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近代教育改革的先驱——常麟书[1].pdf

第 2 9卷第 5 期 2 0 1 2年 1 0月 晋中学院学报 J o u r n a l o f J i n z h o n g Un i v e r s i t y V0 1 2 9 No 5 0c t 2 01 2 山西近代教育改革的先驱常麟书 王 瑛(山西师范大学 历史与旅游文化学院，山西 临汾 0 4 1 0 0 0)摘要：1 8 4 0年 以后，落后 的 中国命 运 堪忧。出身晋 商 常 家、博 学 多才 的常麟 书在 京城 求 学，受到 维新 思 想 的 熏陶，萌 生 了教 育救 国的理 想。他 突破 封 建 思想，组 织韦 华华 诗社，迁 学省 城，当考取 功名 后毅 然辞 官回 乡兴 办笃初 学堂，并 自编教 材 外 史歌 略。笃初 学 堂开 省 内私 立 学校 的先 河，培 养 出一批 优 秀的人 才，其教 学理念、管理 办法对 当今 中学教 育都 有借 鉴作 用。关键词：常麟 书；新式 学 堂；山 西近代 教 育 中 图 分 类 号：K2 5 1 文 献 标 志 码：A 文 章 编 号：1 6 7 3-1 8 o 8(2 0 1 2)0 5-0 0 7 2-0 3 晋商在中国近代史上 占据着重要地位，不仅是 经商管理方面，教育文化方面也做得很好，榆次常 家的常麟书就是其中传播教育的佼佼者。本文拟从 常麟书的个人生平、办学经验以及常麟书改革山西 教育的影响这三部分进行探讨。一、常麟书个人生平(一)出生背景 常麟书，“字绂章，号 味经，别署约斋”，(1)1 同治 八年(1 8 6 9年)出生在北常(常家在第九世按新建 宅院分为一南一北，北常富于南常)。常麟书虽逢“同治中兴”，国家却仍处于被列强蚕食的状态，一 些开明士大夫如 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人为了 探索 自强求富之道开展洋务运动，引进西方先进技 术。相对于清朝统治的日趋衰落，此时的晋商各大 家暂且处于稳定发展阶段，榆次常家迎来了经商的 黄金时段“三怀十秉”时代。“三怀”指乾隆至道光年 间北常第十世常怀圩、常怀玢、常怀佩，“十秉”则是 道成年间第十一世的十位杰出经商者。在他们的带 领下，常家的生意扩大到了国外，尤以茶叶突 出。据 山西通志 对外贸易志 记载：“晚清，在恰克图从 事对俄贸易的众多山西商号 中，常家一 门独 占其 四，堪称清代本省的外贸世家”。13 6o “三怀十秉”时代为常家后代积累了雄厚的物 质基础。常家在经历了道、咸两朝 的“东伙分离”后，商号经营的权力落到 了管家经理手 中，东家有了更 多 闲暇的时间做有兴趣的事情，比如在家藏的书籍 中汲取知识，常麟书便是其中之一。(二)求学背景 常麟书从小就表现出了过人的才能，幼时识字 读书，少年时读完 十三经，这样的举动让师长们 颇为震惊，于是家中便聘请德高望重的先生教他读 书“成 以大器期之”。(I)1 之后常麟书连续考童子试、太原府试皆得第一名，甚 至在后来参加辛卯科试 时，不仅名列榜首而且将其试卷作为样板在全考场 传阅。光绪十七年(1 8 9 1 年)，2 2岁的常麟书考中举 人，赴京会试没有成功，却得到翁同稣的赏识，进入 国子监学 习。在置身最高学府的七年中，适逢西学 东渐，他不仅精心研究国学典籍，还接触了西方文 化，了解 了国外情况，特别读到了山西籍学者徐继 畲的 瀛环志略，颇受启发。光绪二十九年(1 9 0 3 年)，也是他决心进行教育实践时，常麟书参加癸卯 会试，考中进士，在 榆次县志 选举考 历代举人表 中，常麟书代表车辋村 占有一席之地。常麟书成为 常家第一位进士，在家中的威望逐渐提高。为 13 后 兴办学堂奠定了基础。二、常麟书教育改革 1 8 9 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身处京城的常麟 书深感 国耻之痛，经常写诗来抒发 自己的悲愤之 收稿日期 2 0 1 2 0 7 2 2 作者简介 王瑛(1 9 8 9 一)，女，山西榆次人，山西师范大学历史与旅游文化学院，硕士，研究方向：中国近现代史。7 2 王瑛 山西近代教育改革的先驱常麟书 情。1 8 9 8 年发生戊戌变法运动，杨深秀戊戌六 君子之一被常麟书尊为师长的山西籍学者，在 这场运动中慷慨就义。这一系列 的事情，让他对官 场的腐朽顽固感到失望，心中萌发了教育救国的理 想，遂始兴办新式学堂。