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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眸与眺望：三十年小主人教育实践探索再出发
 琅琊路小学    戚韵东
两年前，我和同事们开始策划琅小八十周年校庆纪念活动，大家各抒己见，热烈讨论。渐渐地，话题集中到为谁办校庆这一关键议题上来。为谁？当然是为孩子们，为了正在琅小读书的孩子，为了虽然已经走出校园，却在这里留下欢声笑语的曾经的孩子。我们要办一次属于孩子们的校庆，套用琅小的流行话语来说，就是“我的校庆我做主”。于是，有了孩子们自己设计的“千语千寻”校友寻访卡，校史陈列馆里有了一个个小小讲解员，今天上午的琅小园，俨然是一个孩子们自己组织的嘉年华会，歌声、笑声、心声，声声入耳。
六年前，《小主人》创刊，成尚荣先生为这本小刊物写了这样几句话：
琅小的小主人们，你们要永远有一双童眼，去观察、去探索、去发现；你们要永存一颗童心，爱好奇、爱想象、爱创造。其实，这些话对琅琊路小学的大主人们也是适用的。这样，大主人才能走进小主人的心灵世界，小主人也才能与大主人真正牵起手来。于是，《小主人》才会真正成为一座对话的桥梁。
今天，《小主人》已经办到第15期了，每一期，它都用心发现、刻画着琅小园里大手拉小手、活跃在校园的快乐每一天。
如果我们的思绪就这样跟随着时间，沿着琅小的办学语脉一路回溯，我们所邂逅的每一个人，每一桩事，无不将我们指向童眼的灵动，童心的美好。琅小八十年办学，三十年小主人教育，悄然形成了一种思考方式，那就是始终从儿童出发，想往童年梦想，办孩子们的学校。经过岁月的洗练，它已经逐渐积淀、定格成为琅小人的思想资源，成为琅小教育的精神滥觞。
我今天的讲述，就从这里开始。
十年纪
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至今的这三十余年的时光里，琅琊路小学和“小主人教育”密不可分，说琅琊路小学就是在说“小主人教育”，而说起“小主人教育”，大家都会想到有那么一所小学校叫琅琊路小学。
回首小主人教育的研究历程，若以人为镜，以十年为纪，钩稽爬梳，细为条理，我们就能透过理性的思考，走进为之倾情付出的几代琅小人感性的心路历程。
第一个十年，1978年至1988年，主题：课内为主，内外结合
这十年，是在“课内为主、内外结合”的教改之路上耕耘和探索的十年。
1978年前后，全国各条战线正在从十年动乱的错误与伤痛中走出来，教育振兴首当其冲。当时基础教育的状况不容乐观，学校教育重知识、轻能力，学生课业负担重，自理能力差，教师的教育教学水平也亟待提高。这是一个历史转折点，何去何从，是摆在每一个教育人面前的一道“限时难题”。
就在此时，以张慧娟、祁杰、王宗宏、李敬光等为代表的那一辈琅小人，以对党和国家教育事业的赤胆忠心，凭借办好琅小的强烈愿望和敢立教育潮头的非凡勇气与智慧，开始了科研兴校、整体改革的一揽子计划，一干就是十年。
1988年，南京市教育局出版了“南京小学教育教学改革十年探索丛书”，总结十年经验，其中，单独为一所学校出版的只有一本，这就是《琅小十年》，它全面总结了我校从1978至1988这十年间，在“课内为主、内外结合”的教改之路上耕耘和探索的历程。
即便在今天看来，《琅小十年》依然是鲜活的，来自一线的教改经验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正是这十年，开启了琅小改革开放以来教改实验的先声，也正是从这里开始，提出了“三个小主人”——做集体的小主人，做学习的小主人，做生活的小主人。
第二个十年，1988至1998年，主题：全面实施小主人教育
这十年，是高举“小主人教育”旗帜开展素质教育校本实践的十年。
李敬光校长回忆起那段历程，每每提起原南京市教育局罗炳权局长。1988年11月罗局长听说“三个小主人”后特别重视，亲自安排市局的同志到高校邀请到叶澜、杜殿坤、顾志跃、吴康宁等教育理论工作者来校指导，亲自主持召开了“三个小主人”教育整体改革论证会。之后，南师大的一批专家蹲点在学校，和我们一起研究制定了“三个小主人”目标系列。随着第一轮小主人教育实验——“课内外教育教学一体化”的开启，小主人教育在琅小全面实施。
1990年，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在北京召开全国基础教育素质教育典型经验交流会，来自全国的七所小学作大会发言，琅小也是其中之一，这七所学校就是后来的全国愉快教育七校联盟。
1992年，在南师大教育系和我校合著的《小主人教育的理论与实践》一书由南京出版社正式出版。同年第二次全国愉快教育研讨会在我校召开。
小主人教育的研究与实践，为全面实施素质教育开辟了一条校本之路，创造了一种琅小经验。
        第三个十年：1998至2008年，主题：小主人教育的深化
这十年，是小主人教育不断深化，学校办学取得丰硕成果的十年。
值得一提的是，小主人教育的研究并没有因为校长的更迭而终止，反倒不断萌发新的生长点，不断获得新的加速度。
1999年9月，我的前任，孙宜珍校长挑起琅小的重担，她和一班同仁坚定不移地走小主人发展之路，提出了“实践愉快教育思想，在愉快中求发展，在发展中求愉快，培养人格健全自主创新的小主人”的办学理念。
这十年间，完成了小主人教育研究第二、三轮实验《构建小学生自主创新性学习教育模式》《培养小学生自主创新性学习品质的研究》，开启了第四轮实验《小主人创新素养及其培育策略的研究》，取得丰富的成果，公开出版了校本课程《快乐小主人——综合实践活动》等。小主人教育极大地促进了学校发展，不管学生、老师还是学校，几乎拿到了所有一所小学能够获得的奖项，还荣获教育部依法治校示范校的称号。
        第四个十年，2008年至今，主题：快乐做主人
这一个十年，是以“快乐做主人”为核心理念，小主人教育创新实践的十年。
自2008年开始，我们全面总结小主人教育研究成果，在“三个小主人”目标系列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重要的发展尺度——快乐，提出了“快乐做主人”。在吴康宁、郝京华、吴永军、高德胜、易晓明等学者的帮助下，我们对小主人教育目标体系进行了新的修订，形成了新的快乐小主人教育目标体系。我们开展了第五轮小主人教育研究《快乐做主人：儿童教育的本土范式研究》，2010年和2012年，教育教育出版社先后为我们出版了两本研究成果。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对于一所小学来说，几十年坚持一个教育主张不动摇，并不简单；而对于一个教育主张来说，能被践行三十余年，且日久弥新，就更加不易。这里，凝聚着很多人的智慧和坚守，应该被永远铭记。
路线图
 三十年小主人教育研究，从课内外教育教学一体化整体改革，到自主创新性课堂教学模式，到小主人创新素养，再到“快乐做主人”理念下儿童教育范式建构，我们一直致力于探索整体的、行之有效的教育教学实践方案。
 研究的历程，也是回答这样三个重要问题的历程：教育应当如何更好地促进儿童发展？如何开展小主人教育的课程与教学实践？如何发挥小学教育教学改革的整体效应？
 反复思考和实践所带来的成果，我们将其总结为——以“快乐做主人”为核心理念的一体化课程与教学改革实践方案。
 这一方案的核心是学习。对儿童的发展来说，学习是真正产生影响的因素。我们努力建构的学习是“一体化学习”。所谓“一体化学习”，是儿童与自己、他人和客观世界的对话“三位一体”的学习，是全学科领域整合的学习，是集体的、学习的、生活的“小主人”情境交融的学习实践。
 小主人教育的一体化课程与教学探索，以“一体化学习”为核心展开，形成了三个“一体化”的创新实践。一是课程架构的一体化，二是教学实施的一体化，三是实践路径的一体化。
其具体构成和运作方式可以用图1来表示。

