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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汉语言禁忌的建构与解构
摘要:禁忌是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的文化现象和心理现象,其中语言禁忌尤为引人注目,涉及语言灵物崇拜和语言的禁用与代用(委婉语)。本文以英汉日常交际语言中的禁忌语为对比素材,从语用、跨文化交际、心理、哲学和社会发展演变的多视角分析论证英汉语言禁忌现象的特征、异同、积极与消极功能及近年发展趋势。研究显示,人们的禁忌文化心理支配了英汉禁忌语的出现、使用,交际的语用需要使代用形式委婉语得以传播延续,飞速发展的信息网络文化产品成为“第四媒体”、社会的价值观及经济的变化发展促使禁忌语现象发生奇妙多彩的变化,委婉语成为禁忌语的主要表现载体,成为社会交往中一定意义的润滑剂。对英汉语言禁忌的研究不仅有益于跨文化交际研究,也有益于宏观语言研究和人类语言认知机制研究。
关键词:禁忌 语言禁忌 委婉语 心理 文化
一. 引言
禁忌是一种复杂的社会心理现象,英文对应词是“taboo”(“塔布, 塔怖”), 表示“禁止”或“抑制”,它源于南太平洋波利尼西亚汤加岛人的土语,原义是“神圣”、“不可侵犯的”,1777年由英国航海家库克(james cook)引入到英语中。早在我国汉代就有关于禁忌的记载:“及拘者为之,则牵与禁忌,泥于小数,舍人事而任鬼神。”(见《汉书•艺文志》)禁忌事物五花八门,与人们生活和日常交际紧密相连,包括把自然力、自然物(星月、雷电等)看作神圣不可侵犯,形成有关它们的禁忌观念和行为;对某些动植物的禁冲犯观念;对祖先、神灵等的崇拜所产生的神灵象征与祖先遗物禁忌等等。禁忌一般通过口头传承和社会示范流传延续。
语言禁忌在诸多禁忌中扮演了特别重要的角色,这不仅在于“语言避讳”的普遍存在,而且许多交际和日常生活的禁忌与语言载体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人类社会的初始阶段,由于人类认识水平的低下,征服自然的能力很弱,因而难以解释许多现象和自然力,往往把语言与某些自然现象、祸福联系起来,赋予语言一种“它本身没有的、超人的感觉和超人的力量,社会成员竟以为语言本身能给人类带来幸福和灾难”[1]337,语言灵物崇拜(fetishism)和语言禁忌应运而生。作为自然语言的英语、汉语亦不例外。当今全球化时代,随着人们使用英汉语进行双向交际交流的日益频繁,英汉语言禁忌已成为我们研究语言认知机制和发展规律、研究有效的跨文化交际的一个重要窗口,正日益受到语言学习(交流)者、教学工作者和研究者的重视以保证有效、成功、得体的交际。本研究不局限于社会语言学范畴,同时结合心理学、语用学、人类学、哲学、跨文化交际理论的相关观点,对英汉语的语言禁忌现象进行多视角的动态考察对比、审视。
二、对比研究与讨论
1. 英汉语言禁忌之共性特征
无论是古代因神圣、不洁观念或者图腾崇拜、灵物崇拜或祖先崇拜,还是后世吉凶福祸观念,由于人类所经历的原始采集、畜牧和农业有许多相似因素,英汉语言的禁忌有不少相似相近处,其心理反映都是一个“忌”字,体现在(1)避而不说或采取避讳(委婉语)的形式(euphemism);(2)语言灵物崇拜。英汉语言禁忌现象在下列方面存在较多共同点:
(1) 神灵圣人名禁忌。除严肃庄严场合外,英美人为避免触犯上帝与魔鬼撒旦,一般要使用如 old gentleman in black, old harry, god of this world, his sable majesty等委婉说法,如违
反此禁忌会受到人们的责备与回避[2]429。在中国,也有所谓国讳圣讳,封建社会帝王名、圣
人名必须避讳,如孔子之名丘、老子之名耳、孟子之名轲、周公之名旦都要避讳。
(2) 对生老病死的禁忌。人类对死亡的共识是“一种不幸、一种灾祸”,英汉语在此方面颇
多相似处。与汉语禁忌相似,用英语直接谈论严重的疾病、生育和死亡是一种忌讳,如癌症
(cancer),常改用 “terminally ill”,或“the big c”等委婉说法。就是常见的“怀孕”,英语中亦多以下列方式表达:
she is "expecting". (她在“待产”中。)
she is "in a delicate condition". (她正“怀孕中”。)
she is "well-along". (她“心满意足”。)
she is about to have a "blessed event". (她不久会有“喜事”。)
