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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顺应视域下沈腾小品台词的语用策略分析

徐悦
摘要：语境是人们在语言交际中理解和应用语言所依赖的各种因素。根据维索尔伦（Verschueren）语言顺应论，使用语言的过程就是顺应语境不断进行语言选择的过程。在语言顺应的视域下分析小品中灵活多变的语言现象，可以解释小品台词的语言机制和表达效果。本文运用语言顺应理论对沈腾小品台词进行了具体分析，意在揭示其独特的语用策略及其表达效果。
关键词：语言顺应论 沈腾 小品台词 语用策略
：H0：A：1009-5349（2016）23-0103-02
一、语言顺应论
语言顺应论是比利时著名语言学家维索尔伦（Verschueren）提出的一种语用综观论，是观察和理解语言研究的各个层面的一种新角度。顺应论认为使用语言的过程就是不断进行语言选择的过程，[1]即在交流中，人们受到语言内部和语言外部的原因影响而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对语言作出各种最恰当的选择。
维索尔伦（Verschueren）认为，人们之所以能够在使用语言的过程中不断作出选择，是因为语言具有变异性、协商性和顺应性的特点。顺应性指语言使用者从可选择的语言形式和策略中作出选择，满足交际目的，而语言的选择应顺应环境。这里的“环境”是指交际语境与语言语境。
小品在舞台上呈现的是一种说与演的艺术。一个小品的成功与否，与是否能够充分利用语境因素生成演出效果有很大关系。作为塑造人物形象，传递人物情感的物质载体——台词，更要由小品的表演者充分利用交际语境与语言语境调控和创造出表达效果。
二、交际语境与沈腾小品台词的顺应策略
维索尔伦（Verschueren）认为，交际语境包括社交世界、物理世界和心理世界。社交世界是指影响语言交际的各种社会因素。[1]选择语言进行交际的过程是在社会范围内进行的，因此，各种社会因素都会影响语言方式和交际内容的选择。小品往往需要传达一定的社会现实和社会意义，因而小品的舞台设计几乎具备社交世界的一切社会因素，与现实社交世界不同的是，小品需要在短短的十多分钟内突出人物性格、表达小品的中心内涵以及传递幽默，这就要求小品设计时对语言的揣摩修炼。
（一）顺应社交世界的语用策略
1. 顺应社会价值取向
社会价值观是指受社会文化、制度等因素的影响，最终会形成一个体现社会价值理念的价值体系。社会价值观决定了社会群体的价值取向，进而影响到该社会环境下交际内容的选择，顺应社会价值取向的语言往往深入人心，违逆社会价值取向的语言往往受到人们谴责。因此，小品的台词设计会有意识地顺应社会价值取向，它往往关注社会热点问题。
在沈腾的小品里，关于社会问题、社会现象的讨论比比皆是，而“讨论结果”则是通过台词向观众传达正确的价值观。如2014年春晚作品《扶不扶》这部作品中，沈腾对摔倒而误会自己的老太太说：“大妈，这人倒了咱不扶那人心不就倒了吗？ 人心要是倒了，咱想扶都扶不起来了……”这部作品反映了当今社会好心人搀扶摔倒老人却遭到无良老人敲诈的社会问题，类似问题的频繁出现，人与人之间已出现了信任危机，但受中国几千年的道德积淀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影响，追求善良与诚信依旧是中国人的共同价值取向。沈腾的这句台词，直击社会问题，顺应社会价值取向，呼吁人们重拾爱心与诚信，反映了受众的共同愿望。
2. 顺应传媒文化
传媒文化是当代蓬勃發展的、以现代传媒和信息科技支持的、以金钱资本为动力、以包含信息和价值的光电影像或虚拟互动为主要内容的大众文化产品。在信息技术高度发展的今天，传媒文化在语言领域方面，每年都会有大量的诸如“接地气”“皮皮虾我们走”等新鲜词汇语句随着传播媒体出现，这些词句在大众中迅速传播并成为人们交际中的常用语。
