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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理制度下的畸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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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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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理制度下的畸婴
——从杜十娘的悲剧看古代男女爱情观

不合理制度所造成的畸婴多了, 但我要讲的是封建礼教歪曲下的古代男女爱情观。我们所选的角度是: 从杜十娘的悲剧看古代男女爱情观。
故事的经过是这样的: 杜十娘是京中名姬, 与宦家子弟李甲相遇, 情投意合, 十娘有从良之意。然李甲是个没主意之人, 于是, 十娘施计予李甲, 只用300两就赎出自由身, 欢欢喜喜携众姐妹赠予的描金文具盒与李甲双宿双飞。
不料在瓜州一富家子弟孙富垂涎于十娘的美貌, 用计哄骗李甲把十娘卖予她。十娘得知此事后, 于临行前道出描金文具藏百宝的秘密, 痛斥孙富: 破人姻缘, 断人恩爱, 乃我之仇人。恨李甲: 有眼无珠, 不识椟中有玉。最后毅然投江。
作为京中名姬, 杜十娘累财千金, 大可自己赎自己, 何必非要找个人从良呢? 因为那是个吃人的社会, 且不说男人不把女人当人看, 即使女人自己也不会把女人当人看。十娘是鸨母的摇钱树, 她会那么容易放十娘走吗? 当然不会。如果当她知道十娘要替自己赎身, 她一定会开出高价把十娘吓回去, 更坏的甚至会趁十娘熟睡之际把她的赎身钱盗走, 断了她的后路, 让十娘继续为她赚钱。且如果真让十娘独自赎身成功, 一个弱女子要怎样谋生, 又如何立身于那个社会? 她根本无法生活, 封建礼教是不允许女子出来抛头露面的, 只能在家相夫教子, 克守妇道。单身女子是会遭人非议的, 更何况是个赎身出来的妓女。那个社会就是一个践人的社会, 哪怕是一个讨到几个铜板的乞丐也能够看不起一个讨不到一分钱的与她有同样地位的乞丐。因此她只有为自己物色一个靠的住的人。但来烟花之地的人谁会拿一颗心来呢? 人总说: 婊子无情, 戏子无义。你拿真心来换假义, 岂不被人笑死, 因此十娘选择李甲或许只是出于她的稍显忠厚。
等到李甲答应赎十娘时, 她已经是山穷水尽, 偏她又是一个软弱无能之人, 遇到这等关键时刻没了主意, 只有十娘挺身出来与鸨母周旋, 又赠金李甲, 几番试探, 周密设计。她所做的一切将她对爱情的执着与坚贞的具体方式呈现在了读者面前, 最后得知自己如商品被转卖时, 毅然投江自尽,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在封建纲常伦理的压迫下, 女子的命运多数是悲剧, 这种悲剧的刽子手是一种”牺牲”的观念。这种悲剧的人物多在为了男子的争名夺利而起, 女子作为一种政治手段, 一种工具, 起蛊惑国君, 祸国殃民。历史上出了名的就有貂禅戏吕布, 西施进吴国, 妲己乱纣。或为了两国交好、 和平共处而采取的联姻, 比如昭君出塞, 文成公主进西藏, 这些称为”美人计”。但不论说的多好听, 女子还是一种工具, 都是用华丽的衣物来掩盖腐朽的内质。这点能被认为是历代男子的爱情观”女子如衣物, 呼之欲来, 挥之即去”。
