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间互保联保贷款模式困局及其解决刘斌.pdf

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1早在2009年8月，在中国银行业协会和全国地方金融论坛办公室联合主办的第二届服务中小企业及三农双十佳金融产品评选活动中，浙商银行“小企业联保贷款”产品从全国21个省（市）98家金融机构报送的219个地方金融特色产品中脱颖而出，荣获第二届服务中小企业及三农“十佳特优产品”。2“杭州600家民企遭银行催贷上书求助政府”，载http:/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法律适用2014 年第7 期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4在2012年，温州经济增速全省垫底，2014年3月份最新公布的70个大中型城市新房价格变动情况数据中，仅有温州房价出现了下跌。5转引自康莉莹：“浙江省联保贷款制度的法律分析及完善对策”，载财经论丛2011年9月第5期。问题探讨执行，更使得法院承受难以承受之重。与此同时，“互保链”危机还蔓延到经济发展领域，受累于此，温州已成为浙江经济增长最为乏力的地区，曾经风光一时的温州楼市亦风采不在成为全国大中城市中为数不多的房价持续下跌的地区。4企业“互保链”断裂所引发的系列危机，使得互保、联保贷款模式成为学界、坊间所热议的话题。在这种背景下，深入探讨互保、联保贷款模式的法律性质、风险成因，以及探求破解“互保链”困局的应对之策，有着重要意义。二、企业间互保、联保贷款模式的发展历程及法律性质（一）企业间互保、联保贷款模式的发展历程关于互保、联保贷款模式的起源已难以考证，但将这种模式发扬光大的，是孟加拉国被称为“穷人银行”的格莱珉银行（孟加拉乡村银行）。格莱珉银行产生于1974年孟加拉饥荒之后，旨在为社会底层群众脱贫致富提供的一种信贷支持，在成立之初它就采用互保、联保的贷款模式。这种贷款模式类似于中国古代保甲制，让农民自愿组成5户小组，小组里互相担保，小组里只要有1户不还钱，其他户就会被限制从银行贷款。经过30多年的发展，孟加拉国格莱珉银行的服务网络遍及46620个村庄，已向4000多万贫苦农民提供了信贷援助，总额达7027.8亿塔卡，还款率高达98.99%。5格莱珉银行这种小额联保贷款模式的成功引起了国际上的关注，其成功经验已被推广至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我国，互保、联保贷款模式最早被用于农户间的贷款担保。早在2000年1月中国人民银行就颁布了农村信用合作社农户联保贷款管理指导意见，其第2条明确规定：“没有直系亲属关系的农户在自愿基础上组成联保小组，信用社对联保小组成员提供的贷款称为农户联保贷款；农户联保贷款的基本原则是多户联保、按期存款、分期还款；联保小组由居住在信用社服务辖区内有借款需求的510户借款人自愿组成。”2004年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布的农村信用合作社农户联保贷款指引第2条进一步规定：“农户联保贷款是指社区居民依照本指引组成联保小组，贷款人对联保小组成员发放的、并由联保小组成员相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贷款；联保小组由居住在贷款人服务区域内的借款人组成，一般不少于5户。”也就是说，农户联保贷款模式中，组成联户组的各农户，既是贷款人，又是担保人，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中国农村系由邻里亲情交织而成的熟人关系圈，农户间的联系较为紧密，如果农户蓄意逃避债务，除了法律制裁之外，势必会受到邻里的道义谴责，甚至会面临信用破产的危机，信用一旦破产，那么就根本无法在“圈子”里立足。因此，在初期，这种贷款模式的效果非常好，不仅化解了农户贷款担保难的局面，有利于提高银行对农户放贷的积极性，而且对于解决农户贷款资金需求，维护信贷资金安全，促进农村经济发展均有积极意义。之后，互保、联保贷款模式作为一种担保方式的创新，逐渐普及于中小企业的担保之中。2003年起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就明确规定了国家鼓励中小企业依法开展多种形式的互助性融资担保。2006年，银监会发布农村信用社小企业信用贷款和联保贷款指引，细化了对联保贷款的对象、期限、用途、授信等方面的规定。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之后，我国银行信贷政策放宽，信贷额度相对宽松，互保、联保贷款模式如雨后春笋般得以迅速发展，主要的互保、联保事项有：1.针对中小企业贷款难的互保、联保。例如：2009年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特定客户群体推出“钙兴宝”联保贷款，解决了中小企业融资难题，受到中小企业的欢迎；2.