she is about to be "in the family way". (她不久就要成为“家庭一族”。)
汉语也会说“她有喜了”、“她有了”、“要做妈了”。另外,虽然同是“怀孕”, 但未婚的女性在不希望的情形下怀孕时,英语说: she is “in trouble”. (她“有了麻烦”。) 既然“怀孕”都不可随便说,“堕胎”abortion一字更不能任意使用了,最近在英美杂志或小说中虽然已经频频使用,但高雅一点的说法是: criminal operation (犯罪的手术), 这样一来,就是不想要孩子,也不得不生下来了, 这种绕圈的说法在无意中代表了操该语言国家的国民性或习惯,耐人寻味。
对于“死”,中国民间有“说凶即凶,说祸即祸”的禁忌,为趋吉避凶,汉语涉及“死亡”的委婉语多达200余种[3]250,如:“牺牲、归天、撒手西去、玉碎、就义、呜呼、仙逝、作古、与世长辞、见马克思”等;又如:“祥林嫂,怎么了”?- “老了。”(见鲁迅小说《祝福》)这种情形在英语也相似,正如我们避免用“死”字,英美人交际时也很少直截了当说he died,他们可能会说:
he went to his rewards. (他去领奖了。)
he fell asleep. (他长眠了。)
he passed away. (他去世了。)
he breathed his last.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he went to a better/another world. (他到极乐/另一个世界去了。)
he paid his debt to nature.(他向大自然还债了。)
his troubles are over now.(他的罪受完了。)
he went to heaven.(他去天堂了。)
he is with god.(他与上帝同在。)
同样,对mortuary(殡仪馆)和cemetery(公墓)这样冷冰冰的词也常用funeral home 和memorial park来称呼,似乎多了点人间温情。
(3) 关于性行为与排泄的亵渎类用语、咒骂语的禁忌。汉语在谈到性器官或与性器官有关的事物时总是用别的话语代替,如“那个、下部、私处”等,性行为则用“同床、合房、房事、云雨、合欢、办事”等委婉说法,贾平凹的小说《废都》中凡涉及性行为的描述则干脆以方框符号(□□)代替,因中国传统文化将此类词归为亵渎词语而必须避讳,于是“上厕所、来月经”等也以“方便、洗手、上一号;来例假”等来代替。英语亦同样用“venereal disease(性病)多用social disease代称; illegitimate child(私生子)称作love child;“来月经”叫“have one’s periods”或“have problem days”;free love(非法同居)婉转称作trial marriage;homosexual (同性恋)换成gay, queer;“强奸”是rape,但在报上的报导一般不会说“她遭到强奸”(she was raped.),而是she was “betrayed”. (她“被骗失身”了。) 聚会期间想上厕所时人们一般说:may i wash hands? /will you excuse me for a few minutes? 大小便也自然成了“answer nature’s call”。走在辽阔的山野时,如果女性说:“i want to pick flowers”. (我想去摘花。)很可能是想去“方便”,此时男士切不要说“let’s go together”。
同理,用亵渎类词语骂人在英汉语中也为“有教养的人”所不齿。中国文化认为以此类语言骂人最能毁伤对方肉体和心灵,故吵架时汉语常见以带“蛋”字(涉及男性生殖器)的词语骂人,如“操蛋、混蛋、笨蛋、捣蛋、王八蛋”等。《清稗类抄》记载:“北方骂人之辞,辄有蛋字,曰浑蛋,曰吵蛋,曰倒蛋,曰黄巴(王八)蛋,故于肴馔之蛋字,辄避之。鸡蛋曰鸡子儿,皮蛋曰松花,炒蛋曰摊黄菜,溜蛋曰溜黄菜,煮整蛋使熟曰卧果儿,蛋花汤曰木犀汤。木犀,桂花也,蛋花也色黄如桂花也。蛋糕曰槽糕,言其制糕时入槽也。而独于茶叶所煮之鸡蛋,则不之讳,曰茶鸡蛋。” 与此相对应,英语中特别忌讳的相关咒骂词是由四个字母组成的下流词(four-letter words),如“fuck(妈的、性交)、shit(狗屎、胡扯)cunt(呆子、笨蛋)、puke(呕吐)、hell(混蛋)”,等,其中“fuck”被认为是“最具冒犯性的词之一”[4]818,因而出现在谈话或某些作品中时此词有时干脆以f-word代称,或经常被弱化为强调词,如:he’s fucking stupid! he’s a fucking good football player!
