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目次推薦序自序 1站直,抬頭挺胸 2善待自己,就像善待任何你有責任幫助的人 3結交希望你變得更好的朋友 4跟昨天的自己比,而不是跟今天的別人比 5別讓孩子做出令你討厭他們的事 6批評世界之前,先整理好自己的房間 7做有意義的事,不要便宜行事 8說實話,或至少不要說謊 9假設你聆聽的對象,可能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10說話要精準11孩子玩滑板時,不要干擾他們12在路上遇到貓,就摸一摸終章謝辭尾注作者喬登彼得森多倫多大學心理學教授、臨床心理學家,前哈佛大學心理學系教授。在加拿大亞伯達北部酷寒的荒地上磨練長大。曾用碳纖維製特技飛機飛過鎚頭滾、在惡魔鳥周圍駕駛桃花心木競賽帆船、與一隊太空人一起探索亞歷桑
2、那州的隕石坑。在受邀加入加拿大第一民族並獲得族名之後,在多倫多家中的樓上建造了加拿大Kwagul族的祖廟。在哈佛執教時,入圍獲極富聲望的李文森教學獎(Levenson Teaching Prize)。在目前任教的多倫多大學中,被學生視為三位真正改變人生的教授之一。為Quora網站價值與原則、教養與教育點閱率最高的作者。在課堂上教授的神學被加拿大公共電視台製作成13集的熱門電視節目。Twitter帳號jordanperterson臉書帳號Dr Jordan B PetersonYouTube頻道JordanPetersonVideos推薦序諾曼多吉(精神科醫師、精神分析師、改變是大腦的天性作者)
3、規則?又是規則?當真嗎?人生還不夠複雜、限制還不夠多嗎?難道我們還缺少那種毫不考慮獨特性與個別境遇的抽象規則嗎?再說,既然人腦有可塑性,並且會根據生活經驗而有不同的發展,為什麼還要期待區區幾條規則能幫助每個人?人類並不會大聲疾呼要有規則,連聖經的記載也是如此。當初摩西消失許久,當他帶著刻有十誡的法版下山後,卻發現以色列百姓正在狂歡作樂。這些人被埃及法老奴役長達四百年,飽受暴虐法規的壓制,然後摩西又要這些人到艱困的曠野流浪四十年,以淨化奴性。最後,以色列人終於自由了,可以無拘無束縱情享樂,便圍繞著金牛犢跳舞狂歡,炫示各種物欲放縱。立法者對著百姓大喊:我要宣布一些好消息還有一些壞消息。各位要先聽哪
4、一種?崇尚享樂的百姓回答:先聽好消息!我讓上帝把十五條誡命刪成十條了!哈利路亞!放蕩的群眾歡呼著。那壞消息呢?還是有不可姦淫這一條。看來規則是難免的,不過,千萬別太多。即使我們知道規則是為了我們好,卻仍會有矛盾感受。如果我們具有積極的精神、堅毅的品格,那麼規則對我們而言似乎綁手綁腳,侵犯了我們活出自己人生的能動感與自豪感。別人憑什麼依他們的規則來評斷我們?而我們的確會受到評斷,畢竟上帝給摩西的不是十條建議,而是十條誡命。假設我是自由的個體,我對命令的第一個反應可能是:任何人(包括上帝)都不能要求我應該做什麼,就算那是為我好。不過這個金牛犢的故事也提醒我們,若是沒有規則,我們很快會淪為自己七情六
5、欲的奴隸,如此便毫無自由可言。這則故事透露出更多寓意:若不受監督,只憑自己天真無知的判斷,我們很快便會失去理想,崇拜一些比自己低下的特質,就像故事中的人崇拜動物造像,以完全不受控制的方式表現出我們的動物本能。這段古希伯來故事清楚刻劃出古人的感受:若沒有規則來提升我們的眼光與標準,我們的文明行為會有什麼樣的前景。這個聖經故事有一個巧妙之處,就是裡面除了條列出一些規則,像律師、立法者或行政官員所做的那樣,還將這些規則嵌進一個很戲劇性的故事裡,說明人類為何需要這些規則,進而使規則更容易理解。同樣的,彼得森教授在這本書中不僅提出他的十二條法則,他也講述了故事,用故事傳達他在許多領域的知識,藉此闡釋和解
6、說為何最佳規則最終不會限制我們,而是促使我們追尋自己的目標,成就更完整、更自由的人生。二四年九月十二日,我和彼得森初遇於我們共同好友,即電視製作人辛伯格(Wodek Szemberg)和內科醫師貝琪爾(Estera Bekier)的家中。那天是辛伯格的慶生會。辛伯格和貝琪爾是波蘭難民,成長於蘇維埃帝國,而在那裡,有許多話題都被視為禁忌,隨意質疑某些社會安排和哲學觀念(遑論政權本身)都可能惹禍上身。但此時,這對主人沈浸於自在、真誠的談話中,舉辦這場優雅的派對來享受無拘無束交流的樂趣,既說出自己真正 的想法,也聆聽別人說出真心話。這個派對的規則就是有話直說,如果話題轉到政治,不同政治立場的人會用一
