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之对明代诗歌选本的批评_以_唐诗品汇_古今诗删_诗归_为例_陈勇.pdf

诗歌选本在明代盛况空前，唐诗品汇、古今诗删 和 诗归 三部选本，可看作是明代前期、中期和后期诗歌选本的代表。王夫之对明代诗坛的风气极为不满，在其诗学著述中，对上述三种选本也格外关注和批评，他编选 古诗评选、唐诗评选、明诗评选 便具有“驳时尚而辨伪体”1，即对明代诗歌选本进行批评的动机。一、王夫之对唐诗品汇的批评高棅的 唐诗品汇，是明代前期影响很大的唐诗选本。在 唐诗品汇 中高棅以唐诗为“大成”，对唐诗的历史定位极高，他在 凡例 中云：“先辈博陵林鸿尝与余论：上自苏李，上迄六代，汉魏骨气虽雄，而菁华不足；晋祖玄虚，宋尚条畅；齐梁以下，但务春华，殊欠秋实；唯李唐作者，可谓大成。然贞观尚习故陋，神龙渐变常调，开元天宝间，神秀声律，粲然大备。故学者当以是为楷式。予以为确论。后又采集古今诸贤之说，及观严先生之辩，亦以林之言可征。”2高棅承严羽之论，标举盛唐，以李杜为宗。对于唐诗的历史定位，王夫之与之有着根本的差异。如云：“六代之于两汉，唐人之于六代，分量固然。而宠唐人者，乃跻于祖上，吾未见新鬼之大也”；3“六代之作，世称浮艳，乃取唐人与之颉颃，则益卑矣。”4从这些评语中可以看出，王夫之决然不同意跻唐诗于汉魏六朝诗歌之上，“以唐诗为大成”的观点。其次，高棅以盛唐为“楷式”的观点，也与王夫之对唐诗尤其是初唐诗的评价有所不同。高棅认为，“贞观尚习故陋”，对初唐诗人的创作并未充分肯定。但王夫之对初唐人的诗歌却是另外一番态度。如云：“夜久平无焕，右丞，拾遗失俱无此精彩语。中晚唐人学此愈劳梦想。体物语分巧化工，至初唐而止，嗣后不复有继者。”5王夫之或直接称赞初唐诗，或以之为典范品评其他唐诗。这与高棅以盛唐为“楷式”的观点明显有异。再者，对某些有影响的诗人、诗作的评价上，二者也表现出截然不同的观点。如下表：2011 年第 4 期（复总第 82 期）船 山 学 刊Chuanshan JournalNo 4，2011（resttot No82）摘要：明代诗歌选学十分繁荣，唐诗品汇、古今诗删、诗归 三部选本先后在诗坛占居主流地位。王夫之对明代诗歌选学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上述三部诗歌选本是他关注的重点，对其最终的审美价值和诗学理想，王夫之均持否定态度。王夫之认为，唐诗品汇 追求“盛唐气象”，不意趋于“傭贱”；古今诗删 追求“汉魏风骨”，难免走向“粗豪”；诗归 以“孤怀孤诣”追寻古人真诗之精神，最终却沦入“猥亵暧昧”。关键词：王夫之；唐诗品汇；古今诗删；诗归中图分类号：B249.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7387（2011）04004004王夫之对明代诗歌选本的批评（兰州交通大学文学与国际汉学院，甘肃兰州730070）陈勇以 唐诗品汇、古今诗删、诗归 为例收稿日期：2011-04-07作者简介：陈勇（1978），男，甘肃通渭人，兰州交通大学文学与国际汉学院讲师。