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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沈从文小说中的方言特色
徐园园 中师二班 学号：20104021010

【摘要】：沈从文的小说艺术成就极高，不仅体现在他所要表现的思想内容方面，而且与他小说中的语言特色有重要的关系，他小说中的语言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湘西地方色彩。
【关键词】： 沈从文 方言 湘西

Analysis of Shen Congwen's novels in the dialect
Abstract: Shen Congwen's artistic achievement is very high, is not only reflected in the ideological content in his performance, but also has important relationship with the language feature in his novels, the language in his novels show a strong Xiangxi local color. Shen Congwen's artistic achievement is very high, is not only reflected in the ideological content in his performance, but also has important relationship with the language feature in his novels, the language in his novels show a strong Xiangxi local color.
Key words: shencongwen dialect xiangxi

沈从文出生在美丽的湘西凤凰古城，少年时流徙在湘川黔边境与沅水流域一带，这里的浓厚的地域风情和充满原始神秘野性的苗家文化悄悄浸染了年少的他，这为他日后的创作积累了许多素材。他的小说，描写了从乡村到城市各色人物的生活，其中以反映湘西下层人民生活的作品最具特色，表现了湘西地区独特的环境美、风俗美、人情美。立足于湘西这样一个大的环境、背景之下，他的作品不仅在思想内容方面受到了这种环境的深刻影响，在语言发表面也带有浓厚的湘西地方色彩。我觉得可以从衣、食、住、行这四个方面来探讨沈从文小说中语言的地方色彩。
衣。沈从文对服饰是颇有研究的，著有《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一书，可见他对服饰的兴趣是比较浓厚的。按理说，他小说中对人物的衣着描写应当是相当细致深刻的。但仔细读过他的小说之后，我们不难发现它对人物着装的描写是相当简略的。但即使是寥寥数笔的刻画，它所采用的词语也细腻地表现出了湘西独特的文化习俗。如《柏子》中，“每一个船头船尾全站得有人，穿青布蓝布短汗褂，口里噙了长长的旱烟杆，手脚露在 外面让风吹——毛茸茸的象一 种小孩子想象中的奴洞中喽罗，毛脚毛手。看到这些手脚， 很容易记到“飞毛腿”一类英雄名称。可不是，这些人正是！桅子上的绳索掯着了活车， 拖拉全无从，看这些飞毛腿的本领，有得是机会显露！毛脚毛手所有的不单是毛，还有类 乎钩子的东西，光溜溜的高桅，只要一贴身，便飞快的上去了。为表示这上下全近于儿戏， 一面整理绳索，一面还在上面唱歌。”《边城》中，“又说到翠翠的父亲，那个又要爱情又惜名誉的军人，在当时按照绿林军勇的装束，穿起绿盘云得胜褂，包青绉绸包头，如何使乡下女孩子动心。”“褂”在普通话里应该是“衣服”的意思，在湘西地区，把衣服叫做“褂”，这是当地方言中的一种习惯性说法。“翠翠眼见在船上站定、摇动小旗指挥进退、头上包着红布的那个青年人，便是送酒葫芦到碧溪岨的二老”，“他全身糠灰，自己头上包着块白布帕子，头上肩上也全是糠灰。”头上“包着红布”、“包着白布”，这是湘西人民独特的着装习惯，是他们对“帽子”这一概念的口语化表述。又如《一个水手和一个多情夫人》中写道：“门开处进来了一个年事极轻的妇人，头上裹着大格子花布首巾，身穿绿色土布袄子，挂着一条蓝色围裙，胸前还绣了一朵小小白花”。“首巾”和“袄子”是湘西地区的方言词，在普通话里应该是指“头巾”和“棉衣”。沈从文在描写人物服饰时使用的方言词汇，具有口语化和通俗化的特点，非常质朴地表现出了当地人民的生活习俗。 我们通过衣着，不仅可以看到纯情纯朴的湘西少女、稚气未脱的小孩子、憨厚老实的淳朴乡亲，也可以看到饱经生活磨难甚至沉沦到生活最底层的少妇、妓女，她们生活状态各不相同，但她们善良淳朴的人性一直闪耀着光芒。反观现代社会中，高贵的身份反倒滋生了世俗透顶的虚伪，华丽的衣饰掩盖不住人物灵魂的肮脏。