7、種日益少見的方式交談,而且確實期盼能相互溝通。有時候辛伯格會突然發表自己的意見或實話,就像他會突然笑出來一樣,然後他會大力擁抱那個逗他發笑或激他講出內心話的人,力道大到他自己可能都會意外。這就是這些聚會最棒的地方,這樣的率真再加上辛伯格溫暖的擁抱,讓人覺得惹他發笑或說實話是值得的。同時,貝琪爾的聲音輕快活潑地傳過整個房間,精確地送到該聽到的人耳中。對這群人來說,真心話爆發絲毫不會減損自在氣氛,他們促成更多實話冒出來!以解放我們,並帶來更多笑聲,讓整個晚上更加愉悅。跟辛伯格與貝琪爾這兩位脫離壓迫的東歐人相處,你一定會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在跟誰交手,而這樣的坦率讓場面充滿活力。小說家巴爾札克曾經描
8、述祖國法國的舞會和宴會,據他觀察,宴會表面上只有一場,實際上卻總是有兩場:前幾個鐘頭,會場充斥著無聊的賓客,都在裝腔作勢、故作姿態。有些賓客只想見到某個特定人士,好肯定自己的美貌和身分地位。然後,等到夜深了,大部分賓客都已離開,第二場也就是真正的宴會才終於開始,此時每個在場的人士都參與談話,豪爽的笑聲也取代了拘謹的氛圍。在貝琪爾和辛伯格的派對上,這種凌晨時分的坦白和親近往往從我們走進兩人家門的那一刻就開始了。辛伯格一頭茂密銀髮,像是頂著獅子鬃毛的獵人,隨時在尋找具有潛力的公共知識分子。他知道如何發崛真正 能在電視攝影機前侃侃而談、因為內心的真誠而顯得誠懇的人(攝影機能明察秋毫),也經常邀請這樣
9、的人參加聚會。那一天,辛伯格找來一位心理學教授,跟我同樣任教於多倫多大學。他符合以上條件,兼具知性與感性。辛伯格是第一個把彼得森推到攝影機前的人,而且,由於彼得森隨時可以開口闡明事理,他也認為彼得森是正在找尋學生的老師。更棒的是,彼得森喜歡攝影機,而攝影機也喜歡他。當天下午,辛伯格和貝琪爾的庭院擺著一張大餐桌,桌旁圍坐著一群常客,以及幾位能言善道的人。不過我們似乎被一群揮之不去的蜜蜂干擾著。一個新來的傢伙也在場,他操著亞伯達省的口音,穿著牛仔靴,對蜜蜂視若無睹,始終滔滔不絕,而我們其他人為了躲蜜蜂只得一直更換座位,又都盡量圍在桌邊,因為這個新來的傢伙實在太有意思了。他有個怪習慣,就是他在向桌旁
10、的任何人(多半是初次見面的人)講述最深奧的問題時,會一副只是在閒聊的樣子。或者,當他真的在閒聊的時候,只需十億分之一秒,就能從你是怎麼認識辛伯格和貝琪爾的?或我養過蜜蜂,所以很習慣這類內容切到比較嚴肅的話題。這類問題的討論可能會出現在教授和專業人士雲集的聚會上,但通常只是某個角落裡兩位相關領域專家的對話。若是對著整群人談論,通常發表者會擺出不可一世的模樣。但這位彼得森教授雖然博學多聞,卻不是賣弄知識的學究。他的熱情就像剛學會某個新東西並且不吐不快的孩子,也跟還不懂成年人有多麼乏味的孩子一樣,一心認定自己覺得有意思的東西別人也會感興趣。這位牛仔帶著一股孩子氣,提及某些主題時,會一副大家全在同一個
11、小鎮或家族裡長大,也都一樣不停思考著人類生存問題的樣子。彼得森並不是怪人。他有一般人眼中非常好的學經歷,曾經是哈佛大學的教授,而且溫文儒雅(就牛仔而言),雖然他也很常說該死的和去他的,並帶著一九五年代那種鄉村風格。然而,大家都帶著入迷的表情,專心聽彼得森講話,原因是,他談論的內容實際上是桌旁每個人都關切的問題。一個飽學之士講起話來卻如此質樸,這令身邊的人很自在。彼得森的思考是一種肌肉運動,他似乎需要放聲 思考,並運用大腦的運動皮質,但那個運動神經也必須快速運作才能適度發揮功用,讓思考順利發射。彼得森不算很狂躁,但他空轉的轉速很高,洶湧的思緒噴薄而出。他也不像許多一開口便霸占發言台的學者,如果有
12、人提出質疑或糾正,他看起來會真的很樂 在其中。他不會暴跳如雷地嘶吼,而是會隨和地說對,然後不由自主低下頭。如果是他原本忽略了什麼,就會稍微搖搖頭,取笑自己太過以偏概全。他很看重有人提供問題的另一個面向,顯然對他而言,思考一個問題就是一種對話的過程。彼得森還有另一個很不尋常的特質:儘管知識淵博,卻極端務實。這勢必令人印象深刻。他所舉的例子幾乎都是日常生活的應用,包括企業管理、如何製作家具(他自己就做了很多)、設計簡單的屋子、把房間布置得舒適漂亮(現在是網路上爆紅的話題),還有一個跟教育有關的實際案例:他建立了一個線上寫作課程,讓少數族裔的學生為自己做一種精神分析式的練習,以免這些學生輟學。學生在
