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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词抒写闺怨模式例说
冯庆凌 摘要在《花间集》,},,以打写闺怨的作品居多。在众多的闺怨词,},,“娇'r!}无力懒
梳妆”这一独特意象被)’一泛地运川,成为花间词打写闺怨所川最多模式之一,可以称得上
是一个重要的文学现象,这绝不是偶然的巧合,做为一种文学现象的产生和延续,自必有
它的背景和条件:其一,往代打写闺怨或宫怨的文学作品,},,相类意象的运川,是形成花
间闺怨词这一打写模式的先声;其一,温庭药在接受齐梁宫体诗和唐代“青楼文学”影响
的同时,扬弃了齐梁宫体诗人刘一女性外在形貌的赏玩甚而是袭玩的低级趣味,把笔触延深
到刘一女性心灵的探索上,完成了“青楼文学”女性描写的渐进式发展过程;其三,社会现
实及时代精神与词人的个人生活经历,促成了这一模式的形成。
关键词花间词打写闺怨独特意象模式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
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
镜,花面交相映。新贴绣罗糯,双双金鹤
鸽。”`'i是花间鼻祖温庭绮《菩萨蛮》之
第一首,也是整个《花间集》的开篇之
作。除常州词派诸人的牵强解释外,人们
在评析这首词时的分歧还是很大的,但有
一点是无人否认的,那就是这首词的抒写
闺怨卞n。那么,在这首词中,究竞是于}-
么如此生动传神地表达了这种闺怨之情而
使众人在这一点上取得共识的呢?毫无疑
问,是“‘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这句
词,它形象生动地描绘出了这位闺人娇
墉、疏懒、白一无聊赖的深闺愁怨之情。关
于这两句词,顾学领先生在《读温庭绮
<菩萨蛮)小记》②中,作了极精彩的分
析,这单就不赘叙了。
在《花间集》中,象这样以“娇墉无
力懒梳妆”这一典型意象来抒写闺怨的作
品很多,据笔者并不十分挑剔的统计,约
有五十多首,占花间词总量的十分之一,
儿乎可以说,这一独特意象是花间词抒写
闺怨所用最多的模式之一。对此不能一一
列举,在这!.,我们仅就这一模式来分析
儿首花间词,看这一意象在抒写闺怨中所
起的重要作用。
首先,我们仍举温庭绮的一首词为
例:“杏花含露团香雪,绿杨陌上多离别。
灯在月胧明,觉来闻晓莺。玉钩寨翠幕,
妆浅旧眉薄。春梦i1,关情,镜中蝉鬓轻。”
这是温庭绮《菩萨蛮》之第五首,写闺中
思妇的一场春梦及梦醒后的情态与心理。
上片写梦及醒来的所见、所闻和所感。别
离、相思使得她魂牵梦萦,因而在梦中,再现了她与所爱别离时的情境:杏花含
露,如惜别之泪;杨柳依依,似不舍之
情。此情此境,令她不堪忍受,使她从梦
中醒来,梦醒所见是孤灯一盏、残月一
弯,所闻乃是莺儿的啼叫声(不是被莺啼
惊醒)。闺人此刻的怅恨、哀怨是难以言
表的,而作者则是通过对残妆和她朦懒的
姿态的描写来揭示她的内心世界的。梦醒
起床,揽镜自照,宿妆己残、眉黛褪色,
但她却无心理妆,而是深深地沉浸在对夜
来春梦的追忆之中,“春梦I I,关情”中的
一个I I,字,传神地刻画出她对镜凝思的神
态。蓦然回神,在镜中看到了自己的形
象,“镜中蝉鬓轻,,,“蝉鬓,,)西着一“轻,,
字,是鬓发蓬乱的传神写照,由此可以看
出,闺人非但形容憔悴,更显出其内心难
以舒解的苦闷之情。从词的点染乎法来
说,前面所写的“灯、月、晓莺、妆浅、
眉薄”都是在染,而后面的“I I,关情”与
“蝉鬓轻”则是点,II:是这样的点染结合,
才使这种残妆墉整的意象把闺怨之情表达
得淋漓尽致、传神入妙。
温庭绮既为花间鼻祖,我们就再选他
的一首《更漏了》来分析一下:“玉炉香,
