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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分工视角论证企业社会责任的经济属性—以零售企业CSR与综合绩效的实证分析为例
摘要:从20世纪30年代产生以来，企业社会责任思想就在学术领域和实践领域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和激烈的反响，但纵观各研究成果，笔者认为尚未有能够将企业社会责任思想纳入到主流经济学研究范畴中的理论研究，在此基础上的实证分析难免也就失去了坚实的理论依据。时代背景制约了学术理论的发展，而学术领域的瑕疵也导致了实践领域的难以深入。本文将尝试以社会分工理论这一全新的阐释视角来解构企业社会责任的时代内涵。通过对零售行业上市公司企业社会责任指标和经济绩效之间相关性的检验，验证了当前社会分工水平下零售企业所承担的社会责任内容。社会整体分工的不同决定了不同市场主体承担的社会责任内容的差别，而行业内分工、产品内分工等则决定了不同行业的企业社会责任内容也是千差万别。因此，企业应根据行业特点和自身情况确立符合企业经济诉求的具体的企业社会责任管理体系。
关键词：企业社会责任；社会分工；零售企业
一、前言
企业社会责任（CSR，CorporateSocialResponsibility）思想自20世纪初在西方发达国家产生以来，就一直是个富有争议的话题，对其概念的界定至今学术界尚没有统一的标准，作为企业社会责任思想的鼻祖，卡罗尔认为：“得到一个我们大家都认可的企业社会责任定义，其困难之处在于所给出的对管理可以起作用的定义究竟应当包含哪些意思呢？这就存在一个几乎不可克服的问题，因为不同的企业，在规模、产品类型、盈利能力、对社会和利益相关者的影响等方面都有所不同，因此它们所信奉和履行的社会责任之道也就各不相同。”
企业社会责任概念的模糊本质上是由于其理论基础的不稳固，尽管自欧利文·谢尔顿提出企业社会责任的概念以来，学术界对于这一问题展开了丰富的讨论，但不论是企业代理理论（多德，1932；刘俊海，1999）、企业权力理论（戴维斯，1975）、企业生态理论（梁嘉骅，2005）还是目前占据主流的利益相关者理论（卡罗尔，1993；弗里曼，2006），都未能完全的契合企业社会责任思想的时代内涵，对企业社会责任的理论指导缺乏可操作性。与“对立面”——以新古典经济学为基础的自由市场经济理论——相比，企业社会责任思想缺乏坚实的理论基础作为支撑。
二、文献综述
（一）国外研究
国外对企业社会责任的研究始于 1924 年，Ackerman在《管理的哲学》中把企业社会责任与经营者满足产业内外各种人类需要的责任联系起来，并认为企业社会责任含有道德因素在内。Archie（1953）从企业契约理论的视角强调承担社会责任的主体是现代大公司，而且明晰了企业社会责任的原则是自愿；Dvais（2009）从企业权力理论入手，提出“责任的铁律”，认为社会责任是公司权力扩大后的对等物；Carroll,（2010）以“利润最优化”取代“利润最大化”，认为管理者通过“增加收入并追求对社会有直接影响的非金钱目标最大化公司的总福利”。
（二）国内研究
国内对企业社会责任的研究虽然起步较晚，但在外部压力和内部推力的联合作用下，短期内取得了较为蓬勃的发展。
刘俊海（1999）对股东利益和公司利益做了区别，认为管理者应兼顾其他公司关联人的利益；常凯（2003）在《公司的社会责任与劳动关系的法律调整》中从法律角度认为我国企业社会责任需要纳入劳动法制轨道；卢代富（2002）从经济学和法学的角度探析了企业社会责任的含义和执行基础；余晓敏（2004）和谭深、刘开明（2004）等人则侧重从跨国公司的视角分析其对我国企业社会责任的影响；李立清、李燕凌（2005）在《企业社会责任研究》中从政治学、经济学、社会学乃至企业仿生学、演化经济学等交叉学科进行了综合研究，构建企业社会责任的标准化理论框架；田虹（2006）从利益相关者的视角对企业社会责任的产生条件和推进机制做了系统分析。
三、研究设计
本文对企业社会责任经济属性的实证分析侧重应用检验，即企业社会责任的主体—企业—的经济属性决定了其承担的企业社会责任维度需要产生经济绩效，在不同社会分工水平下，企业社会责任的内容也不断变化发展。因此，文章的实证分析部分将重点检验分工理论分析视角下，企业所承担的企业社会责任内容，即现阶段能够产生经济绩效的企业社会责任。
本文选取零售企业做企业社会责任和企业经济绩效关系的实证检验主要是考虑到零售企业的社会责任现状、执行意义以及理论研究情况。
（一）研究假设
在专业化分工不发达的条件下，为满足自身对社会责任产品的需要，市场主体从事着多种产品的生产。而当生产力水平有了提高，消费需求层次得到提升，市场范围扩大，交易技术和交易方式逐步完善后，企业承担社会责任的收益将迅速在市场中得到反馈，获得收益—成本净差，而社会责任的分工收益又将进一步促进专业化分工的深化。