13、這個練習中可以對自己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做自由聯想,這個計畫現在稱為開創自我計畫(Self-Authoring Program)。我向來特別喜歡中西部草原出身、在農場長大(可充分認識大自然)或在小鎮成長的人,以及會用自己的雙手製作物品、經常有大段時間在戶外面對惡劣氣候、往往要克服萬難才能自學並進入大學的人。我覺得這樣的人非常不像那些精明世故但又有點改變本性的都市人。都市人接受高等教育是早就確定的事,因此有時會將高等教育視為理所當然,或者不認為這是一種目標,而只是有利於職涯發展的一個人生階段。這些西部人則不然,他們自力更生、白手起家、說做就做、以助人為樂,不像大城市的同儕那麼嬌貴這些都市人逐漸將大
14、把生命投注在室內,操控著電腦上的符號。然而,只要某個想法可能在某些方面對某個人有幫助,這位牛仔心理學家似乎就會相當關切這個想法。於是我和彼得森結為好友。身兼精神科醫師和精神分析師又熱愛文學的我,不免受彼得森吸引,原因是這個臨床心理學家同樣博覽群籍,不但熱愛富含精神性的俄國小說、哲學與遠古神話,而且似乎把這些東西視為他最珍貴的資產,此外他也針對人格和氣質做過很有啟發性的統計研究,並研讀過神經科學。他雖然受的是行為學派的訓練,卻因為精神分析的焦點在於夢境、原型、持續到成年期的童年衝突、防衛和合理化在日常生活中的角色,而對精神分析深感興趣。多倫多大學心理系以研究為導向,他是唯一還在臨床執業的教授。我
15、去彼得森家中拜訪時,我們的談話總是從揶揄和笑聲開始,那正是出身亞伯達偏遠小鎮、青少年時期跟電影DJ狂想曲(FUBAR)如出一轍的人表達歡迎光臨的方式。在彼得森和他妻子譚美的改裝下,他家大概是我所見過最迷人又最驚人的中產階級住家。這個家裡有藝術品,還有一些雕塑面具以及抽象畫,但令這些相形失色的,是一大堆社會現實主義的畫作真跡,由列寧和蘇聯委派的早期共產主義者所繪製。蘇聯解體後不久,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剛鬆了一口氣,彼得森便開始在網路上以非常便宜的價錢收購這些宣傳品,他家所有的牆壁、天花板甚至浴室都掛滿這些吹捧蘇維埃革命精神的畫作,這不是因為彼得森對極權主義有絲毫的贊同,而是為了提醒自己記得一件他知道
16、自己和其他人都寧可忘記的事:有一億以上的人民死於烏托邦之名。我得花一些工夫,才能適應這間帶著鬼屋氣息、以實際上摧毀了人類的妄想來布置的房子。但這個家因為彼得森獨特又了不起的另一半譚美而讓人自在許多。譚美全心投入,不但接受而且還鼓勵這種很不尋常的表達需求!這些畫作讓訪客立即看見彼得森全心關切的兩件事:人類以善為名的行惡能力,以及自欺欺人的心理之謎(人們怎麼能若無其事地欺騙自己?)而我們對這些都很感興趣。我們也會花數小時討論一個我可能會說是比較輕微的問題(說較輕微,是因為較罕見),也就是人類純粹為了作惡而作惡的能力,這些人的樂趣在於摧毀別人,十七世紀英國詩人米爾頓在失樂園中對此已有極佳的刻劃。我們
17、就在彼得森那間廚房的地下世界中邊聊邊喝著茶,四周圍繞著那些怪異的藝術收藏品,而這些都具體標記出他真摯的探索,想要超越簡化的意識形態(無論左翼或右翼),並且絕不重蹈覆轍。過一會兒,在那間懸掛著不祥畫作的廚房裡喝茶、討論家庭問題和最近讀過的書,就沒那麼怪異了。這裡的生活,就只是重現了過去的世界,而現今有些地方也依舊是那樣的世界。彼得森在他的第一本大作(也是本書之外唯一的著作)意義地圖(Maps of Meaning:The Architecture of Belief,暫譯)中,分享了他對世界神話共同主題的深刻見解,並解釋所有的文化是如何創造出一些故事,幫助人類對抗從一出生就投身其中的混亂,並且最
18、終得以繪製出地圖去探勘人生。這個混亂就是未知的一切,是所有必須橫越的處女地,無論是外在世界或內在心靈。意義地圖出版於將近二十年前,書中結合了演化論、情緒的神經科學研究、榮格理論的精華、佛洛伊德的部分學說,還有許多人的偉大作品,包括尼采、杜斯妥也夫斯基、索忍尼辛、伊利亞德、諾伊曼(Erich Neumann)、皮亞傑、弗萊(Northrop Frye)、弗蘭克(ViktorE.Frankl),可見彼得森兼容各家精華,試圖去了解當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必須面對未知的事物時,人類和人腦如何處理這種原型處境。意義地圖的卓越之處,在於彼得森闡述了這樣的處境是如何根源於演化過程、人類的DNA和大腦,以及人類最古