食。“民以食为天”，饮食在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而且饮食具有重要的地域特征，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食物。即使是相同的食物，在不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说法。在沈从文的小说中，关于饮食的描写是相当详细的，而且方言色彩浓厚。如《萧萧》中，小丈夫唱的歌词：“包谷林里种豆荚，豆荚缠坏包谷树。”“包谷”是湘西地区人民的方言词，当然在湖南省的很多地方也是这么叫的，但在普通话里，“包谷”应当叫做“玉米”。“大家把母子二人照料的好好的，照规矩吃蒸鸡同江米酒补血，烧纸谢神”。“江米酒”应当是湘西地区特有的一种酒，自家酿制，而且具有保健的功效。在《丈夫》这篇小说中，这位丈夫把板栗叫做“猴栗”。他说：“猴子在大山上住，被人辱骂时。人得想到这栗子，就故意去山下骂丑话预备捡栗子。”这就是乡下所说的“猴栗”的来源。虽然是同一事物，但说法千差万别。又如《鸭窼围的夜》中，“各个船上皆在后舱烧了火，用铁鼎罐煮饭，饭焖熟后，又换锅子熬油，哗地把菜蔬倒进热锅里去”。“菜蔬”是湘西地区的方言词汇，在普通话里应该是“蔬菜”、或者是“菜”另外，“铁鼎罐”也是一个方言词，主要用于口语的表达，应该是“铁锅”的意思。在《老伴》这篇文章中，出现了“蛤蟆”这个方言词，“我们把蛤蟆从水荡中钓来，剥了皮洗刷的干干净净后，用麻线绑着那东西小脚，成串提转衙门时，老军官就加上作料，把一般熏了下酒，剩一半还托同乡带回家去给老太太享受。”在普通话里我们通常是把“蛤蟆”说成“青蛙”，而“水荡”应当是指“水塘”或者“池塘”。这些都是湘西世界之美，仅用纯粹不加修饰的行字，就把观众带进那样一个至纯至善的生活环境当中。随着作者的笔锋一路走下去，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朴实无华的当地建筑，还有“茶峒”悠然自得的生活形式，好比文中所说的，“在春水涨进街头后河街上的人家，便会用长长的梯子，各搭在屋檐口和城墙上，人人皆骂着嚷着，带了包袱、铺盖、米缸，从梯子上进城里去，水退时方又从城门口出城。”生活在这样一个艰难环境中的人们才是最贴近自然，反朴归真，“茶峒”中的人会共患难，相互扶持一起度过最困难的时候。 沈从文在描写湘西的饮食文化的时候，运用了大量的湘西方言词汇，使得文章语言极具地方特色，文章内容也更加浅俗易懂。
住。“住”，主要是指建筑物和居住的环境。在沈从文的小说中，对湘西人民的住宿也做了详细的描写，其中最突出的一个特点就是“吊脚楼”。在《边城》这篇小说中，对吊脚楼有非常细致的介绍，“湘西酉水流域的茶峒，凭山依水，风景如画。近山一面，城墙俨然如一条长蛇，沿山爬去；临水一面则在城外河边留出余地设码头，湾泊小小篷船；贯穿各个码头有一条河街，房子多一半着陆，一半在水，因为余地有限，那些房子莫不设有吊脚楼。在这个小城，流传着许多古老的习俗，如端午节赛龙船、泅水捉鸭；中秋节看月、唱歌；新年燃放炮仗烟火、舞龙耍狮。这些日子是边城人民最有意义的日子。”这是根据当地的地理环境而修筑的一种独特的建筑物，主要是涨水时便于洪水的排泄，防止对房屋的摧毁。但是，“某一年水若来得特别猛一些，沿河设吊脚楼，必有一处两处为大水冲去，大家皆在城上头观望。”“吊脚楼”不仅是湘西地区（还有一些其他地区）独特的建筑，也是当地的专有词汇，具有地方性和区别性的特征。在他的小说中多处提到了吊脚楼，如《丈夫》：“河中涨了水，平常时节泊在河滩的烟船、妓船，离岸极近，全系在吊脚楼下的支柱上”，吊脚楼是船只的停靠点。又如“依然有吊脚楼，飞楼高阁悬在半山中，结构美丽悦目。”“吊脚楼”成为了湘西方言中一个特有的名词，表现出浓厚的地方性色彩和民族性色彩，同时也使得小说呈现出许多与众不同的各地方。他们诚实勇敢、乐善好施、热情豪爽、轻利重义守信自约，“凡事只求个心安理得”，就连吊脚楼妓女的性情也浸染着边民的淳厚，俨然是一个安静的平和的桃源仙境。这里的人民，诗意地生活，诗意地栖居。这是抒情诗，也是风俗画。
