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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浩文翻译观研究

曾小峰
摘要：葛浩文作为中国现当代文学翻译的第一人，对其各类翻译作品的研究一直层出不穷。而对其翻译思想的挖掘和分析却一直鲜有。本文试图通过对葛浩文专著和作品的研究，来进一步总结、归纳葛浩文的翻译思想，并辅以案例加以佐证，希望助将来的文学翻译研究一臂之力。
关键词：文学翻译；葛浩文；翻译观
自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以莫言为代表的一系列中国作家终于再次引起整个西方世界的关注。人们突然发现近半个世纪从大陆的萧红、杨绛、冯骥才、贾平凹、苏童、王朔、莫言、刘震云、阿来、姜戎到台湾的白先勇、李昂、李锐、刘恒、朱天文、朱天心等一系列优秀作家的经典之作都出自同一位翻译家即葛浩文（Howard Goldblatt）之手，而且其中不少作品也纷纷获奖，如因姜戎的《狼图腾》，苏童的《河岸》和毕飞宇的《玉米》分别获得了2007年，2009年和2011年的曼氏亚洲文学奖等。美国著名文学评论家John Updike调侃道：“中国现当代文学翻译几乎变成了葛浩文的自留地”。（John Updike，2005）
葛浩文也渐渐从幕后渐渐走入台前，人们也开始探究他独到的成功之处。本文试图从葛浩文自述的文学或翻译论著和一系列的翻译作品中进一步探索他的翻译观。
葛浩文出生于美国加州的长岛，一次因缘巧合接触了中国文学，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自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漫漫翻译生涯。自1974年出版了奠基之作《萧红评传》之后，他翻译一系列中国文学作品，从陈若曦的《尹县长》的译者，。
葛浩文的翻译才能得到学者们的一致肯定，柳无忌曾评价道美国学者的汉语口语水平大大超过了他们的欧洲同行们，但要说到流利的中文书写能力，则除葛浩文之外，无出其右。事实上，葛浩文出版了中文专著《Talk about Chinese New literature》和《弄斧集》，文中对中国文学的机智的独到见解得到了中国学界的广泛好评。
葛浩文于2002发表的《写作生活》一文中，阐述了其最新的对翻译的看法，虽不系统但却让研究有迹可循。这些看法可以总结为其对翻译态度、目的、功能和实质的看法，这些都深刻地影响了其翻译技巧和策略。
一、翻译态度：忠实、客观
翻译的关键在于对原作的忠实，但事实上却并不容易达到这一高度。葛浩文曾说过翻译的不确定性，“翻译是一个无法完成的项目，但原文却在出版的那一刻已经凝固了”（Goldblat， 2002：1） ，但译本却必须跟上不断变化的新读者，新社会背景，新意识形态等变化。翻译的首要职责是忠实于原文并且小心谨慎，应该是译本变成可读性强，可接受性强和销量好的英文小说，为了达到这一目标，他一直保持警惕，因为翻译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翻译前，他会不止一次地仔细读原文，并不断翻字典逐字逐句地研究每一个字、短语和句子，思考其潜在含义，然后翻译一部分或者20到50页，再反复修改四到五次，再将文章给出版社或者中介机构。碰到有疑问的词句，他会不断咨询作者以求弄懂其真正含义。莫言曾表达过他对葛浩文的赞赏，“我与葛浩文先生自1988年合作以来，他给我写过100封信，打过不计其数的电话。为什么要联系得这么频繁呢？只是为了尽可能地翻译出完美的译文。他一遍一遍地和我讨论一个词或者有疑问的地方，有时我甚至要笨拙地画图。葛浩文不仅是一个富有才华的翻译家，也是一个要求严格的人，我很幸运有这样的合作伙伴。” （Mo Yan， 2013：170）
葛浩文总是尽可能追求忠实和完美的译文，期望给西方读者传达原文的神韵。比如在翻译春树的《北京娃娃》时，他就字斟句酌地翻译每一个词力求做到声、形、意象的绝对忠实。
Case1 禮貌仪表，至关重要。四字口诀，人人记牢。
坐姿端正，两腿莫翘。站立挺拔，收腹立腰。
行走稳健，不摆不摇。面容清洁，化妆勿要。
发型自然，不赶时髦。服饰整洁，得体为好。
待人热情，鞠躬问好。说话亲切，面带微笑。
态度和蔼，不卑不傲。思想向上，目标要高。
修养加深，谦恭礼貌。气质高雅，莫入俗套。
（Chun Sue，2002：39）
English Version： （Goldblatt， 2004：49-50）
Manner and looks crucial， you must know how.
Four rhyming-word codes， lets hear them now.
Sit proper legs crossed， knees ready to kowtow.
Stand squarely stretch tall， no jelly-bellied sow.
Stride steadily and strong， straight like a plow.
Face earthly and clean； do not paint your brow.
Nice naturally hair style， not some furry chow.
Warmly cordial to others， say hello and bow.
Speak genially and softly， smile and say ciao.
Good to associate with， never cause any row.
Think pure noble thoughts， lofty goals a vow
Be cultivated and polite， meet like a meooow.
Elegant and eternally poised， dont have a cow.
