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越发展,社会越不平等.doc

文明越发展，社会越不平等
王道还：人在文字出现之后成为万物之灵
王道还：我们从小就被历史教科书告知人类历史上有四大古文明，你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怀疑过吗？地球上从北极到南极到处都有人，为什么只有四大古文明呢？那其他人干嘛？人类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生物，它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明显的不平等。你看过狮子、老虎、猩猩、猴子有这种不平等吗？没有。绝大多数的人类社会都没有发展出文明和科学，只有极少数的人类社会发展出文明、发展出科学。而且我甚至还要进一步地说，地球上只有一个人类社会发展出科学。一定要问为什么，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软件跟硬件的差别。有了硬件不代表你就能够好好利用这一个硬件，有了好的硬件，更需要好的软件才能够使那好的硬件发挥作用。计算机科学有一个最通俗的话，“garbage in，garbage out”，“垃圾进，就垃圾出”，软件跟硬件之间的关系太重要了。人类的不平等不是因为硬件不平等，所有的人类社群，所有的人大脑基本上是一样的，人类的大脑只有在极为特殊的情景之中才可能产生智慧，这是我们今天最重要的结论。
我们谈人类的大历史，其实就是谈人脑的大历史。在600万年前，人类的始祖出现了，在250万年前，人类开始制作工具、制造石器，人类开始进入旧石器时代，15万年前，我们这些现代人的祖先出现，四万年前，进入旧石器时代晚期，一万年前人类进入新石器时代，8800年前城墙和聚落开始出现。根据最新的考古学证据，人类的史祖出现一直到开始制造工具，花了350万年，开始制造工具，就是旧石器时代时代开始了。制造石器的技术进步得非常缓慢，人类从开始制造工具到演化出我们的直接的祖先，花200多万年。我们现代这些人的直接祖先出现了以后，还要过十万年以上，才会发明新的制造石器的技术。然后从四万年前开始，技术进步的步伐明显加快了。可是另外一个全新的现象又开始出现了，这张表缺了什么东西？缺的是文明。人类的文明什么时候出现的？利用这个机会我还要讲一下人类的文字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文明和文字其实是同一件事，最早的文字一直到5300年前才出现在今天的伊拉克，也就是古代的两河流域。今天的伊拉克是沙漠，可是古代的两河流域却是非常丰美的草原。最早的文字的功能和我们今天所熟悉的功能是完全不一样的。最早的文字没有文法，它只是用来记账的符号，张三，牛一、羊二、狗三，李四，牛一、马二、鸡一。这样子的文字是不需要文法的，有文法的文字就是可以用来讲故事的文字，可以用来作文的文字。想想我们小学的时候作文有三种，记叙文、抒情文、议论文，这样子的文字要过几百年才会出现，这样子的文字先决条件是要有文法。我们说人类说话是天性，一点都不错，人什么时候开始说话的？其实学者还在辩论，今天没有时间，细节我就不多说了。
我们说说话是天性，什么意思？天性的话就不用学，孩子生下来，只要不离群索居，在正常的人类家庭里面长大的，他就会说话，但是千万要注意，使用文字不是天性，你必须要学，而且很难学好。绝大多数的人认得字，不会写，学习阅读、学习写作是极为困难和缓慢的过程，有的人一辈子都搞不出名堂来，花那么多时间受学校的教育，其实根本上只不过是在读书、写字而已。你自己想想看，你看历史，你会发现文学是很晚才发展出来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东西方文学的起点在同一个时间，什么意思？叙述文字也就是说可以用来作文的文字，可以说故事的文字，可以用来记录人生经验跟智慧的文字五千年前才出现，文学史的起点，东西方都一样是3000年前，在东方是《诗经》，在西方是《荷马史诗》。