红烛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
残,夜长袅枕寒。梧桐树,二更雨,不道
离情II: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
明。”玉炉焚香,红烛滴泪,画堂空寂,
玉人独卧,相思夜永,袅枕生寒,梧桐夜
雨,倍增接凉。就是这样的环境,就是这
样的情思,那么,闺人的形象又是如何
呢?“眉翠薄、鬓云残”,可见,这是一位
残妆的美人。自占以来,翠眉与云鬓就是
美人的专利,但在这单,美人专用词的后
面,分着“薄”字与“残”字,这就不仅
仅是写出了闺人黛眉色减、云鬓蓬乱的外
观形貌,更揭示出她内心中难以言喻的离
愁别怨。II:是这种离情别怨,使她辗转反
侧,无眠终宵,以至于眉薄鬓残,II:是这
一形象,才使下句“夜长袅枕寒”的感受
有了意象基础,联系对室内环境和梧桐夜
雨的描写,闺人那缠绵徘侧、哀感接艳的
深闺愁怨,便如玉炉上袅袅的香烟,弥漫
了整个空间,又如那滴滴烛泪和声声夜
雨,一下下敲击着读者的心灵,具有极强
的艺术感染力。
作为花间词的第一位代表人物韦庄,
也有这样的词,这单仅举《思帝乡》之一
来作一分析:“云髻坠,凤钗垂,髻坠钗
垂无力,枕函敞 o翡翠屏深月落,漏依
依。说尽人间天上,两心知。”这首词写
的是闺人因思念所爱而深夜无眠直至天晓
的情景。作者首先描绘了闺人的外观形貌
与神态,先写其髻坠钗垂,又用“无力”
一字加以强调,使我们似是可见闺人憔悴
的面容,再加上“枕函敞”二个字,一个
憔悴墉‘懒的闺人形象就跃然纸上了。那
么,她为什么会如此呢?这似乎是个b.
念,而作者又象故意地吊读者的胃日,转
而去写“翡翠屏深月落,漏依依。”这是
闺人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和心中所感,白-
无聊赖中,她孤独地望着月儿西沉、听数
着声声更漏。“依依”一字传神,表现她
觉得更漏滴得太慢的心情,虽然此时月落
将晓,但彻夜未眠的闺人,仍觉得长夜漫
漫,难熬己极。至此,情绪、氛围的渲染
己至极点,作者则水到渠成地点出了闺人
如此憔悴的原因:“说尽人间天上,两心
知。”这“说尽人间天上”一句,就如敦
煌曲了词中的《菩萨蛮》(枕前发尽丁‘般
愿)是一样的,是她与所爱间的海誓山
P,而“两心知”则是用唐明皇与杨妃的
‘一匕夕”密誓之典。原来她是忆起了与所
爱间的海誓山P,而今,P誓虽在而所爱
却无踪,怎能不叫她彻夜难眠呢?至此,
我们可以看出作者II:是通过描写她娇墉无力、憔悴疏懒的外观形象,透露出她内心
的无限相思与无边阳怅。
“依约残眉理旧黄,翠鬓抛掷一答长,
暖风晴日罢朝妆。”这是张泌《烷溪沙》
第四首的上片。风和日暖的春晨,闺人起
床了,但却懒于梳妆,只是微理残眉与旧
黄,连蓬乱的头发也无心梳理就算是结束
了早晨的画妆。在此,作者很客观地描绘
了闺人的外貌与动作,但却极传神地表达
出她捅苦的深闺春怨之情。联系下片的描
写,“闲折海棠看又捻,玉纤无力惹余香,
此情谁会倚斜阳。”如此的良辰美景她却
无心欣赏,白一无聊赖地折下一枝海棠花
儿,看了看又把花儿揉碎,花儿发出幽幽
香气,而闺人又斜倚栏杆,默对斜阳。其
中“此情谁会”可说是直抒胸臆,把郁闷
于心、无法排遣而又无人理解的春怨之情
合盘托出,赋予其具体可感的形象,i1,如
那缕缕花香,悄无声息地沁入人的肺腑。
这不禁让人联想起《牡丹亭》中的杜丽
娘,她在父母的严格监竹之下,因偷游花
园而生的春怨之情,与此恰成对比:“却
原来姓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
坦,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
院。;舰丽娘在严格的监竹之下偷得这一
