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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辽东边墙建置沿革考
■张维华《晚学斋论文集》1986年11月第1版
辽东之地,古有秦边,年久废圮,遗址无存。万寿堂刊李贤《大明一统志》卷二五载辽东古长城云:“即秦时蒙恬所筑,其在辽东界者,东西千余里,东汉以来,城皆湮没。”此后历代帝王,迭有建置,然亦旋置旋废,故迹久湮。元代混一,不欲立边自限,墙堑无修。至于有明,驱逐元蒙,奄有海内,元蒙不时南进,北疆时扰,扞御之功,多资边墙;辽东为明九边极东之地,势居要冲,自亦置边卫守。考明人置边,以蓟镇为最早,事在洪武初年。《后知不足斋本》许论《九边图论·蓟镇篇》云:“我太祖既逐元君,乃即古会州之地,设大宁都司,营州等卫,而封宁王,与辽东宣府东西并列,以为外边。又命魏国公徐达起古北口至山海关,增修关隘,以为内边。”敷文阁聚珍版本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卷八论山海关之边墙云。“南抵海,北抵南山绝壁墙外后池,古称长城,徐武宁建治增,增设墩台防守。”又敷文阁本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一0云;“明初既定元都,洪武二年,大将军达叠石为城(原注:即今南口城也),以壮幽燕门户。”(按此均为徐达始置蓟边之证,而辽之置边,则为时较晚。《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载成化二十年边将邓钰言,调永乐时已置边墙,
“永乐时筑边墙于辽河内,自广宁东抵开元,七百余里。”
然其言似难视为定论。《全辽志》(国立北平图书馆藏明刊本)卷五艺文志载李善《奏复辽东边事疏》云:
“……窃见辽东边事疲敝,臣至辽阳开原,询及故老,皆云宣德年间,本镇初无边墙,时唯严了望远烽堠。”
夫宣德间既无边墙,永乐去宣德尚早,何得有之?然只此一语尚不足为证也。又本书《辽东边墙》篇云:
“国初毕恭守辽东,始践山因河,编木为垣。久之乃易以版筑,而墩台城堡,稍稍添置,此其能亦无下于蒙将军(恬)者与。”
此于毕恭始建辽边之说,似甚确定。考毕恭仕辽,乃为巡抚王翱所荐举,而其置边,亦即于此任官之时,《全辽志》卷四《宦业志》云:
“(毕恭)字以谦,前屯卫籍,其先山东济宁人。巡抚王公翱,荐恭有文武才,由百户举升流官指挥佥事。图上方略,开设边西边堡墙壕,增置烽墩,兵威大振,虏人畏服。进署部指挥佥事,奉勅守备宁前地方,在任五年,边鄙宁谧。”
毕恭既承王翱之命,修置辽边,则王翱督辽之年,即毕恭置边之年,其理甚明。然则王翱督辽为何年乎?《明史》卷一七七《王翱传》载其督辽之事云:
“七年冬(正统),提督辽东军务。……翱乃躬行边,起山海关抵开原,缮城垣,浚沟堑。五里为堡,十里为屯,使烽燧相接。练将士,室鳏寡,军民大悦。”
又方孔炤《全边略记》卷一亦载其事云:
“时辽东守将屡失机,朝廷以为忧,乃命王翱往督之,令便宜行事。……踰月躬出巡边,自山海关直抵开原,高墙垣,深沟堑,五里为堡,十里为屯。择燧斥堠,珠连壁贯。”
是王翱于正统七年督辽,似无大误。置边之举,既为王翱所亲督,故《明史》与《略记》,即以此事属之,而又为毕恭所躬与,故《全辽志》亦以此事属之,事虽分述,实则为一。
