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明末清初中国外销瓷的若干特点.doc

试论明末清初克拉克瓷的若干特点
余光仁 余明泾

关键瓷：克拉克瓷 青花 素三彩 五彩 交趾香盒 平和窑 广昌窑 德化窑

摘要：本文对明末清初的外销瓷器——克拉克瓷的的特点进行了归纳与分析，对以往的一些关于克拉克瓷的观点提出了一些新的看法。对关于克拉克次瓷的产地的几种观点作了分析，认为福建漳州、德化均有克拉克瓷的窑口；对交趾素三彩，笔者认为晋江瓷灶窑的红绿彩技术与平和素三彩工艺有传承关系；结合现有的实物标本，对克拉克瓷的烧制工艺进行分析说明；对克拉克瓷的纹样进行了分类整理。
一、克拉克瓷的外延
本文首先要谈的是克拉克瓷的定义。一般认为克拉克瓷是中国明末清初的一种以青花为主的外销瓷器，其典型器是青花开光瓷盘。器物特点是折沿开光，简笔青花【图1】。时间外延应从明代嘉靖、隆庆为上限，清代雍正乾隆为下限。以往把“克拉克瓷”定义为“万历时期一种青花外销瓷”，还有说法是“一种明代万历时期的出口青花瓷盘”，笔者认为不够准确。从广义上说，克拉克瓷应当泛指包括中国、日本、中东、欧洲所烧制的以中国克拉克瓷为范本的，具有同类风格的各种器型和釉色的瓷器。
据国外有关档案统计,仅荷兰东印度公司在1602至1682年的八十年中,贩运到欧洲的中国瓷器达1600万件以上。荷兰东印度公司建立以后,荷兰王室给予许多特权，例如建立武装，代表国家与他国签署贸易协议，建立城堡等，使荷兰东印度公司成为名副其实的海上霸主。1602和1603年，荷兰截获了两艘葡萄牙商船，船号叫“克拉克港” 号。“克拉克港”号上有着数目巨大的中国生产的青花瓷器。纹饰精美的这批瓷器在米德尔堡和阿姆斯特丹拍卖，获利颇丰，极大地刺激了荷兰商人的胃口。成耆仁，2002，寻根：荷兰东印度公司与陶瓷丝路纪行。国立历史博物馆馆刊(历史文物) 12：67-73

由于这批在中国定烧的瓷器是从“克拉克港”号商船而来，故而此类瓷器在欧洲被称为“克拉克瓷”。
具有克拉克风格的青花瓷产地并不仅限于中国。日本伊万里烧【图2】和有田烧【图3】，荷兰的代尔夫特【图4】、德国的哈瑙【图5】、法国的相蒂、英国的彻尔希、伍斯特以及伊朗、土耳其等国都纷纷仿制“克拉克瓷”风格。中东、欧洲的仿品自称为“克拉克瓷”，日本叫“芙蓉手”，这种被日本称为“芙蓉手”的瓷器也包括中国的产品。

二、关于克拉克瓷的产地
关于克拉克瓷的窑口，国内外说法不一致。
一种观点是克拉克产地在景德镇，理由是景德镇发现有克拉克瓷的标本【图6】，并且传世克拉克瓷有景德镇瓷的特点。冯先铭先生的<荷兰东印度公司与中国明清瓷器>一文中阐述过这个观点冯先铭、冯小琦：《荷兰东印度公司与中国明清瓷器》,《江西文物》l99O年2期
。然而从目前的情况看，景德镇还没有发现专烧克拉克瓷的窑址和窑具。并且在明万历年间景德镇的瓷业出现原料危机，加之明末清初的政治动乱，使得景德镇外销瓷生产量锐减。那时东印度公司需瓷量非常大，据统计在17世纪八十年代从景德镇运出1600万件瓷器，这样多的陶瓷数量使首选地景德镇窑业难以完成，于是，福建沿海民窑就成为东印度公司新的外销瓷生产基地。文献记载，从1621年1632年间，荷兰东印度公司曾三次在福建漳州大规模收购瓷器，日本人也尾随而至。 T.Volker，Porcelain and the Dutch East India Company, as recorded in the Dagh-registers of Batavia Castle, those of Hirado and Deshima and other contemporary papers, 1602-1682