19、老的故事。他也表明這些故事之所以留存至今,正是因為它們依然能夠提供指引,引導我們處理不確定性及無可避免的未知。眼下這本書的眾多優點之一,在於提供了閱讀意義地圖的一個入門。意義地圖的內容之所以如此繁複,是因為彼得森在書寫時也正在發展他的心理學取向。但生存的十二條法則的內容很基本,因為無論我們的基因或人生經驗何等相異,無論我們具可塑性的大腦受經驗影響而產生多麼不同的迴路,每個人都還是必須因應未知,也都試圖從混亂進入秩序。正因如此,本書的許多規則都具有普遍性,而這些規則就是以意義地圖為根據。觸發意義地圖寫作的,是彼得森的痛苦覺醒。他的青春期剛好趕上冷戰,當時大半的人類為了捍衛自己的身分認同,似乎差一
20、點就將整個地球炸毀。彼得森覺得有必要了解人類何以為了某個身分認同(無論那是什麼)而甘願犧牲一切,也覺得必須了解那些意識形態如何迫使極權政體做出上述行為的變體:殺死自己的人民。在意義地圖和這本書中,彼得森提醒讀者最需要留意的問題之一就是意識形態,無論這個意識形態是由誰散播或有何目的。意識形態就是將簡單的想法假扮成科學或哲學,企圖解釋世界的複雜現象,並提供補救,好讓世界臻至完美。意識形態家假裝自己知道怎樣讓世界變得更美好,卻沒有先處理好自己內在的混亂(這些人的意識形態讓他們以戰士自許,而這樣的認同感掩蓋了他們內在的混亂),那無疑是一種傲慢自大,而本書最重要的主題之一,就是先整理好自己的家,彼得森針
21、對如何做到這點也提供了實用的建議。意識形態是真實知識的替代品,崇信意識形態者一旦握有權力,勢必會帶來危害,因為那種單純、自以為無所不知的態度,根本無法應付生存的複雜性。此外,當意識形態家發明的社會裝置失靈時,這些人非但不責怪自己,反而譴責那些識破這種簡化方案的人。多倫多大學另一位知名教授費爾(Lewis Feuer)在他所著的意識形態與意識形態家(Ideology and the Ideologists)一書中指出,意識形態重新調整自己號稱已取代的宗教故事,卻刪除敘事和心理層面的豐富性。共產主義借用以色列百姓在埃及寄居的故事,強調當中被奴役的階級、富有的迫害者,以及一位類似列寧的領袖:曾經出國
22、曾與迫害者一同生活,後來帶領被奴役的人民進入應許美地(即烏托邦,無產階級的專政)。為了理解意識形態,彼得森不但博覽群籍,研究了蘇聯的古拉格勞改營,也研究大屠殺和納粹的興起。我從沒見過出身基督宗教的同輩,有誰像他這麼為歐洲猶太人的遭遇痛心疾首,而且如此努力地試圖了解為何發生這種事。我也鑽研過這件事,我父親在奧斯威辛集中營劫後餘生,我祖母在中年曾與納粹醫師門格勒(Dr.Josef Mengele)面對面,此人對許多受害者進行無法言喻的殘酷實驗,而祖母之所以能活著走出奧斯威辛,是因為她沒有按照指示排在老弱殘疾的隊伍中,而是溜到年輕人的行列中,後來又用食物交換染髮劑,讓自己看起來不太老,因而再次逃過
23、毒氣室,免於被殺害。她的丈夫(我的祖父)雖然熬過毛特豪森集中營的凌虐,卻在解放日前一天被他領到的第一個固體食物噎死。我講述這些事,是因為我和彼得森結為好友的幾年後,彼得森在言論自由議題上採取古典自由主義立場,因而被左翼極端分子指控為右翼偏執狂。請容我以盡可能最溫和的方式這樣說:這些指控者充其量 只能說是沒有盡責調查。但我有,基於我的家族歷史,我不但培養出能夠偵測右翼偏執狂的雷達,而且根本是水底聲納系統。更重要的是,我也學會辨認出哪種人擁有與右翼偏執狂戰鬥的理解力、工具、善意和勇氣。彼得森正是那樣 的人。現代政治科學試圖理解納粹主義、極權主義和偏見的興起,但我個人對這些討論並不滿意。基於這個主要
24、因素,我決定在政治科學之外進一步研究潛意識、投射、精神分析、團體心理退化作用的可能性、精神醫學和大腦。彼得森也基於類似的原因轉離政治科學,因為這些重要的共同興趣,雖然我們並非總是對答案有共識(幸好),但對問題的見解幾乎都一致。我們的友誼並不總是圍繞著劫數和黑暗。我習慣旁聽校內其他教授的課程,因此也去聽彼得森的課。他的課堂總是擠滿人,我也親眼目睹如今有數百萬人在網路上看到的畫面:一位才華洋溢、經常光采耀眼的公眾演說家,彷彿爵士樂大師般即興高談闊論。有時候,他像是熱情的北美大草原佈道家(不是在傳教,而是以自己的熱忱和能力講述故事,傳達出相信或否定各種觀念所帶來的篤定)。然後,他會輕鬆轉換話題,條理
25、分明地為一系列科學研究提出令人驚奇的總結。彼得森極擅長協助學生反思,以及更認真看待自己和自己的未來。他教導學生尊重許多偉大書籍,並從臨床實務中舉出生動的例子,也會(適度)自我揭露甚至坦承自己的弱點,又在演化、大腦和宗教故事之間建立起相當令人著迷的連結。現在的學生學到的,都是演化論和宗教互相對立,而這是受到道金斯(Richard Dawkins)這類思想家的影響。彼得森則向學生說明演化論尤其有助於解釋許多遠古故事都蘊含深刻的心理訴求與智慧,從吉爾伽美什史詩到佛陀的生平事蹟,再到埃及神話及聖經,無不如此。例如,他闡述那些自願進入未知世界探險的故事(英雄的追尋之旅)如何反映出一些普世的任務,而大腦的