唐诗品汇唐诗评选诗人诗体 数量评语数量评语孟 浩然 五古2 3清雅0褊促浮露李 颀七古1 7与李杜并驱1恶诗，朽木败鼓，区区以四律缚人。高 适五古4 7气骨2高岑自非五言好手，亢爽自命谓之气格，止是铺排骨血，粗豪笼罩。岑 参五古3 1奇逸240-从上表可以看出，二者对上述诗作风格的体认有相同之处，如高适之“气骨”，郊岛之“寒瘦”，但对其的评价却迥然有异议。上述诸诗人高棅以之为“正宗”、“名家”、“正变”，大量选入其诗作，并予以极高的评价。但王夫之对其诗则少选甚至不选，且用十分尖刻的言语进行贬斥，这也反映出王夫之与高棅在审美价值和审美理想上的巨大差异。高棅在以盛唐诗歌为楷式时，又援引严羽之论。严羽曾说：“盛唐诸公之诗，如颜鲁公书，既笔力雄壮，又气象浑厚。”而王夫之之论恰与之扞格：“昔人谓书法至颜鲁公而坏，以其著力太急，失晋人风度也。文章本静业，故曰 仁者之言蔼如也，学术风俗皆于次判别。着力急者心气粗，则一发不禁，其落笔必重，皆嚣陵竞乱之征也。”6颜真卿书法笔力遒劲，有“颜筋”之称，严羽以之比盛唐诸公之诗，可见其所谓的“气象”就是对诗歌雄浑刚健，遒劲有力的美学要求。而王夫之认为，书法中“过务遒劲”是俗气未除的表现。“学术风俗皆于次判别”，诗歌创作中过分追求“遒劲”，也必然导致着力急，落笔重，心气粗，有失从容潇洒的风度。王夫之认为，唐诗品汇 在选诗中有过分追求“遒劲”的弊病：“唐人极有此种，而心力褊躁，筋骨刻露，一往无余，但觉傭贱，凡高廷礼 品汇 所收，皆彼物也”；7“唐诗品汇 一书，但逢傭贱者即投分推心，足以知其所藏矣。”8可见，对于严羽“盛唐气象”之论，王夫之与高棅的认识有着极大的反差，这种反差也反映出 唐诗品汇 和 唐诗评选 在最终审美传统上的不同价值取向：高棅崇尚“盛唐气象”，以雄浑刚健，遒劲有力的盛唐诗歌为参照来考察唐诗发展中的正与变，并以之为批判历代诗歌之矩矱；王夫之推举“晋人风度”，追求诗歌从容和缓，蕴藉淡远之美，并以之为品骘唐诗的标的。二、王夫之对古今诗删的批评李攀龙编选的 古今诗删，是明代七子派复古思潮的产物。对于七子派的诗学主张，一向被概括为“诗必盛唐”。其实，“诗必盛唐”只是就律诗而言。至于古体诗，七子派仍尊汉魏，如李攀龙 选唐诗序 云：“唐无五言古诗而有其古诗。”9于此，王夫之十分同意且走得更远。如：“五言之制，衰于齐，几绝于梁，而大裂于唐，历下之言非过激也。”10在选诗上，王夫之否定唐五言古诗的态度更加明确。李氏虽云“唐无五言古诗”，但在 古今诗删 中却选入了 122 首五言古，在其所选的七种诗体中居三位；又说“陈子昂以其古诗为古诗，弗取也”10，却选入了陈子昂的五言古 6 首。王夫之在 唐诗评选 中仅选了 73 首五言古,陈子昂的五言古仅有 1首入选，在评语中对陈子昂五言古诗全部予以否定：“正字五言古诗似诵，似说，似狱词，似讲义，乃不复似诗，何有于古？故曰五言古自是而亡。”11就此，戴鸿森说：“盖一以则已所谓的 建安风骨 为标的，一则以 晋宋风雅 为榘矱，各执其心目中之古诗以否定唐之古诗，而取其近似者。”12如戴氏所言，二者否定唐之五言古诗所执的标准是不同的，但王夫之之论实启于李攀龙。然而，王夫之在编选 唐诗评选 时，有意冲破七子派“诗必盛唐”的积习。