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之白鹿洞书院石刻发微.pdf

第 21 卷?第 6 期2 0 0 7 年 1 1 月湖?南?大?学?学?报(社 会 科 学 版)Journal of Hunan University(Social Sciences)Vol.21,No.6Nov.2 0 0 7王守仁之白鹿洞书院石刻发微*日本 鹤成?久章,陈?翀(译)(福冈教育大学,日本 宗像?811-4192)?摘?要 王守仁的?大学古本序?石刻,是以其正德十六年(1521)五月白鹿洞书院讲学会后之定稿刻石的。由此可以推断出,?古本大学?是王守仁构建其哲学思想的营盘,而且他是在改写?大学古本序?的过程中逐渐形成他的?致良知?学说的。关键词 王守仁;白鹿洞书院;?大学古本序石刻;?致良知?学说中图分类号 G649.299?文献标识码 A?文章编号 1008?1763(2007)06?0016?05A Study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ang Shou-ren and theStone Inscription in White Deer Grotto Academy Japan HECHEN Jiuzhang(Fukuoka University of Education,Munakata?811-4192,Japan)?Abstract:The content of the stone inscription was the preface to the ancient work?Daxue?which waswritten by Wan Shou?ren in White Deer Grotto Academy.T he stone inscription is the work which waswritten in Zhende reign 16th(1521)when Wan was instructing in White Deer Grotto Academy.If thesefacts are true,the author can infer that Wans philosophy thought was based on?GU BEN DA XUE?andWan informed his?ZHI LIANG ZI?thought in the process of rewrite the preface to the work named?DAXUE?.?Key words:Wan Shou?ren;the stone inscription;White Deer Grotto Academy;?Preface to?GU BENDA XUE?;?ZHI LIANG ZHI?thought一?序?言对于?大学?的重新阐述,是王守仁在批判朱熹学说的基础上构建自己新哲学思想体系的重要一环。王守仁摒弃了朱熹的?大学?改本与?格物?补传,重新从旧本?礼记?中选纂出?古本大学?,以此作为构建自己学术思想体系的基石。对于这本?古本大学?的诠释,现散见于有关王守仁的各种文献之中。比如,正德十三年(1518)的七月,也即王守仁四十七岁时撰的?大学古本序?与?古本大学?的注解?大学古本傍释?,王守仁晚年时出征思恩、田州之际传授给钱德洪的?大学问?,以及?传习录?等其他一些著作。但最能集中反映其基本思想框架的,还当数?大学古本序?。?年谱?的记叙与?文录?的纪年将这篇?大学古本序?纪为正德十三年?古本大学?刊行之际,与批注?大学古本傍释?同时。此文现收于?王文成公全书?(?文录?四)?,亦常为人提及。有关这篇?大学古本序?,王守仁曾经在书简中谈道:?短序,亦尝三易稿。石刻其最后者?(?文录?二?与黄勉之?)。由知此文至少历经三次修改。然而,王守仁所言之定稿?石刻?,究竟是作于何时何地,却在过去的研究中还不曾有过详细的考论,以至于现今未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基于此,本稿拟就王守仁所谈到的最终定稿的?