片如此美丽的春光,因而产生了那种辜负
于良辰美景的闺怨之情,自是可以理解
的,这是人性觉醒、春情初萌的艾怨。而
词中的这位闺人,又为}I一么会产生如此幽
深难解的闺怨呢?无疑是相思与别情使
然,一句“此情谁会倚斜阳”,含蓄而准
确地把闺人罢朝妆与无心赏景的情感,解
释得清楚明白。
在花间闺怨词中,以顾所用这一模
式为最多,如他的《虞美人》之一、二,
《河传》之一,《玉楼春》之二,((p'}江仙》
之二以及(((a}泉了》之_、四、五等,其
中犹以(((a酉泉子》之五和《河传》之一最
具代表性。《河传》之一与前举张泌的
《烷溪沙》之四很相类似,也是写一闺人
虽面对良辰美景,但因相思相忆而无心赏
景、懒于理妆的情境,这单不详加分析
了。下面卞要谈一下这首《酒泉了》之
五,词是这样的“掩却菱花,收拾翠锢体
上面,金虫玉燕锁香奋,恨厌厌。云鬓半
坠懒重答,泪侵山枕湿。银灯背帐梦方
酣,雁匕南。”初看起来,这首词大有温
庭绮“金玉锦绣”之风,而实则不然,温
词中的“金玉锦绣”多是静态的,而这首
词的“金玉翠锢”则在闺人乎中动了起
来,活画出一幅生动的美人罢妆图,你看
她:满怀怅恨地遮起菱花宝镜,把各种饰
物锁在妆盒单,云鬓散乱也懒待重新答
好,而是伏在山枕上悲泣,以至于“泪侵
山枕湿。”i1,如俗语所说:“闷上心来磕睡
多”,饮泣多时,她沉然进入梦乡。梦要
比眼前现实美好,在梦单,她梦见了南匕
的雁,她在企盼、在渴望,想象着这南匕
的雁会把她的缕缕相思捎给所爱。词至此
而止,而意韵无穷。全词多数词语是在写
女了的罢妆,从中可以看出,她罢妆的举
止是多么的果断、绝决,从而透露出对所
爱的相思至深,就如《诗经·伯兮》中
“岂无膏沐,谁适为容”之意。
除前面我们所举之外,《花间集》中
运用这一模式抒写闺怨的词还有四十多
首,较典型的如孙光宪《烷溪沙》四中的
“揽镜无言泪欲流,凝情半日懒梳头”、鹿
虞《思越人》中的“珊瑚枕腻鸦鬓乱,
玉纤墉整云散”、毛熙震的《烷溪沙》之
七中的“半醉凝情卧绣茵,睡容无力卸罗
裙··…墉整落钗金翡翠,象梳敞鬓月生云
……等等,这单不一一详加分析了。总
之,这一模式是花间词抒写闺怨所用最
多,效果最佳的模式之一。
“娇墉无力懒梳妆”这一意象,在花间闺怨词中得到如此普遍的运用,可说是
一个不大不小的文学现象,征之时代相近
词人的作品,相类者亦自不少,如玛延己
《菩萨蛮》中“娇鬓堆枕钗横凤”、李缘
《应天长》中的“一钩初月临妆镜,蝉鬓
凤钗墉不整”、韩{屋《生查了》中的“懒
卸凤凰钗”等等。以此可见,这绝不是偶
然的巧合,做为一种文学现象的产生和延
续,自必有它的背景和条件,下文即就此
做一探讨。
首先,我们从往代文学的影响谈起,
仅就“娇墉无力懒梳妆”这一意象而言,
溯其源,早在《诗经·伯兮》中就有相似
的描写:“自伯至东,首如匕蓬。岂无膏
沐,谁适为容”;《楚辞》一湘中亦有“捐
余(袂)兮江中,遗余佩()兮遭
浦”之句,也是懒于妆扮之意;再如徐十
《室思》和((,清诗》中的“自君之出矣,
明镜暗不治”、“君行殊不返,我饰为谁
容”。至梁武帝、梁文帝及其他诸土臣下
等人,这样的描写也很多,此不例述。至
唐则有宋之问《江南曲》中的“懒结茱荧
带,愁安1J}帽答 ;、玄宗梅妃江采《一
解珠》:“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和泪污红
纳。长门尽日无梳洗,了可必珍珠慰寂
寥0等,不胜枚举。这些描写闺怨或
宫怨的作品,是形成花间词人“娇墉无力
J懒梳妆”这一抒写闺怨模式的先声。
尤其是齐梁宫体诗与唐代“青楼文
学’,`'}t}J一花间词整体风格的形成影响最大,
这种以女性为描写对象的作品,自然也影
响了“娇墉无力懒梳妆”这一模式的形
少戊。我们知道,齐梁宫体可说是专以描写
女性为能事,目对象多是伎与始}无论是
家伎还是青楼女了,宫体诗人对她们所抱
