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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率市场化下实体经济的应对之策 
      随着经济金融化、金融市场化进程的加快，利率市场化改革的实质性推进从根本上改变着实体经济的竞争环境，处于弱势地位的实体经济部门所面临的外部环境冲击与压力更加难以预测。日前，南京财经大学金融学院教授陆岷峰接受《理论周刊》专访，他通过重点分析利率市场化对实体经济深层影响，提出在日益开放的经济环境中，实体经济需要采取的管理应对策略。

　　利率市场化改革为何与实体经济金融需求产生偏离

　　记者：理论上，渐进式的利率市场化改革可以增强市场机制在利率形成过程中的基础作用，但为什么实际改革并未如预期一样明显提升国内金融体系的运行效率？

　　陆岷峰：我个人认为，现行系列的利率市场化改革并没能完全理顺利率的市场价格，市场价格机制扭曲和资源配置无效率的现象普遍存在，尤其是本应受惠于利率市场化改革的民间经济、中小企业等弱势实体经济，在此过程中受到更多挤压。

　　其一，利率市场化的金融创新并未紧贴实体经济。利率市场化过程中涌现出包括市场、机构、产品、工具等各方面的金融创新，但服务实体经济服务的能力有限，多数金融创新活动偏离实体经济需求，成了金融机构规避监管以及体系内资金自我循环、谋取利润的工具。例如，网络经济催生的互联网金融、第三方支付等在内的低成本、低门槛新型金融产品，通过高于银行存款的收益率募集社会资金，委托银行做资产管理或拆借给银行将原本一般性存款转化为同业存款，使得相当部分的资金游离于银行体系之外。本质上，此类金融创新却是一种金融资源的体系内循环的表现，并在一定程度上是制造金融资金空转，间接推高全社会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

　　其二，利率市场化的信用扩展并未提高服务效率。因为政策的力度和空间的有限性，系列利率市场化的政策措施并未真正起到对实体经济的促进作用，反而进一步拉长资金投放的链条，过度地展开信用扩张，导致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支持效率下降，增加整个金融体系的风险。虽说影子银行的资金在定价上完全由市场供求关系决定，但在资金市场流通渠道尚未完全建立的情况下，影子银行以少量资金高杠杆运作大量社会闲散资金，拉大民间借贷利率与金融机构基准利率距离，形成利率双轨制。实体经济处于资金供求失衡的市场环境中，造成经营运作的成本高，资金周转运作的市场风险大。

　　其三，利率市场化的结构扭曲并未降低财务成本。利率市场化对实体经济的影响与我国的经济结构密切相关，经济结构的严重扭曲致使利率市场化调节的失灵。在当前国内经济结构中，相对于房地产业和政府融资平台投资项目等一类利率不敏感部门，实体经济部门对利率较为敏感，基本没有承担利率上涨的能力；对于平均盈利水平大致为6%的实体经济部门，高贷款利率将使其经营难以为继。此外，存款利率的提高进一步扭曲了利息率与股息率的比例关系，对股价产生较大的下行压力，引发企业直接融资与间接融资的比例失衡，增加实体经济部门财务成本，对实体经济部门产生挤出效应，造成产业空心化。

　　其四，利率市场化的不确定性并未脱离系统风险。在利率市场化过程中，利率频繁变动，市场波动加大，大量应运而生的金融创新活动并没有进行相应的风险防控，利率市场化的不确定性并未脱离系统风险范畴。一方面，利率市场化及其催生的金融市场创新，使得国内金融更加依赖全球金融市场，金融市场全球性、系统性风险问题将会凸显。另一方面，相对利率不敏感的政府融资与房地产融资项目，实体经济企业的偿债资金多局限于其主营业务收入、资本市场直接融资、银行借新还旧等，资金来源不稳定，债务风险不可控。资金供给主体在此过程中面临的“逆向选择”和“道德风险”突出，必然提出相应的风险补偿要求，增加实体经济融资成本。

　　利率市场化中实体经济的谋生策略

　　记者：面对日益开放的经济环境，实体经济部门如何在利率市场化进程中求得生存与发展呢？

　　陆岷峰：对于实体经济部门而言，顺应利率市场化进程，加快调整转型步伐，提升经营管理水平，增强核心竞争力，走出适合自身经营特色的发展道路，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快速占得市场先机，赢得发展空间的重要策略。

　　一是突破经营惯性谋求转型。在近年来国内产业结构调整、投资政策相对宽松的宏观经济背景下，实体经济紧随经济高速增长的轨道粗放式地进行业务规模扩张，与市场经济改革相匹配的经营模式并未实现同步升级，惯性经营模式下的发展扩张与管理能力矛盾不断深化，所以实体经济部门必须突破固步自封的经营管理模式，谋求转型与发展。一方面，调整经营管理模式。转变长期沿用的盲目追求规模与速度惯性经营思维，摒弃简单通过铺摊子、抢市场拉动产品营销的经营模式。紧盯市场需求与消费市场新动向，提升企业对外部环境变化与对自身能力判断的准确度，创新可复制的绿色经济模式。另一方面，调整生产要素投入。在国内“三期叠加”的窗口期，原本支撑实体经济部门自身发展的生产要素条件已发生深刻变化，加快调整产能过剩行业，逐步从“两高一低”行业退出，尤其是处于低端产业链与狭小市场中的小企业更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最低的成本转向国家政策支持的临近产业，积极应对来自市场竞争的多方面挑战。