另一种观点，是说克拉克瓷生产窑口在闽赣交界的广昌县附近。 <南城县明益王夫妇合葬墓>,《江西历史文物》1980年第3期；<江西出土明万历外销青花瓷盘>,《江西历史文物》1985年第1期；<试探广昌纪年墓出土的青花瓷盘>,《江西文物》1990年第2期；“鹰潭收集的几件明代青花瓷器>,《江西文物》1990年第4期
在广昌、南城、会昌、石城等地曾出土一批万历年生产的克拉克青花瓷盘【图7】。这种说法的理由有三：（一）广昌地区有十八处明末清初青花瓷窑厂；（二）出土的克拉克瓷大多数是残次品，这种破损不是出窑后造成的，而是烧造时产生的窑裂、夹扁、漏底等窑病；（三）在这些瓷器中几乎找不到景德镇烧制的其它瓷器。所以，研究者认为，这些报废的瓷器极有可能是当地窑厂所出。
第三种观点，克拉克瓷的集中产地在福建漳州的平和窑、五寨窑和南胜窑洞口、华仔楼等地。考古调查，仅平和就有六十处克拉克生产青花窑址。日本东洋陶瓷学会委员长、 “日本陶瓷之父”由崎彰一先生曾率团来漳州考察，他说：“在日本，明末的青花瓷器、素三彩、吴须手、芙蓉手、汕头器、吴须赤绘、交趾香合等已经四百年以上，但是产地始终不明，平和窑址的发现证明了漳州窑陶瓷在明末清初时生产并输往东亚各国。”
第四种观点，学术考察证明福建德化窑也是烧造克拉克瓷的一个主要窑口。有关资料在徐本章先生所写的《试谈德化窑青花瓷艺术及其影响》一文中有介绍。在叶文程在<德化青花瓷器几个问题的探讨>中指出,近年来在福建省的德化县和平和县都先后采集到克拉克瓷器。 叶文程、罗立华，<德化窑青花瓷器几个问题的探讨>,《德化陶瓷研究论文集》：204

在漳州博物馆、德化博物馆、晋江博物馆都藏有典型的克拉克瓷大盘，其中不乏德化克拉克瓷。在《收藏快报》《东方收藏》杂志旗下的东方收藏馆，藏有两百多件漳州平和窑克拉克瓷标本和直径32公分的青花大盘【图8】。该馆还展示了四个明末清初的德化窑烧制的克拉克瓷盘，主纹饰是蕃莲纹、花篮纹、走龙纹和折枝花纹。盘底青花双圈款，款内草写“元兴” 【图9、10】、 “永兴”字样【图11、12】。对于德化窑克拉克瓷的存在，裴光辉先生曾在他的著述中多次提到“月记款”克拉克青花瓷盘【图13、14】与宋伯胤先生的调查报告相印证。可以认定：德化月记窑（十排岭月记窑和洞上月记窑）永兴窑、元兴窑是克拉克瓷的重要产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相信会出现更多德化烧制克拉克瓷的佐证。

三、克拉克瓷的品种
从品种上看，克拉克瓷不仅有青花瓷，还有大量的素三彩瓷和五彩瓷。
1．青花瓷。
占据克拉克瓷的主体，数量最大为平和青花，其次是广昌青花，再次是景德镇青花和德化青花。本文重点对平和克拉克青花做简要评论。平和克拉克器物厚重，造型古朴，制作不甚精细，圈足有粘砂。钴料来自金门，发色不够明亮。从制作工艺看，不够规范，有明显的跳刀痕，外底不平整，但也有部分釉色温润的薄胎器物。从纹饰看，花卉动物图案居多，有扁菊【图15】、荷花【图16】、榴石【图17】、折枝花【图18】等。还有向日葵纹饰【图19】，向日葵产地在北美洲，16世纪由西班牙人引入欧洲，此种纹样出现在克拉克瓷盘上，具有典型的外销瓷特征。动物纹有鹿【图20】、狮子【图21】、立凤【图22】、翔鹤【图23】、青花鱼藻【图24】、犀牛望月【图25】等。人物有仕女图、高官后鹿（厚禄）【图26】、刘海戏蟾图【图27】等。在动物图案为主的纹饰中，一般在主纹饰旁边点缀花草山石，另外还有文字。从图案风格看，一类是繁密型，山水与花鸟组合。口沿多为锦地开光，开光有长方形、如意头形、莲瓣形、葵瓣形。一般有四、六、八、九个开光，甚至更多。开光内绘折枝花、水禽、城堡、渔樵耕读纹等。锦地纹常见有菱格锦、十字锦、柿蒂锦、鱼鳞锦等【图28】。另一类是疏朗型，疏朗形可分为动物类、人物类和文字类【图29】。此类留白较多，画面清新、淡雅简洁。
2．素三彩。
按许之衡《饮流斋说瓷》说法：“茄黄绿三色绘成花纹者为之素三彩”。 广州许之衡守白著，说彩色第四，饮流斋说瓷[二十五]：素三彩，联合陶瓷网资讯中心，