的态度只是对其外在形貌、体态的赏玩甚
而是袭玩,绝少涉及她们的心灵世界,至
温庭绮则不然,他对女性的描写己完全从
齐梁宫体那种庸俗的低级趣味中摆脱出
来,在现存可见的温词中,绝无一首带有
低级趣味、近于色情描写的,他把笔触延
深到对女性心灵的探索上,把她们内心的
悲欢诉注笔端,这样,“娇墉无力懒梳妆”
这一意象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他抒写闺怨的
最佳表现方式。唐代“青楼文学”非常发
达,仅诗歌一体,在《全唐诗》中就有一
丁‘首左右是属“青楼文学”范畴的,这种
“青楼文学”在唐代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发
展过程,对妓人的描写呈渐进发展趋势。
初唐至中唐,这类诗题日中多有“观妓”、
“看妓”等字样,既不同于齐梁宫体的袭
玩,也不同于晚唐的冶艳,又不同于花间
词人的内心探索,妓人所给予诗人的美
感,似是自然风景或上品水墨丹青给人的
娱悦是一样的,此时的妓人只是一种娱人
工具而己,还远没有做为情感载体步入诗
人的心灵世界,审美卞体与对象间尚无情
感的沟通与交流,甚至远没有达到上品山
水诗那种情景交融的程度。中唐以后,这
类诗题日中往往有“怀”、“伤”、“悼”等
颇具感情色彩的字样,从中可以看出,文
人与妓者关系更为密切,己经有了较深的
情感交流,元白一人就是显例。至晚唐,
此类诗歌虽转向冶艳,但我们从中可以看
出,诗人们的笔触己转向对女性心灵世界
的描写,目对象又不限于妓人,也有对普
通女了的描写。这种心灵的探索,使诗人
的笔法转向深曲、细腻,以韩{屋为代表
的香奋体⑥诗人就具有这一特点。从这一
发展历程可以看出,11,如李泽厚《美的历
程·韵外之致》所说,晚唐的“时代精神
己不在马上,而在闺房,不在世间而在心
境。”斯言恰矣。所有这些,对花间词的
抒写模式都有一定的影响。在此,还要顺
便说明一个问题,杨海明先生在《唐宋词
史》中,谈到温庭绮时有这样一段话: “他的卞要贡献就在于完成了从《香奋》
体诗向《花间》式词的过渡,为《花间》
词的‘类型风格,奠定了基石。”⑦此说的
后半无疑是i1:确的,但其前半却有值得商
榷之处。我们知道,温庭绮(约812
866年)要比韩{屋( 844 } 914年)年长
二十多岁,当韩{屋及其诗在文坛上有所
影响时,温己经去世了,他不可能完成这
一过渡不言自明,若说香奋体诗风对花间
其他诸人有所影响还是较客观的。
至此,话还得说回来,自齐梁至唐末
这种描写女性的热潮,也是有其背景条件
的。从思想上讲,汉末以后,社会动荡、
道教日盛,佛教发展,使传统儒学己丧失
了其思想界卞导地位,作为儒学重要组成
部分的礼教被逐渐冲淡,冲破了“礼”的
藩篱的文人们开始了无顾忌地描写女性,
以至愈演愈烈,加之梁武帝、梁文帝的亲
自创作与倡导,促成了宫体诗风的大盛;
至唐,因泰老君为其远祖,崇尊道教,民
风日奢,耽于逸乐,恰如《花间集·序》
月I}u:“有唐以降,率土之滨,家家之香
径春风,宁寻越艳;处处红楼夜月,自锁
嫦娥。”在此背景下,描写妓与普通女了
的作品越来越多,杨海明先生称之为爱情
意识掀起“第二次浪潮”的结果,这些对
温庭绮及整个花间词人群都产生了一定的
影响。同时,社会政治、经济方面的原因
也不容忽视,南朝与晚唐,都是乱世,朝
政腐败,兵祸频仍,而战火尚未波及的大
都市,经济畸形发展,青楼林立,勾栏遍
地,在这样的末世之秋,病态的社会,造
就了众多文人的病态心理,使他们放浪颓
唐,及时行乐,在南国金粉与北地胭脂中
寻求慰藉。在那单,他们日睹了这些妓人
们的不幸,引起了他们的关切与同情,于
是,在他们的笔端便流泻出众多描写女性
心灵的作品,花间词人i1:是从这一点上对
其进行继承和发展的。
从温庭绮来讲,他比其他花间词人要
年长儿十岁甚至是近白岁,其他花间词人