(4)灵物崇拜(fetishism)和语言禁忌应运而生。作为自然语言的英语、汉语亦不例外。当今全球化时代,随着人们使用英汉语进行双向交际交流的日益频繁,英汉语言禁忌已成为我们研究语言认知机制和发展规律、研究有效的跨文化交际的一个重要窗口,正日益受到语言学习(交流)者、教学工作者和研究者的重视以保证有效、成功、得体的交际。本研究不局限于社会语言学范畴,同时结合心理学、语用学、人类学、哲学、跨文化交际理论的相关观点,对英汉语的语言禁忌现象进行多视角的动态考察对比、审视。
此时语言似乎具有了神秘超人的魔力:唐僧念咒语就收紧了孙悟空头上的金箍;《白蛇传》里的白娘子念罢咒语水漫金山;义和团携符杀敌以求“枪炮不入”;在美国华纳电影公司拍摄的全球票房看好的《哈里•波特》中,也出现了众多具有奇妙力量的咒语,如:alohomora——使门弹开的咒语;petrificus totalus——全身锁咒,被施咒的人会立刻全身僵硬如一块木板,等等。语言灵物崇拜的实质是人们试图通过语言符号来架起精神与现实物质世界的桥梁,寄托愿望, 抚慰心灵。
818,因而出现在谈话或某些作品中时此词有时干脆以f-word代称,或经常被弱化为强调词,如:he’s fucking stupid! he’s a fucking good football player!
2. 英汉语言禁忌现象的个性
禁忌作为“一种无行为规范的心意民俗形态”[5]309,与禁忌所在社会的文化特征及传统息息相关。在人类历史进程中,同一民族通常都具有共同的精神结构、价值系统、心理特征和行为模式,人们正是在这种共同的文化背景中获得了归属感和认同感。英汉语言禁忌也分别带有各自鲜明的文化与传统特征、民族心理和行为模式。中国古典哲学的辩证法强调对立面的和谐与相互渗透,即对立中的统一,以及整个世界是一个统一体。经典《易经》用阴和阳两种对立力量的相互作用来解释事物的发展变化。中国传统文化强调“人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的和谐。“天人合一”表现于政治领域是春秋大一统的观念,在伦理上表现为顾全大局;在价值观上,虽然中国古代是私有制,但在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上依然强调集体主义,以维护整体利益的价值取向。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言简意赅,反映了中国人宗法等级观和“群体本位”与权力的价值观。因此汉语禁忌语相应地表现出下列个性:
(1) 由于长期封建宗法制度和“家、国一体”的思想影响,汉语的人名、称呼忌讳数量、复杂程度远超英语,使用了许多同音、近音和近形字来避讳,有很细化的称呼方法。例如在中国封建社会,唐太宗李世民,为了避讳,唐人行文用“代”代替“世”字,用“人”代替“民”字,观世音因此而略称观音,民部改称“户部”。宋时有个州官叫田登,自讳其名,州境之内皆呼灯为火。上元放灯,吏人书榜揭示市曰:“本州依例放火三天,”时人讥之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国封建社会对帝王和尊长之名,在语言表达上都要有所避讳,当朝的皇帝和被尊为“至圣”的孔子之名全国避之,谓之国讳或公讳。祖先和父亲的名字全家要避讳,称为私讳或家讳。随着时代的变迁,反映封建宗法观念和等级制度的避讳现象,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在称名上汉语现今仍有禁忌。平辈之间,或下对上,多以姓加职务、职称相称,或在姓前冠以“老”、“小”字以示尊重、亲热;家族式称呼也扩展到非亲属关系以示亲热礼貌,如“警察叔叔”、“农民伯伯”等;子女依然禁忌直呼父母及其尊长的名字,起名也禁用与长辈相同或同音的字。晚辈称呼长辈要用辈份代替名字,且用“堂、表”等区分血缘关系,甚至夫妻间一般也很少用名字,多用小名或“当家的”、“孩子他爸(妈)”互称。
(2) 一些词因与凶祸词发音相同或相似成为禁忌,汉语中对“死”的委婉说法较之英语更细化、繁杂;许多行业、地域有与谐音相关的禁忌语。语言是思维的基础,人必须通过大脑的联想机制来感知语言信号的意义,大脑存储的知识经验在外界刺激信号的作用下可随时激活,因此汉语中有不少与凶祸词发音相同、相似的谐音字成为禁忌词,以避免心理的凶祸联想与由此产生的恐惧。除200多与“死”相关的委婉语外,比如“四”与“死”因谐音而为不少人忌讳,电话号码等带“四”的号码常受到冷遇,送钟(终)、送梨(离)、送伞(散)也成为交际禁忌。不同阶层、信仰和行业也往往有特有的禁忌表达方式。《礼记》中说,天子死称“崩”,诸侯死称“薨”大夫死曰“卒”,士死曰“不禄”。入了佛门的,用“化、迁化、示化、示寂、超生、归净土”等;信仰道教的则有‘解驾、羽化、尸解“等。渔民忌说”翻”、“帆”、“沉”,以免翻船。