26、演化即以這些任務為目的。彼得森很尊重這些故事,不會加以簡化,也從不宣稱要窮盡其中的智慧。當他探討偏見這樣的主題,或害怕與憎惡等相關情緒,或一般的性別差異,他都能指出這些特質的演化經過及存留原因。最重要的是,他提醒學生注意大學裡很少談論的一些主題,包括一個簡單的事實:所有古人包括佛陀和聖經作者在內,都了解每個略經世事的成年人都知道的事:人生就是一場苦難。如果你或你親近的人正在受苦,這的確令人悲傷,唉,但這沒什麼特別的。我們的痛苦不僅是因為政客太蠢或制度腐敗,也不是因為你我就像其他人一樣,能夠用某些方式合理地 將自己描述為某件事或某個人的受害者。我們之所以痛苦,是因為生而為人就注定要受苦。如果你或
27、你所愛的人現在沒有任何苦難,很可能在五年內就會開始受苦,除非你們有異常的好運。養兒育女很不容易,工作很辛苦,生老病死無不艱辛。彼得森更強調,若完全靠一己之力,而沒有從親密關係、智慧或心理學大師的見解得到助益,人生只會更苦。他不是恐嚇學生,其實學生都覺得他的直言不諱令人安心,因為大部分的人在心靈深處都知道他講的是事實,即使從來沒有什麼論壇可以討論這件事可能是因為生活中的大人對兒女的過度保護已到天真的程度,甚至欺騙自己相信只要不提到苦難,就可以神奇地保護兒女免受傷害。彼得森也會講述英雄的神話故事,這個跨文化主題已有蘭克(OttoRank)進行精神分析式的探索。蘭克跟隨佛洛伊德的腳步,指出許多文化都
28、有類似的英雄神話,後來的榮格、坎貝爾(Joseph Campbell)和諾伊曼等人也研究這個主題。佛洛伊德的偉大貢獻,在於他專心致力於了解所謂的悲劇英雄故事(即伊底帕斯的故事),並以此來解釋精神官能症。彼得森則將焦點放在凱旋獲勝的英雄人物,這些故事的主角都必須走進未知世界、踏上未經探索的領域,應付全新的重大挑戰,並承擔極大的風險。在這個過程中,英雄內在的某些部分必須死去或丟棄,才能重生並迎接挑戰,而這就需要勇氣,但是心理學課程或教科書都很少討論這點。彼得森最近公開支持言論自由、反對我所謂的強制言論(forced speech)(因為涉及政府強迫公民表達政治觀點),這個賭注很大,也令他損失慘重。
29、他很清楚這一點,但我看到他和譚美在這件事情上不僅展現出這股勇氣,也持續在生活中遵循這本書提到的規則,而其中有些規則可能相當嚴苛。我看著彼得森一路成長。因為奉行這些規則,他從原本那個傑出人士變成更有能力、更自信的人。事實上,正是撰寫這本書和詳細闡述這些規則的過程,使得彼得森反對強制言論或強迫言論(compelledspeech),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在這些事件期間開始上網發表自己對人生的一些想法和這些規則,迄今已有超過一億人次瀏覽他的YouTube影片,可見他的想法引起不少人的共鳴。既然大家都不愛規則,而他在演講中卻提出規則,那麼,我們該怎麼解釋這麼不尋常的迴響?就彼得森的情形而言,這當然是因為他
30、的魅力,再加上他難能可貴地挺身捍衛原則,令他一開始就在網路上大受關注。他起初在YouTube上發表的觀點,很快就累積了數十萬人次點閱,但人們還是持續觀看他的影片,因為他所講的內容滿足了大家內心深處沒有表達出的需求,而這都是因為人類雖然不希望被規則限制,然而同時也在追尋生命的架構。現今年輕一輩對於規則(或至少是指引)的渴望更甚於從前,這有其理由。至少在西方社會,千禧世代生活在一個獨特的歷史處境中。我相信,世上從來沒有哪一代人像千禧世代這樣,在讀中小學和大學時,被我這一輩的許多人同時灌輸了兩種似乎互相矛盾的道德觀念。這個矛盾導致這世代的人有時會無所適從、猶豫不決,並且失去指引。更可悲的是,這些人被
31、剝奪了豐富的資產,卻渾然不知。第一種觀念或教導是:道德是相對的,充其量只是個人的價值判斷。相對 表示任何事物都沒有絕對的對或錯,道德和相關規則只是一種個人見解或偶然事件,是相對於或有關於某個特定框架,例如一個人的族群、教養,或出生於哪個文化或歷史時刻,只是出生時的機遇而已。根據這種論點(現已成為教條),歷史教導我們的是,不同的宗教、部落、國家與族群很容易對根本問題產生歧見,歷來也都是如此。如今,後現代左翼人士又提出另一個主張,認為某個群體的倫理道德純粹只是 試圖行使權力,以凌駕另一個群體。因此,一旦明顯看出自己和所屬社會的道德價值何等武斷,該做的事就是包容想法與背景不同(多元)的人。強調包容極