(一)组织韦 华华诗社，突破束缚 青年时期的常麟书经常与堂叔堂兄们“以史籍 词 章相砥砺”，(，)s 光绪十三年(1 8 8 7年)，常麟 书与 族 内堂兄弟成立了“铧 华社”，取义前途美好。从随 后越来越多的人陆续加入诗社，可 以看 出诗社在常 家的影响逐渐扩大。诗社每月定期活动，每个人将 自己写好诗 的卷纸交给诗社年长者评析，并要评出 等第。常麟书即使在国子监读书时也不忘诗社子弟 们的学习生活，经常将 自己在外所学的新知识写成 信寄回家中，给诗社添加了新鲜元素。诗社的社规 严格，听常麟 书的嫡孙常士喧老人 口述：“韦 毕 华诗社 规定，纳妾者不准人社，吸鸦片者不准入社”。常麟 书不仅重视诗社成员知识 的掌握，同样还重视成员 品德修养的形成，很多常氏族人因此走上了正路。“读 书识字约斋师，风气先从国学移。痛忆群 华诗社 长，文人无命哭辛楣”。(2)2 9 这是一位诗社成员关于 年少时在家读书的回忆，诗中充满了对长辈常麟书 的尊崇和思念。韦 毕 华诗社像个青年沙龙，大家 自由 写诗抒发心中所想，在八股文束缚人们思想 的时 代，这种活动实属不易，这也成为常麟书实 践新式 教育的序 曲。(二)迁学省城 光绪 二十 四年(1 8 9 8年)，常麟 书结束在京城 的学业，返乡在家 中“夫移华馆”给诗社成员讲学。庚子年间，义和团运动迅速传遍北方各省，榆次、太 谷等地更是教民四起，为了有个好 的学习环境，常 麟书提议迁学至省城，静心教学。另有观点认为这 次迁学是因为家中封建氛围浓厚，阻碍了他向社员 传授新知识。光绪二十七年(1 9 0 1 年)，常麟书与二 十几位诗社成员将铧华诗社迁到了“太原黑瓦关帝 庙”。(3)3 1 在此办学不到三年 的时间里，“两个堂弟常 赞春、常旭春和胞弟常麟图三人同榜中举”，斯这 一消息使得常氏黑瓦庙学堂与令德 堂、晋 阳书院相 媲美，后 两所书院是山西清代 独有 的两所省属书 院。可见常氏黑瓦关帝庙学校的威望之高，很多外 地学子慕名求学，常麟书的教育实践得到了外界的 肯定。同时他还坚持不断地钻研学问让 自身有更大 的进步，终于在“癸卯恩科”考中进士，但他求学不 是为 了名利，最终以“亲老不忍远离”(J 为借 口拒 绝人仕。常麟书的这一选择也让我们看到他历经甲 午战争、戊戌变法运动以后，对官场腐败的失望。在 学而优则仕的年代里，常麟书不贪恋权 贵，悉心治 学的精神值得世人尊重。(三)兴办笃初 学堂 清末，山西的教育处于新旧交替的时期，旧式 私塾开始没落，新式学堂在一些开明人士的倡议下 兴办起来。常麟书高瞻远瞩，率先在家里兴办新式 学堂。光绪二十九年(1 9 0 3年)，他将常家 1 7所私 塾合并，并辞退各堂私塾先生，于当年夏天成立了 新式小学堂，并取名“笃初小学堂”。(4 1 1 笃有“坚 实、专心”之意，所谓“博学而笃志，且问而近思，仁 在其中矣”3 2 o0。表达了长辈希望下一代能专心致志 去学习、牢 固掌握所学 的知识、坚定 自己的学习兴 趣的愿望。笃初学堂较之旧式私塾有明显变化。首先在教 学体制方面，即“定诸生优者为甲班，次乙班，最稚 者丙班”(4)11。这种设置很科学，放到今天也符合当 今教育学中因材施教、提高教学质量的理念。其次 是在教学 内容方面，所学课程分为经史、天文、舆 地、算术、文艺等科 目。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算术 已由过去 的筹算改为代数，这是一个课程上的重大 进步。学校还经常举行各种活动来丰富学生的课余 生活，如演讲比赛、图画展览等。这些活动调动了学 生学习的积极性。另外，为了更好地提 高学生的文 化素质，常家会不惜重金聘请外地师范学校毕业生 来学堂。笃初小学堂在常麟书的努力下办得有声有 色。据 山西通志 教育志 记载，在清代山西一批办 得好的学塾中，常家笃初学堂成为了晋中地区的典 范。1 9 0 1 年，清政府颁布 兴学诏书，诏令全国将 书院改为学堂。1 9 0 3 年公布 奏定学堂章程。据 山西通志 教育志 记载，在这年“太原、文水、太谷 等地开始将书院改为小学堂，1 9 0 5 年榆次、平遥等 地也兴办了高等小学堂和初等小学堂”嘲 。由此可 以看出，常家笃初小学堂比榆次官办小学早办了两 年。1 9 0 0年之前，教会小学书坊在山西开始兴办。虽然教会书坊在山西创办时间较早，但书坊不同于 新式学堂，它教授 内容不同，带有浓厚 的宗教色彩。光绪三十二年(1 9 0 6 年)夏，常家开始兴办中 学教育。