(3) 与英语鲜明不同的是,“群体本位”意识使汉语中为显示关心和亲切、询问对方隐私的有关问题不属汉语禁忌语范畴,比如:询问年龄、收入、婚姻状况、兴趣爱好、子女情况、父母是否健在、家庭地址与电话、女友(男友)职业、教育背景等,而这些在英美国家人士看来是在“侵犯隐私权”,令人极其反感。比如;一个中国长者在火车上与一个略懂汉语的美国女学生交谈,老先生和蔼地连问了女孩几个“个人问题“,女学生反唇相讥说:“先生,你是在调查户口吧!”[6]484。
(4) 中国特有的文学传统(作品)也是汉语禁忌现象产生的一个来源,也加深了语言魔力在人们心目中的影响。除上面提到的唐僧、白娘子念咒外,在我国山东某些地区的人们至今还忌讳被叫做“大哥”,而如被称作“二哥”则心花怒放,原因是脍炙人口的《水浒》中的武大郎软弱可欺、结局悲惨,而排行第二的打虎英雄武松是顶天立地的铮铮好汉。《红楼梦》中也有这样的情节:把所恨的人的人名、生辰写在某个地方并且每天用针刺,加上符咒的力量,名字所代表的人就会最终被所谓的神力所害。
西方哲学的辩证法与中国古典哲学的辩证法有相似之处,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heracleitue)也认为世界是对立中的和谐(the theory of the mingling of opposites and believed that it was the strife between the opposites that produced harmony),但是,欧洲14—16世纪的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犹如黑夜中的启明星;17世纪牛顿等科学家揭示宇宙之奥秘,培根倡导的观察、推理的科研治学的归纳法犹如铁一般的事实;18世纪文化启蒙运动席卷欧美大陆,民族独立,民主共和制,工业革命方兴未艾……在这几个世纪之内,“世界是统一中的对立”的哲学思想、追求“自由平等”“民权、民享”之理念和“个人奋斗”在西方社会深入人心,“个体本位”意识成为主流意识。此背景下,英语语言禁忌现象的个性特征较汉语来说突出表现在:
(1)为追求“自由、人权”,个人生活上的“隐私”(privacy)观念极度发展,隐私领域成为语言禁忌的重要内容。英语谚语“a man’s home is his castle”(一个人的家就是他的城堡)表明了“家”的神圣不可侵犯,私生活更如此。除上面提到的以外,象身高、体重、年龄、婚姻状况、社会交往、病历等均列入隐私范畴。交往中对胖人不能直呼“fat”, 而用“plump、over-weight、a little heavy”等委婉语代替,对瘦的人用“slender(苗条)”而不是“skinny”(皮包骨);“老年人”常用senior citizens(年长公民)而不是elderly people;为避免对某些职业的歧视之嫌多用“语义扬升”手段,如“清扫垃圾的工人”称sanitation engineer(卫生技师)而不是garbage collector,tree-trimmer(花匠)称为tree-surgeon(树木外科医生)以示尊重。同样,对相貌平平甚至难看的人也不说“ugly”而多用“plain, ordinary, not particularly good-looking;”对学习成绩差的学生不说:“he/she is a poor student.”而用“积极性用语”:“he/she is working at his/her own level.”(他/她在根据自己的水平学习。)[7]212
(2)随着国际交往的日益频繁和各国独立平等意识的普遍增强,英语中出现了一些不少取代政治禁忌语的委婉词,如:developing countries(发展中国家)、south-north dialogue(南北对话,南、北分别代表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以避免歧视不发达国家的嫌疑。另外,英美报纸与官方为了政治上的需要亦采用了一些委婉表达来掩盖侵略或社会矛盾,使语言禁忌带上虚伪掩盖的色彩,如:“侵略战争”被说成international armed conflict(国际武装冲突),“空袭”被说成air support(空中增援),strike(罢工)是industrial action(工业行动),“贫民区”成了substandard housing(不合规格的住房)等[8]110-111。