大学古本序?石刻,围绕是否就是现存于白鹿洞书院的王守仁碑文这一问题,来展开一些探讨。*?收稿日期 2007-09-01 作者简介 鹤成?久章(1966?),男,日本大分县人,日本福冈教育大学国际课部教授.研究方向:中国历史与思想文化.本稿所提到王守仁之著作,指在?王文成公全书?的基础上增编而成的吴光、钱明等编的?王阳明全集?上、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 年).第 6 期鹤成?久章:王守仁之白鹿洞书院石刻发微二?白鹿洞的碑文从现存文献资料可知,白鹿洞书院现在保存了王守仁所留下的数种石刻碑文。其中与阐述学术思想有关的碑文有四篇,被刻在三块石碑之上。其篇名为?大学古本序?古本大学?中庸古本?修道说?。目前还不能准确地肯定这些石碑本身究竟是于何时所刻而成的,但碑文末所显示的时间为?正德戊寅七月丙午?。在现存资料中,除?中庸古本?之外,其他三篇的撰写年月均有明确纪录。根据?年谱?的记叙或?文录?的纪年,可知?古本大学?与?大学古本序?撰于正德十三年七月,?修道说?亦是同年之作。碑文所记正德戊寅七月,恰与碑文所记?古本大学?与?大学古本序?时间相吻合,亦可确认?修道说?亦撰于其年。但是,正德十三年七月,王守仁正在担任南赣提督一职率军征讨叛乱,不太可能有时间为刻碑而亲赴白鹿洞书院。当然,也不能排除王守仁命门人将文章带到白鹿洞书院策划制作石碑的可能性。实际上稍后要谈到的郑廷鹄的记载,即持这种观点。作为中国最有名的书院之一的白鹿洞书院,历朝历代均编有书院志,而明清时代的书院志现还存有数种,郑廷鹄(字符侍,琼山人,嘉靖十七年进士)所撰?白鹿洞志?是其一。其卷六以?阳明先生王守仁遗洞修道说石刻?遗洞大学古本序石刻?为题翻录了王守仁刻在白鹿洞的?修道说?与?大学古本序?两篇碑文。时任江西按察使副使的郑廷鹄,还在书中对于为何要在书院志中翻录碑文的原因作了如下说明:按二刻乃阳明手书入石,千里而致之洞中,是欲求正于文公也。故录之。或曰:?阳明之言,大与文公不合,录之无乃滋惑与。?鹄对曰:?夫道犹日也,出于扶桑,是谓晨明,对于昆吾,是谓正中,薄于虞泉,是谓秦蒙。其实一日也。文公之言,犹自晨明,以次而至于秦蒙,有目者共见宛然此日也。阳明之言,犹对昆吾而号于众,曰:出于扶桑,此日也,薄于虞泉,亦此日也。日未尝异,自其所见处有不同尔。?或亦曰:?然则以敬为缀,以传为离,无乃肆讪欤。?曰:?不然,用敬作新,程子之言也。补传,程子之意也。阳明既不以程子为然,故求正于文公也。昔象山辩?太极图?极其诋,千载而下,毕竟不以言为濂溪病者,何也。获正于文公故也。是刻千里而致之洞中,安知非此意耶。如果真如郑廷鹄所言,王守仁是于千里之外将文章命人送到白鹿洞书院的话,石碑所刻成的时间当距文章所撰写的正德十三年不远。但白鹿洞书院的有关人员是否就会依从王守仁之意,将如此激烈地批判朱熹之文章,刻在朱熹曾经倾注毕生精力复兴并讲学的白鹿洞书院呢?从上引郑廷鹄所记之文可知,郑廷鹄在试图将碑文收入?白鹿洞志?之时还曾遭到了反对。但主宰白鹿洞书院的有关人员,如果确实是从郑廷鹄所言?欲求正于文公?之考虑出发的话,倒也完全不是没有将批判朱子的文章刻碑书院的可能。但是,考虑这个问题时不能撇开碑文所记的内容不谈。如前所述,王守仁曾在书简中明确提到三次改写?大学古本序?,而石刻碑文为其最终之定稿。传统上认为?王文成公全书?(?文录?四)所收录的文字即为这篇定稿。如将两者予以比较,则可知两者确为同一文章。另外,一般认为?大学古本序?的最终定稿是根据?致良知?思想改写而成的。而据?年谱?所记,则可知王守仁是在正德十六年提出?致良知?学说。由此推断,最终定稿?大学古本序?石刻不可能是早在正德十三年就改写而成的旧稿。三?大学古本序?的改稿问题与石刻由?年谱?及罗钦顺(字允升,号整庵,泰和人,弘治六年进士)?困知记?三续所载书简的日期可知,正德十五年春王守仁曾将所刊?古本大学?送给了罗钦顺。?困知记?提到这本?古本大学?已附有王守仁序文。而大家也都已经知道,?困知记?所载之?大学古本序?与?王文成公全书?(?文录?四)所收序文大不相同。罗钦顺在?困知记?三续引录?大学古本序?全17?可参照孙华马 业、李科友主编?