笃初 中学堂成立后，将 常家青年人从八股 文中解放出来，并将之培养成为全面发展的对社会 有用的新时代人才。据 山西通志 教育志 记载，榆 7 3 王瑛 山西近代教 育改革的先驱 常麟 书 次车辋村的笃初中学堂是“当时全省唯一的私人举 办 的中学堂”。5 2 1 3 3 直到十六年(即 1 9 2 2年)后，山 西才有 了由北京大学山西籍学生李汇征、苗培成等 人筹办 的第二所私立 中学太原平 民中学。这 样，在常家笃初学堂的带领下，山西中学教育开私 立 中学之风，成为山西教育的一大特色。(四)自编教 材 1 9 0 5年，清政府废 除科举制兴办学堂，却 没有 全国统一的教材。常家学堂开始办学时一直沿用外 地学校的教材，常麟书在选定教材时发现这些教材 存在很 多问题，于是 自己亲 自动手编写了一系列教 材。这些教材在 榆次县志 上有明确记载，如 外史 歌略 国文教授辑存 等等，得到了人们的一致好 评，尤其是 外史歌略，在目前晋商研究领域中，专 家们都给予其很高 的评价，被认 为是继徐继畲 的 瀛环志略 后又一本开眼看世界的书籍。外史歌略 成书于光绪三十年(1 9 0 4年)，主 要介绍世界各大洲各个国家 的政治制度、经济，文 化等方面的内容，以四言诗的形式呈现，让初学者 容易理解。比如在描写美 国时写到“美利坚国，号 日 合众。较之列强，实堪伯仲。英人北犯，助之以兵。貌 为合众，和议先成”2 2 0 6。其 中充满 了对美国民主制 度的向往和对华盛顿的崇拜。除此之外，常麟书在 著书过程中，将教育救国理念融人教材，青年们在 封建势力浓厚的内地接触到这些知识是特别难得 的。常士昭在 进士常麟书教育思想初探 中这样评 价，“阅读此书，必然会使学生放眼全球，明了国情，激励其爱 国之心”。6 m 三、教育改革影响深远 常麟 书终生致力于教育事业，他兴办新式学堂 的举动对山西省的近代教育也有着深远影响。常麟 书办学堂，扩大了教育面。受其影响，太原 等地也相继效仿常麟书 的办学方法 办起 了私立学 校。这种在当时看来独特的教育组织形式丰富了山 西近代教育，使得山西近代教育组织系统更加完 善。在笃初学堂的影响下，常家的年轻女子对学习 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光绪三十一年(1 9 0 5年)，常 麟书的堂弟常沛春按照常麟书 的办学模式办起 了“知耻女子学堂”，从教授内容来看，已经突破了四 书五经的范围，更注重实质性知识的学习。光绪三 7 4 十三年(1 9 0 7 年)，清政府颁布了 女子学堂章程，榆次积极响应清廷创办了女子初等学堂。常家私立 学堂为扩大教育面，提高山西近代教育水平起到了 表率作用。常麟书办学堂，培养了一大批新型人才，促进 了近代知识分子队伍的成长。在笃初课堂上，学生 们学习舆地、代数、外语，常麟书 自编教材 外史歌 略，让学生们学习先进的文化知识，培养了大批优 秀人才，他们成为山西近代教育事业的中坚力量，尤其是常家后期，许多子弟都选择从事教育事业，在山西各地教书育人。常麟书的子女也大多从事教 育事业，他们有着前辈常麟书一样的办学决心，不 贪恋权贵，不追名逐利，尽心致力于中小学教育，职 位虽小，力量却很大，通过常麟书办学影响下的常 家人成为了山西近代知识分子队伍中不能可或缺 的重要部分。注释(1)常赞春：贞懿常先生行状(民国铅印)，常麟书嫡孙常 士喧先生家藏，。(2)常旭春遗著：藏山老人诗选，晋商常家，2 0 0 1(1)，第 2 9 页。(3)榆次县志 文儒录清 卷十七，榆次区史志办，民国二十 九年版，第 3 1 页。(4)榆次县志 教育卷 卷八，榆次区史志办，民国二十九 年，第 l l 页。参考文献 1 山西通志 对外贸易志 吏卷二十八 M 北京：中华书局，1 99 9 2 程光，梅生 儒商常家 M 太原：山西经济出版社，2 0 0 4 3 杨伯峻译注 论语译注 子张 M 北京：中华书局，1 9 8 0 4 山西通志 教育志 M 北京：中华书局，1 9 9 9 5 常士昭 进士常麟书教育思想初探 M 晋商巨擘 太原：山西经济出版社，2 0 0 5 6 3 乔志强 中国近代社会史【M 北京：人民出版社，1 9 9 2 7 张正明 晋商兴衰史 M 太原：山西古籍出版社，2 0 0 1 8 高增德 晋商巨擘 M 晋商常氏文化学术研讨会论文 集 太原：山西经济出版社，2 0 0 5 (编辑郭继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