另外,除词汇层面外,英语中的一些语法表达结构也能起到减少刺激性语气的委婉作用,如:(1)he has been known to take a bribe now and then. (2) he is known to have taken a bribe now and then.两句中,第一句的句式被认为在语气上显得更温和些[9]149。另外,要求别人做某事时,使用疑问句句式比其它句式似乎更委婉温和些[10]180。
3.英汉语言禁忌的深层功能透视
英汉语言禁忌兼具积极和消极功能,积极功能主要有:
(1)导向功能,价值观、社会规范通过语言禁忌对人们的言行进行导向、规范,使特定社会的文化传统得以保存,起到社会整合作用。
(2)礼貌语用功能,英国语言学家里奇(leech)提出,人们为使交际顺利有效进行,必然要遵循“礼貌原则”,避免冒犯他人,多赞誉别人,多给别人方便,因此人们喜说喜闻“雅顺”之词,委婉表达由于比直接用禁忌语表达更有利交际顺利进行而屡屡采用,避免了社会交往的难堪或粗鲁。
(3)调节功能。语言禁忌调节、协调了人与自然和社会、人与人、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比如英语对不发达国家的委婉称呼(developing countries)利于国际交往更顺利平等地进行;对黑人禁忌称呼nigger而称“black”,避免了种族歧视的嫌疑;中国人小辈或子女忌呼长者、父母名字是要维护约定俗成的人际关系准则等。
英汉语言禁忌的消极功能在于:
(1)有时成了愚昧、迷信的助手,如英语中的许多带“man”的职位名词有歧视女性之嫌,成为许多追求男女平等妇女的禁忌语;又如带贬义的sissy(女孩子气的男孩子)便有轻视女性意味受到有识之士的批评;汉语中的一些禁忌谚语如“猪猴不到头”、“龙虎两相斗”使多少有情人难成眷属抱憾终身……
(2)掩饰美化了一些丑恶现象,尤其在英语中涉及肮脏政治交易、战争等“污秽”事物时,语言禁忌可起到起到掩饰淡化、美化丑行和欺骗人民的作用,如用“sutech”代替有明显卑劣含义的“wiretap”(窃听);对他国的侵略被说成“active defense”(积极防御),入侵他方领土是"intelligence-gathering operations"(情报收集行动)。凡此种种,都是利用措词上偏移、替代、泛化、淡化等手段来模糊语义,达到愚弄、欺骗公众的目的。
4.英汉语语言禁忌的时代变化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开放与人们思想及道德观念的变化,20世纪中叶后,原有的一些英语禁忌语为人们逐渐接受而渐失禁忌作用,禁忌的严格性已有松弛的倾向,如piss, shit已大量进入现代英语(尤其在美国)的书籍、电影和各种作品中,不少four-letter words在1930年左右仍属于禁忌, 而今在许多有教养的人或富有的都市妇女之间,却以使用这种话作为率直、世故达练、自由人、 富有社会性地位的表征;上世纪五十年代首版后数次再版的美国作家james jones的畅销书“from here to eternity”共有859页,其中fuck出现108次,shit也出现了50次;“pregnant”正为越来越多的人直截了当使用;同时英语禁忌语也有新的发展,在西方推崇“人权、平等”的潮流下,出现了一些新的禁忌语,尤以与种族歧视、性别歧视、宗教歧视及残疾人歧视有关的语言禁忌受到重视,如race(种族)在某些语境中被更婉转的ethnic origin, people, community取代以避免种族歧视之嫌;为体现对女性的尊重,“man”更多地用person/people/men and women/women and men来表示,职业名词中的-man亦常用-person表示,freshman多用first year student 表示。英语用来替代禁忌语的新委婉语一般以如下方式形成:
(1)采用笼统广义和迂回的词语,如用businessperson称呼男女商人,human waste代替urine(尿)和feces(粪),dumb(哑)用speech-impaired表示。
(2)借用医学术语以求“中性化”,如“吐痰”以expectorate来表示。
(3)使用缩略词,如vd表示“性病”,“the big c”指“癌症”,b-girl指“准妓女”。