白鹿洞书院碑刻摩崖选集?(白鹿洞书院丛书之四,北京燕山出版社,1994 年).但要注意的是其记碑文之翻字中稍有错谬.另外,有关这些石碑的存在,周銮书、孙华马 业、闵正国、李科友?千年学府?白鹿洞书院?(江西人民出版社,2003 年)亦有言及.可参考白鹿洞书院古志整理委员会整理?白鹿洞书院古志五种?(中华书局,1995 年)所收嘉靖三十三年序刊本,以及赵所生、薛正兴主编?中国历代书院志?(江苏教育出版社,1995 年)所收嘉靖四十五年增刻本.与?王文成公全书?(?文录?四)所收文章相对比,可知郑廷鹄所录文字有不少谬误.另外,对?白鹿洞志?有关此文的叙录,唯见于邓洪波氏?中国书院史?(东方出版社,2004年)第 290 页.湖?南?大?学?学?报(社 会 科 学 版)2007 年文之后写到?:夫此其全文也,首尾数百言,并无一言及于致知。近见?阳明文录?,有?大学古本序?,始改用致知立说,于格物更不提起。其结语云:?乃若致知,则存乎心悟。致知焉,尽矣。?阳明学术,以良知为大头脑,其初序?古本大学?,明斥朱子传注为支离,何故却将大头脑遗下,岂其拟议之未定欤。合二序而观之,安排布置,委曲迁就,不可谓不劳矣。然于?大学?本旨,恶能掩其阴离阳合之迹乎。在王守仁将?古本大学?送给罗钦顺之后不久的正德十五年四五月之间,罗钦顺就立刻向王守仁寄去了批判?古本大学?及指责同时送来的?朱子晩年定论?撰写之不严谨的书信。据?年谱?所载,对于罗钦顺如此严厉的批判,王守仁于六月份再次写信为自己的学说辩解。这封书简即是现收录于?传习录?卷中的?答罗整庵少宰书?。在这封论学书简中,王守仁一方面表达了自己对罗钦顺的钦佩之意,另一方面罗列词汇声明自己学问的正确性,认为?夫道,天下之公道也,学,天下之公学也,非朱子可得而私也,非孔子可得而私也?。从这封书简中还不能找到王守仁提出?致良知?学说的迹象,但可以推测,正是以与罗钦顺之间的高水平论学答酬为契机,加速了王守仁对?致良知?学说的构建的步伐。换而言之,从正德十五年夏至正德十六年的这段时间,可以视为王守仁确立其?致良知?学说的关键时期。特别是回答罗钦顺之批判书简的六月份之后,更是王守仁加快加深其学问素养的重要时期。当时求学于王守仁之侧的陈九川(字惟浚,号明水,临川人,正德九年进士),其所记语录被收录在?传习录?卷下。从这些语录来看,这段时间王守仁已经开始有言及?致良知?学说的议论了。也极有可能就是在这段时间,王守仁对自己的?古本大学?观予以深刻的反省,并对?大学古本序?予以彻底的改写?。也就是说,改写?大学古本序?一事并非是在?致良知?学说完全确立之后,极有可能是两者并行?。换句话说,在确信自己的?致良知?学说已经达到完善的同时,王守仁也最终完成了对?大学古本序?的修改,对于此本将在后文予以讨论。由此看来,非常有可能就是在正德十六年(1521)五月的白鹿洞书院讲学会之后,这篇定本的?大学古本序?与?古本大学?古本中庸?修道说?一起被刻成碑文陈列在白鹿洞书院。四?郁孤山的石刻与濂溪书院还可以举出一个作为正德十六年五月于白鹿洞书院讲学会之际刻碑的旁证。即王守仁在赣西南的郁孤山也留下了类似的石碑。在费宏(字子充,铅山人,成化二十三年进士)所编选的?移置阳明先生石刻记?(?世德纪?附录)一文中,可以找到王守仁在赣西南的郁孤山,将自己总结古本?大学?与中庸?之大意的文章与周敦颐?太极图说?一起刻成碑文的记载:昔阳明王先生督兵于赣也,与学士大夫切劘于圣贤之学,自缙绅至于闾阎,以及四方之过宾,皆得受业问道。盖濂洛之传至是复明。?既以责志为教,肄其子弟,复取?大学?中庸?古本序其大端,与濂溪?太极图说?联书石于郁孤山之上?费宏此文约作于嘉靖二十一年(1542)左右。文中虽没有提及王守仁石碑刻于何时的具体时间,但随后文中又写道:先生去赣二十余年,石为风雨之所摧剥者日就缺坏,而是山复为公廨所拘,观者出入不便。由此可以推测出王守仁刻碑大致是正德年间后期之事。在这里不要忘记的是,上述石刻中还刻有?太极图说?,而石碑所立的地方也正是濂溪书院所在的郁孤山。据?年谱?所记,王守仁曾于正德十三年九月对濂溪书院进行了整修,记事如下:四方学者辐辏,始寓射圃,至不能容,乃修濂溪书院居之。由知王守仁之所以要修复濂溪书院,本是出于为了确保自己向门人讲学的场所之考虑。