因此本文提出研究假设：我国零售行业承担的社会责任能够产生经济效益。
（二）样本数据来源
本文选取2010年至2013年在国内A股上市的零售企业作为样本，截至2013年12月31日，我国上市零售公司共59家，去除在香港和境外上市公司15家，以及主营业务涉及零售、地产等多元种类的公司3家，样本公司共41家，此外再扣除数据缺失、ST类公司共7家，最后获得34家上市公司4年共136个样本的面板数据。数据均来自WIND数据库及上市公司官方网站的公司年报、企业社会责任报告，数据分析采用STATA软件。
（三）变量设计
1.企业绩效
对企业绩效的衡量，要考虑到财务指标的概括性和客观性，如净利润是绝对值指标，受企业规模的影响；净资产报酬率可以分解为总资产报酬率和负债比率的乘积，这样净资产报酬率指标就受到负债比率的影响。企业绩效的衡量，国内外学者已构建了不同的指标体系（赵彦云，1996；王建华，2002；金碚，2005），但被普遍接受的主流指标是资产收益率（ROA），以资产收益率作为财务指标衡量企业经济绩效不仅在企业社会责任领域中被普遍采用（徐光华，2007；徐尚昆，2008），在其他研究企业绩效相关影响因素和作用机制的学术领域同样应用广泛（李斌，2008；魏成龙，2011）。因此，本文以资产收益率为主要指标衡量企业的经济绩效情况。
2.企业社会责任
本文对企业社会责任的理论分析采用了社会分工的经济学视角，但在企业社会责任的指标选取上可以借鉴卡罗尔“金字塔结构”和利益相关者理论对企业社会责任的内容界定方法。本文通过问卷调查、头脑风暴、文献参照和专家评审相结合的方法，最终整合得到包括经济责任、法律责任、社会责任和环境责任四个一级指标，其中经济责任主要是对与零售企业相关的经济主体的责任，包括投资者、供应商、政府和债权人等；法律责任主要是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对员工权益、消费者权益等的维护；社会责任指的是对企业所在社区及社会整体的关怀；环境责任包括企业自身的环境污染排放管理和对社会环境治理的考虑。四大一级指标下共有二级指标10个，但考虑到数据的可得性和指标之间的重合性，删除节能降耗、社区服务2个指标，而将产品质量安全、环境治理纳入“社会信用（ICE）”的同一指标中，最终得到指标变量如表1所示。
3．控制变量
通过对国内外理论研究分析和实践观察发现，企业社会责任的执行情况受到企业规模（Pava，1996；Stanwick，1998）、企业性质（李正，2006；张旭，2010）和企业社会责任管理体系（陈煦江，2010）的影响。一般情况下，企业规模越大，承担的社会责任越多；在我国，由于企业性质的特殊性，国有企业往往比私营企业承担着更多的社会责任；企业社会责任管理体系完善，则能够将企业对社会责任的执行情况及时、有效的传达给消费者，进而转化为企业的经济绩效。因此，本文实证研究中引入企业规模、企业性质和企业社会责任管理体系三个控制变量。
表1变量和指标设计表
变量类型
变量名称
变量释义
企业绩效
总资产收益率（ROA）

净利润/总资产

企业社会责任
经济责任
股东每股收益（EPS）
年报数据
税费净额（TAX）
税费总额-税费返还
应付账款周转率（APT）
（主营业务成本+期末存货成本-期初存货成
本）/平均应付账款*100%
用于衡量对供应商的占用货款程度
流动比率（CR）
流动资产/流动负债
衡量对债权人的偿债能力
资产负债率（DAR）
负债总额/资产总额
法律责任
员工权益（SR）
支付员工薪资/销售收入
社会责任
公益慈善（CHA）
捐款额/销售收入
环境责任
社会信用（ICE）
采用世界信用组织WCO的排名
控制变量
企业规模（SCALE）
期末资产总额
企业性质（OWNER）
国有或国有法人控股企业取1，否则为0
企业社会责任管理体系
（MANAGE）
披露社会责任报告或相关信息取1，否则取0
（四）模型构建
对我国零售企业经济绩效和企业社会责任之间关系的实证分析，主要是将企业社会责任的主要衡量指标作为单独的变量，进而构建以企业社会责任指标为自变量，以企业经济绩效为因变量的回归模型。具体模型如下：
ROAit=αit+β1EPSit+β2TAXit+β3APTit+β4CRit+β5DARit+β6SRit+β7CHAit+β8ICEit+β9SCALEit+β10OWNERit+β11MANAGEit+εit（1）
其中，ROAit代表第i个公司在t时期的经济绩效，t=1,2,3,4代表2010—2013年的4年时间；αit为横截距；β1—β11分别代表11个自变量的回归系数；以EPSit为例，代表第i个公司在t时期的每股收益数值，其他自变量指标依此类推；εit是随机误差项。
四、实证分析
（一）描述性统计分析
本文选取我国零售行业34家上市公司4年共136个样本的面板数据，首先对选定的变量做描述性统计分析，以对我国零售行业的相关情况有一个系统的认识。具体统计数据如下表所示：
表2变量统计分析数据
Variable
Obs
Mean
Std.Dev.