(4)用隐喻方法,如用small potato代表“小人物、无足轻重的人”,以“go to sleep forever”表示“die”等。英语语言禁忌不仅在词汇层面存在、变化,日常交际话语中也可见其痕迹,除本节开头提到的以外,平常的一个邀请“let’s have coffee”由于常见于英美报刊的征婚广告而可能具有“欲与异性亲密交往甚至上床”的含义,成为特定语境一定程度上的交往禁忌语。
汉语的许多语言禁忌尤其是带有封建意味的人称禁忌语也随着时代的发展成为历史,比如随着妇女地位的提高,妻子不再被称作“家里人、内人”。与此同时出现了新的具有时代特征的禁忌语及其委婉形式,比如以“二奶、小蜜”代替带有明显贬义的“情妇、姘妇”;“网络语言”中以“绝代佳人”代称“不要小孩没有后代的家人”,以“恐龙”代指“长得丑的女生”;公开谈论“同性恋”不再是禁忌,复旦大学2005年开设了有关同性恋的全校性选修课,同性恋群体被称作“同志”;尊称“小姐”有时却成为禁忌语,随意叫女士“小姐”可能招来白眼,因它也许会引起某些不好的心理联想;笔者周围用“老板”称呼代替传统的称呼“同志”屡见不鲜,以“太太”称呼“妻子”很平常并体现了尊敬,而在极“左”的年代它们却与“剥削阶级”相联系,是个大禁忌。这些如万花筒般折射出当今转型期中国社会和经济发展的某些变化和现实,也反映了英汉语言禁忌动态发展变化的现实趋势。
当然,经济全球化、文化交流的互动和信息网络的日益普及使英汉禁忌语在各自文化的发展变化、互相碰撞下不仅产生了一定嬗变还会有某种程度的交融,对此笔者将另文探讨。
三.结语
语言的魔力几乎无处不在,人们的禁忌文化心理支配了英汉禁忌语的出现、使用,交际的语用需要使代用形式委婉语得以传播延续,飞速发展的信息网络文化产品成为“第四媒体”[11]327、社会的价值观及经济的变化发展促使禁忌语现象发生奇妙多彩的变化,委婉语成为禁忌语的主要表现载体,成为社会交往中一定意义的润滑剂。从认知语用学的角度看,代替禁忌语的委婉语的实质是人们利用纯语言符号和认知机制合力的心理认知过程。深入了解和探究英汉语语言禁忌的特点与功能、发展变化的规律趋势,无疑不仅有助于跨文化交际的顺利成功进行,有益于第二语言习得研究和双语教学,对宏观语言研究、跨文化交际研究和人类认知和思维模式的研究亦大有裨益。
英语和汉语不同的文化背景、民族传统和思维方式使其语言禁忌在具一定共性基础上呈现出各自独特的风景。英汉语中,许多曾经是最严格的语言禁忌已经无形中被自然而然地抛弃了、淡化了,历史的大潮已经永久地将那些禁忌席卷而去了。但是与此同时,历史又将许多新的语言禁忌补充到我们的生活中来,有时我们躲闪着,跟随着它一起向前滚动……虽然我们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实际上生活在一张无形的密织如云的语言禁忌网里。这张网就像是我们人类捆扎在生命和历史两棵大树上的一张睡床。我们要做的事,只是努力剪断这张网上已经失去张力、腐朽烂坏了的那些绳结,再织一片新的重新补上。
309,与禁忌所在社会的文化特征及传统息息相关。在人类历史进程中,同一民族通常都具有共同的精神结构、价值系统、心理特征和行为模式,人们正是在这种共同的文化背景中获得了归属感和认同感。英汉语言禁忌也分别带有各自鲜明的文化与传统特征、民族心理和行为模式。中国古典哲学的辩证法强调对立面的和谐与相互渗透,即对立中的统一,以及整个世界是一个统一体。经典《易经》用阴和阳两种对立力量的相互作用来解释事物的发展变化。中国传统文化强调“人与天地万物为一体”的和谐。“天人合一”表现于政治领域是春秋大一统的观念,在伦理上表现为顾全大局;在价值观上,虽然中国古代是私有制,但在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上依然强调集体主义,以维护整体利益的价值取向。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言简意赅,反映了中国人宗法等级观和“群体本位”与权力的价值观。因此汉语禁忌语相应地表现出下列个性:
(1) 由于长期封建宗法制度和“家、国一体”的思想影响,汉语的人名、称呼忌讳数量、复杂程度远超英语,使用了许多同音、近音和近形字来避讳,有很细化的称呼方法。例如在中国封建社会,唐太宗李世民,为了避讳,唐人行文用“代”代替“世”字,用“人”代替“民”字,观世音因此而略称观音,民部改称“户部”。宋时有个州官叫田登,自讳其名,州境之内皆呼灯为火。上元放灯,吏人书榜揭示市曰:“本州依例放火三天,”时人讥之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国封建社会对帝王和尊长之名,在语言表达上都要有所避讳,当朝的皇帝和被尊为“至圣”的孔子之名全国避之,谓之国讳或公讳。祖先和父亲的名字全家要避讳,称为私讳或家讳。随着时代的变迁,反映封建宗法观念和等级制度的避讳现象,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但是在称名上汉语现今仍有禁忌。平辈之间,或下对上,多以姓加职务、职称相称,或在姓前冠以“老”、“小”字以示尊重、亲热;家族式称呼也扩展到非亲属关系以示亲热礼貌,如“警察叔叔”、“农民伯伯”等;子女依然禁忌直呼父母及其尊长的名字,起名也禁用与长辈相同或同音的字。晚辈称呼长辈要用辈份代替名字,且用“堂、表”等区分血缘关系,甚至夫妻间一般也很少用名字,多用小名或“当家的”、“孩子他爸(妈)”互称。
(2) 一些词因与凶祸词发音相同或相似成为禁忌,汉语中对“死”的委婉说法较之英语更细化、繁杂;许多行业、地域有与谐音相关的禁忌语。语言是思维的基础,人必须通过大脑的联想机制来感知语言信号的意义,大脑存储的知识经验在外界刺激信号的作用下可随时激活,因此汉语中有不少与凶祸词发音相同、相似的谐音字成为禁忌词,以避免心理的凶祸联想与由此产生的恐惧。除200多与“死”相关的委婉语外,比如“四”与“死”因谐音而为不少人忌讳,电话号码等带“四”的号码常受到冷遇,送钟(终)、送梨(离)、送伞(散)也成为交际禁忌。不同阶层、信仰和行业也往往有特有的禁忌表达方式。《礼记》中说,天子死称“崩”,诸侯死称“薨”大夫死曰“卒”,士死曰“不禄”。入了佛门的,用“化、迁化、示化、示寂、超生、归净土”等;信仰道教的则有‘解驾、羽化、尸解“等。渔民忌说”翻”、“帆”、“沉”,以免翻船。
(3) 与英语鲜明不同的是,“群体本位”意识使汉语中为显示关心和亲切、询问对方隐私的有关问题不属汉语禁忌语范畴,比如:询问年龄、收入、婚姻状况、兴趣爱好、子女情况、父母是否健在、家庭地址与电话、女友(男友)职业、教育背景等,而这些在英美国家人士看来是在“侵犯隐私权”,令人极其反感。比如;一个中国长者在火车上与一个略懂汉语的美国女学生交谈,老先生和蔼地连问了女孩几个“个人问题“,女学生反唇相讥说:“先生,你是在调查户口吧!”[6]484。
(4) 中国特有的文学传统(作品)也是汉语禁忌现象产生的一个来源,也加深了语言魔力在人们心目中的影响。除上面提到的唐僧、白娘子念咒外,在我国山东某些地区的人们至今还忌讳被叫做“大哥”,而如被称作“二哥”则心花怒放,原因是脍炙人口的《水浒》中的武大郎软弱可欺、结局悲惨,而排行第二的打虎英雄武松是顶天立地的铮铮好汉。《红楼梦》中也有这样的情节:把所恨的人的人名、生辰写在某个地方并且每天用针刺,加上符咒的力量,名字所代表的人就会最终被所谓的神力所害。
西方哲学的辩证法与中国古典哲学的辩证法有相似之处,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heracleitue)也认为世界是对立中的和谐(the theory of the mingling of opposites and believed that it was the strife between the opposites that produced harmony),但是,欧洲14—16世纪的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犹如黑夜中的启明星;17世纪牛顿等科学家揭示宇宙之奥秘,培根倡导的观察、推理的科研治学的归纳法犹如铁一般的事实;18世纪文化启蒙运动席卷欧美大陆,民族独立,民主共和制,工业革命方兴未艾……在这几个世纪之内,“世界是统一中的对立”的哲学思想、追求“自由平等”“民权、民享”之理念和“个人奋斗”在西方社会深入人心,“个体本位”意识成为主流意识。此背景下,英语语言禁忌现象的个性特征较汉语来说突出表现在:
(1)为追求“自由、人权”,个人生活上的“隐私”(privacy)观念极度发展,隐私领域成为语言禁忌的重要内容。英语谚语“a man’s home is his castle”(一个人的家就是他的城堡)表明了“家”的神圣不可侵犯,私生活更如此。除上面提到的以外,象身高、体重、年龄、婚姻状况、社会交往、病历等均列入隐私范畴。交往中对胖人不能直呼“fat”, 而用“plump、over-weight、a little heavy”等委婉语代替,对瘦的人用“slender(苗条)”而不是“skinny”(皮包骨);“老年人”常用senior citizens(年长公民)而不是elderly people;为避免对某些职业的歧视之嫌多用“语义扬升”手段,如“清扫垃圾的工人”称sanitation engineer(卫生技师)而不是garbage collector,tree-trimmer(花匠)称为tree-surgeon(树木外科医生)以示尊重。