随着《步步惊心》等穿越剧的热播，这一题材剧受到人们广泛关注，由此催生了沈腾的《今天的幸福》，故事中的沈腾假称从未来穿越而来，该作品是首次将穿越题材搬上春晚舞台的小品，首先在题材上就已经顺应了当时的传媒文化热点，而其中的台词：“你在这装四阿哥呐？”“那皇阿玛藏冰箱里他也冷啊！”等就是对穿越剧的借鉴。顺应传媒文化的台词设计使得小品不但显得贴近生活又生动幽默，而且易与观众产生共鸣。
（二）顺应心理世界的语用策略
心理世界主要指交际参与者的心理和情感因素，具体包括个性、信念等诸多因素。维索尔伦Verschueren）曾阐释言语交际就是思维与思维之间的沟通。在交际的过程中，说话者不仅要顺应自身的心理世界，而且要评估听话人的心理世界。[4]在小品中，即是创作者对观众心理世界的顺应，所以台词编排过程其实就是编排者构建观众心理世界的过程。
1.顺应观众娱乐消费心理
小品，尤其是喜剧小品是供观众娱乐消遣的新形式，所以观众观看小品时的心理动因是为了娱乐消遣，因而小品台词的编排要从观众角度出发，考虑如何生成幽默的舞台效果。
（1）运用方言。方言本身就是小人物土生土长的语言，不同的语气、语调、音质的方言成为彰显人物个性的鲜明符号，方言是生成人物喜感的重要途径。沈腾来自黑龙江，他的搭档马丽来自辽宁，小品中的角色，在激动的时候总能说出几句东北话。譬如，2013年春晚《今天的幸福2》中郝健对老板前夫说：“哼哧啥呀！夸你呢，还不乐意听了？那好吧，你看你的五官，哪（naǐ）个能过关？好不容易有个瓜子脸吧，还长倒把了！多（duó）好的一个女人啊，你都不会把持，你知道外面有多（duó）少个男人看见她想把持都把持不住吗？”一般说来，东北方言与东北人豪放、直率、幽默的性格相当吻合，语言表粗犷豪放，生动俏皮。
（2）运用谐音手法。因为谐音会引发歧义，而歧义往往会使人觉得可笑。如2014春晚《扶不扶》，沈腾：“我那车是追尾追的。（马丽：哎呀，我的尾椎呀！）我说的是追尾追的，不是追尾椎了，我说的是保险杠，你说的是尾巴根儿啊。”这段话中巧妙地运用了谐音手法，结合特定的场景，使小品台词变得生动活泼而富有幽默感。
（3）对俗语谚语的幽默化仿拟。如2017春晚《一个女婿半个儿》中“我现在是心有力，而余额不足啊！”“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米还咸！”。这些台词对人们熟悉的成语俗语上进行了意料之外的改动，产生了一定的幽默效果。
2.顺应观众宣泄情绪心理
观众除了有娱乐消遣心理之外，还存在宣泄情绪的心理。社会大众普遍追求理想顺遂，然而现实社会并非如人所愿，生活中不免遭遇挫折，引发一些消极情绪。沈腾的小品中，有不少台词反映出观众对一些社会现象的质疑与嘲讽，如2015年春晚《投其所好》中，杜局长对自称好消息”的郝健说：“好消息呀，你应该多向郝健同志学习，工作要想作出成绩呢，没有捷径可走，只能兢兢业业脚踏实地，另外呢，没啥事儿的时候别老给自己起些个艺名儿，要不然真有好消息来了你说你都不敢接受，多可悲呀。”这段台词通过杜局长之口讽刺了那些逢迎上司、溜须拍马的人，对类似社会现象进行了无情地批判与揭露。而沈腾的其他作品，如《扶不扶》《热带惊雷》中也有对各类不良社会现实的无情揭露，这些台词说出了观众的心声，也表达了观众内心的普遍情绪。
此外，沈腾的小品常常换位思考，以不同角色说出不同职业的人的心声，引发共鸣。在小品《投其所好》中，沈腾以一个未转正科员的身份说：“完了、完了、完了……心急一上任就搞整风。在这节骨眼儿上，我们科长传唤我，平时我身上小毛病这么多，估计这次是饭碗不保了。哎呀、完了。”这表达一个未转正小科员在新任领导来之前对自己工作的擔忧，还有《爸爸爸爸爸》反映一个寻找被拐儿子的父亲的痛苦。
（三）顺应物理世界的语用策略