图1：一体化课程与教学改革实践范式

这一方案的每一个“要素”，均有一个绵延三十余年的研究路线图；今天所形成的成果，均是三十余年研究成果的集大成。从任何一个“点”上，我们都可以回到小主人教育的研究“图谱”上，理解其思考和解决问题的来龙去脉。
 ㈠价值宣示
 从“三个小主人”到“快乐做主人”。
“三个小主人”，是指集体的小主人、学习的小主人和生活的小主人。“快乐做主人”在此基础上增加了“快乐”二字。我们认为，童年应该是“属”儿童的，是快乐的。小学教育理当将儿童是否做主和是否快乐作为重要的价值尺度，追求儿童真正做了主人之后那种自我实现的快乐。“快乐做主人”是小学教育的基本命题。
 2012年，我们与学生、教师、家长等一道协商议定了一份契约——《琅琊路小学儿童公约》，约定了整个琅小教育共同体关于儿童教育、儿童发展等一系列理念与做法。
 2014年，我们又出台了一份重要的办学文件——《琅琊路小学教育与办学纲领》，它梳理了我校整个办学历程、尤其是小主人教育三十年来所形成的重要的思想观念，阐述了我校以“快乐做主人”为核心理念的“办学思想”。
㈡课程架构
从单门校本课程开发，到统整课程，再到“一体化课程”。
课程一直是小主人教育研究的核心领域，除了开齐、上足和教好国家课程外，还形成了一批优秀的校本课程，如《快乐做主人——综合实践活动》、《钟灵毓秀话金陵》美术课程、儿童阅读课程、《小主人眼中的民国文化》等。
随着“小主人教育”的深入，我校的课程改革向深水区推进，以“槐花节”和“科学节”等为代表的“统整课程”应运而生。