32、為重要,因而對許多人而言,最嚴重的性格缺陷就是具有批判性i。此外,既然我們無法區別對錯好壞,或許成年人最不恰當的舉動就是指導年輕人 如何生活。於是,有一整個世代的人,成長過程中沒有被傳授往日稱為實踐智慧的內容,而這些智慧引領了過去的世代。千禧世代經常被告知自己接受了最好的教育,但這樣的教育實際上卻嚴重疏於傳授某種思索和道德。與我和彼得森同輩的相對主義者,有許多人成為千禧世代學生的教授,這些人選擇貶抑人類的數千年知識,將如何培養品德斥之為陳腐過時、沒意義,或甚至壓迫。這群人果然成功了,於是品德一詞變得不合時宜,提到這個字眼的人就像是時代錯置一樣,既說教又自以為是。研究德性與研究道德(是非善惡)並
33、不相同。亞里斯多德將德性簡單定義為最有助於生活福祉的行為舉止,惡習則被定義為最無益於生活福祉的行為舉止。他觀察指出,德性必然致力於均衡,並防範極端的惡習。亞里斯多德在尼各馬科倫理學一書中探討德性和惡行,該書根據經驗和觀察而非推測,論述人類可能得到的福祉。培養區別德性與惡習的判斷力,這正是智慧的開端,永遠不會過時。相反的,現代的相對主義起於斷言人類不可能評斷該如何生活,因為沒有真實的 善,也沒有真正的 德性(這二者也是相對的)。於是,相對主義認為最接近德性的就是包容,唯有包容才為不同群體提供社會凝聚力,並防止我們互相傷害。因此在臉書和其他形式的社交媒體上,你會高舉自己所謂的美德,告訴大家你是何等
34、包容、開明及慈悲,然後等著按讚數上升。(姑且不論告訴別人你是多麽正直善良並不是美德,而是自我推銷。宣揚德性並不是美德,反而很可能是人類最常見的惡習。)不包容別人的觀點(無論那些觀點多麼無知或毫無條理)不僅是錯的,在一個不分對錯的世界裡,是更糟的問題,表示你單純天真得令人尷尬,或者可能具有危險。不過,許多人終究無法忍受虛無,也就是混亂。混亂是生命所固有,而這種道德相對主義更讓問題雪上加霜。沒有道德羅盤,沒有理想作為人生的目標,人們就無法生活。(對相對主義者而言,理想也是一種價值,而且就跟所有的價值一樣,都只是相對的,不值得為此犧牲。)於是伴隨相對主義的,便是虛無主義和絕望的蔓延,以及道德相對主義
35、的相反:由意識形態提供的盲目確定性,宣稱握有每件事的答案。就這樣,我們得知了不斷轟炸著千禧世代的第二個教導。這世代的人報名參加人文課程,研究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著作,但指定讀物並不是這些書籍,而是根據一些低劣不堪的簡化來抨擊這些著作的意識形態。相對主義者充斥著不確定性,而意識形態家則正好相反,這樣的人過度批判又吹毛求疵,總是很懂別人錯在何處、該如何處理。在一個相對主義的社會上,似乎只有那些一無所有的人願意提出建言。當代 的道德相對主義有許多源頭。西方人如果多懂一點歷史,就會知道不同時代有不同的道德規範。當我們出國旅行、探索世界時,會認識各大洲的遙遠種族部落,其各自相異的道德規範要相對於自己的社會或
36、在自己的社會框架中,才合情合理。科學也在其中扮演要角,因為科學抨擊宗教的世界觀,從而破壞了倫理和規則的宗教根基。唯物主義者的社會科學暗示我們可以將世界劃分為事實(每個人都可觀察到,是客觀且真實的)與價值(主觀與個人的)兩個範疇,於是我們可以先對事實達成共識,之後或許有一天,再發展出科學的倫理準則(目前尚未能做到這點)。此外,科學還意味著價值的真實性低於事實,將價值放在次要地位,因而也會促成道德相對主義。(不過,認為事實和價值可以輕易劃分,這種想法始終太過天真。在某種程度上,一個人的價值觀就決定了此人關注的內容,以及會認定什麼是事實。)每個社會各有不同的規定和道德觀,自古即有這樣的認知,而古人對
37、這件事的反應又與當代的反應(相對主義、虛無主義、意識形態)形成有趣的對比。古希臘人航行至印度和其他地區時,也發現各地的規則、道德和習俗互不相同,並且看到針對是非對錯的解釋經常根植於某種祖傳的權威。對此,希臘人的反應並非絕望,而是出現一項新發明:哲學。蘇格拉底意識到各種道德準則的衝突所產生的不確定性,但他的反應不是決心成為虛無主義者、相對主義者或意識形態家,而是將畢生投入追尋一種能夠思考這些差異的智慧,也就是說,他幫助催生出哲學。蘇格拉底終其一生都在問一些令人費解的基本問題,例如何謂德性?如何經營美善人生?什麼是公平正義?然後他研究各種方法,探詢哪一種看來最有道理、最符合人性。我相信正是這類問題
38、賦予了這本書活力。古人發現不同的人對於如何實際生活有不同的想法,但沒有因此而嚇得手足無措,反而加深自己對人性的了解,並且針對該如何生活,引發了人類自古以來最令人滿意的對話。亞里斯多德亦然,他沒有因為道德準則的歧異而灰心絕望,而是提出雖然規則、法律和習俗會因地而異,但每個地方的人在本質上都傾向於制定規則、法律和習俗,這點並無不同。以現代用語來說,似乎全人類都有某種生物性的天賦,無法抹滅對倫理道德的關切,因此無論在哪個地方,人類都會建立法律和規則的架構。認為人類的生活可以完全免除道德關注,只是一種幻想。人類就是規則的產生者,而既然人類是道德的動物,過分簡化的當代相對主義勢必會對我們產生何種影響?這