针对抵押财产不足而设置的互保、联保。2010年，民生银行推出“联保贷”业务，主要适用于由于缺乏银行认可的抵押担保物或抵押物价值不足等原因，难以从银行获得融资的中小企业；3.支持中小企业转型升级的互保、联保。例如：2011年，为有效解决中小企业产业升级融资难题，光大银行宁波宁海支行推出和实施了中小企业产业升级联保贷款新模式，其具体做法是由几家实力相当、经营规范的中小企业组成联保体，银行根据这些企业的资产负债情况及实际的资金使用状况，对联保体成员企业授信，每个成员企业的授信由其余几家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二）企业间互保、联保贷款的法律性质企业间互保、联保贷款，是企业间互保贷款和企业间联保贷款的统称。所谓企业间互保贷款，是指企业相互之间为彼此的贷款提供对等的担保，它是一种松散型、交叉性的担保，不以联保体存在为前提。最简单的互保形式即为甲企业为乙企业的贷款提供担保，乙企业亦为甲企业的相应贷款提供担保。在复杂的互保贷款中，往往存在数97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6农村信用社小企业信用贷款和联保贷款指引第5条明确规定：本指引所指联保贷款包括一般联保贷款和特殊联保贷款。一般联保贷款是指由多个小企业组成联保组并签订协议，在借款人不能按约偿还贷款时由联保组成员承担连带责任的贷款。特殊联保贷款是指由多个小企业共同出资设立风险基金、设定还款责任和损失风险补偿机制，由贷款人对联保的小企业发放的贷款。联保组成员不得少于5户。7“危险的互保链：浙江民企染上金融瘟疫”，载http：/ 担保法 第12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也就是说，连带共同保证意味着共同保证人之间存在连带关系，即任何一个保证人不分份额地对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互保、联保贷款模式的成因及其异化互保、联保贷款是一种普遍流行的贷款模式，尤其是在民营经济发达的浙江地区最为兴盛。根据浙江省的官方数据，在浙江省内，这种企业互保、联保模式约占企业总融资比例的40%。而在民间的估算中，这个比例高达60%-70%。7互保、联保贷款模式在浙江迅速发展，主要有以下两大方面的原因。一是“抱团取暖”的独特浙商文化。浙江商人做生意，往往喜欢抱团打天下，遍布在全国各地的浙江商会、温州商会就是很好的例证。在“抱团”文化的影响下，互保借贷、互保联盟在浙江更是遍地开花。据不完全统计，截止2011年10月，温州龙湾区就至少有30家企业形成多个互保联盟、互保基金等，以“抱团”的方式确保融资渠道畅通。82013年8月份，笔者专门针对温州普遍存在互保、联保现象进行了专门的调研，有25%的受访者认为企业间互保、联保与浙商特有的“抱团”文化有关，而近85%的受访者，均是通过其亲戚、朋友的圈子寻求互保、联保。9二是浙江众多中小微企业存在贷款难、担保难现象。浙江民营经济活跃，企业中的99%是中小微企业，中小微企业长期以来存在着融资难现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7条规定：“商业银行开展信贷业务，应当严格审查借款人的资信，实行担保，保障按期收回贷款。”实际操作中，商业银行往往只接受房产、土地的抵押，而中小微企业一般没有固定房产、土地可作抵押，因此就很难获得商业银行的信贷支持。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中国实行了扩张的信贷政策，为了提升业务量和收益业绩，越来越多的银行开始看上了中小企业这块“香饽饽”。再加上政府助推中小企业的转型升级，鼓励银行给中小企业的发展提供必要的资金支持，作为抵押贷款的替代品的企业间互保、联保贷款顺理成章地受到银行和中小企业的普遍欢迎。实际上，笔者的调查正好印证了上述预判，有近一半的受访者认为企业之所以要选择互保、联保贷款，主要原因是中小企业有效抵押物不足。10如前所述，互保、联保贷款模式在浙江尤其是在温州出现的重大风险，和此种贷款模式本身的异化不无关联。首先，在浙江，互保、联保贷款存在滥用现象。一般情况下，联保体中的每一个成员都获得了授信额度，而且授信额度过高、过滥，众多的授信额度叠加后就会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值，这样风险不但没有得到分散，还被汇聚到了一起。其次，互保、联保一般是在同行业企业，或上下游企业之间进行，更易催发贷款的系统性风险。再次，实际形成的“互保链”过于复杂，一些企业还被牵扯到多个“互保链之中，这就使得不同“互保链”上的风险也可以相互传98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法律适用2014 年第7 期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11浙江省银行业协会关于建立企业突发信贷风险会商帮扶工作机制的指导意见规定，企业发生重大突发信贷风险，并同时满足融资银行数量超过3家，融资余额超过5000万（含），保证融资占其融资余额的50以上，为其保证的企业超过3家（含），或所处联保体、担保圈或担保链的企业超过10家（含）的，可启动会商机制。