素三彩属于低温铅釉，它以铁、铜、锰作为着色剂，烧成后釉色为黄色、瓜皮绿、孔雀绿、紫色等色彩。由于是二次焙烧，事先在刻划和模印好纹饰的器物上施黄釉、绿釉或紫釉，以单色为底色。然后再加绘其它两种颜色，形成黄地三彩、绿地三彩或紫地三彩，使地色、纹色与釉下纹饰互相搭配，形成效果。色彩鲜艳，构图淡雅。
克拉克瓷中的素三彩与明清时代的瓷器素三彩有传承关系。明清素三彩，以往认为是景德镇烧造。从1997年平和县发现了田坑素三彩以后，人们开始重视漳州素三彩。在此之前，日本人把平和素三彩叫 “交趾素三彩”， 田坑窑素三彩盒被日本茶道用来装香料，称之为交趾香盒【图30】。 对此，明代何乔远有过解释：“日本国法所禁，无人敢通。然悉奸阑出物，私往交趾诸处，日本转乎贩鬻，实则与中国贸易也。” [明] 何乔远：《镜山全集》卷二十四，海上小议（崇祯二年),
这就是交趾陶瓷产地以讹传讹的由来。
福建博物院在1997年秋天对田坑窑址进行科学发掘，发掘报告得知，出土瓷器以素三彩为主。笔者曾收集素三彩标本二十余件（片），这些盒类被确认是出口日本为茶道装香料用的香盒残次品。这种香盒不仅数量多而且形态各异，纹样丰富，以圆形盒常见，纹饰多有龟、鸭、狮、木菟、龙、鸟、鹿、蟹等动物形，日本称之为“动物香盒” 【图31】，另外还有以瓜、菊、桃、牡丹、菊梅等植物花卉为装饰的“植物香盒” 【图32】。装饰工艺多为模印工艺。窑工在部分盒座和盒盖内书写随意文字【图33】。随着田坑窑的发掘，交趾香盒的窑口之秘得以破解。这里要指出的一点是，留存日本的大部分香盒器型在田坑窑并不多见，而在南胜乡华仔楼窑却有交趾素三彩残片出土【图34】。由此证明，当年生产交趾香盒的窑口在漳州绝不仅仅只是田坑窑生产。在中日联合出版的《交趾香盒》一书中所记载的日本留存的64种香盒标本在漳州平和现有发掘的标本不足一半,由此可证，肯定还有未发现的素三彩窑口。
当年在日本被称为交趾陶瓷的除香盒外，还有其它器物。日本人当时不明窑口产地，认为是中国南部烧造，故称为“华南三彩”。日本茶道钟情的交趾香盒即是“华南三彩”的一种。关于田坑窑的烧造年代，一般认为明代天启四年（1624年）。笔者认为，晋江瓷灶窑的红绿彩技术与平和素三彩工艺有传承关系。因为瓷灶窑在元代已有专门烧造低温绿釉的窑场。二者有了这样的延承关系，加之不断学习景德镇的新工艺、新技术，终于形成了闽南颇具特色的素三彩瓷器。
3．五彩。
关于平和窑的五彩瓷器，有以下几个观点在本文进行探讨：
第一，平和五彩的器型比较丰富。有盘【图35】、碗【图36】、盏【图37】、军持【图38】、盖罐【图39】、拼组件【图40】……等多种器型。笔者收藏了一个器物，它是出水的组合瓷盘，叫做五彩拼盘——由八件扇形盘和一件八边形盘组成的拼组件器物，工艺是釉下青花釉上红绿彩。由于青花钴料含铁量较多，青花发黑，呈深蓝色。但整体来看五彩斑斓，器型别致，主纹饰是红绿彩立凤折枝花。业内有人认为不应当把它列为克拉克瓷系列，但笔者与外销瓷几位专家研讨的结果，认为把它列入克拉克彩瓷比较适当。理由是：一、它的年代是万历到清初的器物；二、窑口是五寨窑；三、出水地点在漳州九龙江出海口；四、工艺上具有克拉克瓷的特征，简笔立凤，开光，盘外底粘砂，塌底；五、乳浊感的厚釉凹凸不平，是典型的漳州窑。
第二，平和五彩的纹饰。平和五彩的纹样通常有龙、凤、瑞兽、麒麟、狮等造形。在这里特别要指出两种特殊的只有平和五彩中才用的纹饰。一是“环螭纹”，两只螭龙首尾相衔，绿彩覆面，十分优雅。另一种“印章纹”，通常在克拉克大盘、大碗的内壁以四方印章的形式绘于器物内壁和折沿上，施红彩，多与环螭纹配用【图41】。另外还有“文字纹”，用彩色在釉上书写，“忠”“孝”“廉”“节” “福”“魁”、“玉”、“寿”、“子孙” 【图42】以及古代阿拉伯吉祥文字【图43】等字样。特别有意思的是，还有“波涛行船”、“城堡走马”等纹饰，体现了欧洲风格和海洋特色。
第三，平和五彩的胎。和其它的五彩瓷一样，平和五彩也是经过二次焙烧而成。第一次上釉高温烧成后，在釉上再施上彩釉入窑，低温焙烧而成。从目前看，底釉主要有青釉、青白釉、白釉三种。大部分的釉质呈乳浊感状，有的很像元代的枢府釉，多有棕眼。由于釉质粘稠，釉面有堆积现象，胎釉结合紧密。多数呈灰白色，少量可见气孔。
第四，平和五彩的釉。平和五彩的釉色有红、黄、绿、蓝、褐等，以红绿彩为主。一般是釉下青花，釉上红绿彩。绿彩的画法一般是在瓷胎上用钴料勾勒纹样轮廓，上釉高温焙烧后在釉上填画绿彩，红彩则直接一笔点画。这样的画法有层次感和立体感，显然是平和匠人借鉴了景德镇斗彩和元代红绿彩的技法。
平和五彩由于是低温铅釉，在一些标本在绿彩上会出现十分漂亮的银斑，这就是陶瓷界所说的 “返铅现象”。低温绿彩是二次焙烧工艺，由于是低温铅釉，附着在底釉之上，在潮湿的环境下，经过化学作用就会形成氧化银薄膜，覆盖在绿彩之上。
第五，克拉克五彩瓷的外销，漳州月港是明清两代东南重要出海港口。1567年明政府在月港开设“洋市”，设立“饷馆”，负责征收海外贸易的“船税”和“商税”。 吴其生, <明清时期漳州五彩瓷器调查>,《闽南古陶瓷研究》，厦门市博物馆编，149-150
此时的五彩瓷主要销往东南亚和日本，部分销往欧洲和阿拉伯地区。日本收藏的中国外销瓷为世界之最，其中收藏漳州生产的五彩瓷极为丰富。漳州五彩拙朴庄重，画风自然活泼，五彩纷呈，深受日本人喜爱，被其称为“吴州赤绘”。（日）金泽阳，<埃及出土的漳州窑瓷器>,《福建文博》，1999（zk）