我为什么花那么多时间谈文字，而且强调没有文字就没有文明，因为文字极端的重要。重要在哪里？我要运用二十世纪英国很重要的一位哲学家--卡尔·波普尔--的理论。波普尔本来是奥地利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逃出欧洲，先到新西兰，二战后到伦敦定居，最后死在伦敦。他被认为是英国20世纪最重要的哲学家之一，他有一套理论，叫critical rationalism，有两个不同的中文翻译，其实意思是完全一样的，你可以把它翻译成“批判的理性论”，你也可以把它翻译成“理性批判论”，重要的倒不是这些名字，重要的是他到底在讲些什么。根据卡尔·波普尔的观点，你有一个念头，不管是在脑海里还是在心里，随便你说，总而言之你有一个念头，即使是你自己的念头，你都没有办法有效地反思。什么叫做反思？我说过了，反思是翻译的名词，它的英文对应词是reflection，就是镜里面的影子，什么叫做反思？反思就是客观地批判，你照镜子不是为了欣赏自己，是为了客观地批判自己。
所以你心里，你脑子里面有一个念头，即使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都不可能客观地批判，你必须要以文字把它写出来，才有可能做客观的批判，这是很关键的一个理论。所以人有抽象思维的能力，什么叫做抽象思维的能力？就是有技巧地使用理性，人人都有理性，只不过每一个人使用理性的技巧很不一样，连疯子都是有理性的。很多人做错事，做坏事，做错误的事情，不是因为没有理性，而是没有技巧地利用理性。人人都有理性，可是要技巧地利用理性很困难，我们从抽象思维到发展出文明和科学需要利用文字，没有文字你就没有办法进行复杂的思考。你想想看什么叫做复杂的思考，复杂的思考有三个重要的特色，缺一不可。
第一，要用力地想，持续地想，不是肤浅地想，sustainable，持续地。我最喜欢举的例子就是，你要学习教导孩子，要教他们坐下来，一坐就是三个小时，这叫做sustainable，坐下两分钟站起来，五分钟又站起来接电话，这不叫sustainable。第二个特色，consistent，要前后一贯地。你努力地想，花时间想，可是没有前后一贯，想了也是白想。最后一个特色是系统，前后一贯还要有系统，这才叫做复杂的思考，没有文字是不可能做到的。我把复杂的思考的一个标准的范例告诉大家，那就是欧几里得的几何学，定义、公式加起来就可以变出一套几何学，不容易。欧几里得是跟孟子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2400年前，欧几里得几何原本上面至少有250个定理，没有文字有可能做出这一套学问吗？欧几里得几何学的更重要的意义就是它是西方科学的美景，total type。
复杂的思考能够使抽象思维的能力开花结果，有了它才能够产生文明和科学。中国是一个非常缺乏神话的民族，中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神话，比希腊神话差远了。可是中国有一个重要的神话是比西方人高明的，就是发明文字的神话。传说仓颉造字鬼神夜哭，为什么？因为从此天机尽泄，人类可以开始独立思考宇宙的奥秘了，完蛋了，鬼神再也进不去了。多么精彩，其他的民族没有那么高明的关于文字的神话。古书对于仓颉造字的后果有很多讨论细节我就不多说了，可是我要跟大家介绍中国古人讲的一句老话，我不晓得各位听过没有，我小的时候还听说过，“敬惜字纸”，这四个字表现出中国人对于文字的敬畏。什么叫做“敬惜字纸”？写着字的纸是不可以亵渎的，任何写着字的纸你都必须要敬畏。
在以前天下没有医生，孩子生病了，临时抓不到药，拿着写了字的纸烧成纸灰为孩子服下去可以当药，对于中国人而言文字是有magic power，这是很精彩的。文明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中国古人的看法是很高明的，“经纬天地曰文，照临四方曰明”，“经纬天地”就是对于宇宙万物万象有一套看法，我刚刚也吟了宋人的诗了，“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风云变态中”。可是不是每一个人类社群的这一套看法都很高明，只有少数人，只有少数的人群很高明，所以照临四方，绝大多数的人类社会不使用文字。