图2：“科学节”活动概览
图3：“槐花节”学习地图

如“科学节”活动概览（图2）和“槐花节”学习地图（图3）所示，这里所谓的“统整课程”，是全领域、全秩序和全情境的课程建设思路，体现了“课内为主，课内外教育教学一体化”的核心思想，以丰富的学习活动为学生创造了一种“一体化学习”的经历，构建促进学生一体化发展的情境。
这样的想法逐步发展成为“一体化课程”。一体化课程，是指一种学校本位课程，它通过创造“一体化学习”的情境，确定主题，引导学生去调动在国家课程、地方课程和校本课程中学到的知识、技能和态度，通过这种整合学习来促进小主人能力的发展。课程主题所构成的情境族如图4所示。

图4“一体化课程”情境族
㈢教学实施
从模式到范式。

图5：促进一体化学习的“活力课堂”

   1.活力课堂的本质
“快乐做主人”理念下的活力课堂并不是一种教学模式或教学程序，而是课堂教学的价值属性和技术标准；不能以工具理性来规范它，而应该以价值理性去阐释它。简言之，活力课堂的本质是“对话性实践”，是“一体化学习”的过程。
  2.活力课堂的内涵
 活力课堂是激发并彰显主体旺盛生命活力的课堂，它的内涵是促进师生共同快乐做主人。在此意义上说，活力课堂就是促进师生快乐做主人的“场”。
  3.活力课堂的理念
 首先，活力课堂是第一人称视角的课堂，提倡我的课堂我做主；活力课堂是快乐的课堂，倡导有一种快乐来自学习。
立足活力课堂的本质，各学科教研组研制了本学科的“教学指南”，包括学科教学核心理念、关键词、教学策略和显性特质等，将理念落实到课堂。
㈣目标导向和评价达成快乐小主人教育目标”
“快乐小主人教育目标”的制定，与素质教育目标并行不悖，阶段性与连续性相结合，共性与个性兼顾，认知、技能、情感相统一。
我们将小主人目标从总体上分为“集体的小主人”、“学习的小主人”和“生活的小主人”三个系列，主人意识、自主能力和快乐体验三个维度，再分三个年段设置具体的指标。