惟自《明史》与《略记》观之,似建边辽东为正统七年一年之事,而自《全辽志》观之,则又似非一年所能毕工。按自山海关至开原,绵亘千余里,先则编木为垣,后乃易以版筑,虽其间不能无陷缺,亦决非一年所能成功,《辽志》言恭在任五年,当是建边之举,为正统七年至十一年间事也。
毕恭建边之年,既约略可推,然则其经行之道里为何如乎?《明史》与《略记》只言“自山海关至开原”,然语过简略,无可推究。大抵自山海至广宁一段,为沿边界而行,而自广宁至开原一段,则迂曲折转,出人意想。《全辽志》卷五《艺文志》载李善《奏复辽东边事疏》云:
“……又旧行陆路,自广宁直抵开原,三百余里。先年烧荒,东西兵马,会合棋盘山。东北至开原平顶山中,有显州废城,辽之中京,肥饶之地,不下万顷。自毕恭立边,复置境外。”
按棋盘平顶二山,顾祖禹谓在塞外(见《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注),棋盘山近广宁(《纪要》卷三七引李善语,谓“广宁棋盘山”,则棋盘近广宁可知),平顶山近开原(按《纪要》卷三七有平顶山,谓:“司东百里,山周三十里,其顶平旷,可资耕稼。”《大明统一志》亦同此说,如从其言,则平顶山为边内地,不当作塞外,其说待考。)显州废城,顾氏谓即辽滨城(亦见《纪要》卷三七注文),在沈阳西北百八十里(见《纪要》卷三七辽滨城条)。凡此诸地,均近于边,李善之意,盖欲自广宁筑边,直达开原,既可减省道里,亦可纳诸地于境内。而毕恭竞弃置境外,则可知毕恭所置之边,深在内地,且迂曲以达开原也。《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引成化二十年边将邓钰言辽东置边之事曰:
“永乐时,筑边墙于辽河,内自广宁东抵开元,七百余里,若就辽河迤西,径抵广宁,不过四百里。以七百里边堑堡寨,移守四百里,若遇入寇,应接甚易。”
按邓钰之言,所称建边之年,虽不足据,而于建边之事,则为事实。所谓“筑边墙于辽河内”者,即言包绕辽河下流而行,非自广宁直跨辽河以达开原也。又引弘治六年按臣李善之言(按《纪要》所引李善之语,与《全辽志·艺文志》所引《奏复辽东边事疏》,大体相同,而文句则互有异同,当是所举为一事)云:
“边墙阻辽河为固,滨河之地,延垒八百余里,土脉咸卤,秋修春颓,动费巨万。夏旱水浅,不及马腹,冬寒冰冻,如履平地。所在城堡,畏贼深入,遂将良田数万顷,弃而不佃。”
此所谓“阻辽河为固”者,亦言边墙曲绕辽河以行也。李善所见,虽未必悉属毕恭之旧址,其后不能无所增修,然此增修者,当必仍遵毕恭之旧,略可谁知。按明人著述所附九边或辽东舆图,(九边图见许论之《九边图论》及魏焕之《九边考》,他书载者甚多,不胜举。辽东图见《筹辽硕画》及《全辽志》,他书教者亦多。)志边墙经行道里,自广宁边地,迂曲而南至三岔河(《纪要》卷三七称辽河自辽阳界南流入海之一段,谓之三岔河,推其地即自太子河、浑河、辽河三河合流处,南至于海之一段),跨辽河北东行,经辽阳、沈阳、铁岭等卫之外境,行抵开原,察其里计,适为包绕辽河而行,此即邓钰所谓“筑边墙于辽河内,李善所谓“阻辽河为固”者也。自毕恭筑边,辽东边墙之形势,大体已定,其后虽有建言改修,如邓钰、李善之流,然卒因形势已定,格议不行,致使沿辽肥沃之田,弃置不佃,为可惜也。