39、意味著我們會因為假裝成另一種生物而困住自己。那是一張面具,但卻是張奇怪的面具,因為它主要是欺騙戴上這張面具的人。只要拿鑰匙刮 一下那位最聰明機智的後現代相對主義教授的賓士汽車,你就會看到相對主義的面具(假裝凡事沒有對錯)和徹底包容的外袍卸得有多快。因為我們尚未擁有根基於現代科學的道德標準,彼得森在建立規則的過程中,並沒有試圖將過往的錯誤一筆勾銷,或者將數千年來的智慧斥為迷信並忽視人類最偉大的道德成就。他做得更棒:將我們現在所學的精華跟人類保存了數千年的著作,以及歷經萬難力抗沖刷一切的時間洪流而流傳至今的古老故事結合起來。彼得森所做的,正是明智的嚮導總是會做的事:他沒有宣稱人類的智慧從他自己開始
40、而是先向自己的嚮導取經。本書的主題雖然嚴肅,但彼得森往往處理得舉重若輕而趣味橫生,從各章標題就可看出這一點。他沒有宣稱做到詳盡徹底,有些篇章也廣泛討論了他所了解的心理學。那麼,為何不將這本書稱為人生指南呢?這不是比規則更輕鬆、更便於使用,也更不死板嗎?因為這些內容真的是規則,而最重要的規則就是你必須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就是這樣。可能有人會認為,這個世代的人不斷從意識形態更強烈的老師口中聽到自己擁有的權利、權利及權利,因此會抗拒聽到承擔責任會讓他們更成功的說法。但這一輩的人有許多成長於小家庭,由過度保護的父母帶大,且從小習慣了柔軟的玩樂場,上大學後則在安全空間中聽課,不必聽自己不想聽的事被訓練得
41、很會規避風險。然而,這當中有好幾百萬人因為潛在的韌性被低估,因此覺得自己現在毫無行動力。這些人熱烈推崇彼得森傳遞的信息,贊同每個人都要承擔起終極責任,以及若想充分發揮人生價值,第一步就要將自己的屋子整理好,唯有如此,才能切實致力於承擔更重大的責任。這些回應的熱烈程度,經常令我和彼得森眼眶發熱。書中有些規則頗為嚴格,會要求你投入一場漸進的行動,在一段時間之後將自己延展到一個新極限。就像我前面說過的,你必須冒險進入未知的領域。若要延展自己、超越目前自我的極限,必須先謹慎選擇理想,然後啟程追尋。這些理想就在前方,在你之上、越過你,因此你無法完全確定自己能夠達成。但是,如果我們不確定自己的理想是否可以
42、實現,為何一開始還要費心去追尋?因為假使不試圖追尋,可以肯定的是,你永遠都不會感到自己的生命具有意義。而且,或許是因為在每個人心靈的最深處,我們都想要被評斷即使這種說法聽起來既陌生又不可思議。自序喬登彼得森博士臨床心理學家、心理學教授這本書有一小段歷史和一大段歷史。先從小段的歷史開始講。二一二年,我開始在網路知識問答網站Quora上貼文。在Quora上,每個人都可以提出各種問題,所有人都可以上去回答。讀者可以對喜歡的回答按好評(upvote),不喜歡的就按負評(downvote),於是最有幫助的回文會上升到頂端,其他的就往下沈沒。我對這個網站很好奇,也很喜歡它自由發表的自然狀態。那裡的討論經常
43、很精采,可以看到同一個問題引來天南地北的意見,很有意思。我在休息(或逃避工作)時很常上Quora,找一些問題來加入。我思索過且最後也貼上回文的問題包括:快樂和滿足有何不同?隨著年齡增長,哪些事物會變得更好?什麼東西能讓人生更有意義?Quora會告訴你有多少人瀏覽了你的回文,以及你得到多少好評,因此你可以確知自己影響的範圍,看到大家如何看待你的想法。看過某篇回文的人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會按好評。以我下筆至此的二一七年七月而言,也就是我回答了什麼東西讓人生更有意義的五年後,我的這則回文得到的瀏覽數算是比較少的(一萬四千人看過,一百三十三個好評),而關於年齡增長的問題,我的回文有七千二百人看過,得到
44、三十六個好評。不算揮出全壘打,不過這不令人意外。在這樣的網站上,大多數的回文都不太有人注意,只有極小部分會不成比例地走紅。不久後我回覆了另一個問題:每個人都該知道的最寶貴的事是什麼?我列出一些規則,或可稱之為格言,當中有的很正經八百,有些則是半開玩笑:雖然受苦,仍要感恩別做你討厭的事不要把東西藏在霧裡等等。Quora的讀者似乎很喜歡這些內容,紛紛發表意見又分享出去,還說了諸如我絕對要把這列印出來參考。太了不起了你完勝Quora,這個網站可以關了之類的話。我任教的多倫多大學有很多學生來找我,跟我說他們有多喜歡這一篇。到目前為止,我針對每個人都該知道的最有價值的事是什麼?的回文,已有十二萬人看過,