所以我们今天所说的人类的文明其实只是少数人类社群的业绩，文明是极少数人类社群的成就。关于这一个主题，文字的重要性，过去十年来甚至引起了艺术创作者的注意。第一部就是《卧虎藏龙》，想到了没有，《卧虎藏龙》只有一个主题，就是文字很重要，想想看这四个人的命运都为文字所改变。《卧虎藏龙》的故事，真正的主角是碧眼狐狸，碧眼狐狸想要报仇，可她武功不够高明，只好牺牲色相换来一本武功秘籍，很可惜她不认字，拿到了这本秘籍只能练图不练字，因此武功始终练不出来，最后含恨而死。她的徒弟玉蛟龙从小认字，拿到这本武功秘籍练图又练字，可以年纪轻轻就练成出神入化的武功，跟江湖大侠第一次见面就可以打成平手，竹林决战，真是很精彩。那就是文字，想到过没有？
《卧虎藏龙》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她练图不练字，因此武功练不出来，白白糟蹋了一部武功秘籍”。那另外一部电影（指《朗读者》）我就不必多说了，你不认识字，你甚至连做人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办法维持，知道这部电影吗？小说也翻译出来了。我已经讲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开始讲我的结论：绝大多数的人类社会都没有找到开发脑力的法门，比如说文字，因此绝大多数社会没有办法发展文明；教育是开发脑力的唯一途径，因为我们教育的具体内容就是以文字为基础的。再说一遍，我们的整个教育体系核心的内容就是读书认字。《伤仲永》，千古名文，读过吧，王安石，细节我就不多说了。许多人都没有利用现成的交流资源，你想想看你怎么读大学的，你想想自己就行了，不要东张西望。文字、文明、教育其实是放大了社会以及个人之间的差异。各位，我们一直都有一个盲点，以为社会进步，人类会变成越来越平等，世界大同。没有的事，社会越进步，人类就越不平等，因为只有少数人才能够利用社会的进步为自己谋求独立，绝大多数人都被社会进步所抛弃。
想想看你小时候认得的人，风流云散，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你从来没想到过吗？我们受教育的过程，我们成长的过程就是一个淘汰的过程，现在还维持在石器时代多好，那就没有你们是北大的了，我是什么乱七八糟学校的了。社会越进步，人之间的差别越大，所以人什么时候成为万物之灵？发明文字以后，谢谢大家。
王道还：人类越进步，社会越不平等
读者：王老师谢谢您的讲座，这本书我之前看了一些，我就是想知道，把人类放回到自然生命史的这种系谱中去，这样一种思维方式，对个体和种群意味着什么？生存和繁衍就是最高的目的吗？然后我们应该抱持着那种社会达尔文主义式的强者道路吗？然后您刚才说的文字、文明、教育都是使得社会和个体之间的差距是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平等，那又如何看待我们对于平等和大同理想的追求呢？
王道还：科学是一种追求知识的活动，追求的是一种理解，这种知性的理解其实也给我们带来很多心灵上的满足，可是我们科学追求出来的知识要怎样利用，那个是道德抉择的问题，跟科学本身没有直接地关联，这是第一；第二，我们研究演化论，并不代表我们支持所谓的社会达尔文主义，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的事。还有，所谓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是一种不存在的东西，那是虚构出来的，不要相信世界上有社会达尔文主义。
读者：王老师您好，您的博学让我折服，然后您的观点我记得是社会越进步，然后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越大，但是我们大陆是社会主义，我们信仰的是共产主义，马克思的理论告诉我们，当社会的物质极大丰富的时候，人和人是平等的，人和人没有差距，我想问马克思主义是是您的理论的终点，还是和您的理论存在这一些矛盾。
王道还：跟马克思相矛盾是一个罪恶，跟马克思所说的不和是犯罪。
读者：没有，我就是想问一下确认下您的理论和马克思主义到底是不是有关系，还是说当您说的那种不平等发展到最后会变成马克思所说的人类的大同。
