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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系统理论视角下智障人士康复的社会工作介入分析
——以兰州市城关区智障慧灵人士服务中心为例
郑悦（兰州大学哲学社会学院 甘肃 兰州）
摘要：生态系统理论强调人的生存系统对于分析、理解人的问题的重要性，在社工实务领域社工应该对案主的各个系统进行干预。本文以兰州市城关区智障慧灵人士服务中心为例，从生态系统理论视角看待智障人士面临的主要问题，社会交往、就业问题及个人能力提升；以及在微观、中观、宏观三个层面分析社会工作的介入方法。
关键词：生态系统理论；社会工作；智障人士
一、 生态系统理论概述
生态系统理论是社会工作的重要理论基础之一，该理论的核心思想是“人在情境中”，为社会工作提供了分析问题和实务操作的视角。
生态系统理论主要有两个维度。第一，从生态的角度出发，借用一系列的生物学、生态学的概念，对人类的生活环境与人生过程进行了分析。第二，从系统论的角度出发，属于系统理论的分支，注重把人放在环境系统中加以考察，，以人与环境之间的互动关系为概念架构，理解复杂的系统如何积极地影响个人及其行动场所，同时生态系统理论认为案主所面临的困境并非个人的病态或性格缺陷所致，社会工作干预的目标对象是个人、家庭、次文化、社区等各个层次系统。生态系统理论视角下，案主的问题来源于与环境的不相适应，表现在两个方面：案主对环境的不适，以及环境对案主的排斥。
这对于社会工作的实务意义在于，评估问题时不应仅注重案主本身、心里，还要关注与案主互动的多重系统。
兰州慧灵是一家专门针对智障青少年及成人提供专业服务的非营利性公益机构，在城关区设有一个工作站。城关区慧灵机构共有十三名学员，年龄最小的13岁，最大的35岁。机构的工作目标是希望更多智障朋友及其家庭过上正常化、有品质、社区化的普通生活。
本文以城关区慧灵智障人士服务中心为例，从生态系统理论视角分析智智障人士问题的形成，以及从微观、中观、宏观三个维度分析社会工作的介入方法。

二、 智障人士面临的问题
（一）“智障”的界定。“智力障碍”简称“智障”，又称“智力落后”“智力残疾”“弱智”等。美国智力落后协会（AAMR）2002年对智力落后的定义：智力落后是指智力功能和适应性行为上存在显著限制而表现出来的一种障碍，所谓适应性行为指的是概念（conceptual）、社会（social）和应用（practical）三方面的技能。智力落后发生于18岁以前。智障人士认知能力较差，有自我中心倾向与依赖倾向，沟通表达能力普遍偏低。
（二）智障人士面临的问题。社会融合是智障人士面临的最大问题。社会融合是这样一个过程，他确保具有风险和社会排斥的群体能够获得必要的机会和资源，通过这些机会和资源，他们能够全面参与经济。社会和文化生活以及享受正常的生活和在他们居住的社会，认为应该享受的正常福利。社会融合要确保他们有更大的参与关于他们生活和基本权利的获得方面的决策。
智障人士社会融合指标共有十一个维度，分别是：社会交往、物质基础、健康关注、工作就业、个人能力、主观能动、权益保障、情感体验、日常生活、收入差距和社会背景。根据我在慧灵机构的实习经历，我选择社会交往、工作就业、个人能力这三个方面，来说明智障人士问题的形成。
1. 社会交往问题。智障人士的交往环境是受到限制的。他们通常得到家长的特殊爱护或朋辈的不理睬，而很难进入亲戚朋友群体和邻里这样的“正常”交往关系中，始终处于一个“被保护”或者“不接纳”的环境中。
AJG，男，17岁，有基本的语言表达能力，可以较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周一至周五都待在慧灵，周末在家里。在一次“画出自己的家庭成员”小组活动中，被问及他和父母周末一起做什么时，他回答父母周末白天不在家，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在家中。其他小组成员的情况和AJG类似，他们的交往场所基本上局限在机构和家中。
2. 就业问题。目前，社会对智障人士的一个误解是，他们没有就业的能力，也没有就业意向，也必须依赖他人才能生活。但通过对轻度、中度智障者科学、合理的长期训练，他们能够从事包装、清洁、串珠子等方面的工作，从而自食其力。但实际上即使是经过训练的智障人士也很难找到一份与他们能力匹配的工作。