行。“行”主要是指交通方面，在沈从文的小说中，主要提到的交通工具是船，运输方式则是水运。在对“行”的描述过程中，也使用了大量的具有地域色彩的方言词汇。如“水保”，“做水保的照例是水上一霸，凡是属于水面上的事情他无有不知。这人本来就是一个吃水上饭的人，是立于法律同官府对面，按照习惯被官吏来利用，处置这水上一切的。”“水保”是湘西地区由于独特的地理条件所产生的一个方言词汇。《边城》中写道：“自己既在粮子里混过日子，明白出门人的甘苦，理解失意人的心情，故凡因船只失事破产的船家，过路的退伍兵士，游学文墨人，凡到了这个地方闻名求助的，莫不尽力帮助。一面从水上赚来钱，一面就这样洒脱散去。这人虽然脚上有点小毛病，还能泅水；走路难得其平，为人却那么公正无私。水面上各事原本极其简单，一切皆为一个习惯所支配，谁个船碰了头，谁个船妨害了别一个人别一只船的利益，皆照例有习惯方法来解决。惟运用这种习惯规矩排调一切的，必需一个高年硕德的中心人物。某年秋天，那原来执事人死去了，顺顺作了这样一个代替者。那时他还只五十岁，为人既明事明理，正直和平又不爱财，故无人对他年龄怀疑。 到如今，他的儿子大的已十八岁，小的已十六岁。两个年青人皆结实如小公牛，能驾船，能泅水，能走长路。凡从小乡城里出身的年青人所能够作的事，他们无一不作，作去无一不精。年纪较长的，如他们爸爸一样，豪放豁达，不拘常套小节。年幼的则气质近于那个白脸黑发的母亲，不爱说话，眼眉却秀拔出群，一望即知其为人聪明而又富于感情。 ” “泅水”一词是湘西地区的方言词汇，在普通话里应该是游泳的意思。又如“滩”，这个字在一般的地区并不常见，但在沈从文的小说中多处提到湘西地区的河滩。如《边城》：“凤滩、茨滩不为凶，下面还有绕鸡笼；绕鸡笼也容得下，青浪滩浪如屋大。”“上过滩后问水手是什么滩，方知这滩名‘骂娘滩’（说野话的滩）。即或是父子弄船，一面弄船也一面互骂各种野话，方可以把船弄上滩口。”“滩”是由于当地独特的地理环境而产生的一个词汇。另外，除了水路，在描写陆路的时候也运用了一些方言词汇。《边城》中一开头就写道：“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官路”是指做官的人行走的路，在路的中间，两旁则是普通人走的路。在乾州古城里仍然完好的保留了这样的路，“官路”也成了少数地区仍然保留的方言词汇。沈从文从行的方面，为我们绘就了一幅如诗如画、如梦如烟、田园牧歌式的美丽的湘西世界。这里的人民保持着淳朴自然、真挚善良的人性美和人情美。沈从文站在纯朴乡村与繁杂大都会的夹道上，面对着人性与文明、乡村与城市、向往与批判两两相对时，一面构筑着自己供奉人性的“希腊小庙”，一面傲视着大都市社会的“文明”，从原始的乡村纯朴的人性美和现代大都会嘈杂文明的夹缝中思索着人性与命运，探索着促进社会前进的原始动力。
透过文章中的衣食住行，我们可以看到一副自然风光秀丽、民风纯朴，人们不讲等级，不谈功利，人与人之间真诚相待，相互友爱的边城画面。外公对孙女的爱、翠翠对傩送纯真的爱、天保兄弟对翠翠真挚的爱以及兄弟间诚挚的手足之爱，这些都代表着未受污染的农业文明的传统美德。作者极力状写湘西自然之明净，也是为了状写湘西人的心灵之明净。 作者写以歌求婚、兄弟让婚、外公和翠翠相依之情，这些湘西人生命的形态和人生的方式，都隐含着对现实生活中古老的美德、价值观失落的痛心，以及对现代文明物欲泛滥的批判。作者推重湘西人的人生方式，也想以此重建民族的品德和人格。
沈从文小说中大量使用方言词汇，主要由三个作用：第一，使文章显得亲切、质朴、真实。方言词汇的使用，在当地人读来是非常亲切易懂的，在外地人读来也可以明确地感觉到它独特的魅力，能够认识到不同地区不同文化的差异性；第二，方言词汇的使用，有助于体现作品的民族性和地域性特征。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文化，它所表现出来的具体形态也是不一样的，方言就是这样一种表达方式。第三，方言词汇的使用，使得语言更加通俗化、口语化，使内容更加明白晓畅、清晰自然，文章的风格也更加显著。
沈从文的小说中，除了衣、食、住、行这四个方面使用了大量的方言词汇，其他很多地方也渗入了湘西独特的方言，如“水假”、“生仔”、“竹筒”等等。而这些方言词汇的使用，不仅增添了小说本身的艺术和魅力，同时还有利于文化的传承，这是非常可贵的。总而言之，沈从文小说的艺术价值，不仅体现在思想内容方面，还体现在其独特的语言特色上。
参考文献：
沈从文.沈从文精选集.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