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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俄语课堂教学中的先例现象研究

摘要: 语言文化学自上世纪90年代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脱胎于语言国情学以来，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民族语言学、社会语言学、心理语言学、语用学等学科的学者投入到这一交叉学科的研究中。先例现象是语言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民族认知基础的核心之一。本文从语言文化学角度对《东方大学俄语》教材中的先例现象进行分析，旨在为先例理论研究、高校俄语教学、教材以及辞书编撰提供素材，为广大高校俄语教师在实践课教学中提供帮助。
关键词：先例现象，语言文化学，课堂教学

1. 语言文化学视角下的先例理论研究概况
语言文化学是一门综合学科，研究语言与文化在语言运用中的相互关系相互作用。它自上世纪90年代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脱胎于语言国情学以来，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民族语言学、社会语言学、心理语言学、语用学等学科的学者投入到这一交叉学科的研究中。
“先例”是一种心理现象，但本质上是一种社会文化现象。俄语中“先例”一词来源于拉丁语precedents, 意为“以前发生的事”、“以前说过的话”等，汉语中意为“先例”，通常被解释为“已有的”、“可以供后人援用或参考的事例”。由该普通名词演变过来的语言学术语“先例性” ，基本保留了原样的含义，只是将汉语的解释合并为“已有的可以供后人援用和参考的事例”。（赵爱国 2015: 292）在俄罗斯语言学界著名心理语言学家Караулов Ю.Н.最早开始对“先例性”进行系统研究。随后，又有一些学者先后从不同学科和不同角度对先例性问题进行了全方位、多层面的探讨，例如Сорокин Ю.А. 、Костомаров В.Г. 、Красных В.В.等。以Красных В.В.等为代表的一批年轻学者提出了一个新的术语“先例现象”，从心理语言学角度将先例现象分为先例文本、先例语句、先例情景和先例名。（Красных 2002: 46-48）
我国俄语学界在借鉴俄罗斯学者研究基础上，也对先例现象进行了多维度探讨，主要集中在先例现象理论研究（刘宏、赵爱国、彭文钊、王臻、申伟、林春泽等）、语料分析研究（李向东、徐来娣、苏娅、郭丽洁等）、比较研究（李向东、刘宏等）、学科交叉研究（赵爱国、李畅、徐琪等）及先例现象与俄语教学研究（刘宏、刘秀娟等）。
2. 高校俄语精读课堂教学中的先例现象
精读课是高校俄语专业的必修课，一直贯穿大学四个年级。国内许多高校俄语专业都选用了北京外国语大学史铁强总主编的《东方大学俄语》教材（以下简称《东方》）作为精读课教材。该套教材内容贴近现实生活，集知识性、趣味性和实用性于一体，是一套难得的实践课用书。学生对其中与俄罗斯有关的风土人情、文化习俗、历史典故等相关内容非常感兴趣。“在跨文化交际中使用先例现象就是‘语言游戏’的一种方式,他在许多情况下可以活跃气氛,联络感情,拉进交际心距的功效”（赵爱国 2006:5）。因此理解并正确使用语言中的先例现象有助于学生活学活用所学到的课本知识。本文仅以《东方》教材中出现的部分先例现象为例进行分析。
（一）先例文本
先例文本——完整和自足的言语思维活动产品，（多）述谓性单位；复杂的符号，其成分“意义”(значение)之和与其“意思”(смысл)不相对称；为该语言文化共同体的每一个成员所熟知；在交际中通过与该文本相关联的语句和象征多次得以复现。（赵爱国 2015: 296）