当此之时,王守仁已经批判超越了朱熹?格物?说,逐渐构建出自己的新?格物?思想,并越加坚定了作为思想基础之?古本大学?观,还同时提倡?知行合一?学说。就是在这个正德十三年的七月,?古本大18?但是,罗钦顺提到近时所见之?阳明文录?,为嘉靖六年才开始刊行,由知罗钦顺读到改定版的?大学古本序?,已是王守仁改定此文很久以后之事了.被认为是写于这一时期的?与陆清伯书?(?文录续编?二)中有?大学古本?一册寄去时一览。近因同志之士,多于此处不甚理会。故序中特改数语?之记录.?大学古本序?本来是一篇最简洁集中地陈述了王守仁早期思想之?诚意?说的文章(可参考吉田公平氏?陆象山?王阳明?,研文出版,1990年,第 256 页之后的有关论述).因此,在对自己的学说进行发展的同时,不可避免地要对?大学古本序?所陈述的理论进行改写.第 6 期鹤成?久章:王守仁之白鹿洞书院石刻发微学?朱子晩年定论?相继刊行,随即在八月份?传习录?亦经门人之手上梓于世。换而言之,如果以?致良知?学说的确立为分界点,将王守仁的学问人生分为前后两期的话,可以说,王守仁在濂溪书院讲学的这一段时期,正是其前期学术活动的顶峰。朱熹尊崇周敦颐的学问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王守仁对于周敦颐的学问并没有太详细的评价。虽然如此,在?朱子晩年定论序?(?文录?四)中还是可以找到以下一文:阳明子序曰:洙泗之传,至孟氏而息。千五百余年,濂溪、明道始复追寻其绪。另外,在?传习录?卷下之中也有?先生曰:濂溪明道之后,还是象山?之类的记载,将周敦颐与程颢并称为孔子学问的继承者。另外,在?传习录?卷中所收的?答陆原静书?二篇还显示了王守仁对周敦颐?太极图说?的精湛理解,可见其对周敦颐之学问也是非常关注。重修祭祀周敦颐的书院,并将此书院作为自己的讲学之所的王守仁,将周敦颐的代表作?太极图说?与自己对古本?大学?中庸?的理解?序其大端?一起刻为石碑,这无疑是一件不容忽视的事实?。由此可以推测,在王守仁的心中,潜藏着一种即使是在朱熹最为钦佩的宋学开祖周敦颐的面前,也有让先贤来检验自己学问真伪的自信和勇气。如果上述对郁孤山石刻的论述没有很大的出轨的话,同样据此可以推测,王守仁留在白鹿洞的石刻,也极有可能就是其正德十六年五月于白鹿洞书院讲学时所刻而成之物。五?白鹿洞书院与王守仁根据?年谱?所载,正德十五年的正月,抱着对强行亲征、在平定宁王宸濠之乱也没有立即返回京城的武宗的忧虑,王守仁造访了白鹿洞书院并留下了许多诗文。但是,由于能够确定为此行所作的诗文流传甚少,也就无从确认其诗文中是否言及其在白鹿洞书院的讲学活动以及对朱熹学问的评论。稍后的十二月,王守仁得到了武宗已经回到京城的消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而正如前文所叙,?年谱?强调于此?良知?学说已经得到确立,并详细地描述?良知?学说之境界,即始于随后翌年之正德十六年的正月条。紧接着是表彰陆九渊的子孙以及撰写?象山文集序?的记录。再随后的五月条文中,则留下了于白鹿洞召集门人的记载:五月,集门人于白鹿洞。是月,先生有归志,欲同门久聚,共明此学。适南昌府知府吴嘉聪欲成府志,时蔡宗兖为南康府教授,主白鹿洞事,遂使开局于洞中,集夏良胜、舒芬、万潮、陈九川同事焉。王守仁平定宁王宸濠之乱之后,正打算要退隐还乡。而恰在此时,南昌知府吴嘉聪(字惟德,号雁山,湘阴人,正德六年进士)准备编撰府志,委命南康府教授,即王守仁最早的弟子之一的蔡宗兖(字希渊,号我斋,山阴人,正德十二年进士)在白鹿洞书院开设编修局,并让其召集自己的师弟来参与编写事项。在无疑为王守仁创造了一个在白鹿洞书院自由讲学的绝好机会。其时,王守仁向居住在安福的得意门生邹守益(字谦之,安福人,正德六年进士)寄去了如下之书简:近来此意见得益亲切,国裳亦已笃信,得谦之更一来,愈当沛然矣。?此会宜急图之。不当徐徐而来也。蔡希渊近已主白鹿,诸同志须仆已到山,却来相讲,尤妙。此时却匆匆不能尽意也,幸以语之。(?文录?二?与邹谦之?)亲自向邹守益陈述了召开此次白鹿洞书院大会的意义。从这些资料可以看出,正德十六年的白鹿洞书院大会,对王守仁来说是一次具有重要意义、不同寻常的讲学大会。