在对初唐诗有比较高的评价的同时，王夫之在 唐诗评选 中还选入许多不为李攀龙所注意的中唐、晚唐诗人的作品，并且予以很高的评价。如晚唐诗人曹邺五言古入选了五首，评语云：“此公真乐府好手，亦真诗人。”13中唐诗人李嘉祐五言律入选 5 首，评语云：“袁州是中唐第一佳手，近体独有片段，一往尤多古意。”14晚唐诗人马戴的五言律入选了 3 首，评语云：“此公于唐人中最为高手，亭亭独立于时制淫滥之余。”15中唐诗人杨巨源的七言律入选 6 首，评语云：“此公七言平远深细，中唐第一高手。”16晚唐诗人赵嘏七言律入选 4 首，评语云：“嘏故晚唐松岱。”17上述所举的这些诗作，或深润含蓄，或古雅秀美，或清微婉约，或隽永淡远，或平静闲缓，这些诗作与 古今诗删 同者只有一首。王夫之推举这唐诗品汇唐诗评选诗人诗体数量评语数量评语韩愈七古230有气骨0迫露苍巉，剥削诗理。孟郊五古51诗穷而有理0郊寒岛瘦，其寒瘦皆粪土也。贾岛五律22思致清苦041-些初唐、中唐、晚唐诗人，反映出 唐诗评选 与 古今诗删 选诗标准的巨大差异。古今诗删 选诗颇重“风骨”，对此明人就有所体认。屠龙认为，其“取悲壮而去清远，采峭直而舍婉丽，重骨格而略性情。”18许学夷认为，“其去取之意，漫不可晓。大要绌才华，尚气格。”19古今诗删 选诗片面追求的“风骨”，过分地推崇刚健质朴，雄浑壮阔的诗风，遭到了王夫之毫不留情地抨击：“历下谓唐无五言古诗，自是至论。顾唐人夭椓古体也，莫若李白 经下邳、杜甫 玉华宫 一类诗为甚。若舍此世俗所歆亢爽酷烈、横空硬序之诗，唐人尚有仿佛间未失古意者。”20李白 经下邳桥怀张子房 一诗，以张良谋刺秦王的故事，寓寄了诗人怀才不遇的自负之意。“天地皆振动”、“萧条徐泗空”等写景色之句，雄阔汉漫，予人以纵横豪宕之感。杜甫的 玉华宫，诗中前六句是写景之句，“溪迴松风长，苍鼠窜古瓦。不知何王殿，遗构绝壁下。阴房鬼火青，坏道哀湍泻”，这些都是险恶荒怪之景；诗中多用仄声字，音节拗涩急促，表现出苍劲奇崛的风格。这两首诗，正好符合李攀龙追求的“风骨”之美。七子派的诗歌创作中，也追求所谓的“风骨”。对此，王夫之有所体认并予以批评：“后来历下标宗，以风骨自矜。即言风骨，彼正不能逮此；风罡风，骨白骨。天生之气矣。”21王夫之并不反对复古，但认为李攀龙等七子派片面追求“汉魏风骨”，不仅无法改变诗歌委弱不振的局面，反而是诗歌创作流于“粗豪诞率”，加之文士的竞相趋赴，使整个诗坛以粗豪相尚，这与古人的风雅背道而驰，名为复古，实际上是“以效古者戕贼古音”22。而李攀龙复古所得者仅仅是古人的形埒字句，与古人的真诗貌合神离。如明人所言，古今诗删 一味地“采峭直”、“重骨格”、“尚气格”，而过分地“舍婉丽”、“略性情”、“绌才华”，这必然导致许多“亢爽酷烈”即质木无文，缺乏神韵的诗作入选，在诗歌创作中过分追求“风骨”更会导致诗歌生命力的丧失。王夫之批评 古今诗删，主要是针对其过分追求“风骨”，导致选入许多品次“粗豪”的诗作。这与他批评 唐诗品汇 一味地追求“盛唐气象”，导致大量水准“傭贱”的诗作入选有相同之处。三、王夫之对诗归的批评钟惺、谭元春编选的 诗归，成书于万历年间，其时在 唐诗选（在 古今诗删 基础上编选的唐诗选本）正在风行，而七子派复古诗论给诗歌坛带来的雷同粗疏的流弊也更加明显，而公安派为纠正七子派之弊却走向了俚俗浮浅。