在第三册第12课 «Праздники в России»中关于俄罗斯人如何过生日有这样的描述：Дни рождения в России любят все. В этот день приглашают друзей и близких, пекут праздничный торт, принимают подарки и поздравления. «К сожалению, день рождения только раз в году», - так поётся в популярной детской песне. 这句歌词来自俄罗斯较为流行的儿童歌曲«Песенка Крокодила Гены»《鳄鱼根纳之歌》。这首歌是1969年苏联动画片《鳄鱼根纳》的插曲。故事中鳄鱼根纳在生日当天，在街边拉著手风琴唱出该曲，歌曲表达他生日的喜悦之情：“下雨天，下个没完，马路上，汪洋一片，过路人一拐拐走路难。过路人好生奇怪，鬼天气，谁都心烦，为什么独有我笑得欢。我在拉呀，拉着手风琴，来往的人们朝我看。多么遗憾，每年生日就只有一天。魔法师突然飞来，乘一条蓝色飞船，他放映动画片不收钱。来给我祝贺生日，说不定他会送我，五百根紫雪糕味道甜。”（中文版配词薛范）
在英文版«Happy birthday to you»全球流行的当下，这首曲调欢快的《鳄鱼根纳之歌》还能在孩子们的生日那天占有一席之地，说明了它在俄罗斯人当中受欢迎程度。生日是俄罗斯人重要的家庭节日，一年一度的生日聚会为增进家庭成员之间感情起了很大作用。富人穷人，生日总是要过的。看一场免费的动画片，代替生日蛋糕的雪糕都成为了鳄鱼根纳奢望的生日礼物。因此，《鳄鱼根纳之歌》为俄罗斯这一语言文化共同体的每一个成员所熟知；在交际中即生日宴上通过家人合唱的形式使与生日相关联（魔法师、飞船、动画片、雪糕）的语句和象征（乐观、向上的鳄鱼根纳）多次得以复现，«
К сожалению, день рождения только раз в году»这一句歌词也作为先例文本留存至今。
（二）先例语句
先例语句——再现的言语思维活动产品，完整和自足的具有述谓性质的单位（句子或词组）。复杂的符号，其成分意义之和与其意思不相对称。属于该语句的有各种性质的引文—包括引文本身（文本片段）、作品名称、一个或若干语句的完整复制以及谚语等。（赵爱国 2015: 297）
« Не читал. - Профессор внимательно и сердито посмотрел в глаза студенту. - Да, не читал. Одно предисловие дурацкое прочитал. Вот вам - ягодки заочного обучения!» Профессор был противником заочного обучения. （见第四册第5课 «Экзамен » ） «Вот вам - ягодки заочного обучения!» 这就是所谓的函授学习的成果！原句最早在收入在В.И. Даля的 "Пословицы русского народа" (1853 г.) 一书中：«Это ещё цветочки, а ягодки будут впереди.» 直译为“这不过是花儿，果子将来才会有。”意思是：这不过是开端，真正厉害的还在后头；这只不过是开始，主要的还在后头呢。一般是当某件不愉快的事，不希望发生的事刚开始而以后还会愈来愈坏时说。课文中不赞成函授学习方式的教授将大众所熟知的谚语改装为先例语句只截取了该谚语中ягодки“果子”一词，指代“学习成果”，表达他对函授学习方式的不满。
（三）先例情景
先例情景——由先例语句或先例名引发并具有某种伴随意义的标准和典型情景。（赵爱国 2015: 297）
鞑靼人（татарин）和法国人（француз）在俄罗斯的历史上都有出现。因此，与历史相关的一些俗语谚语中（第六册第3课 «Пословицы и поговорки»）也能找到他们作为民族或种族先例名的身影。鞑靼人给人的印象是勇猛、好斗、粗鲁、不拘小节，而法国人多以绅士、优雅、高贵示人。但在俄语中由其引发的一些伴随意义及典型情景却是令人不愉快的，甚至是搞笑的。1. Незваный гость хуже татарина. 直译为“不速之客比鞑靼人更可怕。”谚语的产生与历史上鞑靼军队入侵古罗斯有关。远古时期，入侵者们随意闯入当地住户家门，抢夺百姓家中的贵重物品，毫不心慈手软。那些匪徒们随时可能推门而入，不请自来，因此擅闯家门的鞑靼人得名“不速之客”。