自毕恭建边之后,历朝迭有修治,或因废圮而葺补,或因旧缺而增筑。大抵至嘉靖间,全部边墙,始告完成。然史书所载,多阙焉不详,兹就考稽所得,约略述之。自正统间建边之后,景泰间无所闻,天顺间则有王锴修边,《全辽志》卷四《宦业志》载其事云:
“(王锴)字廷坚,祥之子。……天顺辛巳(五年)
充参将,分守锦义二城。……从抚宁侯东征建州,累升都督同知,在任展筑墙堑七十余里,增置烽堠四十九座”。
惟此所展筑七十里之边墙,经行何地,于史无考。天顺而后,成化间亦有建置之事,《全边略记》卷十载熊廷弼勘报语云:
“自抚顺关起,至东川堡迤东清河所属,以至叆阳一带,为成化中副总兵韩斌所定之旧界。”
按抚顺关在抚顺所东二十里,见《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抚顺关条。抚顺所即今辽宁之抚顺县。自此越东川清河南至叆阳堡之边,既为韩斌所定,当时必有墙堡墩台之建置,益可想见。成化而后,至弘治间复有张鼐、韩辅修边。张鼐修边事见《明史·张鼐传》(卷一八六),云:
“是年(弘治十五年)秋,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时军政久弛,又许余丁纳赀助驿递,给冠带,复其身,边人竞援例避役。……筑边墙自山海关迄开原叆阳堡凡千余里。”
按叆阳堡在今辽宁凤城县东北百余里,为叆水经行之地,故名叆阳。其地去开原尚远,去鸭绿江岸,则甚密迩。如《明史》所载为无误,则是当张鼐督辽之时,辽东边墙,又展筑至叆阳,近鸭绿江岸矣。韩辅修边事,见《全辽志》卷四《人物志》云:
“癸亥(弘治十六年)修筑清河等十一堡,建屯堡百十座,耕守应援相依。升署都督佥事,镇守辽东,拓高平驿以便行旅。修镇宁镇夷二堡,筑边垣,起广宁至开原,长亘千里。功闻赐金币。”
按清河堡去辽阳东南三百里,(《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清河堡条云:“在司东南三百里,南临太子河,堡西有白塔佃可按伏,又西有威宁营可屯兵,其东接鸦鹘关往来。”)
西南去叆阳堡,约百里左右。镇宁堡有二,一在广宁卫北境,见《筹辽硕画·辽东图》;一在凤城县西六十里叙列站,原名镇宁,后改镇东,抚臣王宗彝奏修者也,事见《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页六凤凰山条。(《纪要》“朝议改镇夷堡为镇东”一语,“夷”当改作“宁”。)镇夷堡有三:一在广宁卫北境,一在开原卫北境,亦见《筹辽硕画》《辽东图》;一在凤城县西北六十里新通远堡之内,原名宁夷,后改镇夷,其事亦见《纪要》凤凰山条,韩辅所修,《辽志》言之甚略,未知何指。至所云,“筑边垣,起广宁至开原,长亘千里”,当系续前人之旧筑。否则即与《明史》所载张鼐事,共为一事,特两书分述之耳。正德间修边者,有马深一人,《全辽志》卷四《宦业志》载其事云:
“正德改元,家居,镇巡委深督修开原边工,经营有心计,优恤役夫,多克于死亡。”
则是正德问,又有开原修边之举。嘉靖间,增修尤多。
《明史·李承勋传》(卷一九九)或承勋修边之事曰:
“……以右副部御史巡抚辽东。边备久弛,开原尤甚,士马才十二,墙堡墩台圮殆尽,将士依城堑自守。城外数百里,悉为诸部射猎地,承勋疏请修筑。会世宗立,发帑银四十余万两,承勋命步将四人各一军守要害,身负畚锸先士卒。凡为城堑各九万一千四百余丈,墩堡百八十有一,招逋逃三千二百人,开屯四千五百顷。又城中固、铁岭、断阴山、辽河之交。城蒲河、抚顺,扼要冲,边防甚固。录功,进秩一等。”