王道还：人类什么？
读者：当物质极大丰富的时候，人和人之间是没有任何争斗，没有任何等级差距的，那就是人类的绝对平等时代。
王道还：那是不可能的，我说过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有绝对的贫穷，人才可能绝对的平等。这个不是我们要或不要的问题，你没有知识你就不会产生有知识的动机，可是只要你有了知识，追求知识的动机就蕴藏在你那一个知识中间。所以很难说，就是我们现在坐下来，我们整个社会决定我们不要再发展知识了，我们没有人做得到。社会发展会导致不平等，从我们的理想上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的结果，那我们因此想要做什么事情，要防止这个结果出现，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我觉得不可能想出任何一个好的办法来阻止知识不断地进来，以及阻止知识进步造成的后果，我会认为那是不可能的。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想一些办法使得大家都能够受到基本的教育，都有一些起码的认知和理解，假如被社会的发展抛弃的话，也不会抛弃得太凄惨，我想我们只能做到这里。
王道还：人类的道路很独特，也很危险
读者：王老师您好，您今天的演讲是围绕着人类学展开的，但是我还想提起您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一个优秀的翻译家，作为一个翻译家，您认为什么样的译作才是优秀的译作？我还希望您能跟我们谈一下您对大陆翻译界的看法，也希望您能够推荐一两位翻译名师。
王道还：我觉得从严复以来，从1898年到现在，翻译这个问题越来越严重。我们对翻译抱着一种非常矛盾的心态，一方面我们认为翻译非常重要，另外一方面我们其实是很鄙视翻译的。譬如说我们给译者的稿酬是非常少的，我们的高校也不承认翻译是一个重要的贡献。所以我经常讲这都是CIA的阴谋，目的在于阻止中国人对于西方最先进的学术思想有任何的接触和了解。这个问题我觉得太大，我只能说我翻译的时候我会挑我喜欢的作品来翻译，然后我尽可能把它做好，我只能做到这一步，进一步要怎么样做，我相信可能要透过一些社会行动，而不是个人的行动，我觉得这本来就是很困难的。就中国大陆人也好，我觉得过去100年，相对说起来文学翻译成就是相当高的，有傅雷这样家喻户晓的翻译大家，可是改革开放以来，过去20年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烂译作品，那是个灾难。我觉得到目前为止，学术界和党中央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读者：王老师您好，我有个问题，生物一直在进化，就现在为止我们还是在进化，那我想问一下，进化有没有目的？
王道还：没有什么目的，这世界上圣人无心，跟中国传统的讲法一样。圣人无心，所以你把圣人两个字翻译成自然也可以，自然无心，既然没有心，怎么会有目的呢？
读者：王老师您好，我有个问题，就是说其他的物种会不会也在产生文明的过程中。
王道还：当然没有，我们今天没有时间讲，就人类走上一条非常独特的道路，我今天没有时间讲，像这样的课，我在台湾教或者是美国，都是医学类的课，所以有太多东西我没有时间讲。人类走上一条非常独特的道路，而且这条道路也不是理所当然的，甚至在我看来这条道路是非常危险的。
读者：但是就是说，看每一个物种，它肯定都会受到选择的压力，不管是来自环境还是其他方面的。
王道还：对。可是我们中国人对于演化过程最严重的误解就是没有想到活着没那么困难，这就是圣人无心，或者自然无心的真正的意思。活着没有那么困难的，活着的目的不是追求最好，而且活着也没什么好，活着就注定要死，你活的越好死就越痛苦，所以不要活得好，也许是活的最重要的智慧，生既无欢，死又何惧
王道还：人类的道德没那么崇高
读者：老师我想问一下，从演化生物学的角度，如何来解释道德，其他的物种是否又有道德，包括猿类和猩猩类，然后还有就是说人类什么时候演化出所谓新生代，就是有道德的，您怎么理解？