虽然俄罗斯人热情好客，但对没提前预约的客人，被打乱休息计划的主人们还是不欢迎的。“鞑靼人→外来入侵者→抢夺财物→不请自来”这一系列的联想很难让人与“客人”的标准统一起来。当然，遇到推门而入的“客人”主人自然带入这一典型情景：不速之客比鞑靼人更可怕。2. Голодный француз и вороне рад. 这个谚语直译为“饥饿的人（此处指法国人）甚至准备吃乌鸦了”。与汉语的成语“饥不择食”同义。该谚语与1812年的卫国战争有关。当时法国国王拿破仑攻打罗斯帝国。在其军队进入克里姆林宫后，莫斯科燃起了大火，城市烧了6天，法军的各种食品储备都被断绝了，军队濒临饥饿的边缘。一位莫斯科人从被法国人占据的莫斯科逃出来。据他讲述，城中的法国人每天都要射杀乌鸦，但是打下来的乌鸦很少，都不够熬乌鸦汤的。俄国人戏称 «Голодный француз и вороне рад.»“饿急了的法国人甚至准备吃乌鸦了”。这谚语直接颠覆了人们心目中法国人的绅士、优雅的形象。
（四）先例名
先例名——先例现象的一个表现形式，是民族意识单位；是与先例文本、先例情景的名称有关的个体名，包括人名、地名、事物名、民族名等。（赵爱国 2015：297）
1、在《东方》中不乏与地名相关的先例名。在第六册第3课 «Пословицы и поговорки» 中有一些与俄罗斯地名相关的俗语或谚语。例如：① Москва не сразу строилась. 莫斯科不是一下子建起来的。莫斯科是俄罗斯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她的发展壮大是循序渐进的，期间经历了无数次侵略、浩劫、暴乱、战火以及各种磨难。因此，该谚语释义为“做什么都需要时间”，不能“一蹴而就”。② В Тулу со своим самоваром не ездят. 上图拉不用带茶炊。图拉生产的茶炊最为有名，相当于汉语的“去景德镇不用带瓷器”。 因此释义为“多此一举”。因此，学生只有了解了作为先例名的莫斯科和图拉，才能准确理解并熟练使用上述俗语和谚语。
2、先例名中也不乏真实存在的人名。如俄罗斯著名网球运动员玛利亚·莎拉波娃的名字出现在第二册第6课 «Учусь играть в теннис»这一篇课文中：Вы знаете конечно, что сейчас теннис в России - это очень модный вид спорта. Но я решил научиться играть совсем не потому, что это модно, а потому, что моя любимая девушка Даша очень любит играть в теннис и играет отлично. Она очень красивая и стройная, похожа на известную спортсменку Марию Шарапову.
莎拉波娃是俄罗斯超级网球女星，创造了女子职业网球界前所未有的新景象。她是全球百大美女排行榜的常客，是十年来女子网坛割据下唯一拿到“全满贯”的人，是俄罗斯代表团在伦敦奥运会上的美丽旗手，是俄罗斯的标志性名片。莎拉波娃作为先例名，已经成为俄罗斯民族意识的固定单位。因此，莎拉波娃→网球巨星→俄罗斯的名片→努力向上、青春活力、美貌多金→少男少女的偶像。课文中的小伙子正是爱上了同校学习、长得像莎拉波娃的女大学生达莎。
3. 小结
外语教学研究是先例现象的本源研究。我们对先例现象的研究不应停留在理论层面，还应把研究成果应用于外语实践教学。国内学者刘宏对提出将先例理论引入外语教学实践的有益设想，强调“对经典文学文本中的先例文本进行理解和使用，是帮助学生形成联想网络、理解对象国文化观念的有效途径”（刘宏 2012: 48）。希望本文能为先例理论研究、高校俄语教学、教材、教学参考书以及国情文化方面的辞书编撰提供素材，特别是能为广大高校俄语专业学生及俄语教师在实践课学习和教学中提供帮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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