而封建男尊女卑思想的残害于女性身上远不止于此。可怕之处在于大多数女性不但顺从甚至还迎合这种爱情形式。《金瓶梅》里潘金莲、 李瓶儿虽被作为泻欲工具, 却反而”已苦为乐”, 于小小的西门府里争宠夺幸; 《水浒》中的扈三娘被宰了全家却认贼作兄, 还嫁了个五短之人, 反而以为幸。封建的思想已将这些女性脑中的爱情细胞灭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是非颠倒的盲从与迎合。
男子的三妻四妾是古代婚姻制一个明摆的事实, 男子能够休妻, 女子却不可休夫, 这是会被浸猪笼沉江的, 这也是古代男子至尊地位的体现。
对于这种不合理的制度, 也有为了自尊而进行反抗的。乐府《孔雀东南飞》里的刘兰芝和杜十娘有几分相似, 两人中最闪光的一点就是在临行前的整装敛容, 她们为的是保护自己仅有的那一点尊严。相同的结局不同的方式, 刘兰芝最后是投河, 杜十娘是投江。古代女子的悲剧都免不了以死做为结局, 《红楼梦》原来也是莺嗔燕咤的, 但最后却大多数都是”花落人亡两不知”这些都在控诉一句话: 这个社会, 这种制度, 没法活下去! 也有如独孤皇后和王熙凤那样管着自己丈夫的, 但结局怎样? 独孤皇后死后, 杨坚还是续了弦, 而贾琏更是在自己的屋檐下就勾引起随房的婢女, 又与赖大家的鬼混。女人对此能怎样, 惟有”恨悠悠”。
”丑妻能够白头”。这是黄老先生——黄庭坚的爱情观, 以丑妻为荣, 黄老夫子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坦率而可爱的男世之一。据说袁枚袁大才子的妻子也是姿色平庸, 为何? 或许黄庭坚已一语点破: ”白头也”。”忽闻岸上狮子吼, 柱杖落手心茫然”, 这是苏轼嘲笑其友龙邱居士, 听到悍妻喊声时的神态动作, 真是可爱至极。由此也可见虽然古之男子大都受到已有统治思想的浸淫, 视女子如衣物、 如工具, 但也存在美如凤毛麟角般视女子为珍物的可倾可佩的好男儿。但这也是少数, 这些个少数中根基不稳, 偶遇点大风大浪, 这点真情也会像风中的浮萍般摇摆不定, 或是早年夭折, 最后结局或是牺牲一方, 或是同抱玉殒。迫于父亲的威严和形式最后把杜十娘卖了的李甲就是这类例子。唐明皇李隆基也是如此。似乎还隐约听到杨玉环在打猎场的回眸笑声, 看到她口含荔枝的娇媚。依稀记得李隆基拉着她到长生殿发誓的情景, 回荡在屋梁上的余音: 在天原作比翼鸟, 在地愿为连理枝。她也天真的认为这样就能够永远”侍君侧”, 她忘了一点: 李隆基是一个封建君王! 在男人眼中, 特别是当权男人眼中: 江山不在, 美人焉附! 女人只不过是一件心爱的工具, 必要时应该忍痛割爱的。同样是皇帝, 顺治就不一样了。在董鄂妃死后, 顺治毅然选择出家, 放弃王位, 过一种清淡自在的生活。当然当权者为了其统治的稳定, 只是对外宣称皇帝病重驾崩。与李隆基的势利相比, 顺治的出家是给封建伦理一记重重的耳光, 是对其彻底的否定。不得不提到两位: 贾宝玉和焦仲卿。贾宝玉一直被认为是一个封建思想的叛逆者, 而焦仲卿也因其的忠于爱情而被称道。可前者做了和尚, 后者上了吊, 都没能和爱人厮守。但我更喜欢的还是梁祝的故事, 不但是对封建家长制激进反抗, 而且化蝶的结尾又是如此的唯美, 寄托了人们一种深深的祝福和愿望。
一个时代人们的观念同奔淌于两岸下的河流, 被这个时代的河岸所限制, 也受这个河岸所框定。宽敞的河岸下流淌的是相对自由的河流, 畸形河流下拘束的是狭窄的细流。人们观念原来就不是某个人脑中产生的, 而是存在于那个时代背景下, 为那个时代的阶级所服务的。杜十娘的悲剧是这种畸形的古代男女爱情观造成的, 而古代男女扭曲的爱情观则是被古代不合理的封建所硬生生扭曲的。两个时代的畸婴像两把利剑直指封建礼教的中心, 是时代不合理制度残害人性的一种血泪的控诉。

撰写论文: 陈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