如此看来,创立?良知?学说,确信自己已经完全超越了朱熹的王守仁,为了纪念这次在朱熹的故迹白鹿洞书院的讲学盛会,将?大学古本序?古本大学?中庸古本?修道说?刻成石碑留存于世,这个推断并无不可理喻之处。但是,如果要将刻石之年断定为正德十六年的话,还存在着一些困难。比如,如何来对?文录?二所收的,作于嘉靖二年(1523)二月,写给薛侃(字尚谦,号中离,揭阳人,正德十二年进士)的书简(?寄薛尚谦?)予以解释。信中王守仁写道:?致知?二字是千古圣学之秘,向在虔时,终日论此,同志中尚多有未彻。近于?古本序?中,改数语,颇发此意。然见者往往亦不能察。今寄一纸,幸熟味。换而言之,此书简所提到的诸如?向在虔时?之类的话语,可视为王守仁在离赣之后,回忆当时与门人的议论而对?大学古本序?再次加以修改的证据。19?对于此,大西晴隆氏?人类?知的遗产 25 王阳明?(讲谈社,1979 年)第 163 页略有言及,但大西氏没有谈到有关濂溪书院的问题.湖?南?大?学?学?报(社 会 科 学 版)2007 年如此看来,将?大学古本序?的最终修改设定在正德十六年(1521)五六月以前的话,是否还有可能在嘉靖二年(1523)二月时言之为?近?呢?将?近?诠释为一年半以前的事,不能不说是有些逸脱于常识之外了。如果干脆将?大学古本序?的最终定稿时间设定于嘉靖二年的话,那么到底又是谁在何时何地,刻录此王守仁所言之最终定稿的呢?而且,考虑到白鹿洞所存的?大学古本序?与?王文成公全书?(?文录?四)所收文章完全一致的事实,将最终定稿的时间设定于嘉靖二年的话,那么刻碑之事无疑当是嘉靖二年以后的事了。假设白鹿洞的碑文是嘉靖二年所刻成的话,那么就是王守仁在嘉靖二、三年之间将改定的文稿送到白鹿洞,再由书院的有关人员将其刻成碑文。或者说?大学古本序?在嘉靖二年时仅仅是改了?数语?,上引资料的嘉靖三年(1524)王守仁所书书简(?与黄勉之?)中所言的?石刻其最后者?,或许对于王门来说,已是将正德十六年白鹿洞石刻本视为最终本,而在编纂?文录?时也是有意识地将石刻本收入书中,是否有这种可能呢?遗憾的是对于上述疑问,现在还没能够发现足够的文献资料予以进一步的考论。五?结?语作为讨论王守仁学术思想的最为重要的资料之一的?大学古本序?的最终定稿的碑文,为何在文献中没有对其是在何时何地如何被刻而成的诸问题作一个具体交待,始终令人费解。但考虑到这篇文章的重要性,其刻碑的地方也一定会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场所。然而,也许是碑文本身的文章,已被当作?大学古本序?的定稿收录于?文录?并且得以广泛流传,而导致石刻本身的存在反而被人遗忘。从现存资料来看,王守仁与白鹿洞书院的关系并谈不上非常紧密?。但是,作为朱熹及陆九渊讲学的旧址,白鹿洞书院无疑对王守仁别有一番重要意义。将象征超越朱熹学说的里程碑的作品的?大学古本序?古本大学?及与之配套的?中庸古本?修道说?刻成石碑立于此地,对思想家王守仁本人来说,也是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本稿所论述的部分,还有许多不充分的地方。但是,如果本稿所提出的白鹿洞书院石刻,乃是正德十六年讲学会前后由王守仁自身所立的假设是正确的话,则可以看出王守仁并非如传统研究之中所谈到的先是确立?致良知?学说,然后再据此改定?大学古本序?,而是以?古本大学?为构建其哲学思想的基盘,在改写?大学古本序?的过程中逐渐形成?致良知?学说。对于此,还有待海内外方家予以批评指教。20?谈到王守仁与白鹿洞书院的关系,不能忽视正德十年(1515)秋,王守仁四十四岁时,受与其进士同年的徽州知府熊桂(字世芳,号石崖,新建人)之托所撰写的?紫阳书院集序?(?文录?二)中有关?白鹿洞学规?的论述。其中所反映出的王仁对?白鹿洞学规?的有关看法,其后在正德十六年九月蔡宗兖所撰的?白鹿洞规说?(?白鹿洞志?卷六等)亦有踏袭。由于篇幅有限,本稿不再具体谈及.白鹿洞所存?修道说?的碑文文后,记有?后学余姚王守仁书0之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