Min
Max
ROA
136
7.562734
3.969604
-6.2194
18.1826
EPS
136
.4588331
.335731
-.4
1.41
TAX
136
8.70e+07
1.61e+08
79538.33
1.30e+09
APT
136
599.9337
1092.768
18.9024
8766.46
CR
136
.8772794
.4822797
.1375
2.9638
DAR
136
61.43245
13.26682
20.986
90.267
sr
136
.0124846
.013087
6.65e-06
.0789006
CHA
136
.0026373
.0052382
.0001446
.0470161
SCALE
136
4.77e+09
6.00e+09
8.80e+08
4.39e+10
OWNER
136
.9411765
.236164
0
1
MANAGE
136
.2647059
.4428074
0
1
ICE
136
1017.507
552.9311
119
2563
由上表可以对我国零售行业上市公司的资产收益率、每股收益、税费净额、员工权益维护及公益慈善等社会责任的执行概况有一个清楚的认识。在本文选取的136个样本中，税费净额（TAX）、企业规模（SCALE）的标准误较大，表示企业规模的差别大，我国零售行业企业规模参差，整体成熟度不高；从企业性质（OWNER）均值0.94判断我国零售行业上市公司以国有企业或国有持股为主；企业社会责任的管理体系（MANAGE）或者说披露机制相对欠缺，均值仅有0.26；零售行业上市公司的社会信用排名（ICE）整体较为靠后，均值为1017，同时差距也较大，最小值为119，最大值为2563。
（二）回归分析
对零售企业经济绩效和企业社会责任指标之间关系的回归结果见表3所示：
表3回归分析结果
Source
SS
df
MS
Numberofobs=136
F(14,121)=18.40
Prob>F=0.0000
R-squared=0.6804
AdjR-squared=0.6434
RootMSE=2.3705
Model
Residual
1447.37492
679.922451
14
121
103.383923
5.61919381
Total
2127.29737
135
15.7577583
ROA
Coef.
Std.Err
t
P>|t|
[95%Conf.Interval]
EPS
6.464205
.6798151
9.51
0.000
5.118332
7.810078
TAX
2.08e-08
4.02e-09
5.17
0.000
1.28e-08
2.87e-08
APT
-.0000662
.0001994
-0.33
0.740
-.000461
.0003286
CR
.0355324
.5184978
0.07
0.945
-.9909708
1.062036
DAR
-.0393636
.0190445
-2.07
0.041
-.0770672
-.0016601
sr
-10.43221
17.77622
-0.59
0.558
-45.62493
24.76052
CHA
-55.78543
42.68834
-1.31
0.194
-140.2983
28.72741
SCALE
-5.36e-10
9.41e-11
-5.70
0.000
-7.22e-10
-3.50e-10
OWNER
1.432277
1.234943
1.16
0.248
-1.012618
3.877173
MANAGE
1.333151
.5185381
2.57
0.011
.3065677
2.359734
ICE
-.0013182
.0004419
-2.98
0.003
-.0021929
-.0004434
year_1
.4143798
.6102579
0.68
0.498
-.7937866
1.622546
year_2
.4098921
.5987674
0.68
0.495
-.7755258
1.59531
year_3
.3707576
.5875559
0.63
0.529
-.7924642
1.533979
_cons
7.390999
2.09325
3.53
0.001
3.246857
11.53514
从表3中可以看出，调整R2为0.6434，说明自变量对因变量的解释程度良好；F值在0.1%上显著，说明方程拟合度很好；从t值检验中可以看出每股收益（EPS）、税费净额（TAX）、资产负债率（DAR）、社会信用（ICE）、企业规模（SCALE）和企业社会责任管理体系（MANAGE）对因变量企业经济绩效（ROA）具有显著相关关系。