　　二是参与同业竞争谋求共赢。网络经济时代，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生态化高度融合促进行业间的相互渗透，催生实体经济之间互联的新生合作模式，加剧同业与跨业的市场竞争。实体经济部门要摆正市场竞争姿态，寻求合作共赢。一方面，利率市场化进程的不断加快，大企业、大项目等群体对商业银行贷款的需求明显减弱，处于同一链条或相近链条的小企业对于资金的渴望却有增无减，此时，通过向核心企业或供应链上游企业寻求担保或有偿资助，是其快速获得资金支持、打通销售渠道、赢得市场份额的可选择路径。另一方面，处于同一产业链条的众多小企业实体经济部门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合作伙伴。尽管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对联保联贷融资保持谨慎态度，但在充足保证金与高额利差的条件下，协作将风险置于可控范围，寻求银行信贷支持也是可取路径。

　　三是创新营销模式拓展客户。客户基础与客户结构决定企业的利润水平与收益结构，创新营销模式，拓展客户基础也是实体经济部门降本增效，应对利率市场化的策略。第一，锁定目标客户。在利率市场化的压力下，实体经济部门要充分发挥产业自身优势，根据自身实力瞄准目标市场，以客户和市场需求为导向，创新产品研发，突出“特色经营”的战略定位。第二，转变营销模式。在夯实标准化有形营销模式的基础上，建立个性化无形销售渠道，通过互联网营销手段，联合大型网络企业，做强电子营销渠道，增强客户体验，抢占网络零售营销制、平台批量营销的制高点。第三，培养非价格竞争。随着利率市场化的完全放开，利率高位的状况还将持续，高额的借贷成本需要高额的利润水平覆盖。迎合客户消费理念的转变，避开同业市场白热化竞争，增强产品功能、服务质量、配送效率等非价格竞争优势，挖掘非主流客户市场，营销非主流业务产品，是率先找到盈利平衡点的重要路径。

　　四是加强成本费用精细管理。随着利率市场化的实质性推进，实体经济部门的融资成本相应增加，企业必须从短期和长期两个方面加强成本和费用管理。长期上，采用相应的成本控制措施，在成本预算管理内，规划利用好有限的营销费用，提高资金利用效率，灵活多变地进行生产升级与转型投入。一方面，加强资金统筹管理。合理匹配支持生产与营销资金的来源与运用，拓宽多元化的融资渠道，鼓励低成本的营销活动，有效控制资金成本，提高资金使用效率和效益。另一方面，严格成本费用管理。全面启动企业内外部各项业务活动成本分摊的评价与运用，开发多任务委托代理模型，开展综合经营模拟利润测试，增强业务营销与内部管理的正向效应，避免资金分配利用结构扭曲造成的低质低效。

　　记者：那么，与此同时，相关部门又应采取哪些措施支持实体经济有效应对利率市场化的负面影响呢？

　　陆岷峰：一方面，制定差异化金融支持政策。利率平稳是金融稳定关键，也是利率市场化改革中去杠杆化的关键，制定差异化的金融支持政策，是实体经济应对利率市场化冲击的有效外部政策保障。第一，建立政策缓冲地带。利率市场化改革并不能一步到位，实体经济需要一定的适应过程，适时建立利率改革缓冲地带。有针对性地选择部分地区、部分金融机构取消信贷规模控制，以利率定价自主权与流动性管理约束信贷规模扩张。第二，盘活存量金融资源。平衡货币存量，改变金融资源的低效配置现状，最终通过金融机构超额准备金和超储率来影响信贷利率以及市场整体流动性，提高实体经济融资可获得性。第三，实施定向的“点对点”金融服务方案，支持实体经济发展。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主体应继续加快金融工具和手段的创新。针对战略性新兴产业、绿色经济实体、科技文化产业等重点领域实施定向宽松和单列信贷资源的措施，切实降低不断攀升的实体融资成本。

　　另一方面，降低实体经济债务风险。利率化改革的过程中，采取综合性金融措施有序的“去杠杆”，减低实体经济债务风险，防范区域性、系统性金融风险是关键。第一，建立实体经济部门资金补充机制。调整实体经济部门资产负债表，通过留存利润、权益融资、私募基金、股权转让等市场化方式补充企业资本金。逐步帮扶企业恢复到可持续健康发展的资产负债率水平，减轻企业沉重的债务负担；第二，运用市场方式降低企业债务负担。或以注资方式盘活存量资金，提高资金的利用效益；或以股权融资替代债务融资降低企业融资成本；或以并购和重组方式摆脱债务困境，化解部分债务风险。第三，拓展实体经济部门社会融资渠道。通过信贷规模定向控制，抑制地方政府竞争性投资以及房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