又《全辽志》卷四《宦业志》亦载其事,而言之较晰,云:
(李承勋)湖广嘉鱼人,弘治癸丑进士,副都御史,巡抚辽东,志切抚缓。时边垣圮废,夷虏猖獗,题请修筑边墙,自辽阳三岔河北直抵开原,延亘五百余里,崇墉深壕,虏莫敢犯。
是知承勋所修,为自三岔河至开原之一段,而此段之所以屡屡增修者,则因土地咸卤,易于圮废耳,承勋修边,为嘉靖初年事,至嘉靖十三年,复有吕经督修边墙,《明史卷二0三附载《吕经传》,其事云:
嘉靖十三年,累官右副部御史,巡抚辽东。……又役军筑边墙,督趣过当,诸军诣经乞罢役,都指挥刘尚德叱之不退。经呼左右榜诉者。卒遂争殴尚德,经窜苑马寺幽室中。乱卒毁府门,火均徭册,搜得经,裂其冠裳,幽之都司署。帝诏经还朝。”
是吕经因督修边墙过急,而致激发民乱也。当时修边,工役之繁,亦于此可见。吕经而后,复有黄云修边,事见《全辽志》卷四《宦业志》,云:
“(黄云)陕西咸宁县人.嘉靖乙未(十四年)进士,以刑部员外郎,升山东按察司佥事,整饬金州边备。
寻改开原兵备。又以虏贼驰突,由边墙倾圮,堡少兵寡也,乃建议抚按,题请筑边墙二百里。又于开原添设永宁堡,铁岭添设镇西彭家湾二堡,汛河添设白家冲堡,各募军五百名,为战守计。边防完固。”
按黄云题请修筑边墙二百里,其事有无成效,即有成效,其经行之地里为何?未详。所置永宁堡,位开原城西北二十里(《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云:“永宁堡在卫西北二十里”,卫指开原城言),镇西堡位于铁岭之卫西北辽河外,彭家湾堡则位于卫东五十里外,见《纪要》卷三七抚安堡条。汛河为明铁岭卫中左千户所所在地,位铁岭城南(《大明一统志》卷二五铁岭卫条称:“正统四年,又调中左千户所于城南三十里汛河”,城指铁岭卫治,即今铁岭县城言)。白家冲堡在汛河所之东(《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宋家泊堡条,云:宋家泊堡“在汛河所西十里……所东有白家冲堡。”是白家冲堡在汛河所东)。其道里则未详。黄云而后,又有张铎建边之事,亦见《全辽志·宦业志》,云:
“(张铎)南京留守卫人,嘉靖辛丑(二十年)进士,以翰林庶吉士授监察御史按辽。锐意经营,规度要害。于辽阳东边,建江沿台、险山、孤山、一堵墙、散羊峪五堡,开原建彭家堡、李家堡。
按江沿台堡至今凤城县(即明凤凰城)东南约百余里,地滨鸭绿江,为辽东边墙之极地。险山堡当在江沿台之北境。孤山堡在凤城县治北二百五里,(见雍正《盛京通志》卷一五孤山城条。)东南与叆云堡相接。(见《读史方舆纪要》卷三七叆阳堡条。)一堵墙堡在凤城县北二百七十里。(见雍正《盛京通志》卷一五堵墙条。)散羊峪堡在清河堡之西,亦临边要冲。此五堡均为嘉靖二十五年所建,《纪要》言之甚晰。开原之彭家堡与李家堡未详。(《筹辽硕画》《辽东图》有彭家堡,位于铁岭卫之西北,似不属于开原。)辽东边墙之修筑,东南一带较晚,《全边略记》(卷一○)载万历三十六年熊廷弼勘报语,谓自抚顺关起至叆阳一带,为成化中副总兵韩斌所定之旧界(详上文),则是自抚顺关至叆阳一带之边,成化间始为勘定,而自叆阳经险山以达江沿台之一段,则又至嘉靖时,始筑堡卫守也。嘉靖而后,隆庆无闻,至万历时,复有修边之举。万历元年七月《实录》(国立北京图书馆藏抄本)云:
“兵部复阅视侍郎汪道昆奏,阅过辽东全镇,修完城堡一百三十七座,铺城九座,关厢四座,路台屯堡门角台圈烟墩山城一千九百三十四座,边墙二十八万二千三百七十三丈九尺,路壕二万九千九百四十一丈,俱各坚固,足堪经久。因叙督抚镇道诸臣劳绩,并请给前项工程银一万六千九百一十两。得报,巡抚张学颜,总兵李成梁,兵备李松,参将马文龙等,各升赏有差。”
按张学颜于隆庆五年巡辽,李成梁即家于辽,以高祖荫,世袭武职,松为其子,《明史》均为立传。所筑边墙墩台,大抵以在辽镇东部边境者为多。《全辽略记》(卷十)载其新展边地之事曰:
“兵部行御史熊廷弼勘报,曰:“……又迤东新,宽,大,永,长五堡一带,为万历二年巡抚张学颜,总兵李成梁所展之新界,而新旧分矣。”
按熊廷弼所言之五堡,即新奠、宽奠、大奠、永奠、长奠五堡也。五堡去今凤城县东或北近三百里。(雍正《盛京通志》卷一五永奠条,谓在城东二百七十里。宽奠条,谓在城东北二百九十里。城指凤城言,由此可知五堡当在今凤城县东或东北三百里左右)。所言旧边,指成化间韩斌所定之界言。旧边在内,新边在外,所谓展修者如此。学颜成梁所以亟亟于东部边墙之修筑者,盖因当时建州都督王杲,时肆骚扰,辽镇东边,岁时告警,故急筑边以自防也。
万历初年,张学颜李成梁即以王杲之乱,修筑东部边墙,而在辽之西边,亦有建置之说。万历二年二月《实录》云:
“是月蓟镇督抚刘应节等,复题请修筑辽东西台墙共七百九十一里,调军夫一万,匠役六百,扣算须四十余年报完,用官银四十余万。兵部复该镇勘估,先造土墙,乃甃之砖,又筑之台,又为之铺,边长工巨,为力甚难。莫若先举台工,计地百丈建台一座,如昌平镇之制,空心实下,庶可经久。两台之间,止用砖与乱石力墙。盖有台可据,即墙未高厚亦可限隔。先修宁前西接石门一带,次及锦义广宁以东,其工程冲缓,钱粮军夫等项,再行该镇估计会奏。从之。”
读此则知刘应节所题修者,以辽东西边为主,而其经画则以四十年为期,当时于辽之注意可知。辽东边墙,先时多用土修,圮废至易,以至经年葺补,应节盖欲修整完固,以期于久远也。
自万历初年建边,此后大抵岁有建置,惜史有阙文,未能一一稽考。至万历四十七年,熊廷弼宣辽时,复有修建之说。《明史·熊廷弼传》(卷二五九)云:“四十七年,(万历),杨镐既丧师,廷议以廷弼熟边事,起大理寺丞,兼河南道御史,宣慰辽东。……造战车,治火器,浚壕缮城,为守御计。令严法行,数月守备大固。”万历末年,清兵迭下辽东要地,以四十六年四月克抚顺,明廷遂以杨镐为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七月,清兵复克清河堡。四十七年二月,杨镐誓师辽阳,施遭败没。六月,清兵又陷开原,辽东之局,危不可待,明廷遂复以熊廷弼经略辽东。廷弼之浚壕缮城,即于此危急之时也。自廷弼于万历本年筑边之后,历天启崇祯两朝,不复闻有建边之事。盖沈阳辽阳俱以天启元年三月失陷,辽东之局,已沦失过半。此后清军南下,迭克要害,辽东之地,存者无几。夫边墙所以卫守内地,辽东既失,屏藩之功亦继而消失。天启崇祯而后,不闻有建边之事者,盖以此耳。右述辽东边墙建置沿革,约略如此。夫辽边长近千里,增修葺补,几为历朝所必有。事至繁琐,多有佚亡,史书所记者,将其重大者耳,他日有暇,当再详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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