XTL，男，39岁。语言表达能力较好，可以和他人正常沟通。曾做过保安，因为周围人和同事的不接纳，失业至今。
JRC，男，19岁，语言组织表达能力好逻辑基本清晰。在一次绘画活动中，他表达了自己非常具体的职业理想：在兰州某超市收拾小推车。
这两位智障人士均属于轻度智障，能够较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小组中也较遵守纪律，可以就业。但正如XTL曾经的遭遇一样，环境并没有很好接纳他们。
3. 个人能力。个人能力指个人教育水平及相关能力，比如生活自理能力、学习能力、理解能力等。普遍来讲，智障人士个人能力较低，对他人传授的知识难以领悟。除了其自身的生理原因外，从另一方面来看，还有较封闭、固定的生活环境，造成他们的生活体验单一，人际交往面过窄，缺乏锻炼个人能力的机会。
WW，男，有基本的语言表达能力，对他人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较敏感，其自身情绪较容易激动、兴奋。在一次聊天中，他看到机构工作人员使用的手机，便说：“是苹果手机”。说明他有一定的信息接收能力。但在说到苹果手机的价格时，他则会说“一块钱”、“五十块钱”，明显缺乏物品价格辨识能力。
让智障人士回归社会渐成共识，而“回归”不仅需要服务机构对智障人士、家庭做出相应的努力，也需要社会不排斥智障群体，给予他们一定的生存发展空间，使其能够自立。
三、生态系统视角：社会工作对智障人士的介入
生态系统理论的假设之一：为了帮助案主，社工应该随时准备干预案主所在的生活空间的各个层面。该视角侧重在案主系统、资源、服务、及目标之间的协调运作。
查尔斯.扎斯特罗把人的社会生态系统分为三种基本类型：微观系统、中观系统、宏观系统。微观系统是指处在社会生态环境中的看似单个的个人。个人既是一种生物的社会系统类型，更是一种社会、心理的社会系统类型。中观系统类型是指小规模的群体，包括家庭，职业群体或其他社会群体。宏观系统则是比小规模群体更大一些的社会系统，包括文化、社区、机构和组织。

（一） 微观系统。兰州慧灵对智障人士个人的服务目标是，培养他们的独立能力，让其像普通人一样享受社交、娱乐、就业等的快乐。为此，兰州慧灵针对个人开展的服务项目有：
1.日常活动与训练：利用社区资源开展小组活动和社会技能训练，制定个别支持计划，增强生活常识和生活技能、生活自理、自立能力，以融入社区生活。服务形式：小组工作和社区工作。
具体表现在：慧灵学员自己决定一周的菜谱、洗碗、打扫卫生等；利用社区资源为学员提供参与社区生活的机会，通过组织文体休闲活动、参观博物馆等，让智障人士学习遵守社会秩序，提高他们参与使用社区资源的能力以及与人交往的能力。目前城关区慧灵机构每周四上午都会带学员来到兰州大学本部体育场，有志愿者陪同一起做体育锻炼。
2. 职业技能培训：通过评估智障人士兴趣爱好、劳动特长等培养职业技能与社会适应能力，为其设计职业技能训练、建立健全工作人格，创造庇护所性与支持性就业。服务形式：各种职业训练工作。
城关区慧灵智障人士就业能力提升服务：
手工能力培训：职业技能提升

基本技能：串珠子；在白色T恤上印制图案；手擀面；做软陶工艺品。
工具使用：剪刀、珠子、塑料线、印花机、软陶泥等。
合作：团队合作完成。

就业能力提升社区活动
市场调研：目前慧灵正在筹备“爱心小厨房”项目，在兰海商贸城及周边发放调查问卷，了解商户、居民吃面食情况，目的是让慧灵城关区学员制作手擀面、送外卖，收入作为工资发给学员，一来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二来提高他们自信心与人际交往能力。
销售实践活动：义卖；接订单。比如今年圣诞节快要到了，城关区慧灵就接了一家教堂的订单，制作串珠杯垫、笔筒。