原文每一行的最后一个词都有押韵，葛浩文竭尽全力地将每个词都译成同样押韵的英文。中文中每行的最后一个词压/ao/ 的韵，英文中为了达到同样压/ao/ 的韵的效果，译者使用了隐喻如jelly-bellied sow，furry chow and a meooow，和外来词kowtow， ciao等合适的词。为了达到绝对的对等和忠实，葛浩文可谓是绞尽脑汁，殚精竭虑。
二、翻译目的：好翻译比好写作更好
尽管葛浩文承认一个不争的事实，便是翻译只是原文的一部分，而不能复制原文。但他引用Jorge Luis Borges的名言“译者的工作更精巧细致，更文明，翻译是比写作更高级的阶段，” （ibid：1），他进一步阐述到“我只能说不是所有的翻译家都无限接近于小说家，而且我不认为翻译是一门比写作低等的艺术，而是应该更好的艺术…有时候，作者要嫁给译者！” （ibid：1）
尽管他强调忠实的重要性，但更倾向于归化而非异化，因为前者能提供给读者更流畅、生动的阅读感受，也更容易给目标读者与原语读者同等的阅读效果。
Case2老弟，积财积仇，散财积福，及时行乐，花天酒地，财尽福至，莫要执迷啊！（Mo Yan，2006：44）
My young friend， amassing wealth creates enemies， dispensing it brings good forture.Enjoy life while you can， take your pleasure where you can， and when your wealth is gone， fortune will smile on you.（H.G， 2008：46）
文章中一串串四字成语被译成一个个动词短语形成排比句式，结构一一对应，句子简洁且未流失原来的含义，地道的表达也未打断阅读的流畅性，特别是fortune will smile on you 生动活泼又地道。
三、功能：翻译是跨文化交流
翻译中的跨文化因素的处理很关键，在跨文化的交流中，译者充当了不同文化间桥梁的作用。“译者变成了文化协调者的身份，他们对原作者，文本和译者的责任受到一种文化中词语、概念和意向的转化中所产生的愉悦感的调控并且给另一文化披上新衣” （Goldblatt， 2004：119）。译者在作者和编辑之间充当着协调者和谈判者的角色，不仅向以编辑为代表的西方读者呈现原语作者的观点，亦代表作者与编辑协商。最后的成品是各种不同因素角力的结果，也是译者、作者和编辑三者间协调和妥协的结果，但实际上，译者却独自承担了许多不公的指责。
在文学翻译中，时常出现许多中国传统意向和古典意味的句子，译者不仅要弄清这些文化术语的内涵，更重要的是想到其在英文的对等或流畅表达，下面几个例子便反映了译者深厚的中英文语言功底和高超的翻译技巧。
Case3佛说：生死疲劳，从贪欲起， 少欲无为，身心自在。（Mo Yan， 2006：扉页）
The Budda said：
Transmigration wearies owing to mundane desires.
Few desire and inaction bring peace to the mind.
（Howard Goldblatt， 2008： preface）
Case 4 人生得意須尽欢（Mo Yan，2006：17）
Anybody who doesnt drink doesnt deserve to be called a man.（Goldblatt， 2008：24）
Case 5 救人一命创造七级浮屠。（Su Tong，2005：15）
Saving someones life makes you a seven-stage Buddha.
（Goldblatt，2006：146）
Case6 每逢一个孽子出世，天就会下雨，每逢一个孽子死去，天就会重新放晴。（SuTong，1991：22）
Whenever an evil creature is born， the heaven weeps， and when that creature， the sky clears.（Goldblatt， 2006：261）
Case 7 你这个六亲不认、恩将仇报的地主羔子。（MoYan，2006：115）
You are a landlords kid with no sense of friendship， someone who repays kindness with hatred.
（Goldblatt，2008：136）
Case8打断骨头连着筋（Mo Yan，2006：35）
When you break the bones， the tendons stay connected.
（Goldblatt， 2008：38）
以上的几个案例中，原文都是千百年间积累的中国传统谚语或专业术语，含有丰富的文化意象和深层次的文化内涵，比如佛家术语，浮屠太岁，关帝，玉皇大帝等都是神话历史中的人物，葛浩文分别找到其在英文中的对应代表如Buddha， Jupiter， the God of War， the Jade Emperor 或是直译如打断骨头连着筋和班门弄斧，或是先直译再附上详细解释如六亲不认、恩将仇报或采用归化的译法佛说：生死疲劳，从贪欲起， 少欲无为，身心自在。这些饱含丰富文化内涵的术语被译者用多种多样的手法在英语中鲜活的重新呈现了出来，并让人耳目一新。
葛浩文在三十多年的翻译实践中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独特的翻译观，本文其翻译观的四个方面研究这些观念对其翻译过程的操控，即翻译的态度：应当忠实、客观，翻译目的是好翻译比好写作更好，翻译的功能是跨文化交流。葛浩文的这些观念深深影响了他在翻译过程的策略、方法、技巧等的选择和取舍，而他的译作在国际上获得的一系列奖项和口碑都证明了这些观念对其翻译过程操控的有效性和准确性。葛浩文当之无愧是中国现当代文学的首席翻译家，他对中国文学的翻译，出版以及海外传播功不可没。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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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oldblatt.Howard.2009.Mo Yans Novels Are Wearing Me Out.Nominating Statement for the 2009 Newman Prize.[J].World Literature Today， 4：57.
[5] Goldblatt， Howard.2009.Statement nominating Mo Yan for the Newman Prize for ChineseLiterature，[J].World iterature Today.
[6] Jiang， R.2008.Wolf Totem.Marshall Cavend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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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oYan.2012.Life and Death are Wearing Me Out： A Novel.Arcade.
[9] 春樹.2002.北京娃娃[C].呼和浩特：远方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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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黄立波，朱志瑜.2012.译者风格的语料库考察——以葛浩文英译现当代中国小说为例 [J].外语研究.（5）：77-79.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