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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部门出拳“医闹”可追刑责

日前，卫生部和公安部两部门联合发出《关于维护医疗机构秩序的通告》，向“医闹”挥出一记重拳。今后，在医疗机构焚烧纸钱、摆设灵堂、摆放花圈、违规停尸、聚众滋事以及侮辱、威胁、恐吓、故意伤害医务人员或者非法限制医务人员人身自由等七类行为将构成犯罪，可追究当事人刑责。卫生部同时下发通知，要求二级以上医院等重点医疗机构，协调警方派驻警务室。
　　两部门出台如此“招数”，与近期发生的多起医院血案不无关系。继3月23日哈医大血案造成医护人员一死三伤之后，4月13日北大人民医院和北京航天总医院又接连发生两起伤害医生事件。5月3日，又有媒体爆出陕西横山百信医院40名医生给死亡患者下跪。其实，扰乱医疗秩序的“医闹”事件和由医疗纠纷引发的恶性群体性事件早已有之，只是多年来问题没有得到遏制和解决，反而呈现愈演愈烈之势。如何建立良好的医患关系，从源头扼杀制止医闹和恶性事件的发生，成为引发公众关注的焦点。

　　案例 医护人员死者灵前下跪
　　5月3日，有媒体爆出陕西横山百信医院院长带领医护人员为死者披麻戴孝、长跪不起。事情起源于今年3月8日，一家5口因食物中毒被送至该医院，在对病人进行洗胃治疗中，其他人病情都有所减轻，唯独其中一位七旬男性病人闫某病情加重，随后闫某被转到榆林市某医院继续治疗，深夜经抢救无效身亡。
　　病人的离世，令家属难以接受，认为医院是洗胃措施不当导致。尽管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医院存在过错，院方也提出了经济赔偿方案，但双方始终未达成协议。
　　院方表示，迫于死者家属在当地强大的势力，院方最后不得不接受家属提出的停业3个月以及在死者灵前忏悔检讨的条件。
　　在网上流传的视频中，百信医院的安院长披麻戴孝，边流泪边念稿件，语气极为悲痛：“闫家过去一直很信任我，但我愧对闫家，他们把五口人的生命交给我，我们在行医过程中导致您大面积胃穿孔，造成我终身的遗憾……”其他的医护人员都胸前佩戴白花，分立灵堂两侧。一名参与其中的院方人员表示，安院长在对方家属的要求下，涕泪交加向死者家属还有在场宾客忏悔、检讨。随后，闫家人让医生全体下跪磕头。
　　不过死者家属则称，他们和医院之间是正常协商，不存在胁迫。死者闫某的儿子表示，父亲离世，家人精神上遭遇很大挫折，出事医院应该承担一定责任。据他讲，父亲出事后，家人没有接受医院的经济赔偿方案。闫家提出了医院停业整顿的方案，医院停止营业3个月，停业期间医护人员反思过失，重新培训学习，如果违约开业，将赔付300万元。这300万元他们也不会要，将捐给慈善机构。但是4月初，百信医院却违反协议规定，悄悄营业，令他们十分气愤，还一度用锁锁住了医院的大门。
在事情经过媒体曝光之后，横山县政府立即对此事进行了彻查。横山县卫生局局长付伟介绍说，经了解，老人去世后，闫家并未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所以不能认定闫某死亡属于医疗事故，不过百信医院洗胃过程中确实存在不当之处。死者家属与百信医院签订的停业整顿协议无效，百信医院已经恢复正常营业。闫家家属也向百信医院的负责人进行了道歉。

　　措施 北京二级以上医院派驻警务室
　　在今年3月23日哈医大血案造成医护人员一死三伤，以及4月13日北大人民医院和北京航天总医院接连发生两起伤害医生事件后。4月30日，卫生部、公安部联合发出了《关于维护医疗机构秩序的通告》。《通告》中明确了警方将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医闹、号贩等扰乱医院正常秩序的七种行为予以处罚，乃至追究刑事责任。
　　5月4日，卫生部又发出紧急通知要求各级卫生行政部门协调公安机关向二级以上医院等重点医疗机构派驻警务室。北京市医管局也宣布获悉，初步计划在全市50家二、三级医院建警务工作站。相关负责人表示，本市将从“人防、物防、技防”三方面来加强医院的保卫力量。初步计划是，试点医院内，包括门诊大厅、急诊处和每个楼层内至少配备一名保安，身穿防弹背心、手戴防刺手套进行巡逻和值守。同时，医院内将实现“无死角监控”，并探索建立保卫处和公安力量的联动机制，即遇到何种情况，保卫处和公安人员将联合赴现场等。
　　面对在医院设立警务室的消息，社会上也形成了不同的意见。有人认为这是维持医疗秩序的必要举措，也有部分观点认为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担心警务工作站的派驻会加深矛盾对抗。对此，卫生部新闻宣传中心主任毛群安表示，有一个概念需要澄清，警务工作站设立绝不等于医患沟通的简单化。
　　毛群安说，医院秩序维护一直存在一个难题：医院内部安保人员，面对发生在医院内的违法行为，没有管理依据和权限。无论是在医院设灵堂，还是违规停尸，这都需警方介入管理。而介入本身，绝不仅仅是为保护医护人员，更是维持公共秩序，保障百姓就医权利。毛群安强调，警务工作站的设立不能替代医患之间的沟通。卫生部要求医务人员改善服务质量，多与患者沟通，因为医患沟通永远是医院管理的一项重点工作。在此前提下，一旦在医院这一公共场所内出现治安事件即依法处置。如此，既保护了医护人员，更保障广大患者的就诊秩序。

　　专家说法
　　建立第三方调解机制恢复公信力
　　中国社科院社会学所副所长陈光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医患问题应“标本兼治”，从“治标”的角度，强化治安维护，是有积极意义的。陈光金指出，医患矛盾分两种，一种与目前的医疗体制、社会保障体制本身有关，如医务人员态度问题、就医费用问题等；另一种是缘于对社会负面情绪的投射，跟医疗体制本身无关系，或者说没有直接关系，比如一些无理取闹的行为。
　　医患关系从治本的角度讲，需要捋顺关系、加强医改，提升职业道德，增强医疗机构与社会的互动，提升公开性，让社会了解医疗机构本身以及医疗过程。此外还有专家建议，应尽快建立高效的医疗纠纷处理机制。应该成立具有高度公信力的第三方独立调查机构，对医疗纠纷进行审核、鉴定，以排解医患矛盾。大多数医患纠纷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往往是医院相关的主管单位负责医疗事故的赔偿与鉴定，医院又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难以避免不公。只有引入公正可信的第三方调查，才能恢复调解机构的公信力。
　　记者了解到，去年6月，广东成立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这是一家独立于医疗机构、卫生行政部门和保险公司之外的群众组织，根据广东省政府去年11月出台的《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草案）》规定：广东各地级以上市都要设立医调委，对于医疗纠纷赔付金额1万元（含1万）以上的，公立医疗机构不得自行协商处理，应由双方当事人申请医调委调解，赔付金额10万元（含10万）以上的，应当先共同委托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明确责任。今年类似广东医调委这样的医疗纠纷第三方调解机构在全国全面铺开，去年3月卫生部部长陈竺表示，两年内将把医患纠纷第三方调解机制推向全国。竞报记者 姜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