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正：副处升处长的官场勾股术-7.doc

扶正：副处升处长的官场勾股术

赵进科像触了电似的，头一晕。两秒钟后，他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推着周爽爽，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不能。我不，不能对不起晓晓！”周爽爽离开赵进科的怀抱，趴在沙发上啜泣起来。她一哭，赵进科六神无主了，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她哭了半天，不哭了。然后，站起来，一下子又抱住了赵进科，含情脉脉地说：“咋？我不好看吗？比晓晓差吗？”
不知咋回事，看着她情意绵绵的样子，赵进科有了生理反应，猛然想到了乡下那句土话：“表姐表妹搞了没事”。想到这里，他一下子抱起了周爽爽，把她抱了床上……
星期一一上班赵进科就把朱自强叫到了他的办公室。朱自强有点胆怯，但仍媚态可掬，问道：“处长，找我有事？”赵进科热情地把他让到沙发上，然后递上珍藏的最好的烟——一种用白纸盒的大熊猫烟，卖乖地说：“这是一个朋友从北京给我弄来的，我没舍得抽。”
他知道朱自强是抽烟的，但朱自强今天有点反常，推着说：“戒了！”赵进科一听噗哧一声假装着笑了，谈笑风生地说：“戒了？不信！钱、权、色、烟、酒，这五样东西，男人啥时也戒不了。”赵进科一说，他也笑了，说：“抽烟上火，你看，手指头都烧黄了。”说罢，把发黄的手指伸到赵进科的脸面前。
赵进科点了一根烟。他是不抽烟的，但，为了让朱自强抽，他得逢场作戏。他抽了两口，咳嗽起来。边咳边说：“是得戒烟啦！”赵进科把刚着了个头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摁，然后把那条白纸盒熊猫烟塞给朱自强说：“你拿回去尝尝，味道不错。”
朱自强推了两推，就停住了手，笑嘻嘻地说：“你是领导，烟酒靠送，老婆不用，工资不动。你有困难，我帮你解决解决！那，我就拿回去慢慢品尝？”赵进科手一挥，高兴地说：“拿去拿去，都拿去。”
赵进科看朱自强正高兴地在手里翻着那条烟，就书归正转地说：“朱处长，来这里还习惯吗？如果不习惯就给哥说一声。哥呢，是个直肠子、驴脾气，有时话说的难听，可心肠好。前些时，批评你几句，是话赶话激到那儿了。其实我心里没啥，你也别放在心上。共事就得共心嘛！”他停了一下，在观察他的反应。
朱自强低着头不看赵进科，只看烟。赵进科猜想他一定在琢磨我壶里卖的是啥药。开弓没有回头箭，话已出口，就得继续向他承认“错误”。于是，就接着说：“其实，就是你的老局长不出面，傅局长不批评我，我已认识到自己的错儿了。你才来，情况不熟悉，我应像老大哥一样关心你，不能要求得太严。”
“处长，我……”朱自强开口了，但赵进科不想让他说，话刚一出口，赵进科就用话挡着：“我知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咱们处，都是为了我。唉，我真是个‘训球’呀！咋没，没明白你的意思呢？”说着，赵进科像演员一样往外挤着眼泪，“兄弟，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处长，其实，我……”朱自强又要说，赵进科还是不让他说。赵进科揉着眼睛，想把泪揉出来。“欲哭无泪”，他真后悔事前没准备辣椒粉，他尽量把朱自强想象成他死去的爷爷。他揉着眼，带着哭腔说：“朱处长，你说我咋恁混蛋呢？看来，我真不适合当处长。要不，你来当处长，我给你拉套吧？”
“处长，看你说的……”朱自强又要说，赵进科不给他机会。他仍带哭腔地说：“朱处长，我年龄也大了，干不了几天。这处早晚是你的处。听老局长说，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好好干。你放心，我在位一天，一定保你一天。谁要是说瞎话，就他妈不是人养的！”
赵进科一发毒誓，朱自强信以为真，一下子拉着赵进科的手，受宠若惊地说：“处长，混蛋的是我！我不该上班胡聊，我不该在背后说你闲话。我今后一定跟着你好好干，谁再乱踢滥咬，猪狗不如！”看他动情的样子，赵进科心里暗暗发笑。