于此，钟、谭认为，要求古人之真诗，则要异于流俗，经一番覃思苦心。如云：“察其幽情单绪，孤行静寄于喧杂之中；而乃以其虚怀定力，独往冥游于寥阔之之外。如访者之几于一逢，求者之幸于一获，入者欣于一室”；23谭元春云：“夫人有孤怀，有孤诣。其名必孤行于古今之间，不肯遍满寥阔。而世有一二赏心之上人，独为之咨嗟旁徨者，此诗品也。”24钟谭身处明代诗坛浮嚣虚喧的气氛中，力图逆流而上，以“孤怀孤诣”求古人诗歌之真精神，于是便有了 诗归。诗归 在明代诗坛影响极大。王夫之回忆自己年青时学诗的经历也说：“因拟问北地信阳，未就，而中改从竟陵时响。至乙酉乃念去古今而传己意。”25诗归 一书，既有选诗，又有钟、谭二人的序言、评语，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在本文所及的三部诗歌选本中，诗归是王夫之批评最猛烈的一部，但王夫之对自己“改从竟陵时响”的学诗经历也毫不讳言，其诗学思想的形成无疑受到了竟陵派的影响。在对古人诗歌的品评中，二者亦有许多相同的观点。在 诗归 中，李白的 古风 五十九首仅选入“凤飞九千仞”一首，其评语云：“读李白诗当于雄快中察其静远精出处，有斤两、有脉理。今日把太白只作一粗人看矣。”26此诗也被 唐诗评选 选入，评语云：“规运广远，而视人以新密，若直以为太白为一往豪宕人，则视此类诗为何语耶？”27显然，二者都不同意流俗以“粗豪”来曲解李白的诗歌。钟惺不仅认识到了李白诗之“静远”，也体察出了李白诗作有“精出处”、“有斤两”、“有脉理”，这与王夫之赏其“新密”有一致之处，二者都体认到李白诗作技巧纯熟、脉理细密的一面。而明代诗坛，因七子派掀起的复古狂潮，并极力推崇所谓格42-力雄壮、气象浑厚的诗歌，导致诗歌创作的粗豪诞率之弊。王夫之与竟陵派在李白诗作的评论上有所趋同，显然都是对这一流弊都有所体认。钟、谭编选 诗归，虽倡言以“孤怀孤诣”求古人诗歌之真精神，但在实际的评选中却表现出低俗的品味。马积高曾说，“钟谭在 诗归 中所选的艳情诗之多超过了 玉台新咏 以外的其他许多选本”，“在评语中还借端为恋情唱赞歌，并对里面某些描写加以抉法和渲染，使之更加露骨”。28如下二例：青楼晓日珠簾映，红粉春妆宝镜催。已厌交欢怜枕席，相将游戏绕池台。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将裙裾扫落梅。谭云：秀。钟云：二语皆妆点趣事。更道明朝不当作，相期共斗管弦来。（孟浩然 春情）2 9 晴天霜落寒风急，锦幛罗帏羞更入。钟云：羞字别有着想。秦筝不复续断弦，回身掩泪挑灯立。（崔公达 独夜曲）3 0 对此，王夫之批评说：“近者竟陵一选，充其狎媟猥鄙之作”31；“艳诗止此极矣，柔尚不涩，丽尚不狂。狂者倚门调，涩者侍女腔，乃至无复人理，近竟陵所录艳诗皆是也。”32竟陵派在诗歌创作中也表现出猥亵暧昧的一面。如谭元春曾作 拟读曲 四十六首、夏夜古意等诗，其中就有许多极富挑逗和暗示的色情描写。对此，王夫之发出了猛烈的抨击：“子夜、读曲等篇，旧刻乐府，既不可登诸管弦，虽下里或讴吟之，亦小诗而已。晋、宋以还传者几至百篇。历代艺林，莫之或采。自竟陵乘闰位以登坛，奖之使厕于风雅，乃其可读者一二篇而已。