问题探讨递。另外，为开拓市场、提升利润、化解风险，各大银行纷纷发展新的客户，不断延长“互保链”。有些联保小组成员是银行临时撮合成的，相互间根本就缺乏了解，这又进一步加剧了联保风险。与此同时，由于银行对资金流向和实际用途疏于监管，一些企业主肆无忌惮地以实体企业为融资平台，将实体企业所获得贷款投向房地产、矿山、股市、期货等热钱领域，更有甚者，还利用贷款炒钱放高利贷，这就进一步加剧了联保风险，导致产业空心化，实体经济虚拟化。四、互保、联保贷款模式困局的解决防范互保、联保风险，化解“互保链”危机，是一个系统的工程，需要法院、银行、政府、企业等多方协力，方可成就。（一）法院应妥善运用司法程序化解“互保链”危机1.在审查涉及银企纠纷的财产保全时，要恪守“司法克制”的原则，根据不同情形，分别处理。（1）财产保全的启动应以必要、紧迫为界限，以防止企业恶意转移财产、有利审理和执行为条件。采取保全措施应考虑手段与效果之间的匹配性，尽量减少对企业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不良影响；（2）优先保全主债务人的财产及其自有抵押物以及停产停业担保企业的财产；（3）对正常经营担保企业的财产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应慎之又慎，除非发现有恶意转移财产迹象，一般不宜采取保全措施；（4）对尚在正常经营企业的基本结算账户，一般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5）对抵押物被司法查封，导致企业无法办理到期贷款转贷手续的，采取查封措施的法院应积极引导企业和银行启动临时解封转贷应急处置程序。2.案件执行应分清轻重缓急。（1）优先执行借款企业及未正常经营担保企业的财产；（2）对于产品有市场、经营有利润、生产经营未停止的担保企业，应积极引导银企双方达成分期还款、贷款展期、提供反担保、进行转贷等和解协议；（3）建立科学有效的执行风险评估机制，在有替代手段可供选择的情况下，尽量避免采用釜底抽薪的执行手段，努力避免因执行措施不当导致优质企业死亡。3.要积极稳妥地启动破产程序，畅通企业市场退出机制。对于对外尚有应收账款等债权、但股东却“跑路”的借款企业，法院应积极引导债权人提起对借款企业的破产清算申请。在破产案件受理后，法院应尽快指定律师、会计师等专业人员担任破产管理人，代表借款企业对外催收债权，以充实借款企业的资产，减轻担保企业的责任。（二）银行清收不良贷款应切实履行社会责任1.要从银企合作、共渡难关的角度出发，构建切实可行的差异化债务风险处置机制。（1）建立企业帮扶名单，将那些经营状况良好、有发展潜力的企业列入帮扶名单之中；（2）对帮扶企业，应尽量维持信贷规模、降低贷款利率、延长贷款期限，切忌压贷、抽贷、缩贷；（3）对帮扶企业，慎用财产保全措施；（4）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主动配合法院优先处置借款企业财产，对正常经营的担保企业，根据企业利润情况，允许其分期履行担保责任，切忌不分具体情况一概而论。2.加强银行间的沟通与合作，建立银行间会商机制。据了解，浙江省已决定对担保企业超过10家的突发信贷风险，启动银行会商机制。通过会商，银行间形成攻守同盟，对那些经营状况良好且有发展前景的企业进行共同帮扶；对主业良好，但存在过度投资行为的企业，可建议其进行融资瘦身、逐步调整融资总量；对不符合产业发展政策、属于淘汰落后产能或挽救无望的企业，则应采取措施，让其平稳有序地退出市场竞争。11与此同时，通过银行间的沟通与合作，还可以避免争抢财产保全，一物之上数次保全，以及避免出现一家银行放贷救企业，另一家银行收贷害企业的情形发生。3.要放眼长远，支持企业进行破产重整。重整是对那些具备破产条件，但又有希望“生还”的企业所采取的一种“抢救性”程序重整程序一旦实施妥当，往往会收到银行、企业、债权人、职工、社会等多方共赢的成效。但是，囿于重整程序的漫长，以及银行业内部审批、债务核销机制的不畅，银行往往对重整计划顾虑重重，颇有抵制，倾向于对负债企业的财产一卖了之。事实上，以拍卖形式一次性处理破产企业资产（即破产清算），不仅难以提高银行自身的债务清偿率，而且还有可能会损害到其他债权人及企业职工的利益。为此，银行间应尽快形成共识，针对破产企业的不同情形，进行合理区分，对确有重整可能的企业应给予重整支持。4.要进一步深化金融创新，探索以互助代替互保的新型担保模式。据报道，民生银行、杭州银行、中信银行等银行通过创新中小微企业融资工具，已经开始尝试种子基99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Journal of Law Application12“远离互保联保漩涡浙江银企合谋突围之路”，载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