以受他的影响为最大,也i1,因此,后人才
称他为花间鼻祖。关于温的生平,无论公
私记载,皆大同小异,从这些记载中可以
看出,他与后世的柳永颇相类似,是一个
狂放不羁、不拘小节、不修边幅的风流才
了式人物,并目他还傲慢权贵,文多刺
时,因而屡试不第,辗转于社会下层,只
做过儿任小吏,直至去世前才做了一个国
了助教。这种坎坷和压抑,促使他更加放
浪自遣,就如柳永词《鹤冲天》所说“才
了词人,自是白衣卿相”,是自嘲,更是
J喷激。因经常流连于教坊青楼,“娇墉无
力懒梳妆”的情态,可说是耳濡日染,熟
而又熟的,而这种情态又恰恰是最能表现
女了内在精神世界的,即便是良家闺秀,
这种情态也是常有的,可以说是现实生活
中所固有的,表现在作品中,不过是作家
在客观地描写生活罢了。并A.,这种流连
勾栏的生活,使他对女了有了更多、更深
刻的了解,因而在他的词中就有了那么多
描写女性的作品。前文谈过,温庭绮描写
女性,不同于齐梁宫体诗,他不仅仅是描
写其外貌、形态,更注重的是描写她们的
心声,写她们内在的精神面貌。而这种精
神面貌又是抽象的、无形的,怎样才能使
之具体可感呢?他吸收了前代文学的营
养,选择了“娇墉无力懒梳妆”这一意
象,并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效果。
单就词这一体式来说,以“娇墉无力
懒梳妆”这一意象来抒写闺怨,温庭绮可
说是第一人,因而,就温庭绮词来讲,这
一意象还不能称其为模式,但在后代花间
词人的继承和发展之下,这一意象得到了
普遍的运用,才使之成为“真i1,的模式”。
这一“真i1:模式”的形成,受温庭绮的影响最大,当然也有其他往代文学的影响,
对此不再赘述。这单只谈一下社会生活对
后代花间词人和这一模式的影响。后世花
间词人,除孙光宪外,多生活于五代时的
蜀地。五代时处乱世,天下岌岌可危,而
蜀地却又由于远离中原而少染战火,呈畸
形繁荣的局面,可称是繁华似锦,教坊林
立,遍地纸醉金迷,这种矛盾现象,造成
了蜀地君臣奢糜冶艳、追求享乐的生活情
趣。特别是前后蜀的两代四君,大力提倡
享乐生活和浮艳小词,君臣上行下效,相
与逸乐,促成了花间词艳冶之风的形成,
与齐梁宫体的形成极为相象。而这些以女
性为描写对象的艳词中,自有很多是抒写
闺怨的,“娇墉无力懒梳妆”这一意象自
然而然地为他们广泛运用,形成了这种独
特的抒写闺怨模式。
无论人们怎样批评花间词的流宕、无
聊,消极颓废与过份的“侧艳”,但它毕
竞标志着一种新的文学体式—词的i1,式
成熟,在词的发展史上有着不可动摇的奠
基之功,更有人把《花间集》在词单的地位与《诗经》在诗单的地位相提并论⑧。
其成熟的、成功的艺术表现乎法,对后代
文学产生着深远的影响,仅“娇墉无力懒
梳妆”这一抒写闺怨的模式,不但在词中
有其继承者,在戏曲中也得以再现,如杂
剧《西厢记》描写崔莺莺的一段:“钗
玉横斜,髻偏云乱挽,日高犹自不明眸,
畅好是懒。”⑨等等,不可胜举。可见其影
响之深远。①本文所选花间词,以李谊的《花间集注释》为
准。
②此文载十伽贞学领文学论集》290- 293页。
③见汤显祖《牡丹亭》第}出((凉梦·ut}罗袍》。
④见《个唐诗》及《万首唐人绝句》,一本有讹
误,此据任半搪《唐声诗》。
③青楼文学”,出自陶慕宁《青楼文学与,}‘国传
统文化》,指以妓为描写对象或妓人自己创作的
文学科一品。
⑥晚唐韩怅有《香窗集》,《沧浪诗话》:“香窗
体.韩怅之诗。皆据裙脂粉之语。”
⑦见杨海明著《唐宋词史》103页。
⑧见《台湾,}‘国古代文学研究文选》.第182页。
⑨见工实甫《西厢记》第二本第一折《醉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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