其他媟者如青楼哑谜，黠者如市井局话，蹇者如闽夷鸟语，恶者如酒肆拇声，涩陋秽恶，稍有须眉人见欲哕。而竟陵唱之，文士之无行者相与敩之，诬上行私，以成亡国之音，而国遂亡矣。”33竟陵派不满于公安派的俚俗肤浅，似有意为公安派之反动。然其本身就带有浓厚的猥亵淫靡气味，只不过公安派表现得明白直露，竟陵派掩饰得稍加隐晦而已，这种隐晦反而使其艳情更加暧昧，也使得其以“孤怀孤诣”追寻古人真诗的严肃性丧失殆尽。如果说，王夫之对高棅的唐诗品汇、李攀龙的 唐诗选 还未离开诗学范围的话，而对钟、谭的批评则已不是纯粹的文学批评，他甚至将明亡的责任推到了竟陵派的头上。但实际上竟陵派的文学活动虽然于正统的儒家思想有颠覆，但钟、谭等穷酸文人，对于国政时局的影响并没有王夫之所说的那么大。因此，王夫之批评的矛头并不仅仅是指向竟陵派，也指向了明末时期所有不顾国家危亡，沉醉于舞榭歌台的吟哦唱叹中，而后来又投清变节的文人士大夫。总体来看，王夫之对唐诗品汇、古今诗删、诗归 三部选本的批评多于肯定，对其最终的审美价值和审美理想也持否定态度。不可否认，王夫之在编选诗歌选本时，对以上三种诗歌选本在某些方面也有所借鉴和汲取，在其诗学素养的积淀和诗学理论的形成过程中，这些诗歌选本无疑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正是通过对诗坛占主流地位的诗歌选本的反思与批评，也通过对自身诗学思想观念的不断修正和超越，即所谓“去古今而传己意”，王夫之的诗学体系才真正得以形成。参考文献：1 王夫之：船山全书 第1 6 册，岳麓书社1 9 9 6 年版，第7 0 页。2 高棅：唐诗品汇，上海古籍出版社 1 9 8 1 年版，第 1 4 页。3 4 5 7 8 1 0 1 1 1 3 1 4 1 5 1 6 1 7 2 0 2 1 2 2 2 7 3 1 3 2 3 3 王夫之：船山全书 第 1 4 册，岳麓书社 1 9 9 6 年版，第 5 2 1、9 9 0、1 0 5 0、7 1 3、1 2 9 6、1 3 2 8、9 3 0、9 7 6、1 0 2 9、1 0 4 2、1 1 1 6、1 5 2 0、1 3 2 8、1 4 2 7、1 3 2 7、9 3 8、5 6 3、7 9 3、6 1 7 页。6 2 5 王夫之：船山全书 第 1 5 册，岳麓书社 1 9 9 6 年版，第 8 6 0、6 8 1 页。9 李攀龙：古今诗删，四库全书，集部三二一，卷十。1 2 戴鸿森：姜斋诗话笺注，人民文学出版社 1 9 8 1 年，第6 1 页。1 8 屠隆：白榆集，四库全书存目本，集部七八二，卷三。1 9 许学夷:诗源辩体，人民文学出版社 1 9 8 7年版，第3 6 7 页。2 3 2 4 2 6 2 9 3 0 钟惺、谭元春：诗归，湖北人民出版社1 9 8 5 年版，第 3、5、3 0 0、2 0 3、7 0 8 页。2 8 马积高：宋明理学与文学，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 1 9 8 9年版，第 3 7 4 页。（编校：章敏）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