向朱自强承认罢“错误”后，赵进科召开了全处人员大会，并邀请傅局长亲临会场。面对黑压压几十号人，赵进科激动万分地说：“朱处长来我们综合处虽然时间不长，但进入角色快，做了大量工作。我代表我自己，也代表综合处对他表示感谢！”说罢，他带头鼓起了掌。
随着“呱唧呱唧”的掌声落地，赵进科接着说：“朱处长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政治上成熟，业务上精通，群众基础又好，是一个顾全大局，讲团结的人，是一个能容人的人，是一个有很高素质的领导。朱处长来我们综合处是我们综合处的幸事，也是我赵进科的福气！”
讲到这儿，呱唧声又响起，他只好停下来。掌声停后，赵进科接着说：“我呢，年龄也大了，精力有限，以后综合处的工作得多依靠朱处长。朱处长就代表我，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任何人都要一切行动听指挥！”
呱唧之声又响起，是傅局长在主席台上带头鼓的。赵进科讲罢，傅局长握了握赵进科的手，然后说：“赵处长这一番感人肺腑的话表明了他博大的胸怀。现在是和谐社会，单位与单位之间，人与人之间都应和谐。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相聚在一起，大家应该像兄弟姐妹一样和睦相处，都要有高姿态。”傅局长滔滔不绝地讲了个把小时才刹住车。
赵进科策划的这次会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不仅同志们夸他大人不计小人过，而且朱自强也痛改前非起来。会后，朱自强向赵进科汇报了思想，说他以前不懂事，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一提起这些，赵进科马上阻拦，然后一笑而过。看赵进科不让他旧事重提，朱自强就表决心，说今后死心塌地地跟着赵进科赵处长干。
赵进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看一切都按原计划在走，他很高兴。这一计划的第三步就是给朱自强压担子。对朱自强重用，让他多干事，表明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能力的考验。机关里流行一句话，叫干的不如看的，看的不如捣蛋的。其中的一个含义就是差错出在工作中，不干工作差错就是个大零蛋。赵进科给朱自强压担子就是想压出差错来！
行政单位实行的行政首长负责制，小而化之，具体化之，赵进科是综合处的首长，就应全权负责。在责任上赵进科使了一招，按照千斤重担大家挑，人人肩上有指标的习惯弄法，综合处实行了全员目标管理，把朱自强列为第一责任人。
朱自强不同意，说：“不对呀，你是处长，我是副处长，你应该是第一责任人。”赵进科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弟，你具体抓工作，不给你创造宽松的环境行吗？只有你是第一责任人，你说话才气势，人们才听你发号施令。你虽然有责，但也有权。你放心，我不会怀疑你揽权、越权！”
朱自强挠挠头皮接受了。于是，在签订的全员目标管理中，朱自强成了第一责任人。他是第一责任人，工作上他得多操心。朱自强也真有他的，抓工作还算头头是道。在他的努力下，不久，处里工作有了新起色。这时有人议论，说朱自强是拉套的牛，赵进科是牛大把。
赵进科听到只当没听见，但看到朱自强靠卖力地工作渐渐赢得好评，他坐不住了，没想到他顶着了给他的压力。这样下去，肯定要把他取而代之。正在抓耳挠腮之际，周爽爽点化赵进科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放长线钓大鱼！”
赵进科一想，也觉得他的确有点操之过急。得让朱自强胜利冲昏头脑，得让他放松警惕！赵进科亲了她一口说：“下面看我的！”自和周爽爽有了那事之后，他们间的动作变得亲密起来。赵进科说的下面是对付朱的下一招，她理解偏了，狠瞅赵进科一眼，说：“熊样，还想着下面？！再也不给你下面吃！”
尽管赵进科想吃“下面”，但是没有把朱自强搞定，心里不静。于是，赵进科纠正说：“我说的下面是下一步骤！别往那上面引啊！看我没有定力！”她笑而不答。
“下一步”终于等到了。不久，搞旧城改造，综合处分了督促五户拆迁户拆迁任务。政府给综合处签订了责任目标，朱自强在目标上签了字。这五户有四户配合工作，按时拆迁，但有一户是钉子户，说啥都不搬迁，严重影响了旧城改造进度。为此，政府领导批评了综合处。
