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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黑”的夜
-----王开岭《每个故乡都在消失》读后感

偶尔看到孩子的一本所谓中学生典藏的书,文不甚深,尽是某个时期的身边琐事,淡淡的有些熟悉,轻轻地敲着心尖。一篇篇文章打开被时间尘封的门,一扇扇的开启,勾起儿时的回忆,杨花点点。不经意间一口气看完,想想曾经的生活,虽清贫但无忧;比比今天的日子,即富足而难言。环境是个问题,思想是个问题。
书的作者叫王开岭,虽不见经传,但发己之感,对这个世界忧心忡忡,又绝非古之杞人忧天,现实为证。看王开岭的书，感觉就像在闹市听到森林的鸟语，那清新的感觉,那远古的记忆，令血脉喷张奔涌,在集体无意识中流淌，是那样的遥远,是那样的熟悉。音响在耳边，音源却似在天边。穿越时空，在心中呼啸，让人砰然自省。就像面对赤裸裸刺向灵魂的尖刀，本能的恐惧让人大汗淋淋，蓦然之间，作为人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王的年龄和我差不多,他所讲的生活离我是那样的近,以致一种怀旧情绪油然而生,那也是我曾经生活过的环境啊,可现在,在物质生活的质量迅速提升的同时,很多东西却也跟着了无痕迹了。早晨不再是听鸡叫起床,目前的生活,让雄鸡一唱天下白成了神话。
消失的一定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上不可避免的吗?必须被淘汰的一定是旧事物吗?
“都去哪了”？萤火虫去哪儿了，乡下人去哪儿了，故乡去哪儿了，地平线去哪了······消失了，一切都不在了。“映水光难定，凌虚体自轻。夜风吹不灭，秋露洗还明。”美丽的谜语会永远像迷一样的留存在后人的思索里。想想当年,在那凉爽的的晴朗夏夜,拿着一把蒲扇,追逐翩翩起舞的闪光点,那充满童趣的生活令人至今回味不已。今夏回故乡,特意留意了一下曾经轻罗小扇扑流萤的地方,清清的池塘没了,呱呱的蛙声没了,萤火虫更无从寻觅。有的只是严肃矗立的高大建筑,只是明亮冰冷的路灯,只是我失落的心情。难道是萤火虫妨碍了人类的生活?不是。天灾犹可恕,人祸神鬼愤。小小而脆弱的萤火虫对生态环境是极为敏感的,可以说是环境好坏的标志物。从这个意义上讲,消失的不仅是萤火虫这一自然物种，而且是生活习惯的变化,生活环境的变化,更是一种文化的变化，或者说是一种文明变迁。
自然物种消失会使文化直接荒漠化,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恐惧。
“为什么美丽的东西都脆弱？为什么人类活得越来越顽强？”王在书中频频追问。
人类并非真的活得越来越顽强了，而是人类锯短世界的四肢相形之下使自身显得突兀而已。人类在改造世界的过程中，以自身的短期利益为中心，很少去考虑物种间的关联性。人类随意地切断各类河流建起无情的钢筋水泥大坝，水中生物微不足道；人类随意建起各类公路铁路将原本亲密的土地分割成孤立的一块块，陆上动物的迁徙与我无关；人类的各类飞行器肆意升空，视空中飞禽为无物。地球上的顶级掠食者不是空中的鹰海里的鲨，也不是陆上的虎，是人。人改造着一切，人改变了一切。人以一种征服者的姿态君临万物，人似乎真的越来越顽强了,却很少去思考变化中的合理与不合理因素,不是五年十年,而是五十年一百年后的影响。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当人类登上山顶时再向前迈的任何一步是不是在走下坡路呢?
今天找不到昨天的痕迹，明天的我不认识今天的自己。
都去哪了？哪些留下了我们生命印记的脚印、青苔、水坡？故乡已没有那棵老榕树了，我们再也不能在炎炎烈日享受自然的阴凉，我们再也不能告诉别人说“你到村口时会看到一棵沧桑大榕树，我家就在榕树西。”我们再也不能赤着脚满地跑，在大地母亲的怀里撒娇，曾经柔软温暖的土地已硬得寸草不生，还那样硌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永永远远成为祖辈的传说。
我们往往沉浸在片时来之不易的快乐欢笑中哪管百年灰飞烟灭后的子孙世界!百年弹指间,这个地球到底与谁共?
“我们唱了一路的歌，却发现无词无曲。我们走了很远很远，却忘了为何出发。”王就这样拿着尖刀赤裸裸地往我们脆弱的心脏上乱戳——痛！痛也喊不出声，自作孽，我们连个躲避的借口都找不到。王是新闻工作者,却很少拿他擅长的新闻事实说话,那些数字太冰冷,那些事例太遥远。王只是喜欢勾人回忆,让回忆鞭笞心灵。
曾经的生活尽管贫乏但我们的生活充满欢笑和希望,现在的生活很丰富却有那么多担忧和忧虑。不是说经济发达不好,而是,这个过程中我们的代价是否大了点。
很怀念那位卖鸡苗的乡下人。卖了鸡苗，只是简单地记个帐，来春快快乐乐地按帐收取鸡蛋抵账即可。以信任予人，收获信任。这是现实的世外桃源，寓言般的故事让人唏嘘。我们再难寻那位卖鸡的乡下人。我想，这是一切问题的根源。我们总是在担心“要是欠债人搬了家或死了，或那小本子丢了，咋办？”这种担心彻底铲除了人类信任之花的土壤。人如兽横行，利益互噬。上帝已死，谁人忏悔？我们有什么理由为生而为人优越不已？
都去哪了？真的要说,中国,我们把钥匙丢了。我的心好痛。
看看窗外,亮亮朦朦,像极了儿时的天。那时,在窗外的天空呈现这种状态的时候,每每是我准备起床上学时,充满无限的生气。看看时间,却已是23时-----这个年代的深夜像黎明。黑夜不黑也有违自然规律啊。
我们说夜时总会在前面加一个黑的限定语,黑夜。黑黑的夜,沉沉的眠,甜甜的梦。白夜,绝不应该是中华大地上的自然现象。请还自然以本真。迷失了昼与夜的界限，那是强到疯狂的顶点，那也是弱到灭亡的开始。
幸好，有人忧思，一大群的人。不只是普通民众,而且是党中央。我们欣喜地看到我们的领导层不再唯GDP论,环保已经进入具体的操作层面。“我们既要绿水青山，也要金山银山。宁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而且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习近平总书记在纳扎尔巴耶夫大学谈到环境保护问题时斩钉截铁地指出。绿水青山就是生产力。好精辟的言论。
　王,今夜虽不黑,但可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