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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尔奇神话的另一面
    杰克·韦尔奇走了，带着百万美元的演讲费离开了中国。许多听了或看了韦尔奇演讲的人仍在为他的风度、他的睿智而赞不绝口，更有人将这场演讲称为“布道”。
    平心而论，这位被誉为“全球第一CEO”的通用电气前首席执行官的演讲的确有许多精妙之处，值得让那些花了4800元门票费的中国企业家深思。不过，我这里还是想讲一讲通用电气工人的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初通用电气在西弗吉尼亚州的一个生产塑料制品的工厂里。如果不是前两年通用电气的工会找出了一份当时的报告，我们对那时工厂里的情况也许不会了解得那么细致。
    据那份报告讲，那个时候，这家工厂开会时，工人们坐在椅子上，个个都挺直了腰板，谁也不会倚靠在椅背上。看了这段话，我就想起了中国小学生听课的模样。通用电气工会的一位负责人汤山德后来解释说，假如你靠在椅背上，你的形象会表明，你可能会被视为“杂草”，而“杂草”肯定是要被拔掉的。工厂监工的四条职责中的最后一条，也是最严厉的一条就是：“清除园中杂草”。
    这种让工人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管理模式，当然不是这家工厂的首创。上世纪90年代，通用电气全面采取了韦尔奇所倡导的压力（stress）管理模式。这家工厂就根据这一模式，提出了“Kickinthe Ass”（简称KITA）的雇员战略。这个短语直译为“踢屁股”。顾名思义，就是领导要跟在员工屁股后面给员工加压。有关的文件称，“只有通过KITA，企业才可以保持较高的生产率”。汤山德说，这不仅是要在体力上，而且是要在精神上压榨工人。大批的裁员和工作机会的外移，使通用电气的工人在最近几十年来一直是在这样一种担心自己会成为“杂草”的紧张状态下工作。
    不可否认，通用电气的这种压力模式，对后来美国企业管理思想的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也和美国制造业现在出现的外移潮有着历史的联系。当然，它也为通用电气和韦尔奇的成功奠定了基础。美国管理专家威斯曼说，我们容易忽略的是这些成功是有代价的。成千上万的雇员和通用电气的工厂所在地的社区，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讲述通用电气的这段发展史，当然不是要贬低通用电气或韦尔奇。我们在赞叹和仰慕韦尔奇成功的同时，也应该明白，在韦尔奇神话的背后还有着更为复杂的历史与社会背景。这是在我们现有对通用电气和韦尔奇的大部分介绍中所看不到的。
    随着中国企业越来越多地走向世界，我们需要学习包括韦尔奇在内的西方企业家先进的管理方法，但如果我们不了解这些历史与背景，恐怕也很难真正学到我们想学的东西。其实，连韦尔奇都没有忘记提醒中国企业家注意不同企业与社会的差别。他在对中国国有企业的远景发展目标赞叹之余说：“他们要承担社会和经济的义务，这点要记住。”韦尔奇的话可谓点到为止，后面的意思当然要靠我们自己去理解了。
    （原载《环球时报》）丁刚

    《中国汽车报》（2004年7月6日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