朱自强听不得批评，一挨批就急了。你不是不迁？好！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一气之下，他找来街上两个混混夜闯钉子户。两个混混手拿钢刀，抓着钉子户主的衣领逼他立马滚蛋，不然就一包炸药炸了他的兔窝！钉子户到底是钉子，不吃混混那一套，嘴硬着说：“不迁就不迁，你能把我屌咬掉？！”
混混啪啪啪扇了户主三个耳光后，威胁说：“有种你别搬！看老子咋收拾你！”说罢，拿起钢刀把户主的右手小拇指头给剁了。剁罢，扬长而去。户主认为政府拆他家的房子政府不占理，现在又收买地痞流氓来逼迁，还剁了他的手指，一气之下到北京上访。
他一到北京就给市政府挂电话说他在北京，并威胁说不把他的问题解决就不回来，让信访一票否决你龟孙王八蛋。有人赴京上访，这还得了，市长还想干不干？市长一方面立马派人到北京接人，一方面追究包拆迁户单位责任。综合处的责任目标是朱自强签的，责任当然往他头上追查。
朱自强被市长叫了去，骂了个狗血喷头后，说：“回家反省吧！”当天就让朱自强停职检查。他这明显的是代赵进科受过，有些人为他鸣不平。认为停职检查的应该是赵进科，不是朱自强。赵进科怕出纰漏、工作被动，前思后想后，决定帮他一把、拉他一下。
人在难处拉一把，他会一辈子记住你的好。赵进科拉他不是真的同情他，是为了拱而拉。把他拉出火坑，他会更加俯首帖耳听你，会让他去掉戒备之心。于是，赵进科和朱自强一块跑市长那儿，主动承担责任，给朱自强洗清过错。
经过赵进科千说万说，市长终于开恩，收回成命。市长拍着朱自强的肩膀说：“你遇到一个多么好的处长，啊，要好好干！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强将手下无弱兵。希望你尽快成熟起来。”
朱自强对赵进科的义举很敬佩，也很感激。出了市长办公室的门，他扑通一声给赵进科跪下，泣不成声地说：“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就是给你当牛作马我也认了！”他的这一跪，让赵进科眼热热的……
拆迁事件给朱自强一个很大的教训，自此以后，他变得沉默寡言、默默无闻了。看着他如霜打的茄子，赵进科不忍心再使下一招了。心想，如果他能吃一堑长一智，从此改邪归正，也算歪打正着，也不枉我一片苦心。
平静地过了一段时间后，赵进科迟迟不想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反复做着思想斗争，不拱朱吧，朱自强始终是他眼中的钉，拱吧，朱自强表现得无可挑剔。正犹豫不决时，周爽爽来煽风点火了。她先轻蔑地说：“书生造反十年不成！”然后，眼一瞪说：“一不做二不休！”
“三小姐，他朱自强已知错了，而且改得很好呀。等他再不听话时敲打不行吗？”赵进科有点反复无常，出尔反尔地说。周爽爽不高兴地说：“没见过你这号人！早干啥了？当初你鼻涕一把泪一把，低三下四向人家赔礼道歉难道只是演戏？”
她的话让赵进科哑口无言。易反易复是小人！无毒不丈夫！看来，我在官场上还嫩着呢。赵进科正思想着，她又说话了：“处长大人，在你身下我都副处了，难道不能在你手下当个副处？”她这是在要官，也有点要挟。事已至此，赵进科无话可说，只推脱着说：“职数有限，总得有人腾出空位来。”
“腾？你看拆迁户了吗？故土难离，谁也不愿把到手的官位拱手相让的。等别人让位，只有等到花儿谢了！”周爽爽撅着嘴，撒着娇。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样子，赵进科的心软了，满脸笑容地说：“好了，三小姐，大公主，按既定方针办行吗？”
赵进科刚把周爽爽哄下，晓晓找来了。赵进科和晓晓聊得很热呼，频频约会。当然，只是约会，顶多亲个嘴，没有往前发展。周爽爽主动“献身”后，再与晓晓约会就有了一丝别扭。女人一向敏感。晓晓一直追问赵进科咋啦，他只好骗她说心烦。她又问赵进科为何心烦，赵进科告诉她是拱朱的事儿。她听后半天不言语。
这次来不知是为何事，赵进科正纳闷着，晓晓笑盈盈地说：“哎，进科，我想写写官场文学。你的《我是处男，别碰我》写得多好！虽说时下文坛流行悬幻、鬼怪、穿越之类的文字，不时兴官场文学了，但官场文学还是有一定市场的，也涌现出不少大作家。王跃文的《国画》、李春平的《步步高》、肖仁福的《仕途》、阎真的《沧浪之水》不都是经典吗？”
