应天地阴阳消息，“逆”着生命的“顺”的变化方向，发掘和培育人身自己的生命力，向着生命的虚静根本复归;普通人的归根复命就是解决好睡眠问题，其关键在于遵循生命的自然节律，动静有度，起居有常，清心寡欲和适宜的养身锻炼。参考文献 1 陈鼓应 老子注译及评介 M 北京:中华书局，2003 2 古棣 老子校诂 M 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9 3 庄子天道 M/百子全书 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8 4 道藏(1 36 册)M 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 年影印本 5 南怀瑾 道林梵音 M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3 6 梁漱溟，等 梁漱溟先生论儒道佛 M 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 7 刘力红 思考中医 对自然与生命的时间解读 M 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3 8 葛洪 抱朴子内篇释滞 M 百子全书 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8 9 黄帝内经素问四气调神大论 M 北京:中医古籍出版社，2000 10 吕氏春秋仲春纪情欲 M 百子全书 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8 11 陈樱宁 道教与养生 M 北京:华文出版社，1989 责任编辑:青山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