（三）实证研究结论分析
（1）经济责任中公司每股收益（EPS）越高，即公司对股东利益最大化的考虑可以让资本市场的股东通过自身的货币投票或口碑效应传到到产品市场中，进而有利于公司实现更多营业收入；公司缴纳的税费（TAX）越多，在我国市场经济过渡阶段的国情下就越有于争取政府等主管部门的政策优惠和扶持，尤其是对于零售业，门店选址等因素由于不可复制性和唯一性而对公司的经营业绩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而这些资源在很大程度上是受政府支配和掌握的；应付账款周转率（APT）衡量的是零售企业对供应商的货款占用程度，与企业经济绩效之间关系不显著，这主要是由于在当前零售企业占据供应链话语权的社会分工背景下，占用供应商货款以保证零售企业自身现金流的充沛是行业普遍现象，对于上市的零售公司更是如此，强大的连锁网络和规模实力强化了公司在整个供应链上的主导权，现有的零供关系仍保持着良好运转，因此对企业社会责任的市场绩效传导有限；流动比率（CR）与企业经济绩效之间非显著性关系主要是由于在我国企业的债权人主要是银行，公司债券市场发展尚未成熟，面向的公众覆盖面有限。而目前我国银行金融体系乃至整个社会体系的诚信建设仍有待完善，零售企业对债权人的社会责任尚未引起社会关注。另外，零售行业与其它行业相比，由于现金流充沛而较少发生债权债务纠纷，这也是现阶段下流动比率与经济绩效之间关系不显著的重要原因之一；相比之下，资产负债率（DAR）与企业经济绩效反而呈一定负相关关系，笔者认为这可能是由于与流动比率相比，资产负债率衡量的是企业长期的偿债能力，而零售企业的现金流多较为充裕，短期偿债能力较好，长期偿债能力则成为衡量零售企业市场表现的重要指标。
（2）员工权益（SR）是支付给员工的薪酬与企业营业收入之间的比值，与企业经济绩效之间的非显著性关系与零售企业的员工录用方式有重要联系。由于零售企业的员工流动率较高，因此目前国内多数零售企业的一线零售人员（即非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多采用人事外包的方式招聘，而非合同制。这样员工薪酬与营业收入之间比值的高低无法改变零售行业整体员工流动率高的现状，也就不能通过对员工的绩效激励提高企业的市场绩效；
（3）公益慈善（CHA）目前在我国，或者更确切的说在零售行业内尚带有捐款的作秀成分，企业捐款金额的多少更多的是迫于政府和舆论压力，尚未建立起真正的战略慈善体系。以已发布企业社会责任报告的天虹商场为例，其社会责任报告中对于公益慈善的阐述为“致力于社会公益事业，积极参与社会各界文化和公益活动，涉及领域广至体育、教育、文化艺术，以及社会上需要关注的人与事”，可见，目前我国零售企业的社会慈善活动尚未与自身专业分工优势结合起来，公益慈善对于零售企业而言更多的体现为成本支出而非经济绩效；
（4）社会信用（ICE）排名是世界信用组织WCO根据上市公司被曝光的有关产品质量安全、消费者权益维护以及环境治理等事项的次数进行加减计算得到的综合排名，是目前衡量上市公司社会责任定性维度的较有权威性的序数指标。ICE与ROA的相关系数为负，说明ICE值越小（社会信用排名越靠前），企业经济绩效越好；
（5）企业规模（SCALE）与企业经济绩效之间的正相关关系是由于规模大的零售企业执行企业社会责任的基础更加雄厚，企业社会责任的执行广度和深度也更加充分；企业的社会责任管理体系（MANAGE）成熟、社会责任信息披露充分，能够将企业对社会责任的承担情况有效的传达到消费市场，进而通过消费者的主观感知建立起对零售企业的消费欲望和品牌忠诚度。
五、结语
综上所述，在目前我国社会分工条件下，我国零售行业主要承担的社会责任内容包括为投资者回报经济利润，为政府缴纳税费，对债权人的偿债能力，保证产品质量安全、维护消费者权益同时注重环境治理而获取较好的社会信誉，零售企业的连锁和销售规模，以及企业社会责任管理体系或者信息披露机制的建立。相比之下，对供应商的责任、员工薪酬、公益慈善以及企业性质尚未形成能够产生经济效益的企业社会责任，当然这与社会分工现状以及文章选取行业的特性有关，并不说明以上指标可以完全排除在企业社会责任内容之外。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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