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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人都是会念旧的,会日久生情的,至少我如此。
比如一支用了三年的钢笔,即使已经有点不好使了,但自己依然惜之如玉;再比如一件穿惯了的外套,虽然光泽不再,但直到发现它实在破烂不堪时,才发狠心将之舍弃。
在新区生活了两年,日久生情是难免的。
丽人湖
新区的丽人湖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虽然我一直称之为臭水湖。其实尽管湖水肮脏,那丽人湖的优美还是难以掩饰的。
我喜欢漫步在湖边的小道上。心情不好,走上一两圈,即使开心不起来,内心的波涛也平静了些。那些优雅的柳树如气质超绝的美人般玉立于湖畔。微风过处,柳絮便如少女的秀发轻轻舞动;清风不来,那翠柳便静若腼腆的处女地低着羞涩的头,看着自己娇美的倒影,神若思念着心中的情郎。湖面倒影着环抱她的柳树,也倒影湖岸宏伟的图书馆,而且还常常点缀着几只健美的黑天鹅,难道这不是一幅唯美的杰作?
我喜欢在晚上一边走在湖边小道上一边打电话。我打电话都是一打就是好几个,先打给爸爸姐姐,再打给这个那个朋友,少则几分钟,多则一个多小时。那丽人湖就这样被我一圈又一圈地走了好几遍。夜色朦胧,遮掩了一切的不完美,在湖面闪跃的光影中,在亲友的温暖言语中,我在脑海里重构了优美而又幽静的丽人湖。
在路上走多了,总会遇到自己的心动。在那一个傍晚,气质美如云的她坐在那一个石凳上,静静地望着湖面上悠然的黑天鹅,仿佛也是守护丽人湖的翠柳一株……唯美的湖,唯美的柳,唯美的她!我漫游的脚步没有停止,她继续她的唯美,我继续我美的回味。于是我们擦肩而过。
合欢树
其实原本不认识合欢,只是由于新区路以树名,才知道那叶似含羞草的一排排原来就是合欢。我对合欢树有特别的感情,都是因为史铁生。知道史铁生当然是因为那篇《我的地坛》,然而爱上史铁生则是因为他其他的文章,其中《命若琴弦》是我最喜欢的小说,而《合欢树》则是我最喜欢的散文之一。
所以我开始注意合欢了,开始感受树荫下的清凉,开始发现她异于柳树的美:如果柳树可以用娇美形容的话,那合欢的美则是朴素的。清晨她默默张开叶子,傍晚再默默将叶子合上……
然而史铁生没有看到今年的第一缕阳光。那个冬天,我看着那萧条的合欢,心中隐隐作痛。然而某天我下晚自习回宿舍时,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异样的清香,再三寻觅之下,竟发现那香味正是来自合欢。这令我不由地想起史铁生以及他的母亲,心中一股热流涌动。合欢夜间默默地开放,正如生命默默地流走,正如生命中无数被忽视的默默的爱与美好。我顿足,静静地嗅着那清香,心中传来史铁生的声音“要珍惜你母亲的爱啊”和尼采的声音“看这苦难的人生是多么美好”。
第二根柱子的前一排
曾几何时,我已经习惯坐在第二排柱子的前一排。其实这不须要什么理由,人总是要安定下来的,这就是理由。但我为什么要安定在那?就像不知道我为何独爱上六教四楼上自习一样,就像不知道我为何独爱在主教四楼东边靠马路倒数第二间教室靠窗那个位子上自习一样,就像不知道我为何看中了西二410南边第四排那个位子一样,鬼才知道为什么!释子说一切皆有因果,那么原因也许是我前世造孽了吧!
我记得再前面一排一直都坐着的是微一的优秀的女生。在此要特别地感谢她们。别误会,我要感谢的只是她们不擦香水或者不擦很浓的香水(至于到底擦没擦,有待考查)。因为我不知是不是对香水过敏,就是受不了那股味道,其实花露水的味道我也一样受不了。记得有一次我上自习,好不容易找到个座,却活生生被一个香水男给逼走了。
夜之西南树林
校区西南,是几无人烟的树林。我爱那树林,爱那树林的幽静。
虽然周围立了好几个牌子说偏僻地带禁止入内,但“偏僻”这种不成理由的理由怎么能阻止我的脚步呢?在某个月光如水的夜,我像小偷一样悄悄潜入树林。里面有的,也就是数不尽的树木,还有一条朴素的泥路,外加一座小房子。是的,那个地方有人住着,几无人烟只是相对树林之外而言的。
如此普通的地方,自有她的特别之处。她有一种合肥缺少(至少我觉得这样)而我家柳州却盛产(这是我最真实的感受)的东西:幽静。走在幽静的树林之中,自己的灵魂便亦裸裸地走有自己眼前了,内心的各种丑陋各种邪恶如展览似的陈列出来。世界消失了,只有我在与我自己默默对峙。不过树林的幽静是有代价的。月光之下,不免黑乌乌的地方。我的内心有个声音告诉我,我正处在恐惧之中。虽然拼命相信鬼的不存在,但无法预见的未知对生命的威胁是无法被潜意识忽略的,越是注意它恐怖的想像越是层出不穷。我不认为恐惧是件可耻的事,因为我爱这生命。
那树林我也只进去过两三次,但却成为新区记忆不可磨灭的一部分。
一切随风而去,但至少我们还有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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