45、好評數超過兩千三百。Quora上大約共有六十萬個問題,當中只有幾百個問題的好評數超過兩千。我那由拖延症引發的沈思觸動了眾人的痛處。我寫出一篇百分等級九九九的回文。很顯然,在條列這些人生規則時,我並不知道會有這樣的佳績。我花了一些心思關注自己在那幾個月提交的大約六十個回覆,不過Quora本身就提供了最好的市場調查。回應者都匿名,完全沒有利害關係。大家都是自發性又不帶偏見地發表意見,因此我很注意結果,也思索是哪些原因導致那篇回文得到不成比例的成功。或許是我擬出的規則剛好擊中一個平衡點,讀者既覺得熟悉又感到陌生。或許大家是被這些規則隱含的結構所吸引。或許人們就是喜歡條列式的內容。在這之前幾個月,就是
46、二一二年三月的某一天,我收到一位作家經紀人的電子郵件,她聽過我上加拿大廣播電台向快樂說不(JustSay No to Happiness),當時我在這個節目批評快樂是人生的正確目標這個觀念。過去幾十年來,我讀過太多關於二十世紀的悲觀著作,而且特別鎖定納粹德國和蘇聯。書寫並記錄蘇聯勞改營恐怖真相的偉大作家索忍尼辛曾表示,有一種可悲的意識形態認為人類是為了快樂而受造,這種意識形態只要被工頭拿棍棒痛毆一次就垮了。1在危難時,人生免不了會有的苦難會立即嘲笑人生而追求快樂的想法。我在節目中提到,人生必須有更深刻的意義,這種意義的本質在過去偉大的故事中不斷重演,涉及的主要是受苦時的品格發展,而非追求快樂。
47、這就是本書大段歷史中的一部分。從一九八五到一九九九年,我每天約有三小時埋首寫作,那是除了這本書之外,我唯一出版過的另一本書,即意義地圖。在那段時間和之後的幾年中,我也用書中的內容開設一門課,起初在哈佛大學,目前是在多倫多大學。二一三年,有鑑於YouTube盛行,而且我與安大略電視台(TVO,加拿大的公共電視台)製作的一些節目頗受歡迎,於是我決定錄製我在大學上課和公開演講的實況,並放到網路上。這些影片吸引了越來越多觀眾,到了二一六年四月已有超過百萬人次點閱。在那之後,觀看人次更是爆增(本書推出時已累積達一千八百萬人次),不過這有部分是因為我捲入了一場政治爭議,因而引來過度的注目。那是另一段故事,
48、或許甚至會促成另一本書吧。我在意義地圖中提出,古時的偉大神話和宗教故事都旨在傳遞道德寓意,而非記敘事件,尤其是那些從更早的口述傳統衍生而來的故事。因此,這些故事關切的不是世界的本質(這是科學家的關注),而是人類該怎麼做。我提到,我們的祖先把世界描繪成一個舞台、一齣戲,而不是一個存在著許多物體的地方。我也描述自己是如何開始相信世界這齣戲的組成元素是秩序與混亂,而不是有形的物質。秩序就是你身邊的人按照眾所周知的社會規範行事,不出人意表,且能相互合作。秩序是由社會結構、已知領域和熟悉事物組成的世界。在象徵意義(想像)上,秩序的狀態通常被描繪為陽性特質,是永遠二合一的賢君加暴君,如同社會同時具有結構性
49、與壓迫性。相反的,混亂是某個意料之外的事物發生的那個時空。當你在聚會上對著自認為認識的人講笑話,全場卻籠罩在沈默和尷尬的冰冷氣氛,混亂便以細微的形態浮現。在你突然得知自己失業或愛人不忠的那一刻,混亂則以更大難臨頭的樣貌浮現。混亂是秩序的對立面,而秩序在象徵上是陽性,因此混亂被想像為陰性。混亂是在司空見慣的熟悉內容中突然出現全新且無法預測的事物,是創造也是毀滅,是新事物的源頭也是死者的終點(正如自然,而自然是跟文化對立的,會同時帶來生命和死亡)。秩序和混亂就是著名道家符號中的陰和陽:首尾相連的兩條蛇。i秩序是白色的陽性蛇,混亂是它黑色的陰性互補。白色中有黑點,黑色中有白點,這就指出轉化的可能性:
50、在一切看似穩當時,未知可能暗中逼近,既無從預料又來勢洶洶;相反的,就在一切看似喪失時,新的秩序卻可能從災難和混亂中浮現。對道家而言,意義要在永遠相纏的兩極交界之處尋得,走在這條邊界上,就是走在人生之路、神聖天道上。而這遠比快樂好多了。前面提到的作家經紀人聽到我在加拿大廣播電台討論這些議題,之後她開始問自己一些更深刻的問題,然後寫信問我考不考慮寫一本大眾讀物。先前我曾試著為意義地圖這本厚重扎實的大書寫一個比較易讀的版本,但發現自己既缺乏興致,寫出的文稿也不精采。我想是因為我變成在模仿從前的自己與前一本書,而沒有站在秩序和混亂的邊界上產出新東西。我建議經紀人去找我的YouTube頻道,看看我在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