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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我们还有多少路要走

——由“兰山区中小学班主任工作论坛”引发的五个追问

2014年12月3日，兰山区中小学班主任工作论坛在商城实验学校举行。一天的时间，我聆听了33位优秀班主任的班级管理之道，也引发了我对班主任工作的一些思考和追问。

一、拿什么爱学生？

爱，是教育的根基，这一点毫无疑问。无论任何时代，爱都是教育的永恒主题，都是为师者的德之灵魂。但是，在不同的时代，师爱应该有着不同的表达方式，应该有其独特的呈现路径。在不同的时代，师爱大致可以呈现以下三个特点，或者说是是爱的三个层次：一是给学生以简单朴素的真爱，诸如精心呵护学生的衣食住行，解决学生的生活困难之类的做法；二是给学生以科学规范的管理，以民主、公正的班级管理来“科学”地爱学生；三是给学生以特色彰显的教育，用专业的方式给学生专业的爱。

回顾今天33位班主任的交流，有28位班主任的直接提到了师爱，并有5位教师把“爱”作为了交流的主题。这其中，有停留在第一个层次的师爱，也有第二个层次的师爱，让我欣喜的是有很多班主任已经开始尝试阐释第三个层次的师爱。比如以阅读引领学生生命成长的史雪玲老师，用半部《论语》浸润学生心灵的王红老师，用对话课程诠释“爱”“情”的崔雅静老师，用古典诗词涵养学生的傅胜金老师，让儒学走进班级的王欣老师，等等。虽然，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的一些做法还有待提高提升，还有待研究论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既然已经在路上，我们终究会遇到风景。

二、在哪一个地方？

一直以来，我们习惯的、传承的大都是师道尊严，三尺讲台圈定的不仅是一份责任和担当，更是一种为师者的教化之道。但是，时代在进步，人的生命不断在被解放和自我解放中变得完美。在历史上，教师大都是以尊者的身份，站在学生的前面，训导并指引学生的方向，乃至生命。20世纪90年代以来，教师逐渐走下神坛，并以职业者的身份走进学生中间，比较合乎时代的用语是“陪伴学生成长”，或者是“和学生一起成长”。近几年，一种新的理念思潮开始被广泛传播和实践，那就是“走在学生后面”。

有时候，位置所表达的意义和传递的能量，远不是一个简单的观念所能囊括。站在学生的前面呈现的是师者的绝对权威和全面控制，站在学生身旁暗示的是一种对生命的理解和尊重，走在学生身后则是一种更深层意义上的生命关照和关怀。张玉兰老师在交流中提出了“向孩子学习”的理念，这让我不禁心头一颤。我们的老师，已经懂得了走在学生身后，学会了从学生身上寻找教育的契机，并通过反思、叩问来改善自己的教育实践。一次毕业合影，她读出了“公平教育”的意义和价值，并在后来的教育中尝试践行“公平教育”。从这一点来说，她的目光盯在了学生的身后，但是她的教育理念却已远远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三、让学生信赖谁？
这次交流中，有很多老师谈到了学生对自己的依赖、信任和尊崇并把此作为教师幸福的依据或者是教育成功的标准。其中一位老师分享的案例就要很有代表性：一个小小的淘气包，在被老师艺术地“征服”以后，发出了“我只学语文”的声音；一个离异家庭的受伤“天使”，在得到老师的特殊关爱后，把老师当做了偶像。还有一个老师，不惜很大的篇幅讲了毕业后的学生回来看自己，不断诉说现在的班级如何不好，并很怀念曾经的老师和班级。这些案例，在老师的讲述中都是被作为“成功的证据”来描述的，但这恰是最值得我们反思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应该让学生相信什么？

教育培养的应该是社会人，我们所能够给与学生的就是让他们尽快融入社会的能力。我们不是在培育粉丝，我们不是在强化某种崇拜，我们不可能让学生一辈子生活在自己的影子里。很多年前，我在各地作报告时，时时以谈论学生对我的依恋为荣耀，大有离了我学生就不会有精神支柱的慷慨激昂。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成功，这就教师的价值体现和教育追求。几年来，我一步步走过了从让学生相信老师到相信班级再到相信学校的路径，直到最终确认了要让学生相信自己的理念。在我看来，把学生培养成一个独立、自信，具有极强的社会适应性，时时都能够信任自己的人，这才是最大的教育成功。用一个不太贴切的比喻来说，培养学生就是在放飞学生，我希望我们放飞出去的是一粒蒲公英的种子，可以自由飞翔并落地生根，而不是一只被我们紧紧攥住的风筝。

四、怎样表达自己？

对于大多数班主任来说，习惯于具体的实践，而缺少表达的能力。四年前，我在给青年教师讲课中将教师的表达能力划分了三个层次：一是叙述，二是解读，三是提炼。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喜欢并热衷于表达的第一个层次——叙述。整个论坛过程中，我们总是可以听到很多生动的故事，但是这些故事只是局限于讲述一个事件，描述一种现象，很少有人走到故事背后去揭示其中的教育道理和教育规律。其实，你讲了一个故事后，一定要说明你从中收获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思考了什么，这就是一种教育研究，叫做教育叙事研究。表达的第二个层次是解读，一个人若是能够静下心来审视自己曾经走过的路，所经历的事，并且可以用自己的文字和语言清晰地解读自己，这就是一种较为深刻的表达。解读的关键是要厘清“怎么样”和“为什么”，也就是说明白“我是怎样做的”，“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三个层次的表达是一种很深刻的能力，重要而且必要。提炼不仅仅是总结，总结只是提炼的基础工作，是对教育实践的汇总和归类。而提炼需要做的就是从业已理顺的总结中，寻找到自己特色、特长的东西，并不断锤炼、凝练成专属于自己的一种品质。李兆杰老师的“117活动提升模式”，初步形成了自己的理论体系框架，并梳理了具体系统的时间策略，从中我们不难看出其提升和提炼意识的萌芽、破土和生长的朝向。王淑萍老师，一个年轻的农村班主任，略带羞涩和胆怯地提出了自己的教育理念，虽略显单薄且缺少解读，但是至少说明她已经有了这样的意识，我们的班主任有了自己的教育主张，也可以主张我们自己的教育，这是一个方向，值得我们继续努力。

五、如何再往前一步？

我们都知道，电话机的发明者是贝尔，但是我们可能并不知道比贝尔更早研究电话机的是莱斯。只不过，贝尔在莱斯研究的基础上，把一个螺丝多拧了二分之一圈，也就是5丝米左右。有时候就是这样，我们只不过是少走了一步，成功就会离我们远去。教育也是如此，在很多问题的处理上，如果我们能够再多走一步，教育的效果将会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一个青年教师，在交流中谈到了这样一个案例：班里的一个男生给女生写了一封“情书”，女生把“情书”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交给了老师，并告诉老师自己很生气。老师灵机一动，顺口说这是一件很正正常的事，你学习好，又有爱心，同学们喜欢你是很正常的呀！为了把这份私人之爱淡化成大众博爱，老师还加了一句：我也很喜欢你呀！最后，这场危机就这样被化解了。其实，这只是一个教育机智问题，称不上是真正的教育。换句话说，“恋爱”事件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解决，根子里的原因还是没有被完全破解。风头飘过，并不意味着暴风雨就一定会消除，也会更疯狂的伤害会马上到来。在汇报中，我们还能听到过分夸大爱的力量的案例，瞬间改变的教育神话还会被一遍遍演绎。事实上，再浓烈的爱也不可能彻底治疗再微小的病情，能够称为“症”和“病”的问题一定不是靠爱就能解决的。从这点上来说，我们还可以做得、说得更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