物理世界主要指交际中的时间和空间指示关系。时间指示包括事发时间、发话时间和参照时间；空间指示可分为绝对空间和相对空间。[1]小品台词会顺应物理世界的特点，对台词进行最优选择。
以《今天的幸福2》为例，这部作品构建的物理世界如下：时间是这个故事发生在深夜；空间上，该小品分为两个空间，即郝健、女老板、女老板前夫活动的台上与郝健媳妇监听所处的舞台之外；交际者方面，该小品设计了疑心很重的郝健媳妇与老板前夫，以这些时空条件为依据，该小品的创作者借助不同时空设计了能使交际者之间产生误会，使观众感到幽默的台词。
小品首先即向观众们交代了时空背景，夜晚郝健去给女老板家里送礼，显然这样的时空设置为后续情节喜剧性发展埋下伏笔。果然双方在交谈的过程中出现了误会，郝健求女老板给一个可以消除媳妇误会的解释，女老板努力解释郝健为什么会提拔：“我不就相中你这个人儿了嘛。”“郝健呐，你看平时这个点儿咱们是不是都该睡啦？”“我就直说了吧！今天晚上我就不留你了。” ……
上述台词，由于特殊时空因素以及人物关系，语句非常容易产生歧义从而使人误会的句子，观众在知晓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对误解的情况心领神会，并从中捕捉到幽默信息，小品取得了意料之中的幽默效果。
三、语言语境与沈腾小品台词的顺应策略
语言语境主要指上下文，包括篇内衔接（连词、逻辑关系、省略、重复、替代、例释、对比、比较、前指、互指等的使用），篇际关系或互文性（语篇主题、文体类型或语体风格等的选择与表达），线性关系即序列关系（话语、词组等出现的先后顺序）。[5]
在交际双方的交流过程中，听话人往往依据说话人的问题作出相应的回答，其回答的内容必然与问题有所关联。然而在生活中我们发现：一个问题可能会得到不同的回答，由于对问题侧重点的理解不同、对问题意义理解不够、听话人没有注意语境关系等原因，一些与问题内容有一定关系但与提问者预期回答不同甚至相违背的回答经常出现，这类回答要么忽略语境将问题的非重点作为重点处理，要么直接破坏掉问答之间的逻辑关系，使得受话者在情理之中的对话里忽然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这也体现了语言形式意义的变异性和动态性。例如沈腾2015春晚小品《投其所好》中，马晶晶问郝健：“韦小宝陪皇帝摔跤！那最后成什么了？”郝健：“太监啊！”
这段对话中，说话人马晶晶预期中听话人郝健的答案会是“爵爷”“一等公”之类，观众也是如此，然而观众对回答的预期落空了，在情理之中的对话里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不过这种意料之外的回答却使观众捧腹大笑。小品台词的建构者从可供选择的回答方式中选取了最出人意料的一种营造出意料之中的幽默的语言表达效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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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谢旭慧，牟玉华.构造喜剧小品语言幽默的语言手段[J].喜剧文学，2008（5）.
[3]赵峰艳.从语言顺应论角度审视春晚流行语[J].淮北师范大学学报，2011（4）.
[4]何自然，于国栋.语用学的理解—Verschueren的新作评价[J].现代外语，2007（4）.
[5]王莎莎.幽默语言的语境顺应分析——以快乐大本营主持群“快乐家族”为例[J].湖北经济学院学报，2013（4）.
[6]刘森林.语用策略与言语行为[J].外语教学，2003（3）.
责任编辑：杨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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