同样,对相貌平平甚至难看的人也不说“ugly”而多用“plain, ordinary, not particularly good-looking;”对学习成绩差的学生不说:“he/she is a poor student.”而用“积极性用语”:“he/she is working at his/her own level.”(他/她在根据自己的水平学习。)[7]212
(2)随着国际交往的日益频繁和各国独立平等意识的普遍增强,英语中出现了一些不少取代政治禁忌语的委婉词,如:developing countries(发展中国家)、south-north dialogue(南北对话,南、北分别代表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以避免歧视不发达国家的嫌疑。另外,英美报纸与官方为了政治上的需要亦采用了一些委婉表达来掩盖侵略或社会矛盾,使语言禁忌带上虚伪掩盖的色彩,如:“侵略战争”被说成international armed conflict(国际武装冲突),“空袭”被说成air support(空中增援),strike(罢工)是industrial action(工业行动),“贫民区”成了substandard housing(不合规格的住房)等[8]110-111。
另外,除词汇层面外,英语中的一些语法表达结构也能起到减少刺激性语气的委婉作用,如:(1)he has been known to take a bribe now and then. (2) he is known to have taken a bribe now and then.两句中,第一句的句式被认为在语气上显得更温和些[9]149。另外,要求别人做某事时,使用疑问句句式比其它句式似乎更委婉温和些[10]180。
3.英汉语言禁忌的深层功能透视
英汉语言禁忌兼具积极和消极功能,积极功能主要有:(1)导向功能,价值观、社会规范通过语言禁忌对人们的言行进行导向、规范,使特定社会的文化传统得以保存,起到社会整合作用。(2)礼貌语用功能,英国语言学家里奇(leech)提出,人们为使交际顺利有效进行,必然要遵循“礼貌原则”,避免冒犯他人,多赞誉别人,多给别人方便,因此人们喜说喜闻“雅顺”之词,委婉表达由于比直接用禁忌语表达更有利交际顺利进行而屡屡采用,避免了社会交往的难堪或粗鲁。(3)调节功能。语言禁忌调节、协调了人与自然和社会、人与人、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比如英语对不发达国家的委婉称呼(developing countries)利于国际交往更顺利平等地进行;对黑人禁忌称呼nigger而称“black”,避免了种族歧视的嫌疑;中国人小辈或子女忌呼长者、父母名字是要维护约定俗成的人际关系准则等。
英汉语言禁忌的消极功能在于:(1)有时成了愚昧、迷信的助手,如英语中的许多带“man”的职位名词有歧视女性之嫌,成为许多追求男女平等妇女的禁忌语;又如带贬义的sissy(女孩子气的男孩子)便有轻视女性意味受到有识之士的批评;汉语中的一些禁忌谚语如“猪猴不到头”、“龙虎两相斗”使多少有情人难成眷属抱憾终身……(2)掩饰美化了一些丑恶现象,尤其在英语中涉及肮脏政治交易、战争等“污秽”事物时,语言禁忌可起到起到掩饰淡化、美化丑行和欺骗人民的作用,如用“sutech”代替有明显卑劣含义的“wiretap”(窃听);对他国的侵略被说成“active defense”(积极防御),入侵他方领土是"intelligence-gathering operations"(情报收集行动)。凡此种种,都是利用措词上偏移、替代、泛化、淡化等手段来模糊语义,达到愚弄、欺骗公众的目的。
4.英汉语语言禁忌的时代变化
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开放与人们思想及道德观念的变化,20世纪中叶后,原有的一些英语禁忌语为人们逐渐接受而渐失禁忌作用,禁忌的严格性已有松弛的倾向,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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