王道还：我们在使用某一些名词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所谓的道德是指一种人文的理想，这是讲出来的，而且是只有人讲出来的，在自然界的生物不需要有这种讲法。
读者：虚构的。
王道还：我的意思说这是人类脑子讲出来的，人的脑力有能力发明不存在的东西，你要是真的了解我刚刚所说的抽象思考能力，复杂思考能力，你应该可以了解我的意思，今天因为时间的缘故没有办法多讲，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关于动物的社会生活以及社会规范，有非常多好的研究已经出现了。你为了要活下去你可能要帮助别人，像这一类的行为模式，在自然界是很普遍，只有人类把它理论化，抽象化，直接到极高的境界，那这也是人类痛苦的来源。你想想看你考高校的时候，你努力作答，奋笔疾书，你有没有想到你答得越好你害人越惨，你想到过没有，你在努力用功的时候你有没有想到，我要是再补考，不就会让别人，考得不好的人很丢脸吗？很努力用功的人会造成两个很严重的后果，都是很恶劣的：第一会让老师误以为他教得很好；第二会让老师对其他不用功的同学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想到过没有？我们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你考高校的时候第一志愿选北大，第二志愿选清华，你有没有想到你考上了别人就考不上，你想到了没有？所以你不要多想，多想就麻烦了。
读者：王老师您好，您之前说四大文明的产生是由于人类的不平等，这种人类的不平等性会导致各个平等因素在某一些特定事物上的优先权，譬如说现在，人们常说德国人善于一些严密的逻辑思考，日本人精于一些精密仪器的研造。这些是不是由于人的不平等性所导致的？
王道还：当然不是，你所描绘的这些现象即使是真的，那也只证明一件事情，人性是很柔软的，就是人性发展的可能性是相当多的，也就是说人出生没有带着固定的人性。
王道还：科技进步没法消除社会不平等
读者：王老师您好，我有一个问题想了五六年了，这个问题我想听听您的看法，我就是一个人呆的时后隐隐约约能感到自己的灵魂。
王道还：你没读过《神灭论》吗？
读者：我看过《圣经》，然后也看过帕斯卡的《思想录》，我就想人要是没有灵魂的话，那人生存意义是什么呢，我们的世界观不一样，生了，死了。
王道还：正因为人生没有意义，所以我们才要创造意义。
读者：这是您的答案？
王道还：对。我很认真的推荐《神灭论》，值得读，好文。
读者：您说知识发展会让人更不平等，然后我有一个问题，就是现代西方福利国家能够让人不那么不平等，你有免费医疗，我也有免费医疗，你有养老的险，我也有养老保险。那您觉得这种现象和您说的知识进步会加剧不平等是矛盾的吗？或者说其中一方面会阻碍另外一方吗？现在人类有最先进的状态，最先进的科技，您刚才说是最大的不平等，但其实人类现在得到的是相对的平等，您怎么看？
王道还：我们可以通过人为的努力来降低这一些不平等所造成的后果，你说的像医保，或类似那样的社会制度是可能的，可是，千万要注意，这一些制度提供的都是最起码的保障，最起码的救助。
读者：您的意思就是提供生存的保障。
王道还：当然是生存的保障，可是我要说是最起码的，活有多种活法，有的人活得有滋有味的，有的人活得风风火火的，有的人活得畏畏缩缩的，我们可以运用社会制度来来给一些人提供……
读者：您是说弥补吗？
王道还：这不是要弥补，就是现实，我们谈的是现实，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不平等，不是吗？
读者：是的。
王道还：那我要说的就是这一类的不平等是不可能因为知识的进步，或文明的发展、科学的进步而消除的。
读者：我的意思就是说现在西方有最先进的科学技术，但是它同时又保障了人权，您说的知识会使人类越来越不平等。
王道还：对，这不是事实吗？
读者：是事实，我的意思是说为什么人家科学的进步没带给人类那么大的不平衡。
王道还：谁说的？美国是世界上诺贝尔奖得主最多的国家，美国是世界上最烂的资本主义国家。这不是我一个人说的，跟西欧的国家相比，甚至跟加拿大来比，美国人受到的医疗照顾糟糕透顶了。
读者：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