四、克拉克瓷的烧制特点
当年葡萄牙和荷兰东印度公司商人在中国定制大批量的外销瓷，为了获得最大利润，他们只是对克拉克瓷的造型、纹饰提出了要求，并没有在瓷器本身的品质方面做更多的要求。这是为了降低价格，减少成本，扩大利润空间。中国瓷商为了迎合外商的获利心理，于是外销瓷的工艺标准远远低于内销瓷的工艺标准，出现了明显的瓷盘“塌底”、有跳刀痕和底足粘沙以及部分瓷器釉水不够好的现象。【图44】
为了使烧制成本降低，提高产量，窑工们对烧制工艺做了如下改革：
一、对原有的葫芦窑进行改革。取消窑炉的束腰部分，使窑炉呈鸭蛋形，从而增大窑体的容积量，在同样的燃料下烧制更多的瓷器。
二、根据不同瓷器品种合理配置窑位外，还在烟囱里、挡火墙、火门、兜脚（最底的一层）等地方烧制不同品种的其它粗瓷。就连窑室地面也用来烧制耐火砖和印坯用的模子，最大量地利用窑位空间。
三：使用粗砂代替了瓷制的垫饼。在万历之前，高档陶瓷用瓷制垫饼，低档瓷用含铁量很高的粗渣饼谷垫烧。而后来烧制大量的克拉克瓷一律改用高岭土拌粗砂垫烧，这样节约了大量的瓷制垫饼，缺点是使瓷器的底圈足带有粘砂。据笔者观察，现存的景德镇窑、广昌窑和平和窑烧制的克拉克瓷都有不同程度的粘砂和跳刀痕，唯独德化窑没有粘砂和跳刀痕现象，这是值得注意研究的。
四：延长生产工期。因为外销瓷数量大，工期紧。为了多出窑活，窑厂改变了冬三月不生产的习惯。因为瓷泥在冬三月冻裂难成形，但聪明的窑工利用瓷窑余热来烘干瓷坯，打破冬季不做瓷器的习惯，提高了生产总量。难怪在《天工开物·白瓷》也曾记载：“既澄之后，以砖砌方长塘，逼靠火窑以借火力。倾所澄之泥于中，吸干然后重用清水调和造坯。”