图8：“快乐小主人教育目标”结构图

在快乐小主人的评价上，由快乐小主人教育目标导出分级分层的具体化、操作化、行为化的指标项目，对学生“快乐小主人”素养的达成和发展做出评价。
㈤教师经营和管理保障
1.教师经营
促进学生“快乐做主人”，教师首先要“快乐做主人”，教师经营的核心就是努力促进自身做“思想的主人”、“决策的主人”和“实践的主人”，在课程架构和教学实施的实践中，不断走向师生共同发展的佳境。
2.管理保障
   一体化课程与教学改革实践范式的管理保障，核心要义是“人在中央”的管理理念，促进师生快乐做主人。
以“快乐做主人”为核心理念的一体化课程与教学改革实践方案，丰富并创新了以儿童发展为本、以素质教育为导向的小学教育教学改革的理论与实践。今年，我校教改成果“小主人教育：一体化课程与教学改革探索三十年”荣获首届国家级基础教育教学成果一等奖。
再出发
2009年，琅小校友，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先生回到母校。我们问他，对在琅小度过的童年时光最深的印象是什么，吴老道出两个字：快乐。这次琅小八十周年校庆，吴老寄来“献词”，又一次深情地写道：“现年八十五岁的我对于童年往事绝大部分已经忘怀，但当年愉悦欢快、积极向上的氛围还是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脑际。”
快乐。品味这两个字，我们再次寻到了“快乐做主人”的根，再次寻到了小主人教育的源头。
这是琅小教育的精神起点。从这一起点出发，无论我们走得再远，都不会迷失方向；无论我们多少次再出发，都有一份温暖而坚实地守望，目送我们前行。
眺望小主人教育未来的发展，当在三个创新上全力进取。
一是儿童发展目标的创新。
在“快乐做主人”的基础上，我们要深入研究小主人核心素养，不仅要回应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的教育根本问题，也要对党的十八大所提出的“立德树人”这一教育根本任务作出创新解读。
二是儿童学习实践的创新
一体化课程与教学改革探索的基点是“一体化学习”，正是学习实践的创新带动了我校课程与教学实践的创新。下一步，我们还要借鉴学习科学研究的成果，更好地建立促进学习的教学系统。
三是儿童教育范式的创新
以“快乐做主人”为愿景，建设“一体化课程”，实施“一体化教学”，构筑“一体化学习”，促进“一体化发展”，一体化实践探索，将使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重大课题。
小主人教育研究的当务之急，是要在小主人课程的建设上取得新突破。
        一、愿景：构想一种美好生活
每所学校对课程是什么都有着自己的理解。我们倾向于将课程“看做一条教育之路，它引领学生走向一种特别构想的美好生活。”
“快乐做主人”本质上是一种新的儿童发展观，是对儿童幸福童年生活的一种憧憬，也是在教育意义上对童年生活的“特别构想”与创新实践。
   小主人的美好生活朝向未来，立足当下，我们至少可以把童年应有的闲暇和快乐还给孩子，让童年尽可能回到它本来应有的节奏和速度。所站立的立场、视角要从成人转向儿童，要坚持儿童本位，站稳儿童立场。构想小主人的美好生活的责任，是个人的，更是共同体的。
二、思路：构筑小主人一体化课程
        我们从“小主人教育目标”出发提出的“小主人核心素养”——自主自律、合群合作和乐学乐创。儿童学习的过程不仅是与客观世界对话，还是与自己、与他人的对话。当对话“三位一体”地实现的时候，其作为小主人的核心素养也“三位一体”地实现。

        在“立德树人”这一教育根本任务和国家研制“核心素养”的大背景之下，小主人核心素养的研究显得更有意义，也将更加具体。
        小主人课程研究的主要任务，是基于小主人核心素养，整体构建琅琊路小学所实施的课程框架，形成一种整合国家课程、地方课程和校本课程的学校课程“总体营造”的解决方案，这就是“一体化课程”。
        广义的一体化课程，是对国家课程、地方课程和校本课程的整合。根据儿童发展的真实需求，以小主人核心素养为目标，调动国家课程、地方课程和校本课程中的知识、技能和态度，并加以整合，让儿童学会从课程中提取所学的知识、技能和态度加以运用，解决真实问题。
        狭义的一体化课程，是情境族课程。儿童惟有在具体的情境中对所学的知识、技能和态度加以运用才能形成能力，也才能促进自我核心素养的发展。具体来说由小主人工程院、小主人梦剧场和小主人生活馆三大系列构成。
        围绕一体化课程所开展的学习是综合的学习，合作的学习，是在解决真实问题的情境与机会中，运用所学知识、技能和态度的学习。
        一体化课程的实施要以“改变课程表为中心，将课程落在实处。同时，要调动学校办学的全领域共同推动一体化实践，以课程领导与实践推动学校办学形成新的格局。

三、管理：人在中央的课程领导
        1.学校（校长）：从组织者转为编织者
 要深入思考怎样做课程才能促进学生“快乐做主人”，还要将所有人都“卷入”课程协商中来，共同推动研究与实践。
2.教师：从实施者转为惠施者
 我们努力通过自己和学生的双重视角来看世界，帮助学生实现更好的自己，成就美好的小主人生活。
3.学生：从使用者转为享用者
 学生要学着思考所学究竟有什么用，怎样解决问题，又怎样使自己的学习更加快乐。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各位同仁：
时至今日，距离小主人教育的肇始之初，已经过去三十六个年头，小主人教育研究依然在路上，充满着活力。我们为能够身在琅小而自豪，更为能够站在小主人教育研究的现场而庆幸。
在此，我谨代表琅小全体师生，对曾经为了小主人教育研究辛勤付出的学校老领导、老教师们表示深深地感谢，你们当年的远见卓识，始终照亮我们的进路；
我们要对倾力指导小主人教育研究的大专院校、科研院所的理论工作者们表示深深地感谢，你们教我们做研究，更是在以学人的品格引领我们前行；
我们要对所有关心和帮助过琅小的领导、兄弟学校和社会各界人士表示深深地感谢，你们的宽容、陪伴和扶持，让我们这一路走来始终充满了力量。
继往开来。站在新的时间和历史节点上，我们一定会把小主人教育研究做得更好，我们也坚信琅小会更好，教育事业会更加美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