通过手工能力培训，提升学员的动手能力和学习团队合作能力；通过义卖等社区活动，学员可以获得工资，这有利于提升他们的自信心和价值感。
3. 艺术调理与开发：运用音乐演奏、戏剧表演、美术创作、舞蹈编排、舞台剧表演、肢体开发、陶艺发展等多种丰富的活动形式，帮助学员建立良好的兴趣，增加自信。服务形式：音乐调理、美术调理、陶艺训练。
智障人士可发展的兴趣十分广泛，在音乐、美术等活动中他们能够享受活动所带来的乐趣，对改善他们的身心状态有帮助。
WY，女，成年，有基本的语言表达能力，多动。我初次见到她时，他很难遵守小组纪律，情绪控制能力差，不与他人分享自己的绘画作品、偶尔会与其他组员发生小冲突、扰乱小组活动进程。但是她很有绘画天赋，对色彩把握能力很好。她的画经常得到大家的夸奖。在五次绘画小组活动之后（每周一次），WY已经会主动向我介绍她的画，并要把她的画贴在墙上；小组进行中，我们朝她做出“嘘”的手势，她基本可以保持安静。
可以看到WY的性格变得更加自信，精神上也愉快很多。很难证明这几次绘画小组活动对她的改善有多么深刻，但至少她的表现越来越健康。
（二） 中观系统。一是针对智障人士家长的服务；一是针对学员，为其提供家庭式拖养服务。分别来看：
1.家长支持与培训。在智障人士家庭中，家长面临很多压力，其中包括经济方面和心理方面。社工的介入可以使家长对智障有一个理性的认识，缓解他们的心理压力，鼓励家长让智障子女走出家门。同时积极为家庭争取社会资源。也是服务的重点。
兰州慧灵于2011年深入兰州市城关区、七里河区、安宁区、榆中县的百户智障人士家庭进行走访，了解智障人士家庭的需要及心声，并将其家庭故事编辑成册，发给残联、政府、街道和社区进行宣传，目前兰州慧灵开展智障人士家长联谊会、培训，改进其照顾、教育子女的方法，并减轻家长的心理压力。服务形式有家长支援、家长互助联盟。
2. 家庭式住宿服务。“家庭式住宿服务”是慧灵品牌的特色，兰州慧灵也同样开设这项服务。这里的“家庭”是模拟家庭，家庭环境布置与普通家庭无异，每个家庭由一位生活辅导员与5

—6名学员组成，“家庭妈妈”带着学员做家务、打扫卫生、买菜、购物等等，以此培养智障人士的生活自理能力，提高他们的家庭责任感和归属感。买菜、购物这类活动也旨在让智障人士参与社区，接触社会，更好的融入社会生活。
（三) 宏观系统。宏观系统中的价值观系统，根植于我们的历史、文化，影响着社会资源的分配。当前社会观念对智障人士的认识存在偏差，误以为是智障人士有暴力倾向、要永远依耐他人生活、应当被隔离等等，这些偏差认识是智障人士难以融入社会生活的障碍之一。
2012年兰州慧灵在加拿大基金的帮助下，开展了为期七个月的“智障人士权利维护及公众教育”项目。在改变公众对智障人士的认识、公益宣传、提高机构服务能力等方面做了很多努力。
1.智障常识公众教育方面，组建生命教育宣讲团，深入社区，针对家长。企业、市民和媒体开展宣讲宣传活动，发放智障常识公众教育手册、三折页等资料。
2.组建兰州市智障青年文艺团，并公开招募团员，开展艺术调理，深入社区开展文艺演出。
3.组建小百合画室，开展美术调理，装裱智障人士优秀绘画作品，开展兰州市第一届智障人士艺术展。
4.设计和运用智障常识公众教育网站，大力发展助残QQ群、开通新浪、搜狐、豆瓣、腾讯微博、博客等。
5.联合北京，慧灵在北京开展智障人士社区化服务研讨会。
6.通过安排老慧灵资深员工到西部慧灵传帮带、远程督导、安排西部慧灵员工到老慧灵实习等方式提升西部慧灵服务智障人士的专业能力和机构管理水平。
在正式组织层面(残联、民政部门等)，慧灵积极争取资源。政府补贴收入是慧灵最大的收入来源，占全部收入的30%。
四、 总结
生态系统理论对社会工作者的启示是，案主处在多样的社会系统中，社会工作者的工作范围应当超越案主微观系统，而是代表案主，与案主的家庭、生活的社区共同工作，或是尝试改进资源分配方式，以及对造成案主问题的不合理政策发出倡导。

智障人士作为社会弱势群体，长期以来他们的问题被归结为自身原因。在生态系统理论视角下，对智障人士康复的社会工作介入首先应从人与环境互动的角度去寻找影响他们行为的原因，以调试人与环境的适应为着手点，去解决智障人士的问题。
慧灵希望智障人士能够平等参与社区建设，共享社会文明成果。这是一项长期、艰巨的任务，不仅需要民间服务机构的努力，更需要国家层面的扶持，在就业、教育。医疗、社会保障等各方面创造接纳智障人士的社会环境。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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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郑悦（1990——），女，汉族，安徽滁州人，兰州大学哲学系社会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社会工作。