五、克拉克瓷的绘画技法
克拉克瓷器型很多，虽胎釉欠佳，但绘画艺术却是极有韵味，它是在承袭当地陶瓷艺术、民间艺术、中国传统水墨画表现的技法的基础上，有所创新，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风格。它把中国传统绘画风格与外国的绘画风格，以中西合璧的艺术风格再现于陶瓷艺术品上。由于民间创作家无拘无束、心无挂碍，商品只要有人喜欢尽可以一展自己的艺术情才，挥洒自如。所以才诞生了这些看似粗糙实为精美的艺术珍品，在世界陶瓷艺术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据说这种风格曾受过世界印象派大师毕加索的高度评价，并视之为范本。克拉克瓷的绘画技法有“写实法” 【图45】，比如克拉克大盘，松、鹤、梅勾勒渲染，仙鹤的鹤爪、鹤毛都画的很清晰。还有“写意法”，一般表现在山石花卉，用夸张和写意，一些人物和动物不勾勒轮廓，寥寥数笔，一气呵成，像中国的山水画。福建石狮“东方收藏馆”展示的十二只平和窑克拉克仕女图小盘，每个盘中用简笔勾勒出仕女形象，线条简约，看不出人物的五官和四肢，但简约生动，耐人寻味。此种纹饰就属于“写意法”的画法【图46】。
还有“白描法” 【图47】，纹饰用细线勾勒，没有渲染，通过线条的轻重、缓急、浓淡、疏密来表现景物、动物的层次感。“没骨法” 【图48】，主要用在人物上。五官用笔点，浓淡用涂染，衣纹的用笔潇洒、自然、简练，有些花草也用“没骨法”来画。“蓝地白花法” 【图49】，在器物的蓝釉上勾勒出动物的外轮廓线，轮廓线以内空白，或蓝釉上施白釉。烧成后地为蓝色，花和动物为白色，对比强烈，纹饰清新。
除了本土的中式风格的产品外，克拉克瓷还有阿拉伯风格和东洋风格、中西合璧风格。克拉克瓷的中西合璧和有两个典型的例证。“东方收藏馆”的一个“渔樵耕读郁金香”盘【图50】，盘正中是做官人与仆人的对话图，盘的板沿开光内分别画有渔夫、樵夫、书生、耕田人的图样，四个图样间饰有郁金香图案，典型的中西合璧的风格，可以肯定这个瓷盘是被荷兰人订烧销往欧洲的器物。还有前面提到的向日葵纹青花大盘，也是此种中西合璧的风格。
六、结语
克拉克瓷在中国古代外销瓷贸易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从其种类、烧造工艺以及纹饰等特点上均体现了中国古代陶瓷烧造技术的辉煌成就，成为海上丝绸之路上传播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载体。笔者身处东南沿海，结合地域的特色，对克拉克瓷这一瓷种进行了多年的研究，写出一些自身的体会，以抛砖引玉，希望有更多的学者能够共同探讨和研究克拉克瓷。

作者简介：
余光仁，男，1949年8月。
《东方收藏》、《收藏快报》总编，高级记者，文化部艺术评估委员会委员，山东大学美术考古所特聘研究员，上海硅酸盐研究所古陶瓷科学技术研究会会员。
学术成果：2009年出席故宫博物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主办的第五届国际古陶瓷研讨会，<平和窑研究>一文收入大会论文集；2010年参加首都博物馆主办的“中国清代外销瓷学术报告会”，<论克拉克瓷的工艺特点及外销>一文收入论文集；在美国、香港、台湾等国家和地区藏刊上发表了<日本“茶汤之祖”钟爱的珠光青瓷>、<珍贵的克拉克大盘>、<宋代磁州窑系绿地褐彩青花瓷枕的探讨>、<龙泉官窑葵口茶盏>、<粟特人东渐华夏的信物>等多篇文章；任《中国玉器辞典》编委；参与编辑出版《中国福建古陶瓷标本大系》；北京《鉴宝》（六本套）丛书编委，江苏省《百姓收藏》丛书常务副总编。
通信地址：福建省石狮市学府路1141号《收藏快报》社 电话：[phone]
传真：0595—88727000 E-mail:ygr@

余明泾，女，1977年2月生人，讲师
毕业于东华大学服装学院，硕士研究生学历，师从包铭新教授，现任职于集美大学美术学院，从事艺术设计方向的教学工作。
E-mail:nina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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