一谈起文学，晓晓就滔滔不绝。平心而论，她肚里的文学知识比赵进科装得多。她的文笔也很好。但赵进科觉得写官场文学，她不好把握，没有亲身体会是写不深的，瞎编乱造人们看了不可信。于是，他劝晓晓：“你搞网络文学吧，听说有的签约写手很红，一部作品就能挣好多银子。”
晓晓一听，笑笑，又摇摇头，叹息一声说：“我与网络无缘呀！那些云天雾地、错别字连篇的东西也算文学？”她有些偏见。其实，文学是个宽泛的概念。专门写风花雪月的《金瓶梅》算不算文学？算！赵进科笑了笑，不作答。
“哎，我说的是真的，想写写如何拱朱的事儿。我觉得挺有现实意义。”她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不能写成纪实小说。前面再加上一句：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任何一部作品都是有创作素材的，她想以拱朱为素材没啥不好，如果写成绝对是一部官场小说，读着也会耐人寻味，引发诸多思考的。官场也是社会的一个缩影，给官场可以唱赞歌，写一写焦裕禄式的正面人物，也可以写一写官场腐败。当然，也可以写一写跑官要官。拱朱算是官场争斗，也是可以写的。于是，赵进科点头表示同意。
“光同意可不行，你得帮我。”晓晓小女孩儿似的摇着赵进科的手说，“你的诸葛亮哭周瑜一招、工作压担子压出差错一式都很有独创性，应该继续你的下一步。贝利说，下一个球是最好的。相信，你的下一步也不瓤差！听说，你想金盆洗手、半途而废？”
消息还怪灵通！一定是周爽爽告诉她的，她们是表姐妹。“噢，我明白了，这是周爽爽使的美人计，想通过晓晓来说服我。高，实在是高，不露痕迹！”赵进科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没点破。他苦笑一下，说：“你就是我肚里的蛔虫！”
“那当然！心有灵犀一点通嘛！”晓晓含羞一笑，笑着照赵进科脸上亲一口。唉，真是逼上梁山，骑虎难下了。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拱朱的岸只在前边，只有一口气走下去才能上岸！赵进科在心里一横，决定拱下去。
赵进科之所以想打退堂鼓，也缘于这“下一步”。工作上，朱自强已完全进入角色，在其位谋其政，干得有条不紊，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也很难找出大的毛病。再在他的工作上动脑筋，有点出力不讨好。抓他贪污腐败，也很难。他是一个小小的副处，无啥可贪，腐而不败。因此，赵进科把突破口选在了生活作风上。
这样选虽有点损，但比雇凶杀人要人性命强百倍。人千万不可轻易动杀机，那样无异于一个罪犯。官场争斗虽然是你死我活，却是同僚之争，也讲究适可而止。凡事不可过度，一过，就走向反面。因此，在制订方案时，赵进科牢牢把握这一原则。
一个人只要政治上不反动，工作不出错，你要把他搞倒，就抓他经济问题、生活作风问题。据赵进科观察，朱自强在经济上，到目前为止是没有问题的。筛来选去，只能揪住生活作风不放。
不过，这个问题也是不好下手的。现在领导包养情人，搞二奶，只要不犯重婚罪，都成了生活小节，属私生活。一般是民不告官不纠，就是纠，也是轻描淡写。领导干部最易出问题的是嫖娼、强奸之类的事儿。
不用说，大家也清楚，要想完成这“下一步”，必须要有个女主角。因此，你可以把这一计称作美人计。这一美女，可以是坐台小姐，可以是晓晓，可以是周爽爽。当然，更合适是的周爽爽。她正想谋副处这一职位，把朱拱出局，她就有可能副处一把。
这是赵进科个人的想法，也是最有把握的一计。他把这想法告诉给周爽爽后，她痛骂了赵进科一顿。赵进科说，为确保成功只好出此下策。还有理有据地说，没有猫不吃腥的，由此推测，男人都好色。由此断定，这一计可用，但要用到恰到好处，既达到目的，又让他吃不到嘴。赵进科一说，周爽爽噗一下笑了，捣赵进科一拳，说：“你忍心拿我喂狼？”
“舍不得孩子打不着狼，舍不得老婆套不住流氓嘛！”赵进科南腔北调地说，“牺牲你一个，幸福一圈人嘛！”赵进科这样一说，周爽爽陷入了沉思，在做着思想斗争。沉思了半天，把手一挥，果断地说：“破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