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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中国大学教授群体的特征及其启示（下）

　　三、几点启示

　　（一）时代使命是教授群体价值实现的前提

　　20世纪上半叶中国大地上成长着一代最优秀的大学教授群体。几十年间，近代中国大学以它宽阔的胸襟和气魄，吸引了众多不同学科、不同见解的学者和大师们，而他们所表现出的智慧的魅力、学术的魅力、性格的魅力、人格的魅力，无不影响着一代又一代学子，他们的轶闻趣事被一代又一代人传颂。回望历史，近代中国大学教授群体的卓越成就和风流遗韵，令人思慕感佩，而对于养成他们的特殊的时空环境，也追怀不已。

　　近代中国大学教授群体是知识分子被动适应时代变迁和主动抉择的共同作用下形成的。可以说特殊历史时期的需要和时代的巨大推力催生了近代中国大学教授群体。因此，21世纪新的时代背景提供了新的时空环境和历史使命，也为一代知识精英的成长提供了明确的奋斗目标。如果说过去知识分子献身教育是为了救国使命，那么当今大学教授群体的时代使制则是为了强国。在高等教育日益现代化、大众化和国际化的大背景下，在大学从社会边缘走进现代社会中心的过程中，在强调科教兴国而力争建设世界一流大学的今天，我们不得不回顾历史寻求启示，重新思考组建卓越的高素质大学教授队伍的问题，以促使新一代中国大学教授群体成为适应新的社会变革的代表先进生产力与先进文化的真正知识分子，尽早实现我们的强国梦。既然近代中国能够造就极具影响力的大学教授群体，那么今天我们也应该能够造就新一代高水平的大学教授群体。

　　（二）多元文化背景是教授群体学术创新的沃土

　　在近代中国社会场域内，除却各种政治势力的角逐，传统与现代、新与旧、中国与西方等等各种文化观念粉墨登场，知识分子群体各以自己的方式去“理解和运作”，逐步形成不同的社会角色。作为从传统知识分子蜕变而来的近代中国大学教授群体，在他们身上体现着中西两种文化和传统与现代的双重性格。他们一方面对传统文化有着扯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一方面又热烈地欢迎西方文化教育；一方面向往现代化的境界，一方面又对传统文化有着根深蒂固的依恋。正是这种多元文化并存的特殊历史背景，提供了一个百家争鸣的学术自由的园地，从而最大限度地激发了中国知识分子的学术创造力，使得近代中国大学教授群体无论在学术界还是政界都成为举足轻重的社会中流砥柱。

　　虽然近代中国大学教授群体在学问、人格和人生道路的选择上都不免存在这样那样的缺陷，但是其中却贯穿着一种内在逻辑无法割裂开来，这就是他们兼具了中西文化的优长。分析近代中国大学教授群体的特征，我们可以明白学术大师不可复制的原因。因为当今中国的大学教授群体，主要是处在一种相对比较单一的文化滋养下，其主体基本上都是20世纪下半叶开始在中国大学里从事教学科研的学者。这一群体的教育背景是比较单纯的现代化教育，而中国在追求和实现现代化的过程中，往往注重与国际化接轨，却渐渐地抛弃了本民族的文化传统。这种历史背景造成当今中国大学教授群体的文化背景既不是完全的西化，而传统文化的底蕴也不足的尴尬境地。这种文化背景难以涵养自由的思想，也就阻碍了创新文化的生产。

　　（三）现代大学制度是教授群体独立人格的保障

　　近代中国大学教授基本上是自由择业者，较高的工资收入和优裕的待遇是他们成为一种独立社会力量的经济后盾，知识分子因此保持了本来具有的独立人格、自由思想。可见，作为一种独立的社会力量，大学教授群体独立人格的实现既有赖于教授个体的自律和操守，也依赖于整个社会的运行机制。

　　现代大学制度遵循大学独立、学术自由、教授治校等核心价值原则，这是近代中国大学教授群体形成独立人格的重要机制。因为大学教授在大学学术中的重要地位，决定了他们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大学，特别是那些大师级的教授可以说是大学的人格化象征。由此，可以说大学精神、大学制度和大学教授群体是一个共生的过程。大学教授群体既是科学真理的坚定实践者，也是大学精神和制度的创造者和发扬者，同时也是大学优良传统的真正继承者。由于近代中国大学教育的精英化，相对自由的言论空间，以及动荡不安的时局，客观上为大学教授独立人格的张扬提供了较为有利的空间。虽然近代中国大学从来没有充分享受到西方现代大学所崇尚的真正的学术自由，但“中国大学人一直在积极争取西方大学所拥有的学术自由、学术自治以及教育独立等特权。”[21]这些具体表现为对大学之外争取教育自主和学术独立的大学理念，对大学之内则坚守民主和法制管理的教授治校的大学制度。

　　目前中国大学普遍盛行的刚性科层管理强调标准化、规范化乃至量化的管制，弱化甚至扼杀了大学教授的个性和创新精神，淹没了大学教授群体的独立人格。大学教授群体的身份角色变得模糊不清，活力不足，群体角色的多重性难以形成。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与国外大学教授群体相比，还是与近代中国大学教授群体相比，当今的中国大学教授群体在思想自由和人格独立方面都大有欠缺。近年来报刊上的一些关于近代学人为人为学的随笔文字，对学人的放荡性格和怪异举止极尽夸张之能事，对其“通古今之变”的学术努力则轻描淡写，仿佛那种特立独行、那份超凡脱俗完全是突兀而来，毫无来由，无所凭藉。而“大学里居然也有些个半吊子学者东施效颦，像逛八大胡同的陈独秀那样无羁，像迷恋女生的吴宓那样处处留情，成为道德文章俱不堪言的模仿者”。[22]就是当今所谓个性教授的生动写照。然而他们不明白的是倘若没有宏博的知识，会通的智慧，内省躬行的功夫，不仅无法谙透学问真谛，而且也难以生发出性情和气质的光彩。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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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